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五)(2)

分类: 热文
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五)(2)
··太后只觉得在男宠过继嫡孙这事,皇帝从使坏……不是,她的皇儿还是孝顺她的,全是那个男宠挑唆着她皇儿从使坏,导致她鸡飞蛋打两头空·皇帝跟那男宠双双跪在她面前请求“成全”,已经够让她恶心难受了,架不住她的嫡孙还跳出来帮着那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不对,是帮着他父皇和那个鲜廉寡耻的所谓父亲求情磕头,简直让太后糟心得想吐血。
她使劲揉着自己的胸口,青白着脸,喘着气,浑身颤抖得跟筛糠一样,道:“你们……你们要气死哀家……”·太后此言一出,贺月立即叫来御前护卫,命其搀扶太后娘娘去后堂歇息,并宣太后诊治。
·太后一把掀开前搀扶他的女官,颤巍巍地怒喝道:“翌子放肆,想把哀家撵出去,你们好在宗庙里为所欲为哀家绝不能容许你们行此僭越荒唐之事……哀家是血溅当场,也不能让你们如愿让开,谁敢来”·贺月向御前护卫都统领叶方生使了个眼色。
叶方生,是他最心腹之人··叶方生虽然也不大愿意自己效忠的皇帝跟将军明搞在一起,以至于声名尽毁·但是叶方生因常在贺月身边贴身护卫,也时常跟着皇帝进入都统帅府,只有他,几乎全程亲眼目睹了皇帝跟将军经历了多少磨难曲折,才终于两心相知,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便是外人旁人,也能感受到皇帝和将军之间那份真挚深厚的感情。
他自己绝对不会跟个男人产生那样的感情,但是他还是觉得皇帝跟将军的那份感情,令人动容,其情深无悔,相扶相持,相濡以沫处,之男女,毫不逊色,那样的感情,算真是男女,也不过如此·叶方生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向太后,向太后揖手道:“臣恭送太后娘娘去后堂暂歇,待太医请脉。”
说毕伸手稳稳扶住太后,便向后堂走去·有了带头的,后面便有内侍女侍护卫一拥而,半劝半强着,一窝风把太后架出了宗庙殿堂,只把太后气得七窍生烟,在被架出宗庙殿堂之时,眼看着事情要脱离自己的掌控,撑不住,终于气晕了过去。
太后一离开,宗庙殿堂顿时寂静了下来·风染手拿着的香拉扯已经断了,贺月一边把风染扶起,一边又递了三枝香,亲自陪着风染走到正间香案之前,正要跪下,便听见身后本跪在地的皇族宗室王爷大臣们一声递一声,一边叩头,一边叫道:“风将军此时香,冒占皇后之位,不合规矩,陛下请三思”·贺月霍地转回身,看着一地的皇族宗室王爷大臣们,森然道:“朕之家事,岂容尔等妄议。
谁敢再多一言,护卫,给朕叉出去”贺月行事素来称得仁慈,又极有手腕,懂得迂回,不像风染称帝那会那么强横霸道,此时说话,语气冷洌森然,蕴含暴戾之气,极具张扬,似欲扑面而至,龙颜天威,锋芒毕现,天子不怒而威,只一句话,震慑群臣。
宗庙殿堂再次鸦雀无声,贺月这才回过身,看向风染··风染擎着三枝香,便在香案前,对着太皇太后的灵位,行了孙儿拜见皇奶奶的礼,把香插入香炉之,礼毕。
·第418章 一步一步正名分··风染香之后,风贺响响以贺响之名,嫡长子身份香··嫡长子之后是皇族宗室,后宫妃嫔,王爷,大臣,大家一波一波地给太皇太后香,秩序井然。
贺月寒着脸,一直没有再说话,众臣也噤若寒蝉··香祭祀祷告之后,便在贺月的主持带领下,把太皇太后在宗庙里摆放了足足十年的棺椁灵柩抬着,一路送入距离宗庙不远的贺氏皇陵的太祖皇陵寝。
到了太祖皇帝陵寝前,因要挖开以前暂封的陵寝,会打扰到太祖皇帝,便需要再次给太祖皇帝香祷告·这一次,仍由贺月带头香·太后身体不适,还在宗庙后殿里休息。
贺月香之后,风染便不等贺月催促,拿着香,很自然地跟在贺月之后香·在宗庙里已经有了一遭,这回在太祖皇帝陵墓前,皇族宗室王爷大臣们便都知趣的没有再蹦出来反对,齐齐闭嘴,只是看风染的眼神,一个个怒火烧。
若那眼的怒火能有形有质,能把风染直接烧成齑粉灰烬··挖开了太祖皇帝的陵寝,便派人把太皇太后的棺椁送里陵寝内,安放在太祖皇帝的灵柩旁边,在同一墓室之内,但算是合葬。
因怕墓道- yin -暗,吓着了风贺响响,便叫他留在外面等待·贺月拉着风染的手,一同进入太祖皇帝的陵墓之,一路把太皇太后的棺椁送入墓室之后,忍着墓室浓重的霉腐潮- shi -之气,跟风染在太祖皇帝的棺椁前了香,道:“皇爷爷,这是孙儿的人,孙儿带来给您老人家看看,您老人家以后要多多保佑于他。”
贺月又向风染道:“我皇爷爷,皇奶奶都不太喜欢我·”太祖皇帝和太皇太后喜欢的孙儿是瑞亲王贺锋·贺月并没有祈求太祖皇帝真的保佑风染的意思,只是把风染带来,给他的祖辈们瞧瞧,他要跟风染在祖辈们眼前过个明路。
香祷告之后,风月退出墓室,在烛火的照映下,看着下人们对墓室进行最后的封闭,贺月轻轻道:“等年底腊月间先帝忌辰,我带你去给先帝敬香,求他宽赦·”·先帝之死,跟风染有莫大关系,虽然是死在陆绯卿之手,但究其原因,风染才是幕后主使。
风染轻轻应道:“嗯·”他人看去是镇定自若,分毫不慌,可是风染脑子里只觉得乱纷纷的,恍若云遮雾罩一般,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僭越地占据了皇后的香位置了莫明其妙地成了群臣的众矢之的·看着工匠拿土石把墓室大体封闭后,贺月带着风染退了出来。
这墓室的最终封闭,并不是一道工序,其后还有米汁浇铸,壁画彩绘之类的工序,颇费时日,皇帝再孝顺,也不必亲自督工·在封闭墓室完工之后,是对整个陵寝的封闭,诸如封闭甬道,浇铸米汁,入下断龙石之类,以后便再也无法开启陵寝,可使墓之人安享长眠,不被世俗打扰。
以后每到春秋寿忌之日的香祷告祭拜祈福,都只能在陵寝之外进行··出了陵寝,贺月也不等工匠们来封闭陵墓,这封闭太祖皇帝的陵墓,一步一步做下来,还需得一段时间,贺月带着众皇亲王爷大臣再次香祭拜,贺月便捧着太皇太后的灵位带着人马又回到宗庙殿堂里,亲手把太皇太后的灵位安放在太祖皇帝的旁边,又带着皇亲王爷大臣们跪拜祷告一番,太皇太后的祭祀入葬大典终于顺利结束。
·其实,太皇太后的整个祭祀入葬大典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何况是在匪嘉被灭,太皇太后大仇得报,凤国大片收复失地的情况下,有种大快人心的振奋感·只是在祭祀大典,将军越位香,是整个大典的瑕疵,备受议论垢病。
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凤国人议论评说的话题,也是凤国朝堂众大臣屡屡本参劾的议题··太后显然对贺月在祭祀大典的冒然举动非常生气,回宫之后便一直称病·贺月前去侍疾,也被太后叫女官挡在殿外,连太后宫殿都不让进。
累了一天,晚,风染亲自服侍贺月洗漱,捧着贺月的脸仔细看了会,叹道:“你傻呢,冲去挡那一下干嘛你可以不让她打到的·”幸好脸没留下什么印子痕迹,不然皇帝脸挂着个巴掌印子主持太皇太后祭祀入葬大典,传出去,能贻笑万世。
贺月见风染捧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又轻轻放开了手,闷闷道:“……我以为,你要亲我……我脸疼着呢,给吹吹·”·“……没正经”·贺月拿手轻轻揉了揉脸颊,道:“我不给你挡那一下,太后哪能消气”·风染拿着- shi -巾子,伸到贺月的亵衣里面,替贺月擦拭身子,说道:“刚你不是吃了太后的闭门羹么她哪有消气了你这一下,是白挨了……我是臣子,让太后打一下,有什么关系”·一般这种擦背抹身,揩脸搓脚的事都是内侍做,风染只偶尔服侍贺月一回,贺月其实特别享受风染的服侍,可又舍不得风染做多了这种下人做的事,便只能忍着,隔许久才能享受一回。
风染正在替贺月擦背,贺月忽然转过身来,凑近了,看风染的脸··“看什么”·贺月趁机在风染脸亲了一亲,没等风染反应过来,又恢复了正经,说道:“刚我在想,若你脸挂个印子,不知道把朝那批大臣,乐成什么样子”微微沉了脸,说道:“风染,你知不知道,朝堂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等着逮你错儿,等着……糟践你太后那一巴掌若是打实了,落到你脸,不知会叫他们多畅快……我便偏不叫让他们如愿”·——你是我的人,我便不能叫你委屈了——这是很多年前,风染刚到太子府,贺月在风染身烙下自己的标记时,贺月说的话。
那年,他烙下自己独有的朱墨标记,把人毫不客气地占为己有的同时,他也许下了他的承诺·算风染忘了,贺月一直记着··风染只把贺月的胳膊提起来,给他擦腋下,只把贺月擦得直哆嗦,把汗渍擦干净了,风染才放下贺月的胳膊。
然后把擦脏了的巾子放一边,拿起另一块巾子,给贺月擦另一边,问道:“去年,你说带我一起拜祭太皇太后,便是今天这个意思”·“嗯哪。”
“稍后一些,我跟各位大人们一起祭拜,一样的·何必要提到响儿之前香惹得太后不快·”当时那个情形,令风染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叫了“母后”,可这母后叫得实在是唐突僭越,莫说太后听不下去,风染自己都觉得听不下去。
贺月伸手,把正弯腰给自己擦身子的风染提溜了起来,说道:“风染,我便是要让大人们知道,我跟你,是那种关系,你我的关系没什么不可见人,不可告人·皇后不在了,你不能正位宫,你在我身边,相当于宫的地位。”
风染把贺月的手拍开,弯下腰继续给贺月擦下肢,淡淡问道:“那你倒说说,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贺月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再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来。
“我跟你,能说得出来的,是个君臣关系罢了·咱们俩现在这样,本遭大臣垢病,遭世人口舌,他们说,让他们说去,反正我在府里头,又听不见·偏你不消停,还想把咱俩这关系在宗庙掀出来,你不是自取其辱,自留笑柄么”擦完了下肢,风染扶着贺月在床沿边坐下,拿过热水,替贺月泡脚,又一根一根替贺月揉捏脚趾脚掌,只把贺月舒服得不断地吸气呼气,风染手不停,嘴里又道:“今儿这事,过了便过了,莫要再提,以后,我还是跟大人们一起香吧……”·“不成”今天这么奋力地抗争一气,不惜得罪了太后,才把风染带到了皇爷爷皇奶奶的灵前,在祖辈面前过了明路,怎么能又重新回到原点贺月急道:“以后但凡有需要后宫出面参予的仪式,你站在我身边,排在太后后面。
若无须后宫出面,你便排在大臣们的位置里·”·“你还想惹太后生气呢”风染说着话,心头微微生气,手指力道不觉大了一些,只把贺月掐得直哼哼:“哎哎哎……疼疼疼……轻点轻点……”·“无名无份的,我凭什么排在太后后面贺月,你讲点道理好不”像今天这样,冒然提前香,被太后所阻,又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风染脸嫩,经不得这等羞辱。
“风染,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名份的……只要我想出来了给你·”贺月想:我一定能想出一个恰当的名份来给你·风染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要过名份了”风染觉得目前两个人这样很好,有一层君臣关系遮羞,两个人又彼此心有所属,他们会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这够了。
·第419章 闺房有酷刑··风染没想过贺月将来会变心,贺月尽管是皇帝,风染还是相信贺月会对他一生一世好下去,他们的关系是没有名份来定义保护,可是他们的感情会细水长流,直到他们一起垂垂老去。
风染觉得,对纯粹的感情来说,名份不过是身外之物·有,不见得能增进感情或给感情以保护;没有,对彼此的感情也毫无损害··“风染,我要给你个名分。”
贺月则风染想得多,想得远·名分是不能增进感情或者保护感情,亦或者损害感情,可是名分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免受伤害和责难··只是贺月并没有把自己对将来的担忧说出来,怕惹风染不安。
·“我没要·”·“我要给·”·这没有用处的名分给起来,会惹得大家都不高兴,贺月怎么不听自己的劝呢风染一生气,故意手加重力道,狠狠捏掰贺月的脚趾脚掌,只捏得贺月身倒在床,长声惨叫:“哎疼疼疼……轻轻轻……风染染染……饶饶饶……命”·皇帝在将军卧房里毫无风度气派地惨叫告饶,严密地守在将军卧房外的御前护卫,御前暗卫,都统帅府府兵,皇帝的贴身内侍和将军的近身长随们,全都各各位,面无表情地各干各的事,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只是众护卫暗卫们不由得抬头望天:陛下要挺住·众府兵们,默:将军下手真狠·贴身内侍们泪目:陛下太疼将军了··贴身长随们在心头暗赞一句:我家将军真威武·风染运使内力,重重捏完贺月脚的- xue -道,才松开手,收了“刑”,又轻轻揉捏了几下,拿干巾给贺月擦脚的水,擦干了,便把贺月的脚套进软鞋里:“鬼叫什么呢你脚的肉都绷紧了,刚我都给你捏开了。”
贺月告饶道:“哎,以后捏脚可不能下手这么重,会出人命的”慵懒地瘫软在床,抗议道:“你老是说不过,动手我不是教过你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嘿·”风染轻轻一笑,是说不过才要动手风染根本不屑辩解,也坐回床边,俯身轻轻摸着贺月的背脊,问:“给你背也捏捏”·贺月大惊,忙道:“不捏不捏”捏完了,他立即得瘫在床。
舒服是舒服,是舒服得想哭··风染极轻柔地揉了揉贺月的背脊,帮他缓和刚才被捏脚造成了紧张·等贺月哼哼唧唧地喘息定了,才叫内侍进来,把脏水脏巾收拾下去,另换干净的进来。
贺月等内侍换了热水和巾子进来,爬起身,讨好道:“你今天也累了,我给你擦身子吧·”·风染笑道:“算了你那笨手笨脚的,还我自己来吧。”
贺月笈着鞋,从后面搂着风染的腰,把风染拉过去,一起坐在床沿,把下巴搁在风染肩头,闷闷道:“你嫌弃我不能给你个正大光明的名分,才不让我给你擦身子。”
风染:“哼”·贺月赶紧消声,只半倚在床,看风染自己擦洗身子··擦完了身子,风月便收拾着睡下了·八月下旬,天气尚热,两人不腻在一起,便各自在身子盖了张薄薄的锦被,把手脚都露在外面贪凉。
风染舒了口气,道:“以后你要做什么事,先告诉我一声·别又像今天这样莽撞,我要是缩了头,你下不来台,叫大人们看笑话·”贺月忽然叫他插到太后后面,皇后的位置香,真把风染搞懵了。
“好·”贺月应道:“以后我会把你安排在太后之后,这个位置,你不能推托·”风染正在想着怎么措词推托,贺月问道:“风染,怎么不说话是在想词儿推托……我要你排在太后之后,自有我的用意,不光是给个名分那么简单。
这个,你要听我的,别叫我伤心·”贺月说得这么正经,风染便应了,只叫贺月以后行事要婉转一些,别来得这么峭陡,叫太后和大人们都接受不了··“你今天叫太后‘母后’,自己称‘儿臣’,这个做得好”·风染苦笑:“下回,我要再叫她‘母后’,她还得拿大耳刮子扇我。
她都气得不肯见你了,她这气一时半会怕消不下去·”·“没事,我天天都去给她请安侍疾是·她总不能为了这个,一直生我的气·”说着,贺月拿身子轻轻撞了撞风染,说道:“明儿开始,你也天天带响儿进宫去探望她吧。”
“我叫响儿去跟太后请安探病,我还在菁华宫呆着,不去太后那碍眼·”·贺月又急了,道:“要去,怎么不去呢你都叫过她‘母后’了。
我身边通共只你一个,除了你,谁还会配叫她‘母后’她现在是不待见你,不过无碍的,我母后是个讲理的·你多在她眼前露些面,她气消了好了。”
“不去·”风染觉得自己当时脱口说出“儿臣”,是忽然间被逼了风口浪尖,不得不叫·当时叫一声也算了,自己又不稀罕做太后的“儿臣”,何必凑到太后跟前讨没趣·“要去。”
贺月探手过去,抱着风染的身体,不住摇晃,跟个小孩儿似的撒娇:“去嘛,去嘛·”·风染一手把贺月拂开,道:“不去说不去是不去,少来这套。”
风染心头傲气,太后不承认他,风染便也不屑于拿热脸子贴太后的冷屁股··毕竟太后是贺月的母后,贺月要给风染名分,不管是什么名分,都需得太后允准。
贺月可以不顾皇族宗室的意愿,不管朝堂大臣的反对,但央得太后允准这一步无论如何绕不开·贺月从被窝里还想再缠去,对风染软磨硬泡·风月两人相识也有十多年了,相好相守也有十年了,对彼此都有够深的了解,贺月在外床把身搭着的薄被拉下去,知道贺月要对自己扑过来,然后使出能令自己毛骨悚然的嘴皮功夫,定是要磨得自己答允去讨好太后,方才罢休。
风染多数时候说不过贺月,往往说着说着要被贺月绕进去·风染不等贺月扑来,便把身子往里床一滚,避开道:“别来那个消停些,少折腾。
北方还有战事呢,正在关键时候,你说要给太皇太后下葬,非要召我回来,我在家里歇两天得走·这两天我可带响儿进宫去跟太后请安探病,后面便叫他自己进宫罢。”
自己先把话封死··风贺响响已经十岁半了,可以带着护卫在皇宫和都统帅府之间往来进出·只是风月怕他年岁还小,自保能力还弱,不让他去外面走动,只让他在都统帅府和皇宫之间走动。
风贺响响自从有了四个伴读后,武功方面略有增长,才方面却是突飞猛进·贺月开始还怕风贺响响长成个舞刀弄枪的莽汉武将,这下觉得放心了···郑承弼年纪大了,经不得在战场长期奔波驰骋,在攻破天路城,百年血仇得报之后,带着郑家军返回了成化城。
风贺响响对太姥爷教导的郑氏兵法,开始还有点兴趣,后面越学越觉得这兵法战阵,太过血腥,便渐渐失去了兴致·风染看着,也不强求风贺响响学习兵法,学废了便废了,只郑承弼觉得可惜。
风染想自己大约是个天生的怪物吧,别的小孩子学着,都觉得是血腥惨酷,心下多有不忍,只有自己一直学得饶有兴趣,还钻研得津津有味··那安哥儿,在风染的安排提醒下,纪紫烟加强了拘管,又教了她男女内外之别,安哥儿便不怎么跑到主院里找风贺响响和他那几个伴读玩了,只是每天早还是要去练武场跟郑修羽练武,和风贺响响,郑绍钧,毛温韦几个一起- cao -练。
打仗毕竟是要紧之事,贺月听风染如此说,便只得不劝了,还是扑在风染身道:“那你多养两天再走吧,我不多说你,你自己小心便是·”·风染抱着贺月,侧过身子,把他放回床,笑道:“好生躺着,说会话睡。
我不在家里,你天天熬更守夜看奏折,响儿提醒你,你还不听,他都跟我告状了·”风贺响响知道关心自己父皇的身体了,实叫风染觉得心慰·然后风染又道:“这一回,太后连响儿都气了。
你回来前,响儿去宫里跟她请安,太后也没让进……怪响儿出头替咱们求了情·”·贺月对此一点不担心:“你放心,她一个嫡孙,不用几天气消了。”
说完了太后的事,贺月挂念着战事战局,问:“你不是已经打到斗河南岸了么掐断了凤梦东路的蛮军同北路的联系,干什么不赶紧把东路拿下来看你奏折说,盘踞在东路的蛮军也五六十万人,咱们凤军完全可以正面拿下。”
·风染道:“嗯,这收复东路的事,你问了,正好,我先跟你说说,回头你帮我写个奏折,省了我事·”·贺月怪了,问道:“哦,收复东路,还能有什么事”··第420章 东路北路战略··收复东路是没问题,只是收复的步骤很考究。
“这个东路,暂时不能急着收复·”风染道:“先把东路困了,战局越拖越有好处·”·一般不都是越快结束战役才越好吗怎么还有战局越拖越有好处的说法贺月道:“还要拖得越久越好这怎么说”·“其一,咱们凤军之所以没有趁着雾黑蛮军大撤退,一鼓作气打到北路去,是因为被斗河所阻。
渡水作战,损失太大·像当初咱们路三国以涫水和赤麟江为天险,阻挡雾黑蛮军的进攻一样·如果雾黑蛮军龟缩在北路,间挡着斗河,他们打不过来,咱们也打不过去……本来他们在河架过浮桥,我们一打过去,他们把桥毁了。
咱们也不是打不过去,是会损失很大·”再说,撤退回北路的雾黑蛮军还有一百多万,再加东路的五六十万,总兵力跟凤军旗鼓相当,足可一战·凤军也不能冒险渡江作战,把雾黑蛮军逼急了。
贺月道:“那你不会从斗河游绕个道,从白雪山北麓那边进入凤梦北路,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是可以绕道游打进北路去·”可是,对手还有一百多万的兵卒,自己这方长途跋涉绕道过去,人困马乏,这一仗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风染接着道:“不过现在不是绕道过去打他们的时候,关键是要怎么消耗掉他们的兵力。”
贺月问:“怎么消耗”·风染抬起手,枕在自己头下,说道:“用困在东路的蛮军来消耗·我把东路蛮军困而不杀,看他们北路蛮军来不来救困陷于东路的蛮军有五六十万,粮草暂时可以在东路地解决,但军需补及断绝,北军蛮军必须来相救接应,他们如果要出兵相救,必须渡江南下,我等着击其游。
只要东路蛮军不死,北路蛮军会一次一次企图渡江,南下相救·到时,咱们守住南岸,可以用较少兵力消耗掉他们的兵力·因此,要暂时留着东路蛮军,当这个诱饵,引北路蛮军渡江去救。”
消耗,绝对不是一对一的消耗,是要用较少代价,消耗掉对方更多的兵力··贺月知道自己兵法只学了个皮毛,讲打仗肯定不过风染,不同风染辩,又道:“其二呢”·“其二吧,被困在东路的雾黑蛮军毕竟有五六十万人,直接掩杀过去,怕他们临死反击,狗急跳墙,令我军多有损伤。
反正已经把他们围了起来,我们不用着急,一边用他们当饵,一边也要消耗他们的军需物资,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再等恰当的时候歼灭他们,我们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
“还有其三么”·风染道:“其三,不能让简国捡了便宜·想复国,得让他们自己去打·哪能咱们拼死拼活,死了人,把东路收复了,又让简国蹦出来接收胜利果实……咱凤国,不能老做冤大头。”
次被汀国蹦出来捡了个巨大的胜利果实,一直让凤国的许多官吏还愤愤不平··当初,跟简国签定的协议,是凤国出物资出军备,简国出人出力助凤军攻打- she -凤堡。
然后回头,凤军助简国收复故土复国··然而,郑修年和风染以及郑家军都太高估简军的战斗力了,简国除了有几只巨大了海船,能在海通行无阻外,简军在攻打- she -凤堡的战役,状况百出,各种拖后腿,其战斗能力冉响马的草台队伍都不如·后来郑嘉和杨令超在写给风染的战报,对简军在战斗的情况有详尽汇报,言词间颇责怪风染的联合简军作战,是个败着。
其实也不能怪简军不会作战,只因简国基本是个不打仗的国家·简国位于凤梦东路南端,东面南面都是鸿湾大洋,西面跟喆国隔赤麟江相邻,北面只跟乌国接壤。简国跟乌国是睦邻友好,跟喆国关系不是那么好,但两国国力都弱,都打不过赤麟江,大家隔江,相安无事。简军除了镇压一下国内的庶民暴动外,基本没打过仗。简国只跟乌国喆国相邻,乌国是友好邻国,不会打他们,喆国又打不过赤麟江,因此,几百年来,简国从来没有重视过军备军力,凤梦大陆其他国家打仗打得再热火朝天,都跟简天没关系。相应了,简国在剔除了跟别国打仗战争这个因素后,历代皇帝只能在通商方面有点作为。因为简国国土东面南面两面临海,简国大力发展海航海运,海通商,简国虽然僻处凤梦大陆东南角,国土狭小�
试雌恶と词窍嗟备皇囊桓龉摇!ぁふ庖彩俏裁匆豢次砗诼惫矗蚬谙嘀诠爻遣怀桑⒓刺油龊A�——他们根本没能力独力守国··同样的,简国也没能力独力复国。
算凤国把东路蛮军围困了起来,掐断了东路蛮军跟北路蛮军的联系和补给,可是,对简国来说,盘踞在东路的蛮军仍是一头可以伤人的困兽··贺月问:“你准备怎么让简国复国”他们的目标是不让简国复国,好不·风染道:“一直耗下去。
让简国在鸿湾大洋陷断控制北路蛮军对东路蛮军的补给增援,让简国看着东路的蛮军渐渐衰弱下去,我们凤军不会轻易出兵直接收复东路,看他们简国能忍到几时出兵·”·贺月有些担心:“若是简军真收东路收复了呢”·“简国流亡海,凭他们的海船规模,有什么海盗敢动他们这十年,他们在海漂泊,当初的兵卒都老了,新的一代更不成气候。”
风染道:“我觉得,把简国跟雾黑蛮军对,简国相当于是个弱生,雾黑蛮军是个受了伤的武夫,并且因伤势恶化,体力还在不断下降·你说,生跟武夫打架,谁会赢。”
贺月想了想:“武夫·打仗打架都是需要经验的·”·风染霍地转过身,看着贺月,眼睛里闪着亮光,赞道:“贺月,你跟了我这么久,总算懂得一点打仗的门道了”·“哼哼。”
风染道:“我等简国忍不住跟雾黑蛮军动手,等他们吃了败仗,我再出头跟他们谈判,助他们复国的前提,至少要让简国成为凤国的属国·”风染说的是属国,而不是藩属国。
属国相当于国国,但小国是包含在大国的,并不是独立的·至于后面怎么把属国合并进凤国,那是贺月的事了··风月同床共枕,两个人相距得那么近,风染侧躺着身子,脸正对着贺月,在昏暗的灯烛光掩映下,风染清晰地看见贺月鬓角边的几根白头发。
自从发现贺月长了白发后,风染没敢拔,但那白头发还是抢先恐后地从贺月双鬓的鬓角边长了好几根出来,在那乌黑的青丝丛,显得格外醒目刺心·每每替贺月梳头,风染总想用黑发掩住白发,仿佛看不见白发,他可以忘记时间的快速流逝。
风染看着白发出神,贺月已经在问:“东路先拖着,北路呢”·“北路也只能拖着·”风染好半天才回神说道:“别看咱们收复了路西路,又把东路蛮军围困了起来,北路才是雾黑王朝在我凤梦大陆立足的关键,他们随时可以通过百万大道向北路派遣援军……我想,他们一定会拼命守住北路。
我们只能守住斗河南岸,跟他们隔河对峙,然后找机会,尽可能地消耗他们的兵卒·”风染说得很放松,因为他知道,他们并不是在正经地讨论国事战事,只是贺月最喜欢在入睡前,躺在床,跟他说说话,吹吹枕头风。
“依你说,什么时候才能把雾黑完全赶出我们凤梦大陆”·风染道:“至少在五年之内,我凤国对雾黑作战,没有压制- xing -优势,轻易与之决战,将会是两败俱伤。”
“五年之后呢”·“五年之后能不能完全驱逐雾黑蛮子,主要还得看你·”·贺月道:“看我我又不会打仗。”
风染道:“决定一场战争的输赢,不光在战场·如果你能让路西路的发展,一直保持像这三四年的势头,多征兵练兵,加强军械锻造,提高镔铁冶练水平,全军推广新军械,五年之后,我军在军需军械和作战能力方面都会有整体提升,再对雾黑作战,当有胜算。”
风染又道:“另外,雾黑王朝的国内局势,似乎并不稳定……不然苏拉尔大帝不会忽然间匆匆赶回雾黑大陆,只留个大将坎里斯儿在凤梦大陆主持大局了。”
老实说,雾黑蛮军被凤国逼退回北路,局处一地,实在是跟坎里斯儿草率地发布出撤退号令有莫大关系·这也说明,坎里斯儿虽然是大将,但其军事才干苏拉尔大帝差远了。
说到这里,风染深思道:“贺月,我在想,咱们要不要派人前去雾黑大陆,打探打探他们雾黑大陆的内部情况……似乎,雾黑王朝内部并不稳定,在他们朝堂,还存在着牵制苏拉尔大帝的力量。”
·第421章 铄金封神··“嗯,”贺月道:“苏拉尔大帝忽然返回他们雾黑大陆,我想到了·只是我们大陆的人样貌跟他们不同,派不进去人。
不过匪嘉灭亡了,我已经吩咐了暗部,叫他们罗一些在匪嘉得力,又得雾黑蛮子信任的匪嘉官吏,让他们‘逃’回北路,继续投靠雾黑蛮子效力,然后顺便从雾黑蛮子那里打听些雾黑蛮子大陆和朝堂的情况。
暗部那边已经开始实施了,只是进行得不太顺利·你别着急,多等些时间,总有人能混进去·除非雾黑蛮子一个凤梦人都不用·”·说了些战事方面的情况,贺月的思绪转得很快,问:“这都已经八月底了,你说你过两天要回斗河那边去。
倒不如,你再多担搁几天,咱们提前把九月那次功法练了,省得你来回跑·”·“不练·”风染回得很干脆:“太后那边还病着呢,咱俩躲在菁华宫里几天不出去成什么样子你是想故意呕太后呢”不管太后是真病还是假病,只要太后说病了,贺月得侍疾。
哪有贺月跟自己的男宠躲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寻欢作乐几天几夜不出门不侍疾的理真要那样,太后没病都得呕出病来··再说了,风染想到单绿怜曾说过“娘娘贵为皇后,执掌后宫,这宫里的大事小事,有哪件能瞒得娘娘的眼”单绿怜还很明确地指出,贺月每过四月会“病”一次,每次“病”三到四天,都是自己陪着贺月呆在菁华宫养病。
贺月当然不会把自己练合体双修的事让掌礼内侍记到《帝王起居注》里去,单绿怜和毛皇后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说明她们确实关注着风月·太后作为贺月的母后,她对贺月的关注当不在毛皇后之下,因此,风染猜测,太后只怕也很清楚他跟贺月每过四月“病”一次的事。
算太后想不到他们是在练合体双修,但两个彼此喜欢的男人躲在护卫重重的深宫里三四天不露面,都在干什么,大约都会认为他们在寻欢作乐吧所以,风染实在没脸皮没勇气在这个当口跟贺月练功,只推托道:“你要怕我来回跑路,咱们拖到十月再练功吧。”
·风染说得有理,贺月道:“只能这样了·”·“快睡吧,时辰不早了·”·贺月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劝道:“风染,明儿你陪响儿进宫,‘顺便’跟响儿一起去给太后请安探病吧。”
“不去·”其实风贺响响已经可以自己进宫请安探病了,平时也多是风贺响响自己进宫请安·在太后称病的时候,风染肯陪着小孩子进宫探病,已经足见风染对太后生病的重视。
凭风染的傲气,能做到亲自带儿子入宫探病这一步算是极致了·要想风染亲自去太后宫请安,却是万万不能的·再说了,风染从不认为自己是贺月的后宫,太后生病,他一个外臣进入后宫探病,显得突兀而逾矩。
便是外臣要探病,也得等太后或皇帝宣召之后,跟其他大臣一起入宫探病才是正途··不过,太后生病,要宣召大臣入宫探病,多半是病得不行了……·贺月腻声叫道:“风染,染染,小风小染……”·“不去,睡觉了”·历史注定了靖乱十一年到十二年年底,是凤国历史的多事之秋,在那两年间,发生了许多记入史册的大事件。
史记:靖乱十一年九月至次年年底,凤军在斗河南岸与渡河而过的雾黑蛮军发生了大小六战,每一战均惨酷异常,双方各有损伤,凤军始终坚守斗河南岸,未让雾黑蛮军再次侵入凤梦路,史称路保卫战。
这只是史的简略记载,事实,在靖乱十一年年底之前,渡河而下的北路雾黑蛮军主要是想打开通道,把被围困在凤梦东路的五六十万蛮军接应回北路,因此雾黑蛮军作战策略均是南北下夹击,凤国则必须在间应对雾黑的夹击作战。
如此作战,战事有多危急艰苦,只凤军高阶将领们才知道··为了一直掐断东路雾黑蛮军的接应,将其一直困于东路,为了守卫路,不便雾黑蛮军再踏入路,踏入凤国领土,风染率领凤军和凤国将士坚守在斗河南岸,浴血奋战。
风染更是为了每一战,每一役绞尽脑汁,不停地跟将领和参赞们筹谋策划,无数次披甲持锐,跃马扬鞭,挥戈舞旗,亲自指挥作战于两军阵前,甚至亲自冲锋陷阵于两军阵前·从天路城外,把雾黑蛮军的一次小撤退,逼迫成一次大溃败,风染对战局的掌控更趋老练,作战风格,既能冒险进击,又能稳健推进,虚虚实实,对战术的利用更加娴熟,每常推陈出新,自出机杼,行军用兵之道,几达鬼神莫测的境地。
凤军从天路城外追杀至斗河南岸,这一路亦是风染一生战阵杀伐得最畅意适兴的一路,他最喜欢的是亲自阵,以山河为棋盘,以兵卒为弈子,跟敌方将士斗智斗勇,逼迫得敌方节节败退,渐入困境。
如今,雾黑蛮军退入北路暂守,风染是要围困住他们,看他们如何做困兽之斗,看他们如何在自己的逼迫围困之下,丧失再战的勇气,他要让雾黑蛮子知道,凤梦大陆也有他这种好战之人,凤梦人不是好惹的惹了是要付出代价的·凤梦大陆的一代战神,在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在无数次生与死的交错,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输赢胜败的较量,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苦思运筹帷幄之法的煎熬之后,风染的战神之名,不再是单方面来自雾黑蛮子的钦佩,更是赢得了凤军下的一致拥戴,在凤军兵卒和将领们的交口称赞,烁金封神。
风染在凤军声威日重··战神是战神,无关战衣颜色·相之下,那安稳驻守于天路城,正代表着汀国,跟凤国大臣们讨价还价,斤斤计较,力争更多地割据嘉国国土的红衣战神,不禁黯然失色。
这一年年底,风染便坚守在斗河南岸,与凤军将士们一起,渡过年关··史记:靖乱十二年元月初五日,成德帝派大臣前往斗河南岸犒军··史记:靖乱十二年二月初十日,昊国皇帝因病驾崩,享年四十有一,遗言传位太子。
二月二十二日,昊国新帝与凤国签署永久合并协议:昊国永久合并入凤国··昊国降国为郡,原昊国国被分为四个郡治·刚继位的昊国太子降封为王,因昊国国土已经被凤国收复,当按有国土合并国待遇,因此昊国太子敕封为镇国王,王号赐名为昊山王,一王位,爵位世袭罔替,赐原昊国都城为封地,食邑万户,不赴封地,在城化城另赐镇国王府居住。
昊国的老皇帝是怎么死的,到底生了什么病,一直没有人在太医院翻查到医案病例,甚至连太医院给昊国老皇帝的出诊记录都找不到,昊国老皇帝并不老,死时才四十一岁,到底是患什么病死的,便成了凤国立国初年的一桩悬案,众说纷纭。
昊国太子二十三岁,刚一即位把自己的国家合并进了凤国,便有许多昊国大臣怒骂昊国太子丧权辱国的行径,纷纷劝诫无果,便辞官归隐,然而这丝毫不能阻挡昊国合并入凤国的脚步。
只有昊国太子清楚,昊国小朝堂暂居成化城多年,他们小朝堂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凤国的眼线·当初带着昊国皇帝逃到索云国的兵卒将士几乎被兵马都统帅能用的用尽,能花的花光,能臣干吏也被德成帝以各种借口淘走,昊国故土明明已经被凤国收复,却迟迟拿不回自己手,只看着凤国皇帝把自己的国土治理得井井有条,越来越繁荣兴盛。
而北方战事持续不断,驱逐雾黑遥遥无期,自己复国便也遥遥无期,再拖延下去,原昊国越来越融入凤国治下,自己手的筹码则越捏越少··昊国皇帝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蹊跷,更给了昊国太子无打击,他知道,凤国成德皇帝虽然一直被人颂扬为仁德温慈之帝,背地里却是个手腕老辣,心肠狠毒之人。
昊国太子亦是个明决爽利之人,当即决定舍国保王,还能为他昊国皇族谋得几世异姓王爷的尊贵安乐··当同病相怜的荣国太子听到昊国愿意永久合并入凤国的消息,前来拜访昊国太子时,昊国太子站在堂前,淡淡道:“故国,关山万里,那凤梦西路之部,凤国邦淇郡涫水之对岸,可还是我昊国的故国”凄然一笑,回望荣国太子,意气消沉地说道:“想那武威逊帝改索云国号为凤,我们皆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加入凤国,成为凤国之民,哪分凤国,昊国,荣国荣太子殿下,想开些吧。
今仁德睿智,虽私德污损,却是明君圣主,手段武威逊帝更胜一筹·顺者昌,逆者亡,太子殿下,人在屋檐下,当早做决断·”···第422章 贺月朝堂晕厥··荣国太子想到,那武威帝登位之时,还曾打过自己三十廷杖立威,手段之狠辣,差点害自己命丧当场。
而昊国太子话之意,竟说成德帝武威逊帝的手段更加狠毒,荣国太子只觉得胆寒不已,更觉得悲伤不已·但要他立时下决断把荣国永久合并入凤国,一时间他还咽不下这口气,终觉得,再观望观望,或许会有转机。
史记:靖乱十二年三月初四日,成德帝于巳末时分,忽然晕厥于金銮殿,人事不醒··成德帝身体欠安,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自从靖乱四年三月病了一场,休朝了四五天之后,七八年来,成德帝每过几个月会病一场,每次都会休朝四五天,每次休朝回来,成德帝都会脸色暗晦,精神不济,确然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虽然这病得太有规律了。
但是,成德帝还从来没有在朝堂当众晕厥过,一时间,众臣手忙脚乱地直唤太医·尽管众大臣对成德帝偏宠将军之事颇有腹诽,颇多不满,颇多怨恨,但在凤国继往开来,即将收复凤梦全境,即将进入升平盛世之际,成德帝的身体哪能有事·太医们的诊治结果还是令得朝堂群臣和后宫们松了口气:成德帝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硬熬着未曾诊治,未曾服药发散,使寒气瘀结于体内所致。
然而,皇帝的身体底蕴出乎太医们的意料,竟然相当虚耗空损,幸得内功在风将军的帮助下,练到了二流高手的水准,才能支撑着经络运行通畅,才便得皇帝的身体虽然虚了,但一时半会却看不出来。
可是,是什么原因导致皇帝虚空了身体·皇帝的身体这样虚空,只能是三方面的原因:其一,房事过度·其二,年岁所致,其三,- cao -劳过度。
德成皇帝只在特殊的日子必须歇于思宁殿之外,多数时候都歇息在都统帅府风将军的床·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凤国后宫,朝堂,甚至民间都心知肚明或被谣传得如雷贯耳。
据说,德成帝早已经不临幸妃嫔宫人了,太医们不敢相信,一个将军能把皇帝的身子掏空成这样·如今太医院的院使是当年的白太医,他一直诊治着风月的身体,对风月合体双修之事虽不清楚,却也猜到几分,他不念别的,单念着对当年的风染有几分病患之情,觉得风将军正带着凤军在斗河南岸跟雾黑蛮军杀得你死我活,浴血奋战,拼命保护着凤梦路不被雾黑蛮军再次入侵,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成问题呢,自己带领的这些太医还要在风将军背后暗捅刀子,太不仗义了,因此,由白太医白院使作主,瞒下了房事过度之说。
至于说皇帝年岁大了,更是无稽之谈·成德帝才三十有八,未到不惑,春秋鼎盛,远未到身体的衰弱之时·虽然成德帝双鬓早生华发,但这长白头发的时间早迟,因人而异,并不能此断定成德帝的身体未老先衰。
既然不是房事过度,也非年岁所致,太医们能选择的只能是- cao -劳过度··成德帝勤勉政事,心怀天下,自从登位,便一直兢兢业业,其对国事政事的- cao -劳程度,在朝堂后宫都有目共睹,民间百姓听到的关于皇帝勤政爱民的传闻,也跟听到皇帝荒- yín -无度的传闻一样,如雷贯耳。
于是,白院使便小心翼翼地禀告太后,说皇帝因太过- cao -劳国事,积劳成疾,致令身体虚空,才会在偶感风寒之下不支晕厥·至于后续诊疗方案,当以减少皇帝对国事政事的- cao -劳为主,再辅以药物调理身体,注意将养休息,当可保持皇帝的身体状态。
·太后本来正跟贺月赌气,自从为太皇太后祭祀入葬回来,太后一直称病,对贺月避而不见·太后只是对风月生气,连累也气了风贺响响,也一直不见嫡孙儿。
不过,不知风贺响响得了谁的指点,仗着自己是孙儿,便直接冲进太后宫,对着皇奶奶一顿撒娇撒痴,便把太后哄得回嗔为喜·这一招,风贺响响能用,贺月不能用,还是被太后拒之门外,不肯相见。
现在贺月忽然在金銮殿晕厥过去,太后哪还顾得生气呕气,赶紧跑去思宁殿亲自坐阵,又把几个孙子孙子都叫待疾,又对群臣好一通训诫喝斥,然后由太后作主,权力下放,让众臣多多为皇帝分扰,多多承担国事政事。
贺月没晕多会儿苏醒了过来,见大臣后宫太医们对自己的小病如临大敌般的战战兢兢,贺月便没好多说什么,借着一场风寒,化解了母后跟自己的罅嫌,母子重又亲密起来,倒让贺月觉得自己病得赚了。
贺月被太后强行拘禁在思宁殿里养了几天病,略略恢复之后,便恢复了朝··十年之前,贺月废除贵庶之法的吏治法,颁布新的吏治法,规定对官吏政绩每两年一小稽考,每五年一稽考,每十年一大稽考。
今年正是自己颁布新吏治之法的首次政绩大稽考之年,自下而需要稽考的官吏不下几百万人,需要并且够阶到成化城吏部进行稽考的官吏也不下数万人,第一次对官吏政绩进行大稽考,为免各级官吏对稽考有所怠慢,为免便稽考制度流于表面和形式,贺月对官吏稽考虽不亲力亲为,却事事心,务求要对自己掌政以来的吏治有个清楚彻底的了解和掌握。
对哪些官吏可以委以重任,哪些官吏才干不足,哪些官吏心黑手狠,哪些官吏心怀百姓,哪些官吏需要治罪,哪些官吏需要加以培养……贺月希望能做到心头有数,以便对将来一统凤梦之后,对将来任命的官吏人选有个初步了解。
为了这大稽考之事,皇帝格外心,常常亲调官吏卷宗视察,那底下的吏部等官吏便都对大稽考之事战战兢兢,不敢轻忽怠慢,更不敢玩忽职守,流于形式·因皇帝的态度,使得这次官吏政绩大稽考成了凤国历史第一次实打实的政绩稽考。
贺月恢复了朝后,便不顾太后阻挠,执意要搬回都统帅府里歇息··对于皇儿执着地要搬回都统帅府歇息,太后万分不解,问:“那个人在外面打仗,府里又没有别的姬妾服侍,你搬回去干什么不如歇在宫里。”
贺月沉默了一会,才道:“都统帅府,才是儿臣的家·”·“胡说·你是皇帝,皇宫才你的家”·贺月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才说道:“皇宫是儿臣处理政务,商议国事的地方。
儿臣觉得,都统帅府才是儿臣的家——那里有儿臣喜欢的人·那人是不在府里,可那是那人的家,便也是儿臣的家·”··太后忍不住训斥:“笑话自打你父皇入主皇宫,这皇宫便是哀家的家,哀家何曾想过要在宫外头安个家”不好好呆在皇宫里,老想在宫外安家,这是典型的不安于室皇帝居然也不安于室·贺月不好同自己母后争辩,只道:“母后从未想过在宫外安家,只因母后心头是喜欢父皇的,父皇所在的皇宫,自然便是母后心之所归的家园……儿臣喜欢的人,在宫外。
他便不在家里,儿臣也喜欢在他家里等他回来·”·太后不好强行阻拦贺月离宫,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行了礼,走出了思宁殿,看着贺月在自己的眼前公然离开皇宫,返回都统帅府。
自从她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不断地为这个男人跟群臣斗智斗勇,以至于为这个男人疏远妃嫔皇后,守节守身,太后慢慢了心,大约知道了主宠之间是如何行事的·太后无意,因风染跟毛皇后吵架,一时说漏了嘴,才意外地知道她的儿子,竟然是下面那个好好的九五之尊,无尊荣不做,竟然喜欢做下面那个她养的是儿子,不是女儿,为什么成了被进入的那个好好的皇宫不当成家,非要像女人一样,住在自己男人家里,觉得自己男人的家才是自己的家太后苦在心里,什么话都不能说。
太后在思宁殿里呆立了许多,直到冯紫嫣进来扶她,太后才回过神来,轻轻说道:“你去通知关家那边,尽量多联络些进京稽考的官吏,准备行事·陛下晕厥,那人听了,必要放下军务,赶回来探望。
叫可靠的人给北方陈丹丘大人传个懿旨,只要那人动身回京,叫他在军宣读懿旨,接掌兵权·”·冯紫嫣见左右无人,跪下劝谏道:“娘娘,此事还要三思风将军统率三军,正与雾黑蛮子打仗,阵前换帅,兵家大忌。”
再说,后宫不得干政,便是以太后之尊,一样不得干政·而太后竟千里传懿旨,叫陈丹丘伺机夺取风染的兵权,朝堂又联络关家和进京稽考官吏准备逼迫风染交权,这种行动,是逼宫虽以母子至亲,亦是逼宫·皇家亲情,最是淡薄。
·第423章 凤凰和花孔雀··逼宫若是成做了,是太后劝谏皇帝远女干佞,诛妖孽的典范事迹·逼宫失败,是后宫干政的典型案例,便是凭太后这样的身份,后半生也要被幽闭在自己的寝宫之。
太后木无表情地道:“哀家是为了皇儿好·起来吧·”她要叫那人知道:他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个男宠皇帝一时意乱情迷,纵容于他,可是她这个太后岂能袖手不管同时,她也要让男宠知道,皇帝九五之尊,岂是区区一个卑贱的男宠可以压在身下的谁敢把皇帝的那地方当女人的那地方来用·也许,杀了那男宠,皇帝还能变回正常的男人,趁着皇帝尚在盛年,尽快纳娶新后,还能生几个嫡孙出来·太后渐渐走出了思宁殿,想:她忍了这么久,那男宠却越发的张扬得意,步步进逼,太皇太后祭祀下葬大典,男宠竟然敢冒占皇后的香位置,还敢称她“母后”,自称“儿臣”,下一步,那男宠是不是要蛊惑皇帝直接纳他为后那男宠气焰嚣张,咄咄逼人,她不能再容忍下去,不能再退让了。
尤其贺月在朝堂晕厥,也使得太后的容忍,忍到了极致··是时候,该出手了·成德皇帝是很勤于朝政,是很- cao -劳国事·但是皇帝身体虚空,都是因为- cao -劳国事,积劳成疾所致吗·当太医们回禀说皇帝是因过度- cao -劳国事,而致身体虚损时,太后并没有多说话。
她不说话,是给皇帝留颜面,若是叫大臣们知道皇帝是被男宠淘虚了身子,以至晕厥朝堂,皇帝颜面何存·皇帝每过几个月要跟男宠躲进菁华宫里几天几夜不露面,这情况,太后岂能不知皇帝精精神神,满脸欢喜地进去,几天后脸青面黑,萎靡不振地出来,太后是过来人,岂能猜不出内情·皇帝的身体更来越差,情况越来越危急,太后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那男宠榨干明知出手对付男宠,对自己凶险异常,太后也不能继续坐视放任了。
她要救她儿子··病后回府第一晚,有贴身内侍提醒,贺月倒也睡得早·第二天,内侍再劝,贺月便有些故态发作,光顾着看奏折,全不听劝·风贺响响走进风染的卧房之,向贺月跪下,禀求道:“父皇,天晚了,该歇息了。”
贺月浑不在意地挥挥手道:“你下去吧,我再看看奏折便睡·”·风贺响响仗着父亲疼爱,父皇也宠他,便站起身,走前,轻轻从贺月手把奏折抽了出来,合,放回到案,说道:“父皇,安睡了吧。
这样熬夜,父亲在家时,又该念叨你了·”顿了顿,又大着胆子道:“父皇此病,便是父亲外出太久,没人管束父皇,才让父皇- cao -劳过度,亏了身子。
父皇再不多歇息,等父亲回来,见父皇憔悴了,又该怪响儿没有代他管好父皇……”·风贺响响还没说完,贺月便笑了起来,把风贺响响拉到自己身边,笑道:“都会拿你父亲来压制朕了小崽子,朕能叫你管着”小崽子是风染喜欢叫的,换了由皇宫教养出来的贺月,本来是万万喊不出来的,也不知道父亲还可以这么喊自家儿子,有些粗野,却也觉得亲近。
“响儿哪敢拿父亲压制父皇呢响儿是心疼父皇的身体呢·”·贺月便把风贺响响拉着靠在自己双腿之间,打量着他·风贺响响有些害臊,微微垂着头,红了脸。
记得还在很小时,父皇才这么抱着他坐在腿,当他六七岁时,虽然还跟父亲很亲近,但跟父皇已经很少再有这么亲昵的肢体接触了··十一岁的少年,身材长得相当高挑,贺月坐着,风贺响响站着,父子俩已经可以平视着说话了。
风贺响响继承了贺月的方正脸形,从那稚气的神色已经能隐隐窥见少年的英俊容颜和清贵气质,同时又隐约地透出一丝倨傲不羁的本- xing -来··只是少年的衣着显得非常雍容华丽,贺月都能看出那衣衫全然是精工细致的杰作,少年身配戴着相当多的饰,每一件饰都极尽珍贵奢华,却显得有些修饰过度。
贺月看见风贺响响这一身精致华贵的行头打扮,心一沉,只想道:“纨绔子弟”··带养风贺响响一向是风染- cao -心的事,这些年随着国土日益扩展,贺月把心思多放在国事政务,略有闲暇,又多把心意放在风染身,实在没怎么教导过儿子,最多是逗儿子玩玩,没怎么跟儿子正正经经说过话。
骤然注意到儿子一身纨绔子弟的浮华打扮,贺月心头不喜,问:“你这身衣服,不是府里衣坊制做的”·风贺响响非常敏锐地感觉到父皇的一丝不愉,恭声道:“不是,是请皮总管在外头聚华轩买的成衣。”
“什么轩”·风贺响响赶紧解说道:“聚华轩,是都城里最有名的成衣铺·”·贺月拿手指,在风贺响响身指指点点,挑起那些精贵饰问:“这个,这个,这个……都是府外头买的”·“是。”
“那你知道,你父亲穿的是哪里缝制的衣服”·“是府里衣坊所制·”·贺月又问:“那你觉得你父亲为什么不穿那什么轩的衣服基本不戴饰。
他买不起,穿不起,戴不起么”·整个都统帅府的开支用度,都是风染的官俸在支撑·不过贺月早年给风染留了两块城郊田地的家私,这两块贺月私征的田地面积颇大,又是良田,产的粮食卖了,收入颇丰,也全都贴补了府里开支。
风染又不是守财奴- xing -子,叫纪紫烟量入为出便是,不超支,也不想着节余,因此府里下下都过得颇为滋润·但要说有多奢华,却也谈不,毕竟风染的官俸和田地的收入在那里明摆着。
风染掌管着军队兵营,随便花个心思能贪成千万的银子,但是风染从来不在这方面打主意,觉得军晌都是兵卒们的血汗卖命钱,贪了亏心·前次风染被参贪污军晌,那是为了私养郑家军,并且具体的贪污过程也没经风染的手,都是郑家人做的手脚,风染只担了个名。
纪紫烟着实持家有方,把府里该有的奢侈门面都装点了,府里人该有的体面都照顾周全了,没跟风染哭过穷,也没叫风染为难过·因此,风染也从不为了家用跟贺月伸手要钱,贺月也完全没想过要从内务廷支钱给都统帅府,以承担支付自己在都统帅府里的各项开支杂用。
有纪紫烟主持家务,让风染和贺月这两个不知日常度日的男人觉得非常省心··都统帅府的前身是太子府,贺月登位之前,在太子府住了五年,知道府里有个制衣坊,风染的衣服,贺月除了九龙衮服之外的常服,基本都是穿的府里制衣坊缝制的。
这府里制衣坊所用的布料都非常华贵,多为贺月赏下来的贡,只是按风染的喜好,衣服的式样都制作得精致素净简捷·哪像风贺响响身穿的,全身花纹繁复,花里胡哨,衣料倒还不如府里制衣坊的用得好,怎么看,都像个没有底蕴的花孔雀。
贺月知道,风染觉得,一件衣服,衣料是衣服的底蕴,足以体现出穿着者的底蕴和身份来,因此,风染的衣服,用料都极华贵·同时,风染又觉得,简捷的式样,素净的花纹,更能衬托出穿着者的气质来。
毕竟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花里胡哨的式样,繁复精致的花纹,反而会喧宾夺主··贺月当年也是个崇尚奢侈浮华之人,从头到脚,无不精心修饰打扮,跟其他皇子宗室争斗艳。
但是在鼎山之巅看见风染后,贺月只觉得眼前一亮,风染能吸引他的地方太多了,其那素净而华贵的衣衫,更衬出了风染桀骜而又清贵的气质,衣素人傲,两相得宜,夺人眼球,摄人心魂。
相之下,贺月深深觉得自己便是个俗头俗脑的纨绔子弟·风染风姿恍若凤凰,而自己是只花孔雀·因此,从鼎山下来,贺月便一改浮夸之风··如今,贺月看着风贺响响,便觉得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一样。
风贺响响小心翼翼地回道:“还请父皇指点·”·贺月看着风贺响响,忽然觉得累,又不想说什么了,只道:“你多学学你父亲是怎么穿衣服的……还有,把你身挂的那些个小玩艺儿都摘下来扔了你要是这个样子战场,还想不想活下来你父亲身从来不戴佩饰,清清爽爽的,你看你挂这些玩艺儿,也不嫌重,不嫌累,不嫌硌人”·风贺响响赶紧把身能扯下来的饰都扯下来,收进衣袋里,嘴里应道:“父皇教训得是。”
·看着略略变得清爽一些了的风贺响响,贺月道:“咱府里,不是供不起你这些用度,但是,一个人值不值得别人敬重,最根本的是看这个人的- xing -和本事……你在府里都出不去,这纨绔习气,跟谁学的还有,谁告诉你那什么轩是都城最有名的成衣铺”··第424章 私回成化城··风贺响响嗫嚅道:“是贺小叔跟响儿说的聚华轩,温才哲和毛表哥也有知道。”
贺小叔是宗室之子,年纪跟风贺响响差不多,但大了一个辈份,温才哲是太学祭酒之子,毛温韦是毛英远之子,是风贺响响的表哥·贺月道:“你郑家表哥没跟你们一起捣鼓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风贺响响垂下头,小声道:“郑表哥不懂这些……说,没意思。”
郑绍钧是从梵净山下来的,其实不懂这些,他虽孤身在都统帅府,但却是小表少爷的身份,不缺用度份例,不过他除了习武修之外,对梳妆打扮什么的,全无兴趣,觉得纨绔浅薄,府里衣坊缝制什么衣服,他穿什么,一点不挑。
风贺响响跟贺小叔,温才哲,毛温韦三个结成一伙,把郑绍钧排除在外,郑绍钧也浑不在意,并不气恼·冷清少语,我行我素,- xing -子跟风染有几分相似··贺月听了,反而欢喜,觉得风贺响响身边,还有一个懂事的,又觉得郑家教导子弟,颇有一套,郑绍钧也才十二岁,这么小,知道注重充实底蕴而不是堆砌衣装,说道:“以后多跟你郑表哥亲近些,莫去学那些纨绔浮华的习气。”
暗想,明天该把三家大人叫进宫去敲打敲打,别让三家伴读把纨绔习气带进府来,坏了府里的习气··贺月又想,或许不止是这三家大人,而是整个朝堂和宗室,都该敲打敲打。
现在战事尚未结束,尚未驱逐雾黑蛮子,凤梦大陆还远未实现统一,前方将士还在浴血拼命,贺月所期盼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收天下成大同,为万世开太平”的宏伟目标还相差得远呢,而在后方,他的朝堂大臣和宗室皇亲们开始纸醉金迷,寻欢作乐,竞奢斗富,腐化堕落了。
成化城里的纨绔浮华之风必须严厉禁止,至少在战事平息之前,大臣和宗室再有钱,也必须要行事低调收敛···说完了衣服,贺月又问了问风贺响响的功课,最后,装模作样给儿子理了理纹丝不乱的衣袂,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响儿,想不想做皇帝”·贺月能明显感觉到风贺响响的小身子在自己双腿之间一下子僵硬了,半晌,风贺响响才问:“父皇春秋正盛,何出此言”·贺月不想风贺响响紧张,继续用闲聊一般淡淡的口吻说道:“呵呵,等你父皇百年之后,这皇位总是要传下去的。
不是你,便是你大哥二哥·响儿,你父亲从来没有强求要你做皇帝,只说等你长大了,凭你自己的意思·你也快十一了,大孩子了,该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了。
趁你父亲不在,你跟父皇说实话,你想不想做皇帝”·风染教导风贺响响时,从来不以做皇帝为目标,更加不会跟风贺响响说“将来等你做了皇帝,要如何如何……”之类的话,总是随风贺响响之意,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皇宫里,乌妃教导贺旦,关妃教导贺理,背地里说了不少这类的话,拼命向皇子们灌输争权夺位的远大目标··现在皇子们都还小,贺月又正当盛年,夺位争斗还仅限于两位皇子之间的暗较劲。
贺月完全可以预测,当自己年华渐老,皇子及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之间围绕皇位的斗争会越来越激烈,最终趋于白热化,手段也会越来越惨酷,无所不用其极··每一次皇位的交替更叠,都伴随着朝堂各方势力的地动山摇。
贺月做为一代明君圣主,他自然不想让风染辛辛苦苦打下的河山,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河山,毁在朝堂内斗之·他本来是想等孩子长大之后,在三子择优择贤立储,然后自己亲自出手,清除掉其余两子的背后势力,让皇子只做个清贵亲王,以保证太子顺利继位,以保证政权的平稳过渡。
然而,几天前,贺月在朝堂那一晕厥,却给了他极大的震动,也改变了他一些想法··贺月第一次想,他风染大了五岁,现在开始晕厥,谁知道他下一次晕厥还能不能醒来如果在他尚未给风染名分之前死了,风染怎么办还有谁,可以帮他守护风染·贺月想来想去,觉得在自己死后,还能帮着自己守护风染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风贺响响。
风染是风贺响响的名正言顺的父亲,只要风贺响响在自己之后继位,只要风贺响响护着自己的父亲,这朝堂,这后宫,这全天下的百姓,便都奈何不了风染,风染终能在风贺响响的守护下,一世平安。
这样,自己便是死了,也可以安心瞑目··只是晕厥了一次,贺月对立储的态度完全改变了,把那什么择优择贤扔到脑后,在他心里,直接选择了风贺响响继位··风贺响响在贺月的灼灼目光注视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道:“想……只是,父亲似乎并不喜欢响儿做皇帝。”
风贺响响想做皇帝,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也省了自己一番口舌劝说·贺月呵呵地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你父亲不在,咱们背后偷偷说,他不会知道。”
说着,轻轻紧抱了一下自己儿子·贺月无庆幸,自己坚持把风贺响响过继给了风染,在自己之后,还有风贺响响可以接替自己,守护风染··父皇跟自己不亲近,贺月突入其来的亲热,倒把风贺响响吓了一跳,偎在贺月怀里,不敢动,轻轻叫道:“父皇。”
贺月忙收敛了情绪,放开风贺响响,说道:“从明儿开始,午照旧练武,下午也还照旧习,晚来跟我一起看几份奏折……”·“父皇是要教导响儿学习治国理政之道了”·贺月道:“嗯。
你你那两个皇兄小一些,你父亲又纵容你,把- xing -子玩野了,我不亲自教导你,怕你以后不你皇兄·”再怎么偏心,也还是要有几分真材实料才坐得稳那位子。
不知为什么,贺月总有几分紧迫感,觉得必须尽快把给风染名分和风贺响响立储之事敲定,这样他才能觉得安心·可是偏偏这两件事做起来都阻碍重重,都是急不来的。
于是,从次日晚开始,父子一同用了晚膳之后,贺月便教导风贺响响怎么处理政事,把风贺响响从庄唯一那里学来的理论用于实际- cao -作·贺月从最简单的小事,一步一步教导风贺响响如何处理朝堂政事,如何调和各方势力,如何施展手段,做到刚柔并兼。
贺月每天都会派给风贺响响一本难度不大的奏折,叫他从多个角度,草拟多种批复,然后深入浅出地一个一个分析各种批复方案的长短优劣·然后选择一个较合理优秀方案进行御笔朱批,叫大臣们照批办事。
这让风贺响响很快从枯燥冗繁的政事找到了乐趣,学习进步得飞快··听到皇帝在朝堂晕厥的消息,三月底,风染处理好军务,又安排各军各营的应战应敌策略,便一路急匆匆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成化城。
风染回到成化城时正值午后,已经散朝了,风染带着自己的亲兵,悄悄回了都统帅府·他如今位高权重,独掌军务兵权,不免还是生出几分傲慢,对官场那些繁缛节有些不大在意。
想着只是回来看看贺月,过两三天赶回军营去,便没有叫小远去吏部投递··这几年,风染回都城跟贺月双修,来去匆匆,好几次都没去吏部投递官吏回都,开始是忙忘了,后来便有些漫不经心,再后面不当回事了。
类似的事,多经历几次,渐渐地,风染便没把到吏部投递官吏回都的事当回事了,觉得反正两三天要走,投不投递无所谓··没有投递官吏回都,便不算是官吏因公回都,而是私回都城。
风染只想看看贺月,没打算朝露面,因此带着亲兵一路回府,都极是低调·回了府,只叫亲兵们自行歇息,不必惊动府里人··风染洗浴了从寝殿后出来,便看见贺月坐在他们的卧房里看奏折,想是贺月听见他回府的消息,便从宫里赶回来了。
贺月听到风染从殿后走出来的脚步声,放下手的奏折,回头望去,叫道:“风染·”·风染凝望着贺月,仍是那副方脸浓眉,挺鼻厚唇的模样,只是以前总觉得贺月的脸是刀削出来的感觉已经淡了,以前那太刚毅太硬朗的气势似乎随着年岁的侵蚀,已经被一点点磨损磨平了,换而代之的,有种乐天知命的通达,倒生出些一直缺乏有柔和感来。
是了,这么多年,贺月一直在自己面前有意识地收束他的帝王之气,只对他展现柔软温和的一面·前年才从鬓角生出的白发,已经快速向双鬓蔓延开来,青丝夹杂的几根无法掩盖的白霜,让贺月尚且年轻的容颜显出几分不合适宜的苍老沧桑来,让风染看了,便疼进心里。
··第425章 都统帅府被围··风染走过去,轻轻抱着贺月的头和半身,拥进自己怀里,叹息了一声:“贺月·”谢天谢地,贺月的精神看来尚好,如此,便放心了。
贺月的耳廓贴在风染心口,听着风染的心一下下跳跃,笑着从风染怀里挣出来,说道:“我好着呢,别担心……你不是说北面战事吃紧么,你不守着北面,回来干什么”·风染拉了张椅子坐在贺月身边,道:“你在朝堂晕倒了,不回来看看,我怎能放得下心”·贺月便拉过风染的手,合在自己手掌,轻轻摩挲把玩,半是爱怜,半是嫌弃地说道:“你呀,整天在外面带军打仗,舞刀弄枪,把手都磨粗糙了。”
风染笑道:“你手还嫩着呢,我喜欢你摸我·”·“……”反被风染调戏了·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风染跟贺月一起久了,也渐渐懂了些风花雪月,只是高雅不起来,便只会说这些低俗的肉麻话。
贺月却一点不觉得风染庸俗,爱听得紧··等贺月把玩了一会儿,风染抽回手,笑道:“你赶紧看奏折吧,我坐一边陪你·晚膳了咱们去府园子里散步,回来陪你练功,等晚了床,随便你摸。”
风染这话听去,颇能让人生出无数- yín -靡想像,其实也是字面的意思·随着年纪增长,风月的身体本常人衰老得快,又都是那需求清淡之人,有四月一度的合体双修,能让他们在身体和心理都获得极大满足,于那寻常的欢娱之事渐渐做得少了,平日只是肢体的一些亲热碰触觉得足够了。
贺月便问:“你这次回来,呆几天呢”·“放心不下,是看看你·明天还在府里陪你一天罢,后天等你朝了我再走·”从斗河南岸赶回成化城,路纵马狂驰了十二天,跑这么远的路程,风染实在舍不得只陪贺月一天走。
“我身子没什么事,是染了风寒,不想吃药,想扛过去,一时没扛住,晕了·你别担心,没事的·”·风染淡淡道:“你要是再晕一次,我以后不出去亲自带军了,只天天在家里守着你。
那雾黑蛮子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赶出去,便慢慢来罢·”赶走雾黑蛮子固然要紧,可在风染心里,远远不贺月的身体要紧··贺月赶紧道:“不晕了,不晕了。
我都注意着呢·”·“病了要瞧太医,要喝药·”风染语重心长,苦心婆心地劝道:“别跟小孩子似的,为了怕喝那药,来硬扛·你多大了病了还来硬扛”本来照贺月那二流的内功水平,轻易不会被风寒所侵。
贺月会受了风寒,只说明他的身体底子被耗损了·风染不说这些,怕贺月难过,只自己暗地里揪心··下午风贺响响下学回来,看见风染,很是高兴,便缠着风染问前方的战事,又听风染说后天便赶回军营,有些不舍。
快十二的孩子,虽然对感情还懵懂不知,但也隐约地猜到一些父亲跟自己父皇的关系·虽然这种关系多少令他觉得难堪尴尬,然而,这些年,父亲疼惜自己,那份疼爱便是亲生父子也不过如此,感于那份疼爱,风贺响响在面对父亲时,还是能够抛弃掉尴尬难堪,生出满腹孺慕之情来。
风贺响响到底长大了些,懂了几分世情,跟父皇父亲同进晚膳之后,他便知趣地躲回了自己的东院里,留下父亲好跟父皇说话·风贺响响如今年纪大些了,不便再跟着父亲住在正院偏殿里,搬到东院里自己住。
他跟贺月约好了,风染在家,他晚不去跟父皇学习处理政事,父子俩一起瞒着风染··晚膳后,清了场,风染陪着贺月在府里后宅里散步,动手动脚地打了回拳脚,玩闹够了,然后又回卧房里双修双练了一回。
都可以合体双修了,照风染的武功水准,双修双练已经没什么用处了·现在他们双修双练,都主要是帮着提升贺月的武功内力·其实贺月是皇帝,又不准备混武林,周围又有府兵,护卫,暗卫一大圈人保护着,身怀二流的内力水平已经足够了。
只是风染不知道该怎么增强贺月的体质,从而补充贺月耗损的精元,只有拉着贺月狠狠练功··贺月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很清楚,他知道风染心头难过,不忍戳破,只要能让风染心头好过一些,他便一路陪着风染认真练功,仿佛多练功,他的身体能像风染希望的那样,会慢慢好起来。
登位十几年,贺月在朝堂威严日重,越来越有帝王的气度风姿,他的话,大臣们越来越不敢轻易反驳,越来越言出令随,一言九鼎·十几年阅人无数,在贺月心头,仍然只有风染一人,他愿意对他好,愿意对他付出自己今生全部的温柔。
·十几年的相处相守,分分离离,贺月渐渐感觉,他与风染之间的情爱,慢慢朝着一种亲情在转变,那是种不同于天生的骨肉血缘亲情,是后天的,通过长久的相处相守慢慢培养出来的亲情,细水长流,深入骨髓。
次日,风染颇为休闲地陪着贺月在府里逍遥了一天·想着第二天又要分离了,晚睡在床,风染跟个老妈子似的,细细地叮嘱了贺月一大车轱辘的日常注意保养身体的话,贺月静静地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知道身边之人紧张关心自己,倒觉那念叨是种享受。
贺月知道,关心紧张自己的人很多,因为他是皇帝·但是,这世单纯地因为他是贺月而关心紧张他的人,大约只有两个,一个是他母后,一个是风染··第三天一早,贺月起来朝,照旧叫风染多睡会再起来。
风染也并不是个喜欢赖床的人,平时在军营里- cao -心的事情多,也常常晚睡早起·只是风染特别享受贺月照顾他的赖床··被自己喜欢的人照顾宠溺着,不管是照顾的一方,还是被照顾的一方,都会特别开心特别享受。
风染半眯着眼,把手伸出被窝,拉着贺月的衣袂,嘀咕道:“又要两月不得见了·”本该四月合体双修,因贺月晕厥,风染怕他没有恢复,便商议了延到五月再练。
又要两个月不得相见,临别之际,风染有些不舍·贺月俯下身,双唇在风染脸颊轻轻一啄,道:“睡好了再路·”·三月底,卯初时刻,天色还是麻麻亮。
贺月把风染的手肘塞回被窝里,掖好被角·风染迷迷糊糊道:“等我打仗回来,我要宣旨,这朝时辰得改到辰时,哪有天不亮朝的皇帝也是人。”
风染听见贺月轻轻地笑起来,越笑越远···风染迷迷糊糊的,并没有睡得太实在,不知又睡了多久,忽然之间惊醒,凝神听了听动静,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亮开了,便叫道:“小远。”
不想跑来的却是盘儿·他一向得了风染严令,未得允可,不能进入风染卧房,便跪在卧房门外禀告道:“风将军,听说远哥……昨晚被大理寺抓起来了。”
风染心下一惊:“为甚”因风染体谅小远也是成家立室之人,昨天便放了小远一天休息,叫他回家跟自己妻妾团聚团聚,竟不知小远会被大理寺的人抓起来。
关键这成化城人人皆知小远是风染的贴身长随,谁敢抓他的人打狗还看主人面呢·盘儿禀道:“听说,是远哥妾家的父母状告远哥持强凌弱,强抢民女,逼良为妾。”
小远娶了一妻一妾,风染倒是听小远说过几次,还说是风染作主替他并娶妻妾的·风染却清楚地记得,小远娶亲,自己连知都不知道,哪有什么替小远作主了本来这事挺怪的,风染还想具体盘问盘问,不过几次都被其他的事岔开了。
后来听说小远的妾已经生了孩子了,风染也懒得问了·想不到,小远这妾都娶了几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妾家的父母忽然蹦出来状告小远持强凌弱,强抢民女,逼良为妾,这个事,实在太稀了·大理寺一般都经手人命大案,复审复查复核各地待处决的人犯卷宗,查证其确无冤屈,方才发回各地,等秋后处决。
像小远这种“持强凌弱,强抢民女,逼良为妾”的不牵涉到人命的小案,哪里须得着大理寺出面风染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小远被抓进天牢了”想小远长得虽然魁伟,胆子却小,人又本份,被抓进天牢那等险恶的地方,别说屈打成招,只怕不用打,小远什么都能招出来。
不对风染思量着:那妾家父母告小远“持强凌弱”的“强”分明是指自己·小远这件小案之所以会出动大理寺来办案,只因为大理寺要对付的是自己·风染正在思考之际,卧房外郑修羽叫道:“小染。”
他与风染虽是兄弟,不过皇帝经常歇在风染房里,郑修羽不便冒然闯入··风染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是来跟我说,咱府又被围了来围府的是谁”··第426章 逼良为妾案··这园子作为风园时,被围困了两次,作为都统帅府却是第一次被围。
关键都统帅府是兵马都统帅的官衙,武廷之所在,虽然是同一座园子,其作用和地位远非作为民宅的风园可,谁敢出兵围困官衙武廷·郑修羽道:“嗯,你已经听到动静了是大理寺卿宋水恒大人带的大理寺衙役,关子实都统领率领的铁羽军。
已经把府几道门都堵了·我请了宋大人和关大人在前堂客厅坐·”以前的大理寺卿许宁和铁羽军都统领凌江都因年纪大了,在战事稍平之后,告老致仕,回家养老去了。
风染在屋里慢慢穿了衣裳,又叫盘儿端了洗漱用水进来,自己洗了,才道:“说来听听,这一次他们凭什么捉拿我,罪名是什么”·郑修羽回道:“宋大人跟关大人前来,各有要事,并不是一起。”
“哦”·“据宋大人说,小远已经招供了,是你作主替他并娶妻妾的,并且是你派人替他具体- cao -办的·据那妾家的老爹说,当时他们是不愿意把女儿嫁与胡远为妾的,是你派去的人威胁他们说,若不把女儿嫁与风将军的贴身长随胡远为妾,要灭了他们全家。
他们惹不起风将军才只得把女儿嫁与胡远为妾·”·“当时没许他们聘礼没给他们婚,没去官府备案”·郑修羽道:“据宋大人说,那桩亲事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那妾家族长出头,现在状告的是,他们本来是不愿意把女儿嫁为妾室的,是迫于你的威胁才不得不从·他们直接状告你,飞扬跋扈,纵容下人,鱼肉乡里,欺男霸女。”
风染淡淡一笑:“呵,还真敢告啊”·妾在平常人家的地位在大户富家更低,在大户富家好歹还可以锦衣玉食,算半个主子,在平常人家是个仆妇的身份,常被正室和公婆当奴仆来使唤。
“他家女儿都嫁人几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怎么忽然想起来状告我和小远了”·郑修羽道:“小远家昨晚出事了·白天的时候,那妻跟妾绊了几句嘴,不想那妾气- xing -大,晚吊死了。
那妾家老爹心疼女儿,哭哭啼啼告诉了族长,那族长一气之下把你跟小远都告了·因死了人,案子转到大理寺了·”妾的娘家在当地是个大族旺族,又是族长出头告状,份量相当重了。
风染淡淡地扫了郑修羽一眼,忽然想:羽哥家里还三个夫人呢,吵起嘴来,该不会也是三天两头寻死觅活吧女人啊,心眼真小·心头这么想,嘴角不免笑了出来,轻松地玩笑道:“那族长怎么没告我谋财害命呢不是更解气”·凭风染现在的身份地位,这样的小案子,别说风染没做,算做了,大理寺又敢把风染怎么样还真敢把人拿进天牢拷打问罪郑修羽也觉得大理寺宋大人的这件案子有点儿戏,便道:“那关大人此来,据说,是要宣旨。”
“宣旨”风染有点怪,他回来后没到吏部投递官员回都,这一趟算是私自回都,曾在闲聊跟贺月说过自己只呆两三天离开,未到吏部投递。
贺月若有什么旨意,该当故作不知,送人把旨意送往斗河南岸才是·再说了,贺月刚才跟他分开,有什么话没说回过头传旨难道又是“将军保重”“将军饭否”之类的不正经的旨第三,贺月怎么会派铁羽军都统领带着铁羽军把都统帅府的门全都堵了,才来宣旨这阵仗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
宣旨的人选不对,宣旨的时间不对,宣旨的方式不对·郑修羽道:“你也觉得派这人来宣旨,太蹊跷了”·“那铁羽军是什么时候把咱们府围的动用了多少人”·“卯时过后不久。
大约有一万左右的兵卒·”·风染又问:“宋大人跟关大人是一起来的”··“不是·陛下离府进宫后不久,先是宋大人带着衙役来府求见你,说要揖拿你过府问案。
不过他还算客气,只叫衙役把府里几道门都看守了,并没有阻止府里人出入·后来卯时左右,关大人才带着铁羽军把府里几道门都守住了,禁止府里人出入·关大人叫底下人守紧了门,他自己来求见你,说有旨意要宣。”
宣个旨,需要把府团团围困住么除非那旨意大有恶险··再说,妻妾长期生活在一起,家长里短,哪里没有个口角纠争真要气- xing -大,为了个口角纠争寻死,怕那小妾早死了,哪能等着生出两个小孩子来为什么早不寻死,晚不寻死,偏昨晚为了几句口角寻了死死个民妇,又是自己寻死的,为什么大理寺会连夜审案,然后一大早大理寺卿带着大理寺的衙役跑来都统帅府捉拿风染·大理寺卿带着衙役跑来捉拿风染,那铁羽军都统领带人来围住了都统帅府,说要宣旨,很难让人相信,案子和宣旨,是两个独立的事件。
间必有联系,不然不会这么恰巧··风染沉吟了一会儿,吩咐道:“盘儿,去前堂客厅,告诉两位大人,等本帅用过早膳便出去见客·”他如今位高权重,尽可拿乔摆谱。
等盘儿走了,风染还真的另叫别的仆从去膳房取膳··“你还真吃”·风染道:“那姓关的,明显来者不善,先吃饱了再说。
你吃了没一起吃吧·”·郑修羽还真没吃,便坐下来跟风染一起吃·他一大早起来照旧指导风贺响响安哥儿郑绍钧等人练功,功还没练完,府兵跑来禀告他,说是大理寺卿带着衙役守在府门口,要捉拿风染审案。
郑修羽连忙前去接待,推说风将军尚未起身,又拿话探听宋大人的来意·宋水恒似乎并不隐瞒,坦然相告·刚弄清楚宋水恒所说的欺男霸女案,府兵又跑来禀告说府被铁羽军包围了,把府各门都把守了起来,禁止府人等进出。
郑修羽又赶紧把关大人迎进府来,这关子实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本官是来都统府宣旨的·”任凭郑修羽如何旁敲侧击,关子实也什么话都不说··风染一边吃一边道:“咱们府正当值的府兵有多少人”·“七百多。”
都统帅府的府兵一共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分几班轮值··“羽哥,一会儿你带人着重护好响儿·不用管我·”·郑修羽一边喝粥,一边压低了声音,凑到风染耳畔道:“小染,你觉得是不是……那厮,想鸟尽弓藏,提前对付你”·凤军打到斗河南岸,逼得雾黑蛮军无法过河作战,羁留在凤梦东路的雾黑蛮军不过是凤军砧板的肉,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收复凤梦东路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说,战争大局初定,只要凤军不出现大的失误,像以前雾黑蛮子大幅强占凤梦国土的情形,基本没有机会再出现··相应的,风染现在虽然还统率着凤国的所有兵马,但风染的作用已经不如以前那么至关重要了此时换下风染,另派将领统率凤军,可能作战不如风染犀利,但多打几年,总会把实力被拖得越来越弱的雾黑蛮军赶走,再不济,也可以跟雾黑蛮子划域分治。
总等战争结束了,风染手握重兵,手掌军权,难以收回,形势如授人以柄的好收拾··先把都统帅府的各府门都包围起来,然后再进来宣旨,无论怎么看,郑修羽都觉得是贺月想要擒拿风染的意思·风染淡淡道:“他不会的。
你别乱想·”·郑修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小染,你不要以为他跟你练了合体双修,会一直对你好·前几年,他是要利用你,给你延长了寿数,你才能给他累死累活卖命。
现下……”随着战事的发展,风染的作用显然已经没有以前重要了··风染脸色微微一沉:“羽哥,他要夺我兵权,可以明着来,犯不着使这- yin -招。”
十几年的同床共枕,相濡以沫,他不相信贺月会这么对他·风染脸色越加冷厉,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要乱猜想他·”语气极是冷洌威严,显然是对郑修羽胡乱猜疑的警告。
然后风染又放缓了脸色,说道:“一会儿,只我一人进客厅接旨,你多带人在客厅外面逡巡,注意听我号令·多安排人手护着响哥儿·”·郑修羽有些不放心地叫了一声:“小染。”
为了让郑修羽放心,风染展颜一笑,从容道:“没事·”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被化了内功,无力还手的男宠了··修练合体双修之前,怕风染功力不够,是郑家从玄武真人手里把他以前提练的体毒要了回来,本来是为了风染能够重行凝练出了毒内丹来。
风染重行凝练出了毒内丹,郑家自然不会到处宣扬·贺月又不是江湖人,也不知凝练出内丹是件多么惊世骇世之事,也只当寻常,听过算了···第427章 杀出都统帅府··武林人只有内力达到极其雄浑的水平,才能凝练出内丹,绝大多数人穷一生的努力也无法摸到门道,只有极少的天赋异禀之人能凝练出内丹,每一个都能成为凤梦大陆的武林传说。
风染是依靠介于无形无质和有形有质之间的体毒凝练出来的毒内丹,其颇有投机取巧的成份,但凝练出的毒内丹,其效用跟寻常内丹是一样的··郑家厉害的是兵法,并不是武功,郑修羽虽然练了武功,主要练的是刀马战阵,又不行走江湖,内功练得极浅,跟贺月相都远远不如,他教教小孩子是可以,但如果真有人想擒拿自己,安排的必是武林的绝顶高手,跟武林高手对敌,郑修羽帮不什么忙了。
·毕竟自己早年成名,江湖前十高手,名下无虚,在战场也是骁勇无敌,所向披靡,想对付自己,除了智取,只能派武林高手力擒,风染不能叫郑修羽跟江湖好手对敌冒险。
等郑修羽把府兵们布置妥当,风染只穿了件夹棉公子袍服,走进前堂客厅,向两位把茶都喝清了的大人揖了揖手,淡淡道:“本帅难得睡个懒觉,起得迟了,劳两位大人久候。”
连个借口都不愿意找,直接说在睡懒觉,还颇有些责怪自己打忧了懒觉的意思,风染轻慢的态度,明明白白写在脸·宋水恒和关子实忍下心头的不满,向风染还了礼,双方分宾主落座。
·客厅里,除了有两个都统帅府的仆役侍立在客厅角落,宋水恒和关子实的各自带了四五个手下,随侍在身后,宋水恒官阶略高,坐在风染左手,关子实坐在风染右手·宋关两人的手下略略散开来,隐隐有把风染包围之势。
风染咂了口茶,也不用掩饰,直接抬眼打量他们·那些个手下全都低着头,一脸肃穆,只风染能感知到他们竭力凝摒收敛的气息··风染向宋水恒道:“本帅已经听说了胡远小妾家状告本帅之事……那小妾,孩子都生两个了,现在才来状告本帅和夫家,实乃刁民……”宋水恒正想说话,被风染一摆手,压了下去,继续道:“本帅念在他跟本帅的长随沾亲带故的份,本帅不追究那刁民攀指诬告之罪。
回头本帅叫管家跟宋大人去大理寺录个口供,把案子结了·那长随是本帅跟前得用之人,一天都少不得,还请宋大人赶紧把案子结了,把人放出来,本帅还要赶着回军营,叫管家录了口供,把人带回府来。”
那妾家老爹状告风大将军“飞扬跋扈,纵容下人,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状告将军长随“持强凌弱,强抢民女,逼良为妾”的两桩案子,这么被风染轻描淡写,仗势欺人地给这么解决了·不说那妾家老爹,便是宋水恒也觉得气焰嚣张,欺人太甚·但是风染乃朝堂掌握着军权兵权的大臣重将,是真正的位高重权,应付这等小案,肯叫管家去大理寺配合审案,录个口供,已经算是很给宋水恒颜面了。
其实都城的达官贵人们遇到这一类的案件,都会仗势欺人,一般都会叫下人如此处理·风染这么分派,并不算出格过份,宋水恒只有暂时不侧声了··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案子,风染又向关子实道:“听说关大人是来我府宣旨的”·关子实站起来,面对客厅大门,背对风染,大声说道:“皇帝有旨,着兵马都统帅风染听旨。”
照理,风染在关子实站起身,风染该跟着起身,跪到关子实面前,等着听旨·那宋水恒倒应声跪在了关子实面前,正主儿风染却端坐在客厅主位不动,再抿一口茶,淡淡道:“且慢宣旨,本帅要先问问关大人,派铁羽军把我府的各处门庭都围将起来,阻我府人等进出,可也是陛下旨意”·关子实脸色不变,只是略略迟疑了一下,便应道:“正是陛下旨意。”
贺月怎么会派铁羽军在宣旨之前围住他的府宅这是要把都统帅府下人等,一成擒的意思由此可知,那旨意必定大不寻常,大是凶险风染再抿一口茶,淡淡道:“冒称意,乃是欺君,关大人要想好了再答。”
慵懒的语气,夹杂着几许威严森然之意,让关子实心头不禁打了个寒颤,强自镇定道:“自然是陛下的旨意,臣岂敢冒称意风将军还不快快接旨”·风染这才慢慢起身,走到客厅门口回身,向关子实跪下:“臣,风染听旨。”
接着,风染便感觉到水关两人的九个手下散了开始,呈扇形也在自己身后跪下··宣读圣旨,不光是正主要跪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得跪下听旨·那九个手下跟着自己一齐跪下并不怪,风染虽没有回头,光凭听力能清楚地听出他们每个人的位置,隐隐形成了一个阵式。
明明分属两位大人手下,此九人布阵列式如此默契,只说明,他们本来是一伙人··由此,风染心头雪亮,疑问霍然贯通:那宋水恒跟关子实是一伙的·宋水恒连夜审理小远那桩“持强凌弱,逼良为妾”案,是要取得供词后,好有借口捉拿自己。
不过那策划之人似乎觉得大理寺并不足以震慑自己,大理寺的衙役人手不够,算混入了武林高手,仍不足以捉拿自己,又怕都统帅府的府兵厉害,担心重蹈次“清君侧”的覆辙,又或者怕案子太小,自己屑于一顾,直接带着府兵杀出去,因此又赶紧派了关子实带着铁羽军借口“宣旨”,把都统帅府整个围困了起来。
虽然这么做有点使人起疑,有点打草惊蛇,擒捉之际,不能收出其不意之效,却是相对万全稳妥的方案··那么,这幕后策划擒拿自己的人,是谁·凭风染今时今日的地位,手掌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谁敢轻易动自己·难道那个幕后策划,想要擒拿自己的人,真的是贺月像郑修羽猜测的那样,提前鸟尽弓藏否则,谁有能力调动大理寺卿连夜审案谁有权力调动铁羽军兵围都统帅府·风染想不出朝堂之,除了贺月,谁还有这样的能力可是,贺月待自己的情谊山高水长,风染只觉得关子实宣读圣旨的声音,遥远得恍若从天际飘来,那么的不真实,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贺月会这么对待自己,无法相信,贺月会设这么个拙劣的局,对付自己·果然,那旨意一起始,语气不善,直接问了风染三宗大罪:其一,私回成化城,意图不轨;其二,轻离军营,玩忽职守;其三,糜费军晌,怠误战机。
旨意最后,革了风染的兵马都统帅之职,虢除超官阶,立即押入天牢,等待审问·原兵马都统帅府人等,暂时羁留,稍后再议··旨意一宣读出来,前堂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肃杀凝重起来,仿佛有那空气都凝结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又仿佛那空气都变成了火油,只等着一个火星……·读完了圣旨,关子实没有片刻的停顿,立即道:“拿下”他嘴里喊拿下,脚下同时抹油,身形飞快去扑向客厅门口。
一会儿,这客厅里十几个高手混战,谁不小心碰到他一下,他都得完蛋·跟关子实同一心思的还有宋水恒,他本跪在风染身后,转过身都来不及站起身,一路飞快地往门边爬去。
与此同时,九条人影瞬间扑向风染所在,各自施展自己的擒拿手法,抓向风染·他们很有自信,没有谁能在他们布下的天罗地脱身而逃··他们,是凤国公门身手最顶尖的九位高手,虽然分属于不同部门,但平日里也颇有交往切磋。
凤梦大陆本尚武,战乱岁月,时有凶狠的不法之徒或是乱民暴民刁民在凤国作乱,九大高手奉命揖拿,颇多公务配合,彼此间便形成了默契·但他们从未九人同时出动过,能调集他们同时出动的理由有三个:其一,他们的司下了命令;其二,凤国兵马都统帅之名,如雷贯耳,其用兵如神,其荒- yín -无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三,风染十多年前曾在鼎山武大会取得过江湖高手前十的名号,一战成名,名下无虚。
··对待这样一个人,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轻敌,一出手,全都倾尽全力,不留后手,先发制人,誓要一招成擒··然而,在九大高手以为风染多年从军,多年荒- yín -,抛废了武功,以为他们要手到擒来之时,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风染的身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们手边闪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染闪开,他们能感觉到风染的速度只他们快一点点而已,而风染身形都没有多少花招巧式。
与此同时,关子实抱着圣旨往门外狂窜,生怕客厅打起来,误伤到自己·正跑着,忽然心口一阵剧痛,如遭重击,直接喷出一口血气,然后心口被什么东西死死顶压住,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关子实定睛一看,却是风染站在自己面前,用一只手撑按在自己胸前,阻止了自己的逃窜之势。
·第428章 杀向金銮殿··关子实只觉得风染的脸色冷峻凛洌之极,又沉静镇定之极,更威严暴戾之极,在他三十多岁的生命,他从未怕过谁,面对这种神色的风染,只觉得风染似乎是那从地狱里逃窜出来的恶魔,正准备择人而噬,关子实打从心底骇怕出来。
他既出任铁羽军都统领,也练过些武功把式,在风染跟前,竟无丝毫还手之力,好在他看见九大高手追随着风染的身影扑了过来,骇怕得直叫:“快拿下,快拿下”哪知,他只是徒劳地张翕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风染拿下他,以他为要挟,他死定了·风染单手止住了关子实的外逃之势,松了力道,顺手便抽出了关子实抱在怀里的圣旨,说道:“且慢,我要看圣旨。”
他不相信这是贺月下了旨·风染一松力道,关子实只觉得全身酸软,身一丝力道都没有,身子一侧颤抖着倒了下去,心里还在庆幸,风染是要抢圣旨看,并不是要拿他为质。
九大高手知道风染那声“且慢”是对他们说的·可是,九大高手均是身经百战,这等机会,稍纵即逝,哪能放过,不但没有稍慢,更是各抽武器,加紧向风染杀了过去。
司们给他们的命令,并不是擒下风染,而是:拿下风染,死活不论·刚才徒手擒拿失了手,这一次,他们全都使了兵刃,不竭余力地往风染身招呼过去。
风染拿过圣旨,并没有立即打开来看,而是回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巾,用力狠狠擦拭了几下刚按住关子实胸口的那只手掌·这些年,他的洁癖症是有所好转,却仍时常发作。
除了几个亲近之人,仍是不能忍受跟陌生之人发生肢体碰触之后的恶心感·擦拭了手掌之后,风染觉得涌到心口的呕意略略消解,便随手把手巾往背后一扔,身形快速捷伦地一转一绕,闪到了关子实身后。
九大高手各挺兵刃杀到之时,关子实正缓缓往地软倒下去,那苍白的脸满是惊恐之色,手巾在关子实面门之前,风染已经诡异地转到了关子实身后为了怕伤到关子实,九大高手只得赶紧撤力变招,其有三人功力稍弱,力道未臻收发自若的水准,一看快砍关子实了,只得临时略略改变方向,砍向手巾。
“锵锵锵”三声,兵刃砍到手巾,竟然隐隐传出金戈交击之音那不过是一方男子使用的寻常手巾而已,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兵刃砍到手巾的三人,一人退后一步,持刃而立,脸色凝重;一人退后二步,亦持刃而立,只是持刃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气息微有起伏,脸色略白;一人连退了七八步,以刃拄地,方才凝住身形,抚胸狂喘,然后众人都看见他的唇角溢出一缕血丝来。
九大高手之一较年轻的丹建白忍不住惊道:“涵衍兄”·元涵衍仍抚胸喘息不住,答不出话来·另一高手卿永福道:“他在巾子附了内力涵衍兄未曾提防,着了道。”
此言一出,那及时凝住兵刃,未砍巾子的六大高手不禁全都变了脸色:那得在巾子附了多少内力,才能令九大高手之一的丹建白只一个照面被伤成这样风染的内力究竟有多雄浑高深·十几年前,风染在鼎山一战成名,所擅长的不是招数武功,而是内力武林从未有过人,如此年轻便能把内力练到如此雄浑高深的地步默默无闻的少年,凭着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和幼稚无的剑招,横冲直撞进当年的十大高手名录,若不是风染途退出争夺,那一年的江湖第一高手的名头,一定非风染莫属这些年,风染喝过不止一次的化功散,又长年领兵打仗,更传说跟皇帝不清不楚……在他们以为风染把内功丢下了的时候,风染的内力竟又更加精进高深了他们必须重新考量以九对一的战略战术。
风染不理会九大高手的震惊,借这个空当,展开圣旨来看··先看字迹,那圣旨并不是贺月亲笔所,通篇字迹规整流畅,没有一个墨迹·不过,这也并不怪,圣旨绝大多数是由大臣秉笔草拟,只有极重要的圣旨,贺月才会亲笔写。
再看印玺,凤国国玺和贺月的帝王印章,端端正正清清楚楚地盖印在九龙锦··单看圣旨本身,毫无破绽,确然是一道正规圣旨,看不出有篡改的痕迹··圣旨没有被篡改,便只有一种可能:矫诏——整个圣旨,包括宣旨,都是假的·而圣旨的内容也令风染疑心重重,其一:私回成化城,意图不轨之罪。
他回来,贺月不但没有责怪之意,反而心疼他路途太远,往返奔波太累了·意图不轨他是专程回来看望贺月的,能有什么不轨贺月对他专程跑回来看望他,陪他两天,嘴里不说,心头实是开心的。
其二:轻离军营,玩忽职守之罪·贺月自从把军机军务全权交付与他,并授他军事专擅之权后,从来没有干涉过自己对军政军务的管理,信任自己,从不见疑,而自己虽然经常离开军营,却都以大局为重,不敢玩忽职守,更不敢辜负了贺月对自己的信任。
其三:糜费军晌,怠误战机之罪·自己是把收复东路的计划和企图详细告诉过贺月的,贺月完全清楚,岂能以此责怪于他·三条罪责,皆是以皇帝对大臣的态度问罪,而自己跟贺月绝不仅仅是君臣的关系,风染相信,只要不是贺月决心铲除他,不会这么对他下旨问罪。
如果贺月下了决心要铲除捉拿自己,应该料得到,自己一定会要查验圣旨,难道贺月连个亲笔写捉拿他的圣旨的勇气都没有太没种了偏偏贺月决计不会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所以,这道圣旨不是贺月亲笔写,本身是个破绽··风染凭着他的本能,凭着他对贺月的了解,觉得捉拿自己这个- yin -谋,一定不是贺月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但是,这个人既然能发出如此正规的圣旨,又能调动大理寺和铁羽军,贺月不可能不知道,而贺月没有出面阻止,那么可想而知,贺月的处境,只怕不妙··风染只把圣旨展开一瞥,便收了起来往衣袋里一揣,身形向后暴退,闪过九大高手再次攻击,冷哼一声:“本帅没功夫陪你们喂招”说着,身形闪出了客厅,在外面庭院里大声吩咐道:“郑统领,本帅要朝跟陛下当面对质你守好府,不得放一人进来谁若强闯,杀之”只要不是九大高手那样的武功高手,郑修羽所率领的府兵足以凭都统帅府的地势之利,把寻常的铁羽军拒之门外。
郑修羽在客厅之外候着,大声应答,在他周围的二十来个府兵也跟着齐齐大声应答,声若奔雷,令得九大高手和宋关二人猝不及防,心神为之震颤··风染吩咐完了,回头用凝音成束,向郑修羽道:“护住响儿”便一头向都统帅府的大门冲了过去。
贺月如果出了事,贺月的唯一嫡子成了关键人物,风贺响响不容有半点闪失·九大高手跟着风染,如影随形的冲了出去,他们的任务是拿下风染,不论死活·然而,风染说要朝,还真要朝,出了府门,向朝堂方向行去。
从都统帅府到朝堂皇宫,路程并不遥远,对九大高手来说,却是一步一血他们拼了命对风染进行围追堵截,用各种平时不敢用的狠厉手段,- yin -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也不过是略略阻缓一下风染行向朝堂的速度他们仍是被风染带着,渐渐向朝堂行进,他们不敢相信,若风染真与他们拼斗,他们能支撑多久·其间,公门九大高手一个一个伤在风染手下,而风染仍旧素衣无尘。
在风染快要行到隆安门前时,公门九大高手,武功最高的孟向阳在交手无法闪避,被逼跟风染对了一掌,被风染直击得喷血倒飞而出,落地后,不顾自己伤势,一边喷血一边叫道:“高哥,远弟,快回来别跟他对掌”高飞毅和洪华远赶紧住手,回身扶起孟向阳。
孟向阳脸色惨白颓废,黯然道:“别追了,他已经练成了内丹”·高飞毅和洪华远不可置信地惊问:“真的”他们与风染交手多了,觉得风染招数真的只是平常得紧,完全没有什么精妙可言,还凭白放过无数战机,他们只感觉风染的内力精湛高深,雄浑无匹,几有滔滔不绝之势,他们因职责所在,只能鼓勇一战,希冀凭精妙的招数制住风染,却万万想不到风染竟是一个如此令他们绝望的存在·那些能练出内丹的前辈,哪一个不是除了天赋异癝之外,还需长期闭关修练,要到古稀之年才能将平生功力凝结成丹的·风染,才多大撑死不到四十岁,怎么可能凝练成内丹··第429章 闯殿··再说了,风染年纪轻轻,又不是那闭关苦修之人,不是行军打仗是跟皇帝寻欢作乐,闹各种各样的艳谣出来供人们笑谈。
前不久,皇帝要迎娶风将军为皇后,在太皇太后入葬祭祀,把太后气得吐血晕倒的谣言,正传得如火如荼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凝练出内丹来了无怪乎高飞毅和洪华远不可置信。
孟向阳喘着气道:“我敢肯定,他已经练出了内丹……我们不是对手,撤吧·回去跟司请罪·”力有不逮,未能拿下风染,论罪责,罪不至死,总不自量力,到风染面前送死的强。
大约守卫隆安门的御前护卫并没有接到某个人要对付风染的旨意,或者想不到风染能冲出都统帅府,冲出了都统帅府还不落荒而逃,还敢跑到隆安门来朝,因此,隆安门的御前护卫远远看见风大将军一掌把纠缠之人拍得倒飞吐血出去之后,朝隆安门行来,那凛洌的气势,隔着老远,把御前护卫震慑了,迎向风染,强自陪笑道:“风将军,今儿不该轮朝。”
风染私回成化城,自然不该轮朝,照规矩,不在轮朝之日,便不可擅自朝面君··风染没有心思去管那九个手下为什么逃走,行到隆安门外,风染却暗暗惊了一跳:只见从隆安门到金銮殿一段长长的甬道之和两边,跪满了官员,看服色,有许多官员的官阶还不到四,并没有资格朝面君,除非贺月下旨召见。
如此多的低阶官吏密密麻麻地跪满了甬道,更有许多跪在甬道两侧,粗略一看,能有一万几千的人·他们全都恭谨地跪着,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在跪了一地的官吏间,有几个内侍,手里不知拿着个什么样的东西和毛笔,挨个地递与官吏,官吏接过来写了几个字,又递回内侍。
果然,朝堂出事了贺月出事了·朝堂出了事,贺月出了事,风染紧崩的心反倒轻松了下去:他仅凭着一些细微末节和往日情份猜度贺月不会背叛擒拿于他,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令贺月布下如此圈套暗算于他,终令他心忐忑。
风染可以轻易带着风贺响响和郑家之人逃走,可是他凭着心头一股气,不想逃,他要找到贺月,跟贺月当面问个清楚只要贺月敢当面承认要对付于他,要鸟尽弓藏,风染想:只要是贺月的意思,他愿意成全贺月。
风染从不怀疑,贺月是真心喜欢他的,那份喜欢的真假,不用谁来证明,自己可以体会感受得出来·他也是喜欢贺月的,在漫长的岁月里,在不知不觉之间,他渐渐地真心地喜欢了贺月,他愿意为贺月付出一切。
现在朝堂和贺月出了事,倒足可证明擒拿他的局,不是贺月安排的·确定不是贺月要对付自己,这令得风染顿感精神大振,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可以为贺月做任何的事,可以为贺月承受任何的苦痛,什么都不能阻止他想要尽快见到贺月,想知道贺月平安与否的决心·风染淡淡道:“烦劳大人替本帅通禀一下,本帅有要事奏陛下。”
大臣在不该轮朝之日,若有要事,需要朝面君,也是可以经由隆安门外的御前侍卫通传,由皇帝临时决定召不召见··那个轮着值守隆安门的御前护卫伍长,是个有眼色的,便赶紧差了个人往金銮殿通报,自己陪着笑,请风染稍安等待。
风染看着隆安门前跪了一地的官吏,便问:“这些,是何人”·“今年是大稽考之年,这些,都是陛下召回来的各地官吏,准备进行政绩官风的稽考之后,放到以前被匪嘉占领的路,东路去做官。”
伍长陪着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怪不得这些官吏大多在四之下,原来是奉召回都参加稽考的各地官吏·风染又问:“他们跪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跪在这里等着稽考政绩官风稽考,应该从吏部调取官吏历任档案,逐条逐项查证落实,最后才是皇帝亲自问话。
这个过程极是繁琐复杂,颇费时日,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一齐跪在金銮殿外了·这下那个伍长的回话有些疑难了,只敷衍道:“小的也不清楚他们怎么跪在这里。”
·风染锐利的眼神一扫,问:“那你们在这里守卫个什么”·那伍长只觉得似乎被风染剜掉一层皮一般,有种血淋淋的感觉,颤栗道:“将军息怒小人们卯时换岗,小人们来换岗时,大人们已经进金銮殿了,这些大人们,也已经跪在殿外了。”
因卯时皇帝临朝,大臣们都进金銮殿见驾面圣了,隆安门外相对清静无事,正好换岗··那么,这些外地来的稽考官吏应该在卯时之前已经跪在金銮殿外面的他们一大早,在皇帝朝之前跪在金銮殿外面,想干什么不会是在发动对付自己的- yin -谋之前,先发动了对付贺月的- yin -谋吧令得贺月受制于人,不然那圣旨,帝王玺章,作何解释想到贺月有可能受制于人,风染冷哼道:“放这么多人进金銮殿外跪着,前一轮护卫还敢离岗休歇”说完,身形已经向金銮殿方向飞掠而去,他等不及金銮殿内的宣旨了·那伍长吓得大叫:“风将军”他只叫了一声,只见风染的身形轻飘飘地飞掠向那一干跪倒在甬道的稽考官吏,看风染那凶狠的冷厉的脸色,该不是要对稽考官吏大开杀戳吧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下一刻会看见金銮殿外风将军大展英姿,众官吏血流成河的惨状……然而,他想像的惨剧并没有发生,风染身形落下时,只在其一个官吏的肩头使劲一踏,只把那官吏踩得摔了出去,风染的身形却由此一借力,忽然又拔高,继续向金銮殿飞掠而去。
那些稽考官吏,多是官,自然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甚至都没有瞧清楚风染的样子·然而金銮殿是随随便便能硬闯的地方伍长刚把一颗乱跳的心放回腔子里,一看风染直扑金銮殿门口,那颗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风染如果硬要强闯进去,必会遭到守卫金銮殿的众御前护卫的拼死抵抗,那时,不是风将军被擒被毙,是他的同僚们血流当场一边是他敬佩的风大将军,一边是他朝夕相处的同僚啊,他两边都不想出事,气急之下,无暇多想,张嘴大叫:“风将军闯殿啦”·伍长只叫了一声,知道不好了,赶紧闭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风染飞快地掠到金銮殿下,沿着白玉玺阶,三窜两窜,直向金銮殿殿门逼近。
然而伍长的一声大叫,却提醒了跪了一地的各地来京稽考官吏,风大将军的威名和臭名一样,都如雷贯耳,他们惊疑地微微抬头,偷偷四下张望,只看见一个素衣华服的男子从他们间,在他们头身飞踏而过,快速掠向金銮殿,那凛然无惧的气势,飘逸出尘的风姿,震慑得他们目瞪口呆,一万几千双眼睛,那么呆呆地看着风大将军闯向金銮殿。
凤梦大陆从没有人敢闯金銮殿·金銮殿的殿门在朝时间并不关闭,但有一队御前护卫把守·他们早已经听见了那伍长的叫喊,便看见风大将军一路飞掠而来,他们只来得及迈下几级白玉玺阶,向风染喝道:“风将军请止步”·风染只几个箭步冲了去,手一挥,叱道:“让开”仅是徒手一掀,便把两个迎面挡路的一百多斤重的汉子,跟撩动两个纸人似的,直掀出去,从白玉玺阶顶端向下滚去。
两个御前护卫失利,立即冲来更多的御前护卫,挡在风染身前·他们职责所在,虽见风染锐不可挡,却也无论如何要把风染挡在金銮殿外,若是被人闯进了金銮殿,他们是个死·连公门九大顶尖高手都挡不住风染,这些御前护卫在风染跟前更加不堪一击,但风染念着这些御前护卫其有一些多年来守护菁华宫,严守他与贺月合体双修的秘密,不想辣手诛杀,便都手下留情,只把他们击飞推远,不能阻挡好。
一些御前护卫心头急了,便拔刀兜头盖脑砍向风染,只求能阻止风染闯殿·风染的身法极快,素色衣袂在一群寒光铠甲从容地翩然飞舞·在白玉玺阶下跪着的稽考官吏们看着,颇觉赏心悦目,而当事之人的御前护卫们只觉得火冒三丈,因为他们的刀锋无论砍向哪里,似乎永远都砍不到风染身,而他们的人数正在飞快的减少,便他们觉得绝望·正在此时,金銮殿内出来一个内侍,照往常一样,在门口一站,扬声喊道:“太后懿旨,宣风将军……”他话还没有喊完,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多了个人:风将军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风染盯着他,问:“怎么是太后懿旨”坐在金銮殿的,不该是皇帝吗后宫不得干政,什么时候太后可以朝堂宣懿旨了··第430章 太后谋摄政··那内侍宣旨宣到半截,被风染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似乎呆滞了,张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风染便绕过内侍,直接往金銮殿行去··朝堂仍像往常一样,按官阶高低跪满了官吏,众臣跪着,朝堂鸦雀无声··众臣齐跪的场景,风染见得多了,并不觉得怪。
只是风染目光锐利,明显看见有不少大臣竟然在微微颤抖,朝堂充斥着无压抑的气氛··风染向前迈步,很快走到了间玺道之,抬头一望,远远见那玺道的另一端,高坐在玺阶九龙御椅的人,是太后。
其时,太后也正坐在九龙御椅,借着玺阶的高度,居高临下地俯视打量着风染··双方的目光在半空相遇··看见太后坐在九龙御椅之,风染便心头雪亮:他一直想不出,贺月身边还有谁能指使大理寺连夜审案,能指挥铁羽军清晨围府,他完全没往太后身想,以至于还曾疑心过是贺月要对付自己。
听了隆安门外御前护卫替风染的通禀,太后略略一惊,想不到公门九大高手一齐出马都收拾不下风染这个人,哪里是男宠,简直是自己儿子身边的毒瘤,越来越壮大,越来越不可一世,也越来越- cao -控了她的儿子,威胁到贺氏江山,她必须要除掉他··太后虽然是个老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她却一点不怕风染,该面对的,必须要自己面对,成败在今日一举·双方都从彼此的目光,看出了凛洌的战意。
风染跟太后隔着长长的距离,针锋相对地对峙着,过一会儿,风染觉得自己到底是臣子,跟太后这么“眉目传情”地对视,终是不妥,便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然后抬步向玺阶前行去。
风染的脚步声非常轻盈,几不可闻,但是许多大臣,看着风染一步一步走向太后,只觉得那一步一步,仿佛从自己心头踩过去,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风染一步步走前去,心里也想:怎么会是太后坐在九龙御椅之贺月呢·早离开时还好好的,自己有些不舍,贺月为了安抚自己,还亲了亲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掖好被角,说“睡好了再路。”
这人怎么进了皇宫没影了连朝都是太后代劳·不贺月虽然孝敬太后,但后宫不得干政,贺月严厉禁止后宫妃嫔,尤其皇后太后之流干预前朝之事,算贺月有了什么事,一时不能朝,照贺月的行事,他应该直接宣布休朝一天,而不是让太后代劳。
太后朝,绝对不会是贺月的意思·太后坐在九龙御椅……只能说明,在贺月身发生了什么不可掌控的情况·是了,整个朝堂后宫,贺月唯一不提防的只有太后,而贺月身边的御前护卫和暗卫大约也一样不会提防太后,因此才会被太后轻易得手。
但虎毒不食子,再加朝堂形势不稳,太后大约不会悍然对贺月狠下杀手,贺月应该是被太后禁锢起来了·那么,太后禁锢了皇帝,自己朝,到底图谋什么·这殿内殿外跪了一地的大臣官吏,又是个什么意思·据那伍长说,那些殿外跪着的进京稽考官吏在卯时之前已经不召而集,跪在了金銮殿外,也是说,在贺月亲吻自己脸颊时,这场- yin -谋早已经有条不紊地展开了·风染籍着缓步前的须叟时间,几下理清了目前状况,走到玺阶之前,风染仍照礼数,向太后行了觐见之礼。
太后高坐在九龙御椅,并没有依照规矩来一声“某大人,免礼平身·”而是看着风染跪在玺阶前,在风染头顶问:“风将军说有要事,需要朝禀告,何事”·风染陡然一跃起来,挺直了身躯站立着,微微仰头,直视着太后道:“臣之要事,须得禀告陛下。
陛下何在”·太后冷冷一哼:“陛下卯时自你都统帅府回宫早膳,忽然再次晕厥,尚未苏醒,据太医说,乃是在你都统帅府劳累过度所致,病体垂危,哀家不得已,只能暂时替陛下摄政。”
原来,太后是想摄政·贺月虽然在朝堂晕厥了一次,但等自己从斗河南岸听到消息再赶回来,已经过了大半月了,贺月的风寒早已经养好了。
只是因为双修,贺月的身子有些虚耗,也是有些纵欲过度的感觉,但贺月的身体体质并不差,又还练成了一身二流的内力,并不是那病秧子身体,说倒倒··况且,贺月次晕厥,是因- cao -劳国事,兼染风寒所致,并不是直接因纵欲过度。
而且,风染跟贺月在这方面都清淡节制,近一两年,除了练合体双修,基本都没有兴致进行寻常- jiao -欢·此次风染回来,最多跟贺月搂搂抱抱,摸了几下,哪有让贺月劳累了更何况早分离之时,贺月还好好的,身体并无异样,怎么会忽然晕厥过去还这么久都不苏醒风染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风染掏出那道圣旨,直扔向九龙御案··这个动作来得突然,太后只看见风染一言不发忽然把什么东西扔向自己,直觉得那是暗器那男宠胆大包天,想在朝堂当众杀她不由得“啊”地一声惊叫出来,想要躲闪。
然而,她一个没练过武功的老妇人,脑子里想躲闪,身体完全不能跟着脑子做出相应的反应,尤自仪态万方地端坐着,那么惊叫着看着那东西飞向自己,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侍立在太后身边的四五个御前护卫赶紧疾步冲前去,想要架挡住那飞击向太后的东西,但他们刚作出反应,那东西已经“啪”地一声,轻轻落在了九龙御案,定睛一看,是道杏黄圣旨,听见风染冷冷问道:“既然陛下一直晕厥未醒,请问太后娘娘,这道革职查办,下臣入牢的圣旨,从何而来”·圣旨落在御案,太后的心还狂跳不止,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生死之间飘了个来回,她一生尊贵顺遂,哪受过这等惊吓,极力支撑着身体,才能在满廷朝臣前面不露颤抖。
太后勉强定了定心神,道:“此旨,自是哀家下了·”咬咬牙,又道:“这旨,不过是个借口,哀家是想问风将军劳累陛下之罪”事到如今,她也豁出去了,不怕把皇帝跟将军的丑事拿到朝堂来说。
其实这丑事早已经在一众大臣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出来罢了··自己没有劳累贺月,但掏虚了贺月身体却是不争的事实,风染不接这个茬,现在也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说道:“早在成德元年,陛下已经收回了太后娘娘的代旨之权。
陛下晕厥未醒,太后娘娘冒陛下名义,擅用国玺帝印,是矫诏下旨……”风染森然道:“……其罪当诛”·太后仿佛恍然想起了什么,沉思着淡笑道:“对啊,成德元年陛下收回哀家代旨之权时,风将军在陛下身边,亲眼所见,自然错不了。
只是那时,风将军还是个刚入宫的卑贱男宠,可没有如今的风光威武·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十几年了·”·风染分明听见朝堂许多人粗重的喘息声,知道朝堂众臣不敢表态发言,只能按下自己心头的惊骇。
太后当众掀开自己当年曾被收进皇宫做男宠之事,是想羞辱自己,风染忍下气,说道:“太后娘娘既无代旨之权,此旨乃是矫诏,恕臣不遵”·太后嗤笑道:“呵现在知道自己是‘臣’了怎么不叫‘母后’‘儿臣’了”冷然道:“你不配”这还是祭祀了太皇太后之后,她第一次见到风染,当日的这口恶气,她憋到现在。
“臣要求觐见陛下·”风染不想作无谓的口舌之争,如今当务之急,是要见到贺月,知道他安不安好···太后又嗤笑道:“呵你以为你是谁陛下是你想见能见到的”·风染自知口舌有限,只怕辩不过太后,而且太后又占了身份,形势于己不利,继续跟太后在朝堂争执下去,只是徒费时间,贺月说不定正被太后禁锢在后宫的某个地方,盼着他的救援,时间越流逝,局势对贺月越加不利。
太后隐忍多时,猝然发动逼宫,想自行摄政,那么,这场逼宫,不会是单纯地仅限于朝堂和皇宫,太后的势力如今只怕正在飞快地朝军队,朝地方渗透扩散,凤国官吏,从到下,只怕会来一次大换血,大清洗。
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像贺月初登皇位那样·因此,风染决定不跟太后废话,自玺阶前踏两步,道:“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娘娘虽是陛下母后,亦没有资格坐九龙御椅还请太后娘娘回转后宫为宜。”
“陛下如今晕厥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乃是代陛下摄政·这位子,如何坐不得那圣旨,如何宣不得”太后也直视着风染,说道:“哀家摄政,要办的第一桩事,是要问风将军劳累陛下之罪”··第431章 大闹朝堂··风染再踏前两步,说道:“陛下有恙,亦无后宫摄政之理。
朝堂大事,岂是太后一个后宫妇人所能掌理”又踏前两步,说道:“陛下晕厥,自然也不可能发出旨意让太后娘娘摄政,请问……”再进两步:“……太后娘娘凭什么厚颜摄政了”·风染越问越前,步步逼进,那慑人的气势,让太后觉得如承重压,她想叫御前护卫拦住风染,不让风染再往前靠,可是这话若说出话,太失气势了。
可是不说,又太让自己心惊胆颤了,这男宠太强悍,武功又高,逼急了,说不定真敢冲来杀了自己··正在太后犹豫着要不要叫人拦住风染时,金銮殿外,两个太后宫的掌礼内侍,手里捧着一叠什么东西,高举在头顶,飞快去进了金銮殿,沿着玺道,远远地在玺阶之前,在风染身后跪下,禀告道:“启禀太后娘娘:劝进已经签好,六以官吏总计一万四千五百零九人,愿意拥戴太后娘娘临朝摄政。”
《劝进》是什么东西愿意拥戴太后娘娘临朝摄政又是怎么回事风染闪身而回,一把抓起其一个内侍高举过顶的那叠东西的最面一张,有点像奏折,展开来看,确然是奏折,远一般奏折厚实,大意是说:皇帝有恙,暂时不能理政,因未立太子,皇子们尚且幼小,恳请太后临朝摄政。
后面是一长串的官吏签名··风染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进京稽考官吏一大清早跑来跪在金銮殿外,是来“恳请太后临朝摄政”的自己来时,看见几个内侍穿梭在官吏间,拿着笔和纸给官吏写,官吏只写了几个字又还给了内侍,原来是在征集官吏签名呀·等一等风染晃眼之间,在那紧跟在《劝进》字的后面,看见了大批熟悉之极的名字,名字之还标注了官职,全是目今跪俯在朝堂之的朝臣们·风染几下从内侍手里抢过两大叠《劝进》,恶狠狠地摔掼在玺道,质问道:“你们都签名了拥戴太后摄政”·群臣跪着,谁也不敢吱声。
他们一大早,点卯之后进殿,迎接他们的是太后的掌礼内侍递到他们面前的《劝进》,要他们签名拥戴·太后坐在九龙御椅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谁敢不签·皇帝虽然晕了一次,但身体早养好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厥不醒不但风染不信,大臣们也不相信啊谁都不是傻的,这分明是太后跟皇帝之间的斗争。
可人家毕竟是母子,再怎么斗争,这凤国也是贺家江山,自己一个臣子夹在间,殊为不智·因此大臣们在权衡利弊之后,绝大多数都签了,少数几人不肯签,立即被拖出了朝堂。
见众大臣低头跪着,全都不说话,风染并不知道太后是如何逼迫众臣签名的,只觉得心寒心凉··这些朝臣,都是贺月倚重之人啊是凤国的柱石是凤国的脊梁每一个都能在自己的职责范围里独当一面,贺月治国,能有如今的成,多少也得益于这些大臣们的努力相助。
想不到,这么轻易地全部背叛了贺月·风染厉声问道:“拥戴太后摄政,你们置陛下于何地你们……对不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和重用”·前排一内阁学士,忍不住辩道:“风将军,太后只是暂时摄政,等陛下身体康复,太后自会还政于陛下。”
太后千算万算才谋到手的权力,岂会轻易还政于贺月自己一个武将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事,朝堂的官们哪有不清楚之理还狡辩说太后会还政于贺月,哄三岁小孩呢·只气得风染飞起一脚,把那内阁学士踹飞了出去,复又跌在官吏丛,压倒了好几个人。
总算风染知道这些官手无缚鸡之力,身子骨弱,没敢用什么力道,那个内阁学士和几个官吏哼哼唧唧地呼痛,倒也没受什么内伤骨伤··一听内侍禀报,一共才一万四千五百零九个官吏拥戴自己,太后便觉得事情要糟了自己逼迫朝堂的大臣四百余人签名拥戴,余下的那一万四千多人是进京稽考官吏的签名。
而进京稽考官吏总数有四万多之众,签名拥戴自己的官吏还不足三成,这算什么民心民意她怎么有脸号称自己临朝摄政是顺应民心民意·太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风染对那一万四千多的数目并没有作出反应,猜想风染一向有意避忌,不干预朝堂政事,大约对此次贺月召集进京的稽考官吏总人数并不清楚,太后才渐渐放下心来,只暗骂关家做事太不得力了,连半数以的稽考官吏都没搞定·太后心定了,态度重又显得从容,嗤笑道:“风将军,陛下没教过你,君子动口不动手么”指着被风染散乱地摔掼在玺道的《劝进》,傲然道:“刚风将军质问哀家凭什么临朝摄政看看,有朝堂大臣,也有各地官吏,这么多官吏拥戴,哀家摄政,凭的是民心民意……”·太后正在暗暗庆幸,风染不知道目今成化城里到底有多少官吏,只能由着自己说,嘴里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风染已经从玺道直冲到九龙御案之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九龙御案,风染来得太快,太后只觉得那九龙御案在自己身前震了几震,心下大惊,风染竟敢直逼到御案之前,这可大大超过了朝堂的君臣之礼,太后还没叫出来,便看见风染圆睁着充满细小血丝的双眼,无狰狞地说道:“太后娘娘,你这是逼宫”··什么受众臣拥戴,顺应民心民意,不过是正大光明临朝摄政的手段和幌子这件事的本质,是逼宫,其他的大臣不敢说出来,风染敢说·那一往无前,正义凛然的气势,直震慑太后心魂,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间,十来个御前护卫不等太后召唤,已然各挺兵刃,砍向风染··风染双手撑在九龙御案,狰狞地瞪着太后,并未对御前护卫的刀刃加身做出反抗·风染毕竟是朝堂无阶的权臣重将,这些御前护卫又颇有人知道贺月跟贺月的关系,未得太后下令,他们也不敢霍然伤了风染,兵刃临身之际,便都收了力道,只把刀剑虚虚地架在风染的后颈脖和后背心,并不敢当真伤了风染。
风染顶着身后十多把兵刃,脸色凛然不惧,气势分毫不弱,再次森然道:“臣要求觐见陛下”现在说什么都是枉费,只有见到贺月,救贺月脱困,才能扭转朝堂局面。
风染这攸来攸去的身形,只惊得太后心惊胆颤,坐在九龙御椅,再怎么使劲,也禁不住身体的颤抖,仅靠长久以后身处位的一贯气势和尊容支撑着她,不肯认输,瑟瑟说道:“陛下……岂是、你个臣子,说见、能见的左右,拿下”·太后必须要禁锢了皇帝,才能临朝摄政,风染早到料到太后绝不会轻易让自己见到贺月,不等太后说完,双手捏着九龙御案的桌围,霍地一个转身,拎着那御案猛地砸向原本在身后的十来个御前护卫,自己往后一退,已经到了九龙御椅之前,然后风染轻轻抬手,虚虚地搭在太后的左肩。
那十来个御前护卫听到太后下了杀令,正要各挺刀剑砍刺下去,他们还没使劲来,听得耳边呼呼风响,眼前一件庞然大物飞砸过来,庞然大物所携带的凌厉劲道,把十多个御前护卫全都笼罩其。
不但如此,还另有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满朝堂当空飞舞,那纸砚笔墨等物,砸得前排大臣们抱头鼠窜,朝堂跪得好好的队形顿时乱成一团··保命乃是人之本能,十多个御前护卫首当其冲,全都顾不杀风染,齐挺刀剑,抵敌向那庞然大物,只听得“夺夺”“叮叮”一阵乱响之后,众御前护卫才看清楚,他们的刀剑都有砍在九龙御案之,那九龙御案甚是坚固,受了刀剑之砍,只是破损了几道口子,余势衰竭,砸到玺阶,“呯呯”几声,倾倒滑落到玺阶之下,又把好好的白玉玺阶砸出几个破口来。
而十来年御前护卫虽挺刀剑架住了九龙御案,但九龙御案附着的内力,沿着各自的刀剑,飞快去直袭他们的经脉,这些御前护卫的武功,最多是个江湖二三流的水准,被风染隔物传功,内力一逼,当堂有六七个内伤喷血。
等着这一阵“乒乒乓乓”眼花缭乱地骚乱之后,御前护卫和众大臣,才这看清,太后竟然落在风染的掌握之虽然许多大臣不满太后摄政的企图,可那也是太后哇,当即有好多个大臣惊道:“风将军手下留情”“风将军息怒”“风将军冷静”……·风染再次开口道:“太后娘娘,臣恳请觐见陛下”··第432章 大闹皇宫··太后甚是硬气,哪肯在风染的胁迫下屈服心头害怕是害怕,身体颤抖是颤抖,仍答道:“哼休想”·逼宫行动一开始,她拉了这么多人在同一条船,成王败寇,没有退路,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她是主使主谋之人,虽以母子之亲,皆无例外她是太后,风染真敢当着众臣的面杀她或者拷打逼问于她太后也豁了出去,来个视死如归,倒也镇定了不少。
风染并没有别的动作,倒把虚按在太后肩头的手,收了回来,说道:“臣敬你是太后娘娘,是陛下的母后,是响儿的皇奶奶,臣不敢冒犯太后娘娘,逼宫之罪,留待陛下处置。”
风染望向金銮殿跪着的几百个大臣,冷然道:“陛下有难,尔等大臣怕死附逆,置陛下生死不顾,此罪,待陛下回归,自当清算”·风染又扫向金銮殿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对自己虎视眈眈一众御前护卫们,森然道:“你们既是御前护卫,当以护卫陛下为己任,如今陛下有难,你们的护驾之责在哪里你们的叶都统帅何在”叶方生追随贺月,忠心耿耿,小心翼翼,贺月有难,他必在身边护卫,贺月被禁,只怕叶方生也无法逃脱。
风染看着众御前护卫,提高了声音说道:“本帅要进皇宫搜寻陛下,你们是要阻止本帅,还是相助本帅,自拿主意·本帅话已说明,少时尔等若敢相阻本帅,休怪本帅出手狠毒,翻脸无情”·风染说完这些,身形一闪,冲向玺阶一侧的偏门。
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见到贺月,救出贺月来得重要·风染生- xing -淡漠从容,此刻,却只觉得慌慌的,仿佛天要塌了一般,那种恐慌感,让风染觉得心头无难过,无慌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风染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经历·次,贺月七星岗遇险,传回死讯,风染也没有觉得这么恐慌过,当时,他甚至还很理智地跟庄唯一说,他不相信贺月死了·可是现在,如果不是风染内力高深,拼命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他全身都会止不住地颤抖。
金銮殿大门是给大臣们进出了,皇帝举行大典仪式也会从大门进出·不过金銮殿放置九龙御椅的玺阶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偏门,这门是通往皇宫的,一般皇帝从皇宫里朝,都是直接从偏门进殿,登玺阶,坐九龙御椅,没什么要紧的大事,皇帝不会绕弯子从大门朝。
风染速度太快,刚说完话,那守在偏门的几个御前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继而,人被大力撞飞出去,落地之时被摔得七荤八素,连带着血气翻涌,半天都顺不过气来·风染从皇帝才能走的偏门冲进了皇宫,朝堂一时之间竟是死一般的静寂,他们都在想着风染的话:皇帝若是被救回来了,在场之人,不说谋逆,至少是个附逆之罪,谁都逃不掉那玺道散落一地的《劝进》的签名,铁证如山大家都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冲进皇宫,帮着风将军寻找营救皇帝,以减少罪责还是阻止风染营救皇帝一不做二不休,把附逆之行进行到底·过了许久,才有几个胆大的年纪较低的大臣走向偏门……·太后坐在九龙御椅,顺过气回过神来,一回头,看见几个大臣走向偏门,而原本守在偏门的御前护卫踪影全无,偏门附近的几个御前护卫呆若木鸡,一动不动,都不敢阻拦,太后喝道:“你们想干什么”··几个大臣本来心虚得紧,赶紧跪下奏禀道:“臣等,进宫寻找陛下……”·“放肆后宫禁地,岂是尔等外臣可以进入风染那贼子无法无天,你们也跟着枉顾礼法”·这……此言有理。
于是几个大臣又唯唯诺诺地退了回,望门兴叹·心里却略略有了底:若是陛下归来,责怪他们未不去后宫相救时,“外臣不得入后宫”倒是极好的借口··然而跟大臣们不同,御前护卫有护卫后宫的职责,大臣可以不进后宫,他们则无法回避。
是进去阻止风将军放肆还是相助风将军解救皇帝他们必须做出选择··一众御前护卫,在留下必要的人员守卫朝堂之后,也拖拖拉拉,难下决断地进了皇宫。
跟其他的大臣不同,关家几个官吏,顾不得避嫌,凑到太后跟前道:“怎么办”·太后则大为光火:“你们不是说有高手可以制服那个人吗你们的高手呢都死光了”不是关家几次暗地里透出消息,说自己手有江湖高手,要收拾风染易如反掌,自己怎么会霍然对风染动手现下可好,被风染全须全尾地从都统帅府闯朝堂,还闯进后宫里去了,一身素衣纤尘不染,连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倒是那关家说的什么江湖高手,踪影全无·被太后夹带怒气地一问,关家在太后面前失了颜面,一脸愧色,说不出话来。
太后稳稳的心神,事已至此,必须承认那所谓的江湖高手已经失手了,现在不是秋后算帐和窝里斗的时候,说道:“沉住气,不用慌·皇宫那么大,宫殿房屋不下几万间,他一个人,想把皇宫翻个遍也得好几天呢。
咱们便容他翻找,他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还可以趁风染不注意,把贺月转移到风染已经翻找过的宫殿房屋里,在皇宫那么大个地方,跟风染大玩捉迷藏的把戏,风染别说翻找几天,便是翻找几月年也未必能找到贺月。
关家等人点头,道:“太后所言有理·”·太后颇有些厌恶关家人的马屁,忍下气,吩咐道:“你们加紧行事,尽快把都城的官员都拉拢过来,不能拉拢的,一律换掉,同样,各地城镇,各地驻军,赶紧安排咱们的人接手实权。”
只要把大局控制住了,实权抓在手里了,算风染找到贺月,让贺月重临朝堂,他们也可以把贺月架空,令其成为李关两家的掌权傀儡··太后和风染双方争夺的关键,是时间·李关两家需要时间去安排自己的人手,掌握实权,以控制局面。
这个时间,越长越好··风染需要时间找到贺月,让贺月重回朝堂,以阻止李关两家对现有政权的侵蚀,才能力挽狂澜·这个时间,越短越好··风染一口气冲进皇宫,凭轻功飞崖走壁,很快在皇宫里转了几个来回,这么找人自然是一无所获,反倒把御前护卫引了来,一路对风染围追堵截。
他们受太后严令,“捉拿”风染·一般而言,御前护卫是受都统领叶方生和副都统曹宣的节制统率,但御前护卫往往也会直接接受皇帝,太后,皇后,有地位的妃嫔主子们的命令和任务,现下皇帝,叶方生和曹宣都不见踪影,御前护卫们便很自然地接受了太后的指派命令。
虽然其颇有一些有心相助风染寻找贺月的护卫,也只能心头存个念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能不能及时找到贺月,夺回政权,实是未知之数··这样的方法,显然不是个寻人的法子,风染一边在各个屋檐流窜,一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该怎么找贺月·贺月卯初回宫,准备早膳后朝,太后卯正已经坐在朝堂了,这么短的时间,太后不可能把贺月转移出皇宫,因此风染可以肯定,贺月一定还在皇宫里。
可是,贺月究竟在哪里·皇宫远都统帅府更大更阔,其房屋院宇,宫殿楼阁,不知几千几万,谁知道太后会把贺月藏在那个旮旯次风染为了从耀乾帝手里夺回皇宫,曾看过皇宫地图,不算前堂,光是后宫,除了三大主殿,东西六宫,下六宫之外,还有许多排不名次叫不出名字的宫殿房屋,要都一间一间找起来,得找到何年何月而且,太后还完全可能途把贺月转移走。
他是不是应该把都统帅府的府兵调一些来帮助自己搜人风染立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作为逊帝,在宫里有寝宫,可以自由进出皇宫,但如果调府兵进皇宫搜宫,这种行径,是以下犯,是谋逆。
自己有贺月护着,或能幸免,但搜宫府兵只怕罪无可恕·风染对敌狠毒,但对自己人一向爱惜,断不肯叫自己的府兵受此无妄之灾··风染一时想不出寻找贺月的良策,又摆不掉御前护卫们的围追堵截,伤了许多护卫,仍有源源不断的御前护卫前赴后继,朝自己围杀过来,混乱厮杀风染的素色袍服不免溅了御前护卫的斑斑血痕,只杀得风染心烦气燥,又恶心烦闷。
御前护卫,共计一万人的编制,风染只有一个人,武功再高,这么无休无歇地缠斗下去,也得活生生累死何况,风染还念着几年来御前护卫们默默地守护着他和贺月合体双修,多有辛苦,便不肯狠下杀手。
·第433章 轻叩··其实,御前护卫多是受了太后严令,不得不奋勇阻挠风染的搜寻·可风染武功那么高强,岂是他们能抵敌的除非嫌自己命长了。
因此,御前护卫们虽然吆五喝六地围在风染身边进攻,却都留有余力,随时准备变招保命,谁也不肯当真冲去跟风染拼命·所以呢,缠斗,风染手下留情,御前护卫们也未尽全力,看着双方打得激烈,却并未- xing -命相搏。
风染未下杀手,御前护卫们也未能阻止住风染在皇宫的搜寻,最多只是延宕了一些风染的速度··“嗷”激战,风染的内力在体内疾速流动,烦闷之,风染只觉得一股气自喉间溢流而出,自己的咽喉便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短暂而高亢的啸音。
此音一出,风染忽然有了主意,当即气沉丹田,以丹田之内力冲咽喉,开声扬音,以千里传音之法大叫:“贺——月——”“贺——月——”“贺——月——”·风染的声音喊得并不算高,也不声嘶力竭,但运了风染的绝顶内力,使得这三声呼唤远远传递了出去。
风染相信,他的千里传音,足可涵盖整个皇宫,只要贺月不是真的晕厥了,一定能听得见只要贺月还能动,一定会想办法做出回应··喊完之后,风染立即把内力调集运使在脑部耳部,一边跟众御护卫绕斗,一边运起听风辨形术,凝神倾听皇宫的轻微异动。
风染的听风辨形术是经过风染改良苦练过的·当初风染被囚居在风园无事,闲着无聊,除了想事,是练功,并在无意改良了寻常的听风辨形术,使得风染可以听到远别人远得多的距离。
风染在离开风园那夜,便是因为这门功夫,听见了远处向成化城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推断出是雾黑蛮子派来绕道偷袭成化城的骑兵,及时给贺月报信,才使得索云国有了准备,最后赢得了成化城大捷。
这门功夫,风染只练了一年多,间因为心急燥进,还伤了耳道经络,吐了好几次血,在风园时,这门功夫风染也只练至小成·离开风园后,风染东奔西走,南征北战忙个不停,基本没有心思再慢慢捉摸功夫,只是这门功夫十分好用,无论在哪里,听得远,占优势,甚至可以避过敌人的偷袭。
因此,风染虽没有把这门功夫继续打磨精进,却在一次次的运用,练得极为娴熟··风染凝神细听,在嘈杂的打斗声,不放过宫里任何一丝轻微的异响·然后选择一个认为较可疑的异响方向搜查过去。
不过,接连几次,异响不是途断了,是跟贺月无关,风染一边千里传音,声声呼唤贺月,一边凝神倾听各种异响,希冀从收到贺月的回应,一边跟御前护卫绕斗,一边搜寻发出异响的地方。
不知不觉,风染杀到一处较偏僻的宫殿,定睛一看,是自己的菁华宫·风染不由得有些苦笑:太后想藏人,是绝计不会把贺月藏到他的宫殿里来的·风染只管听着异响,一处一处搜寻,他只想尽快找到贺月,完全不顾自己的内力体力大量消耗,也完全没想过,若是贺月听不到,或无法作出回应,他的这番呼唤——凝听——搜寻的策略岂不是要落空·风染想不到自己慌不择路,会搜寻到自己的菁华宫来了。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在无数嘈杂的声音,听到轻极的一声“格”地一声响··这声音在众多异响,显得极是平常,好像寻常人轻轻叩门的声音,在风染运起听风辨形术凝听异响时,这轻叩声出现了,只是极轻地一响,过了许久,才又听到类似的极轻地一响。
风染开始忽略了这轻叩声,可是轻叩声总是每过一段时间会响一声,也引起了风染的注意,这才循着声音,一路搜寻了过来,想不到轻叩声竟然在自己的菁华宫里响起·搜自己的宫殿,风染轻车驾熟,在御前护卫们的缠斗,几下搜完了。
风染并不是要查明“异响”是怎么回事,只是想搜寻贺月,一搜没搜到贺月,不敢担误了时间,又叫了几声贺月,听不到其他的异响,便准备重行往后宫方向去搜寻。
在风染往后宫方面杀回去时,又是“格”地一声,响起一声轻叩,这一次的这声轻叩,明显前几次间隔的时间要短得多,随后,又是一声“格”地轻叩,好像有人用这轻叩声,急切地想要挽留住风染离去的脚步·风染心头大震,那两声轻叩,仿佛重重叩在他心一般·最后这两声轻叩,因距离较近,风染听得清楚,那声音并不在菁华宫里,而是在菁华宫附近的两间应景农舍里。
那两间农舍距离菁华宫不远,风染好皇宫里怎么会有农舍,去查看过·原来是因为皇宫里修了那么一小片农田野趣,便建了两间农舍作为农田野趣的点缀,农舍里农具桌椅床铺炕灶一应俱全,但并没有农人居住,只是用来应景。
那农田野趣开始的时候还会叫农人进宫来栽种,妃嫔们大多是富家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田园风光,看农人种田,也觉得有趣·后来农田便荒了,农舍也跟着荒了。
风染精神一顿,便如在黑暗之摸索良久,终于见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立即回转身,冲开御前护卫们的围堵,飞掠向那两间农舍··确实,风染也认为太后要藏贺月,绝对不会藏到他的菁华宫来,按一般人的搜寻方法,算他抱着侥幸心理把菁华宫搜一遍,也断断不会搜寻菁华宫附近无人居住抛荒了的农舍幸好,风染的搜寻方法,跟一般人的搜寻方法完全不同。
风染这么一想,越觉得信心大增,心念一转之间,脚下生风,飞快地绕过菁华宫,扑向农舍·老远看见农舍前居然有个人守着,看见自己奔来,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张惶地站起来,挡在农舍的柴门。
平时大敞开任人随意进出的农舍小柴门,这时候竟然紧闭着··风染大叫:“贺月”丢开御前护卫丈许距离,疾步冲向农舍,二话不说,双掌齐出,把门口那人重重拍在柴门,柴门本来修得不牢固,承受不住力道,被那人撞得向屋内直飞出去。
门板一飞,风染看见农舍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屋子的人,晃眼一看,全是贺月跟前的人·风染粗粗一扫,然后又细看一遍,不见贺月·一颗心登时又悬了起来。
风染不得已提起其一个贺月的贴身内侍,那内侍全身瘫软,晕迷不醒,风染试着用内力替他解- xue -,只觉那内侍并非被封了- xue -道,那是被灌了什么药·那门板向内飞出,砸到其一人,鲜血长流,其人却跟所有人一样,仍旧晕迷不醒。
一屋子的人,全都像死了一样··不对,他们之,一定有一个人是清醒的,不然,谁会给他回应轻叩之声·风染一看那个原本挡在门口的人,想从他嘴里问点什么出来,结果那人早已经被自己一掌拍死了只这么耽误一会儿,御前护卫又追了来,风染心头火起,连接两脚,把那死人跟柴门从屋里踹了出去。
几个脚快的御前护卫追到农舍前,冷不防被从农舍里飞出的尸体和柴门撞得倒飞出去,又撞到随后赶来的其他御前护卫身,护卫们被风染附在尸体和柴门的内力所逼所袭,在农舍外被撞倒一大片,或多或少都受了风染隔物传功的内力所袭,好几个当即咯出血来,跌来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又阻挡了后面护卫的冲前。
一个统领指挥道:“把农舍围起来”·风染飞脚踹出尸体和柴门,人也跟在柴门之后,窜了出去,看也不看门外被打压得摔了一地的御前护卫,身形飞快去窜向旁边那间农舍。
怕柴门伤到屋里的人,风染这次不敢大力踹门,只轻轻一推,崩断门闩,虚拍两掌,闪身进去,复又把柴门关··风染这么一闹,已近午时,三月底正午的阳光最是灿烂,但因那农舍是修来应景的,并不是当真给人住的,便没有修窗户,三面都是实土墙,一面墙边砌了个小小的土炕,炕尾连着灶台,延伸到另一面土墙,放着些锅瓢水缸,还有一面土墙挂满了农具簑衣,屋子间放置着桌椅,屋角还放了风车犁头等物。
三面土墙都不透光,光线便只能从门口照- she -进去·风染把柴门一关,只从那稀牙漏缝的门板缝隙间漏进几缕光线,农舍里便颇有些- yin -黑···风染刚一关了柴门,觉得有三个人从三个不同角度冲自己扑了过来。
从三人的身法速度出手力道招式等,风染不用看知道是三个江湖高手风染亦不客气,运起内力,在三人夹攻之,强攻强架,同时,有了这么一会儿功夫,风染的眼睛已经适应了- yin -暗,一边招架,一边目光一扫,只见那小小土炕,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那熟悉的身形,让风染心神剧颤··第434章 一眼千年的凝眸··武功,其实极其博大精深,包含了五花八门的武技,武学,招式,内功等等,武功是一种综合博击能力。
从真正意义的武功来讲,风染实在算不得高手·只是风染凝练出了毒内丹,使得他内力之强劲雄浑,远超同侪,只要是没有凝练出内丹的武人,都难与之匹敌·相反的,风染除了身手较敏捷之外,拳脚招式实在不怎么高明。
携手相伴之人,近在咫尺,却昏迷不醒,生死不明,风染一颗心全都维系在贺月身,哪有心思跟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周旋打斗风染横了心,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受伤不受伤,直接采取兵法的各个击破之策,再次催生丹田,从毒内丹引导出绵绵不断的内力,运注于经八脉,四肢百骸,逮住其一人,不架反攻,平平无的掌法,蕴含了强劲的内力,那成了催命神掌再加农舍狭小,闪避不易,风染对其他两人的攻击不闪不避,只几招迫得那人不得不硬架一掌,只这一掌交手,打得那人猛喷鲜血,一头栽倒,痉挛两下不动了。
在风染解决这人无暇兼顾时,另外两人逮住机会,招数结结实实全都打在风染身··其一人一掌拍在风染背心,满拟也把风染一掌拍得猛喷鲜血,谁知,他这一掌拍实,直觉得跟拍在铁板似的自己倒被铁板反逼回来的内力迅捷地倒袭回来,化解得不及时,自己倒被反逼而入的内力伤了经脉·自己这身功力,在凤梦大陆已算顶级深厚,可跟风染一,直接被辗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凭风染这么强劲雄浑的内力,只有凝练出内丹,才能如此轻松地辗压自己,可风染的年纪远小于自己,这内丹是如何练出来的这人被风染内力反袭之后,只觉得一身毛骨悚然·另一人手里拿了把锋利的短匕,跟那人一起,奋力一插,那人一掌拍在风染背心,这人一匕,插得歪斜开了,一匕插在左后肩背处,直没至柄。
这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匕尖一入肉,觉得糟了他只觉得风染体内那汹涌的内力沿着短匕,反袭而来,迅速侵入他握刃的手经脉,一路催腐拉朽一般,经脉毁损殆尽,那股入侵的内力还直奔丹田而去,他赶紧调息运功想要化解,却已然不及,只觉得丹田剧痛,“扑”地一下,喷出一口鲜血来。
·但此人- xing -情极是凶狠,对敌之际一心求胜,不顾自己丹田大伤,抓紧了短匕不肯松手,拼着一口气,拔出之后,又恶狠狠往风染背后捅下去··风染一掌拍死身前之人,也觉得背心剧痛,不敢担误,运力于臂,回臂向后横扫。
那抓着短匕正要往风染背再捅时,先一步被风染挥臂横扫,一扫扫,那身子便流星一般,撞飞农舍之柴门,从农舍破门高飞了出去,砸在围来了御前护卫人丛,落地之时,早已气绝。
先前那用掌之人,一看风染这威势,这功力,自己万难抵敌,自忖是用贺月为要挟,怕也抵不住风染的碾压式攻击,便一言不发,跟在那用短匕的人身后,自己飞逃了出去,不等御前护卫们反应过来,他便运使轻功,往皇宫外逃去。
举手之间,几下子干净利索地三个守护(监守)贺月的江湖高手打发了,风染不顾受伤,扑到农舍的土炕前,先试试了贺月的呼吸,觉得还算正常沉稳,略略放了心,叫道:“贺月。”
贺月的眼皮,似乎动了动,可是,并没有睁开·风染便转到炕头,小心翼翼把贺月扶坐起来,让贺月的头枕在自己肩,高声喝道:“陛下在此,尔等还敢放肆犯驾”·包围农舍的御前护卫们登时静了下来,也停止了行动。
一会儿,这群御前护卫的两个统领在农舍外启奏,求见皇帝·风染知道这些御前护卫受了太后严令,怕自己使诈,自己有没有找到救下皇帝,他们要眼见为实,便让两统领进来觐见。
那两个御前统领进来,见着了皇帝,虽然皇帝闭目倾斜在风将军怀里,想着他们先前还奉了太后之命追杀风将军,阻止风将军搜寻皇帝,顿时诚惶诚恐,跪在地一个劲分辩求饶。
风染默默地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扬声道:“都出去,守护好农舍,任何外人,不得靠近·”虽然是风染在说话,这些御前护卫,素来知道风月的关系,惶恐之下,也没多想,连忙答应着退了出去,还把破损的柴门搬过来,挡在农舍之前,使人不能一眼看清农舍里的情形。
等统领退出之后,风染便了炕,把贺月的身体搬起来,盘坐到自己身,风染双手分别握着贺月双手,四手交叠,盘于贺月小腹丹田之处,风染便以这怀抱月式,运使功力,拼命往贺月体内倾注。
他的动作必须要快,太后不会任由他在后宫折腾,他已经寻到皇帝的消息封锁不住,很快会传到朝堂,太后很快会作出应变··还好,贺月的内力仍在正常流转,一路畅通无阻。
说明贺月并没有受到内伤,也没有被封点- xue -道,贺月这般昏迷不醒,多半是被喂服了蒙汗药之类便人昏迷的药物··风染完全不顾自己,只把那内力源源不断地,一周天一周天地搬进贺月体内,直到满满地充盈了贺月的经脉。
风染又带着贺月的内力在他体内一遍又一遍地运行·他必须要尽快使贺月清醒过来,不然他若把昏迷不醒的贺月抱到朝堂找太后要解药,他和贺月便都被动了,风染只能通过内力的运行,一遍一遍洗刷贺月的经脉,清除经脉间药物残存,他不求贺月完全恢复,但至少要恢复神志。
风染沉浸在运功清毒之,忽然感觉手似乎被滴洒了几点热腾腾的水滴,微觉诧异·等完成运功一周天,可以暂告一段落之后,风染收了功,抬起手一看,那几点“水滴”竟是血滴风染大惊,赶紧把贺月的身子扭转半圈,便看见贺月睁着眼,定定地望着自己,而贺月鼻子里兀自还往外流淌着血滴。
风染也直瞪瞪地望着贺月,总觉得这一日,便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那么辛苦,终于又见到了贺月,见到贺月睁开了眼,不敢置信地问:“你……醒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五)(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