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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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第69章 谁解其中·整个百叶山庄上上下下笼罩在一片愁云忧色中,下人们紧张地围在乐闲阁周围,侍女们早已哭成一片··“先生,少爷如何了”莫乔之担忧地看着那横卧床上一动不动的连珩问道。
“内力虚空,加上内伤外伤,不过命无大碍·”云离温柔地抚着连珩的面庞轻声说道··“先生去休息罢,属下来看着少爷·”莫乔之看着云离那虚弱的样子被吓一大跳。
“不必,我去取药.......”云离倔强地扶着床边站起来,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让他连站也站不稳,踉跄地倚在床边晃了晃脑袋,气息紊乱得直喘着粗气··“先生还是听属下一言,休息一下罢,这取药的事属下来做。”
莫乔之轻叹着说道,言罢便不容质疑地拿起药方往外走去··云离倚在床边强迫自己凝神调息润脉,之前内力消耗过大导致他连最起码的调息也无法进行,一瞬间意识陷入黑暗,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往床上倒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云离醒过来之时已经入夜,房中黑漆漆的没有点起蜡烛,一片死寂,今早的事涌入脑中让他浑身一凉,翻个身便碰到还在昏迷中的连珩,摸索着为对方把脉确定对方已无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大半天之后云离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挥袖将房中的蜡烛点起来,走到门外对守夜的小侍说道:“把少爷的药热好了端过来·”·“是,先生。”
待云离重新回到房内,惊愕地看着眼前那扶着床边挣扎着起来的连珩,来不及思考便朝对方跑过去连忙扶着,眼中朦胧的水雾汇聚成泪珠“滴答”落下。
“别乱动,快躺好·”云离着急地说道,连忙把连珩扶回床上躺好··连珩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用尽全力抬手抹去云离眼角的泪痕:“乖别哭.....我.....没事.....”·“别说话,再休息一会儿。”
云离握住连珩的手心疼地说道··“我想.....给你的.....”连珩望着云离轻喘着,虚弱无力地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交给云离,“看看.....喜不喜欢.....”·云离愣愣地接过手帕打开,只见一株完整的望崖碧莲安静地躺着,他自然知道望崖碧莲有多难得。
“我去窥云峰.....采给你.....”·“别说话·”云离哽咽着轻语一声··“咳咳咳.....”·“珩”云离惊叫一声。
“先生,药来了·”·这时侍女也将热好的药汤拿进来··“按这药方的药配置药浴·”云离吩咐了一声便接过药汤重新回到连珩身边,让连珩斜靠在床边,方便喂药。
“苦吗”云离担忧地看着的连珩··连珩只是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将那黑漆漆的药汁全部喝下,他只想快些好起来,不想让对方劳累担忧。
“等会儿泡个药浴会好很多,我再帮你施针润脉·”云离说着又迅速地让侍女准备好药浴的东西,一个人忙里忙外的让连珩看着便心疼起来却又无能为力。
不一会儿终于弄好了药浴,云离从浴池走回床边将连珩扶起来一边说道:“慢点儿·”·“你去休息罢.....我自己可以·”连珩疼惜地看着云离,顿时很是自责。
“没事·”云离淡笑着安慰道,摇摇晃晃地扶着连珩走到浴池边上,照顾周到地为对方宽衣解带,扶到药水里泡着后又马不停蹄地拿出银针为对方施针调息。
施针加上药浴让连珩的气血恢复了很多,虽然伤还未完全好,但也没那么虚弱了,他转首看向云离,心疼不已地握着对方的手:“我要心疼了·”·“相爱自然相扶持,若今日躺着的是我,珩也会这样这样照顾我。”
云离认真地说道,他将最后的一枚银针拔出,也除下衣物走入药浴中,到连珩身边坐下,温暖的药水刚好泡到脖子,舒服凝神··“珩,这三四天不许再用内力,每日按时喝药,晚上要泡药浴,我再给你施针。”
云离靠到连珩怀里啰啰嗦嗦地开始叮嘱起来,“好好养病,莫要落下病根·”·“是,丘大夫·”连珩轻笑出声,“望崖碧莲喜欢吗”·“嗯。”
云离点点头,有些心事重重··连珩能看懂对方的表情,他抬起云离的脸蛋,认真地说道:“有些事你不想说便不必为难,我并不在意这些·”·云离释然一笑,他摇摇头说道:“等你病好点儿,我会告诉你一切。”
“随你·”连珩宠爱不已地笑道··直到药浴凉了,二人穿好睡袍回到床上休息··连珩气虚血弱很快便昏睡过去,云离刚刚输出了五成内力,身体已经虚弱不堪,也很快陷入睡眠,温柔缠绵的芙蓉帐内依旧是相拥而眠的一双璧人。
次日··即便心里万分舍不下,云离还是得清早离开回朝,他担忧地注视着床上依旧昏睡着的连珩许久,直到莫乔之进来提醒才回过神来,再三确认了连珩并无大碍之后才打算离开,刚要走便被对方拉住衣袂。
“珩,你醒啦·”云离转身坐到连珩身边放柔声线说道,“我晚上便回来陪你·”·“在朝中小心点·”连珩只是说了这一句,却包含着千言万语的思绪。
云离愣了愣,眼神变得复杂而挣扎,他张了张嘴却解释不出任何话,良久他点点头看向莫乔之:“好好照顾少爷,查探出杀手的幕后,另外加强山庄防卫·”·“是,属下遵命。”
直到云离没了影,连珩看向莫乔之问道:“莫叔,你一直知道师父的事,对吗”·“有些事还是让先生亲自跟你解释罢·”莫乔之轻叹一声,“先生肩负了太多,少爷要理解他,莫要怪他。”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不怪他,我只想让他活得开心点·”连珩低声喃喃着,年少的心在不知不觉地成长,只因想保护心中所爱。
【皇宫·武德殿】·皇宫中的军机要出便是在勤政殿后的武德殿,此处是朝中三省六部长官每日的办公之所,每日早朝之后,中书令、尚书令、左右仆- she -、侍中和六部尚书轮流当值,在此处理军机要事,将最为重要的奏章整理出来送到皇帝手中亲笔批阅,其他琐事便由殿中当值大臣处理。
·今日当值的便是安玄素,殿中的其他记事小官吏都有些奇怪今日中书大人竟然有些魂不守舍,方才奏折都弄混了好几本··“安大人·”礼部尚书陈祖谦行礼走进武德殿,只见安玄素呆呆地坐在上座似乎没看见自己。
“安大人,陈大人来了·”一个记事小官吏尴尬地提醒了一下安玄素··安玄素回过神来,抿了一口茶清醒了脑袋,他轻咳一声歉意地说道:“抱歉陈大人。”
“安大人日理万机,也要小心身子·”陈祖谦苦口婆心地说道··“不碍事,陈大人事办得如何了”安玄素微微一笑,温和有礼地说道。
“程将军的丧事已经安排妥当,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程府上下也给予了抚恤·”陈祖谦说道,“另外,皇上外出天坛祈福一事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关于款项微臣明日便会呈上待审。”
“嗯,陈大人办事向来礼数周到·”安玄素满意地说道··“哎哟陈大人也在·”·刑部尚书黄涛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向安玄素行了个礼:“安大人,微臣是来面奏程将军一案的。”
“黄大人神探·”陈祖谦笑眯眯地说道··“黄大人,有事便说罢·”安玄素发话道··“奏折在此。”
黄涛将相关公文呈给安玄素,而后继续道,“经多名仵作验尸发现,在程将军尸首切口部有一种中原没有的植物碎屑,安魂花·”·“应该是凶器上沾有安魂花,凶徒没注意便行凶分尸。”
黄涛分析着线索,“而且,这安魂花是匈奴领域独有的花种·”·“黄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就是匈奴人”陈祖谦疑惑道,“可这动机是何”·“程将军攻陷匈奴城池之时,烧杀夺掠,自然引起民怨。”
黄涛回道··“黄大人的意思是,是匈奴百姓所为”安玄素深思道,“但是为何虎符会不见·”·“虎符如此重要之物想必程将军是放在身上,也有可能是被杀后第三方夺去。”
黄涛猜测道··“此事明日早朝禀明陛下后再与众大臣一同商议,是否要发兵还得看陛下和太后的意思·”安玄素将奏折看罢便交给记事小官吏,“将奏折送去给太后娘娘过目。”
“是,大人·”·“你们也回去罢·”安玄素挥手说道··“是,下官告退·”陈祖谦和黄涛一同行礼告退。
【卞陵·景王府】·当公孙景听闻李尽沙要插手公孙律的婚事时,一是不禁惊讶并疑惑,二来心里还隐隐地带了些欣喜··两厂提督向来是他想拉拢的人物,但李尽沙向来在朝中向来摆出不偏不倚的态度,对谁都一颗蜜枣加一个大巴掌,除了自己招揽财富外,再有就是跟太后关系甚密了。
也因此,他才放任着公孙律跟李尽沙混一起,如今看来真有了成效··此时公孙景亲自将李尽沙的轿子迎进府,将人出来后热情有礼道:“李提督大驾光临,本王荣幸,里边请。”
李尽沙一身紫衣及地,虽不及公孙景的热情慷慨,但举手投足间也是彬彬有礼,谦和优雅:“景王爷客气·”·二人方进屋,公孙律便一溜烟地奔出来,面色红润、喜笑颜开,活像一个要出嫁的姑娘看到了心仪男子上门提亲的表情:“死人妖你终于来啦”·“律儿乱叫什么”公孙景瞪着他警告道。
公孙律一脸阳光明媚地上前拉住李尽沙的手坐了下来:“父王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都叫了七年了不要紧的啦·”·“咳咳·”李尽沙以眼示意他正经点,于是公孙律便把手放下来,乖乖地搭在腿上,一副好宝宝的样子。
公孙景命人备了茶后便屏退左右,而后开口:“听闻李提督要帮筹划世子的婚事,本王实在感激不尽·”·“王爷言过,我与律世子交情匪浅,帮这忙也是应该。”
“那李提督打算寻那户人家”·李尽沙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律世子是王爷的独子,成亲一事自是不能随便,我这段时日会致力给世子找个最好的亲家。”
“李提督此言本王也赞同,可朝野上下,能与律儿相匹也就这几个人,还需去寻么”·李尽沙轻笑:“这个恐怕王爷就不知晓了罢。”
听他话中有话,公孙景立即提起了心,问道:“此话怎讲”·“像六部尚书和军中将领这样的权贵,其子女定有不少皇亲想攀附,想必煜王爷也不例外。”
李尽沙淡淡地提到了对方的宿敌,见公孙景神色有变后继续道:“而他们也是心知肚明,故怎可能把其子女多少全然说出景王爷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李提督的意思是……”公孙景挑眉:“这些人的私生子女大有人在”·“在两厂所查范围,这种事大有的在。”
李尽沙道:“虽说是私生子女,但也是这些权贵的心头肉,而且若是娶了这些私生,也可以说是抓住了其把柄之一,一石二鸟·”·“李提督果然高明。”
公孙景了然地笑起来··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然,但这些子女良莠不齐,仍需挑选,至于选择过程便是两厂的秘密范围内,所以还望王爷体谅,给我一段时间。”
“本王明白·”公孙景满意而笑,随后拍了拍身旁的公孙律道:“还不快给李提督道谢”·公孙律眨巴着眼,对着李尽沙颔首,看似正儿八经道:“多谢李提督”·“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宫了。”
谁知其中,心酸万千,又有谁知其中,暗波涌动··第70章 旧事重忆·清脆的一声巨响,药碗被摔在地上,年迈的御医也被推得摇摇晃晃地撞在柱子上··“疼死了,什么医术”·公孙恪靠在榻上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腿怒吼,小脸上尽是因痛苦而成的扭曲和对御医不满的愤怒。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老御医慌忙下跪,生怕再惹怒这年幼的天子··这时南宫绫风尘仆仆地从箭场过来,一进门看到这一片狼藉便捂嘴惊呼:·“这……恪儿怎能如此对御医”·公孙恪瘪着嘴:“母后,皇儿好疼。”
“哀家知道,”南宫绫快步上前坐在床上,面色担忧地看着公孙恪的小腿:“让御医缝几针便好了,你年纪尚小,用麻药恐怕使不得·”·“怎么使不得了”公孙恪怒道;“疼死朕了”·南宫绫皱眉:“堂堂天子这点小痛都忍不了怎么行”而后有看着地上摔破的碗,叹气道;“这药虽苦,但治的是内伤,内外双行才能好的快呀。”
公孙恪委屈着小脸,也不得不屈从地让御医缝针··故当李尽沙走进来时,便看到的是年幼皇帝因痛楚而扭成一团的脸,和一旁南宫绫的忧虑面孔,不禁觉有趣地笑了。
有趣的是,公孙恪一看见李尽沙进来还带着笑意地看着他,立刻努力地将扭曲地五官压制下来,努力装作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处变不惊的天子··“参见太后娘娘。”
“尽沙你可来了,”南宫绫松了一口气地站起来:“你来帮哀家照顾下恪儿,前朝还有一些事得过去·”·“娘娘请放心·”·待南宫绫走后,老御医总算是帮公孙恪缝好了膝盖的伤口,大汗淋漓而战战兢兢地退下。
而公孙恪难得地也不吵不骂,倒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却强烈隐忍的表情,这复杂的神色出现在一个十岁孩童的脸上,也实在是有趣··李尽沙笑着上前行礼,跪在床榻前道:“臣参加陛下,不知陛下这伤是如何弄的”·“你在幸灾乐祸吗。”
公孙恪瞪着灰色的大眼睛愤愤道··“臣不敢,只是出于关心询问陛下·”·“骑马摔的,”公孙恪咬牙切齿:“那讨厌的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疯乱跑,还得朕一屁股跌到了地上,好在已经把那郑绍训了一顿。”
李尽沙不解:“马儿失- xing -和郑将军有什么关系”·“马夫不是他管的吗·”公孙恪气嘟嘟··李尽沙笑道:“郑将军负责训兵带兵,恐怕管不了这么琐碎的事。”
“朕不管·”·李尽沙笑意愈深,转而道:“那陛下的伤情如何呐明日祈福可还能去”·“御医说慢着走就可以。”
“若是这样,恐怕文武百官和众皇亲要在雪中站上两个时辰了呐·”·“那就让他们站罢,”公孙恪毫不在意地道:“不过你可以免,朕到时让你站殿里看着。”
“陛下如此厚爱,臣实在惶恐·”李尽沙面不改色继续笑道··“因为你陪朕玩啊·”公孙恪理所应当地回答··李尽沙笑着起身,而后开始摆弄着药来:“受太后的旨意,臣还得让陛下喝药。”
“苦死了”公孙恪抗议··“苦口良药利于心,陛下堂堂天子,难道还怕这点苦”李尽沙笑着搅拌着那苦涩的黑色液体道。
公孙恪立刻变了脸色,道:“朕不怕”·李尽沙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忽觉未免太嚣张还是止住了,将药弄好后便坐在床榻上,用勺子搅拌着药而后舀起一次,放在唇边吹了吹,而后递到公孙恪嘴边。
公孙恪定定地看着他,而后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下去,在吞咽的时候还极力掩饰着痛苦的神色··李尽沙从旁拿来一个糖块递给他道:“陛下若觉得苦,可以每和一口就吃一块这个。”
“朕不觉苦·”公孙恪逞能··“当真”李尽沙心里暗笑··“真的不苦啊,”公孙恪撅起嘴,灰色的眸子里古灵精怪:“不信你喝一口。”
李尽沙听闻便托起碗要往嘴里送,谁知公孙恪忽然叫到:·“用勺子”·“臣恐怕会弄脏了陛下的勺子·”·“不会弄脏。”
公孙恪坚持道:“就要用勺子·”·李尽沙只能拿勺子就着喝了一口,而后道:“的确不苦·”他接着便继续我一口又一口地喂着这个金主儿,而后者也是难得乖巧,安安静静地把一整晚药喝得个精光。
终于完成了南宫绫的交代,李尽沙把药碗收拾好便要离去··“你要走吗”·“然,臣还有些事在身,陛下也应睡一觉好养伤。”
“那祈福大典你记得陪朕·”公孙恪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臣定然·”·李尽沙笑道,而后缓缓退出潜龙殿。
另一边太后娘娘略有怒气的到来让将士们不寒而栗,而郑绍则沉默寡言地站在一旁,眼睛看着地上的血迹··“此次确实是恪儿不小心,哀家便不罚你们了。”
南宫绫沉声道:“只是这龙血如此糟蹋地流在地面成何体统”·郑绍听闻,便立即叫将士们拿来器皿,而后用器具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血汇聚装起来,最后端端正正地送到太后面前。
“郑将军暂且便不用带皇上习武了,哀家这回不治罪,但你得好好管管那些马夫·”·低垂着的眉眼掩去了其中的野心和- yin -戾,郑绍顺从地道:“是。”
南宫绫随后道;“将这些龙血暂且拿回凤慈宫,起驾·”·【百叶山庄·乐闲阁】·满庭院的素梅嫣红一片,绚烂热闹,缭绕着那亭中浅眠的俊美男子,正是黄昏落日时分,亭台楼阁被镀上一层暖金色。
云离安静地看着在亭中躺椅上浅眠的连珩,体贴地为对方掩了掩被子,他取出那常年不离身的古埙置于唇边,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音韵从亭内传出··空幽的埙声缓慢但清晰,怆然欲泣,一直一直,毫不断续,满溢的柔情融入埙声一点一点地将躺椅上沉睡多时的少年唤醒。
直到最后一缕日光淹没在远山的那头,直到天际的最后一抹橙红被暗蓝代替,直到白日的温度消散,夜色爬上尾花枝梢......·连珩缓缓撑开眼睛便看见云离坐在自己身边奏埙,那样孤独的气息让他心疼得紧,艰难地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哑声唤道:“师父.....”·“可感觉好些”云离温柔地问道。
“都躺一天了,没事了,别担心·”连珩一边说着一边撑起身体坐直,“过来,让我抱抱·”·云离点点头便依到连珩怀里,他闭上眼睛眷恋地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对方的怀抱似乎是他唯一能安歇的地方。
连珩无奈地轻叹一声,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抱紧了云离尽力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爱意与疼惜··“珩.....”云离咕哝呢喃了一声,长翘的睫毛微微颤抖。
“怎么了”·云离从袖内取出那个承托了自己五成内力的小铃铛:“一直都是你送东西给我,如今我也有东西送你·”·“好,连珩在铃铛在。”
连珩微笑着说道,握紧了云离的手十指交叉,按在自己胸膛上··“你想知道南宫绫的事吗”云离平静地问道··连珩望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云离,似乎眼里除了云离便容不下任何东西,他轻笑着说道:“我都知道了,我叫南宫阖,是南宫绫和孟乾的儿子。”
“我给你说个故事罢·”云离缓缓闭上眼睛回忆起当年的种种,抑制不住的悲哀让他的身体微微轻颤起来··“我在·”连珩心疼地吻着云离的眼眸。
心里的- yin -霾一点点地被这样的深情挥去,云离轻启嘴唇缓缓道出深埋在心里十八年的伤疤:“十八年前的一日,大华左仆- she -叶余山被诬陷通敌卖国而下狱,很快被公孙戎判处满门抄斩。”
“在斩首前夜,叶余山挚友南宫义,也就是当时的武林盟主潜入死牢打算劫狱,但叶余山只求南宫义将他唯一的儿子叶怀央救出去,最后南宫义偷龙转凤成功地将叶怀央救出去。”
云离忽然浑身一寒,颤抖着如同秋风落叶:“后来,叶怀央混在刑场围观百姓中,亲眼看着叶家满门被斩,那一日大雪纷飞,鲜血染红了一片白雪·”·云离猛然睁开眼,眼底的恨意与杀意如同毒汁迸溅,他冷笑着狠狠地说道:“他记得,那天的素心腊梅开得很艳,就像刑场被鲜血染红的一片积雪,触目惊心,耳边是家人的冤屈的哀鸣,凄厉惨绝。”
他定定地望着连珩继续道:“之后叶怀央随着南宫义来到了南宫家,成为南宫义的养子,化名南宫晓·”·“嗯,我知道·”·云离垂下眼眸窝在连珩怀里,像个木偶人一样毫无意识地说道:“后来南宫义的女儿南宫绫从西域回来,怀里抱着一个才一岁的男婴叫阖儿,她跟南宫义说这是孟乾的儿子,未婚有子是为奇耻大辱,南宫义爱女心切就把阖儿取名南宫阖,当做南宫家的养子。”
“再后来,南宫绫被下江南巡视的公孙戎看上,带回宫中成了妃子,南宫阖和南宫晓便成了兄弟一直在南宫家·”云离轻叹一声,沧桑而无可奈何,“或许是天意如此,两年后南宫家被上百名神秘刺客血洗,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尽,南宫义拼尽全力带着南宫阖和南宫晓逃了出来。”
“他们隐姓埋名建成百叶山庄,五年后南宫义也因旧伤复发辞世·”云离哀伤地望着连珩,“从此百叶山庄只有南宫阖和南宫晓,在南宫义辞世前,他告诉南宫晓,纵火烧了南宫家的人,是晋庭。”
“晋庭”连珩百思不得其解··“嗯,原因是何,不得而知·”·连珩认真地看云离,问道:“公孙戎被杀、公孙启、公孙璞和公孙谊三位王爷皆是因为造反而被满门抄斩,是你做的,对吗”·“是叶怀央,他在叶家和南宫家两次灭门中幸存下来,自然要让公孙家的人都尝尝满门抄斩的滋味,也会让晋庭付出代价”云离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眼里的恨意,“说起来,公孙景才是罪魁祸首。”
“那日在龙腾酒肆发现的那个太监卓忿到底是谁”连珩疑惑地问道··“当时卓忿是公孙戎身边的管事太监,叶余山当年查到了公孙景造反的证据,本打算亲手交给公孙戎,但那会儿公孙戎沉迷美色根本不理会叶余山。”
云离轻蔑地笑了笑,“公孙王朝到公孙戎这儿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所以叶余山将密报给了卓忿,想让卓忿呈给公孙戎,但卓忿却私自看了密报,还把密报给了公孙景”连珩惊讶地说道。
“嗯,以至于叶余山被公孙景反咬一口,落得悲惨下场·”云离面露讽刺的笑意,“我就是要让天下人亲眼看着大华王朝最忠心的宰相安玄素,是如何把公孙一氏赶尽杀绝的。”
连珩抚着云离那冷冰冰的面庞,眼底的疼惜与柔意如同春风般融化云离心上的严寒冰石:“好,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听着连珩温柔的话语,云离松了一口气靠在连珩肩上,他闭眼平复心底波澜壮阔的恨意,憋在心里太久的一席话终于发泄出来,是一种解脱与放松。
“珩·”·“嗯”·“你想去见一见南宫绫吗”云离闭着眼云淡风轻地问道··“嗯。”
“过几日举行祈福大典,在天坛·”云离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会见机行事,你专心自己的事就好·”连珩淡淡一笑,收紧手臂揽住怀里的人儿,一点儿也不舍得放松。
“我们回房罢,入夜凉了·”云离睁开眼眸担忧地看着连珩··“好·”连珩柔声说着,想要抱着云离站起来却力不从心,尝试了几次还是做不到,他无奈地坐下来,哭丧着脸,“师父,我连你也抱不起来了。”
“是伤还没好罢·”云离尴尬地说道,从连珩怀里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起··二人相偎依着缓步走过厚厚的积雪,留下清晰的脚印,雁过留痕,就如同这份深沉的爱,情深意切印在心上,爱在心上。
冬末的雪,典雅宁静,温情几许··第71章 康复痊愈·次日,日光倾好··连珩早早便醒了过来,只觉今日浑身充满了活力,不再像前两日那般浑身没劲,看来身体是恢复了大半了,这样想着更是惬意满满。
他温柔地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人儿,不由地笑出声来,抬手碰了碰对方的眼睫毛:“师父,起身上朝啦~”·“珩......”云离皱起眉头呢喃一声,情不自禁地往对方怀里蹭了蹭,细白的手扶着连珩的胸膛。
“师父还会赖床”连珩惊喜地笑出声来··云离缓缓撑开眼眸,看到对方气色好起来便松了一口气,他倾身吻了吻连珩的嘴角,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的后怕:“我不准你离开我。”
“这句话该我说·”连珩宠溺地捏了捏云离的鼻子,“你呀,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也是我的,下下辈子还是我的,听明白没”·云离眼眶一热,他从南宫义死后便独自撑起了一切,十年来没有人知道他熬得有多难受,每次几乎要崩溃时,他看见连珩那无忧无虑的开朗样子便咬咬牙继续坚持,坚强了十年也保护了连珩十年,无怨无悔。
“别哭·”连珩吻去云离眼角的泪水,“你哭我也得哭·”·一句话吹散了云离的委屈和苦闷,他破涕为笑地拍了拍连珩的肩:“为我更衣,我还得进宫一趟。”
“好·”连珩笑得灿烂温暖··二人沐浴更衣出来,云离看着连珩那哀怨的可爱模样便情不自禁地送上香甜的吻·情意绵绵地一阵热吻后,云离伏到连珩耳边轻声笑道:“小狼崽。”
连珩乐得合不拢嘴,甜甜地在云离脸蛋上“吧唧”一口,心满意足地说道:“好,去上朝罢·”·“在家好好养病·”云离淡笑着,由着连珩为自己换上官服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云离走后,连珩一个人在床上想了许久,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怀央.....”·【皇宫·勤政殿】·一系列繁文缛节的上朝仪式,文武百官面向天子,无人言语。
“玄素·”南宫绫点名道··“臣在·”安玄素出列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说道··“你来说说看这一仗该不该打。”
南宫绫说道,听不出情绪··“打则伤社稷,不打则伤民心·”安玄素字字珠玑,“古语有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玄素之意,是打”南宫绫淡笑着说道。
“是·”安玄素坚定地说道··“安大人,我朝刚过寒灾,如今国库空虚,哪里经得起打仗·”公孙景貌似忧国忧民地说道,“又不可增加赋税,这钱从哪里来”·“启禀太后,臣倒是有一计,只怕朝中多数人不乐意。”
公孙煜突然站出来说道··“煜王爷请讲·”南宫绫说道··“百姓自然是没钱,但朝中官员皇亲人人富足,这钱从诸位官员手中拿,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公孙煜笑道。
“这.....”·此言一出各路大臣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臣愿拿出一年俸禄,以供国库·”公孙煜掷地有声地说道,言罢还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公孙景。
“既然皇兄带头,臣也愿拿出一年俸禄,支持北伐,以平定民心,稳定社稷·”公孙景皱眉说道··“臣也愿拿出一年俸禄·”安玄素微笑道。
两位王爷和中书令带头,其他官员也纷纷效仿,即便是个别心里不舒坦的也拉不下面子不交银两··“尔等都是我大华功臣,哀家也决定消减后宫一半的用度,用以支持北伐。”
南宫绫笑出声来,心情大好,“此事由言博处理·”·“臣遵旨·”言博出列领旨··“太后娘娘,臣以为,这北伐将军应由卫祡担任。”
安玄素这才说道正题··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卫祡”南宫绫疑惑地,“他镇守东北,能调动吗”·“娘娘,臣也觉得卫祡是个合适人选。”
公孙煜理了理衣袂,像是背诵书一般说道,“其一卫祡多年戍守极北之地,晓通寒战;其二卫祡刚刚获封,对朝廷歌功颂德,定是雄心壮阔,想要一展拳脚;其三我大华如今将帅之才稀缺,褚陆镇守西域不可调动,曹湖之守卫卞陵更不可抽调,唯有戍守东北的卫祡。”
言罢他松了一口气,多亏了昨夜孙玉给他上了课,还让他将这段话背下来··“煜王爷果然看得透彻,哀家甚为同意·”南宫绫满意地点头说道。
“没想到皇兄对朝中局势如此了解·”公孙景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六弟过誉·”公孙煜谦谦有礼··“即日加封卫祡为北伐主帅,十日后出兵北伐,兵马粮草调度一事兵部速速处理。”
南宫绫说道··“臣领旨·”阮珀出列行礼··“陈祖谦,祈福一事如何了”南宫绫另起话题。
“定于二月十八,今日便可发榜昭告天下·”陈祖谦出列禀报··“好,那便退朝罢·”·“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安玄素闲庭散步般随着文武百官走出勤政殿,放眼望去,广阔的皇宫内外,清晨的日光洒在宫瓦如同珠石零落般闪闪发亮,他扬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如春风送暖入心,却带着运筹帷幄的诡谲。
最初的单纯,被岁月磨得一干二净··风云起,暗潮涌一念之间,万骨成灰,王朝覆灭··午后··清闲自在的气氛环绕在伊水楼周围,小石和小风两名侍童喜上眉梢地在一旁看着连珩在作画,都觉得今日的少爷精神了不少,看来应该是恢复过来了。
“少爷,雅儿姑娘带到·”伏陌以将雅女带着连珩面前··“雅儿,好久不见·”连珩气定神闲地说着··“连公子有何吩咐。”
雅女垂首行了个礼··“你回去告诉西域王,在二月十八太后祈福,让他和我一起去见一见南宫绫·”连珩平静地说道··“不知连公子有何计策”·“小陌。”
连珩看了看伏陌以··伏陌以点头,将一封信交给雅女··“有劳西域王按信中所言与我汇合·”连珩惬意地说道··“是。”
“小陌,送她离开罢·”连珩面带微笑地说道··“是,少爷·”·伏陌以刚走,莫乔之便端着药过来,像是哄孩子般说道:“少爷来,该吃药了,先生很快便要回来了。”
连珩欣喜若狂,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轻咳一声仿佛很虚弱的样子说道,“莫叔,把药放着去忙罢,小石小风你们也下去罢·”·“是,少爷。”
一群侍从离开后,连珩立即躺到软榻上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很快云离远远地走过来,走进伊水楼便看见连珩一副虚弱的样子,药也没喝··“珩怎么了”云离惊讶又紧张,今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病倒了。
“可能今早回光返照·”连珩可怜兮兮地说道··“起来喝药再睡罢·”云离放柔语气哄着,端起那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细心温柔地喂着:“张嘴,啊——”·“啊——”连珩看着云离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云离将最后一口药汁给连珩喂下,用手帕为对方擦了擦嘴角一边问道:“好点儿了吗”·连珩眼珠子一转,他忽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咳咳.....疼咳咳.....”·“师父,药好苦。”
连珩继续呜呼哀哉起来,一脸苦相··“那我给你拿点糖莲子过来·”云离刚想离开却被连珩拽住衣袂··“不要糖莲子......”连珩艰难嘘声说道,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要蜜饯”云离奇怪地看着连珩··“我想要师父.....咳咳....”连珩惨兮兮地看着云离,病怏怏的样子装得以假乱真。
云离愣了愣明白过来,脸上一红,尴尬地别过头去说道:“你不是没力气吗”·“师父亲亲,我就好起来了......”·“知道了。”
云离别扭地说了一声就起身将伊水楼的门窗都关好也将帷幔落下,他将衣物都脱下后红着脸回到软榻旁开始解开连珩的腰带,根本没注意连珩那小饿狼一样的表情......·春事不知日影斜,芙蓉摇动月黄昏。
相许蒲苇缠磐石,白首天长地久时··第72章 母子相见·天昶一年二月十八日·太后携天子登临天坛为万民祈福,以求国家安定,福泽延绵··融雪之际的祈福,无论对天子太后还是皇亲百官,都是极其遭罪的。
祭坛两侧的雪被扫清,露出光洁一片的地面,从天坛南侧的岁祥殿里望去就如一道明媚的的长镜··殿内,李尽沙在为公孙恪整理着朝服,而南宫绫站在一旁,吩咐着将那繁琐杂碎的饰物一股脑戴在小皇帝的身上,一个也不能少。
时辰到,遥远宫中太和钟轰鸣,随后钟声止,鼓乐声起,大典正式开始·南宫绫牵着公孙恪走出福岁殿,在宫廷乐队的齐名下缓缓走向祭坛,两侧早已列队多时的文武百官纷纷下跪,迎天子以祭天之仪。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正阳恰从天坛之顶投- she -,洒在那台面上如云的繁复精美之祭品上·但见有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数目之多,纷繁缭乱,仿佛一哄而上地祈求天佑天子,佑大华复兴。
天坛四外噤若寒蝉,无声无息的只见黑压压的一群文武百官——即便是行将末日的黑暗王朝,这祈福祭天之重礼却依旧肃穆,胜比开国盛况··稚嫩的天子早在之前就被老师反复教导着如何诵词,如今在此等肃穆重压下,也是绷紧了脸,拿着祝词版聚精会神,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念出来。
也是因此,整个过程尤为冗长,天坛四外只能听见年幼天子的吟诵··苍穹一片青云,隐约遮蔽了熹光,如同末日的礼赞··直到快入黄昏,这场祭天之典才结束,文武百官在天子太后离开后才井然有序地离开天坛。
李尽沙揉着有些疼的脑袋小憩,不过一刻便到了他与陈祖谦约定的地方··下了轿进了茶寮雅间,只见陈祖谦早已坐在那里,有些紧张地站起来笑道:“李提督上回的信老臣已经收到了……”·“怎么样,做得否”李尽沙挑眉。
“做当然是做得,只是老臣担心,如若那新娘子真以病为由过世,那景王爷对老臣岂不是……”陈祖谦疑惑地问··李尽沙面不改色道:“这个我会解决,况且陈尚书认为,是与景王爷有这点小矛盾好呢,还是让我把那些事抖出来”·陈祖谦慌忙答道:“不不不,既然李提督都如此说了,老臣也能放心,便找您说的做就是,但您也知道,让人死容易,生造出一个人难,给老臣十天便才做好。”
“无妨,你做便是,到时我会先来看看·”李尽沙道··“是是是……”·****·是夜静谧,没了白昼皇亲百官云集的喧嚣,天坛终究恢复了应有的样子,留得这个王朝权力最大女人以清斋戒律的闲暇。
殿内烛光明亮,连随从的奴仆也被屏退了去,徒留南宫绫一人庄严地跪坐在祖宗牌位前,像凝固的雕塑一动也不动了很久·她口中悄然念念有词,仿佛在虔诚地祈求祖上保佑家国风调雨顺,复兴安平。
忽而烛光摇曳,夜风习习地吹来,有不同寻常的冷意·南宫绫浑身一震,而后缓缓睁开眼,便从那明堂镜中看见了雅女··“太后娘娘,请随小女子来罢。”
“……好·”·南宫绫只觉膝下都有些颤抖地起身,任由雅女带着她悄然出了岁祥殿··天坛之北乃一片幽暗的树林,原是为了将这神圣祭台与世俗之地隔绝的绿荫,如今入了夜,加之春季未返的草木萧条,枝头寂寥,宛若鬼魅集结之地狱,- yin -暗逼仄,徒然生出几分冰寒。
月光拨开深夜的迷雾,疏影随着华光缓缓移动,黑暗中显出一名十七八的华服少年,正是百叶山庄连珩,还略显稚气的的面庞精雕细琢,身材颀长,风姿卓越,英挺倜傥,他身边站着的便是明显- yin -厉许多的西域王孟罗。
“太后娘娘·”孟罗首先出声行礼··“阖儿......是.....是你吗.....”南宫绫嘴唇颤抖着说道,望着连珩的眸子聚满了朦胧的水雾。
“嗯·”连珩比南宫绫要镇定的多,几乎没什么情绪的波动··“阖儿......”南宫绫哽咽着渐渐哭出声来,冲到连珩面前将对方抱住,眼泪止不住地哗哗落下,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为之动容,“呜呜呜娘亲以为......以为你也被呜呜呜.....被晋庭杀了呜呜......”·连珩不自然地将南宫绫推开,他抿了抿嘴说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爹是孟乾,孟罗的兄长。”
南宫绫啜泣着提袖擦了擦眼泪,凄凉地说道,“十多年前我本和晋庭私定终身去了西域,后来他不知为何失踪了,这时阿乾出现在我身边,后来我便怀了他的孩子,也就是你。”
“那为何晋庭要血洗南宫家”连珩握紧双拳,冷冰冰地问道··“我怀了你五个月这样,晋庭突然回来了,他那时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还发疯似的把我带到悬崖边.....”南宫绫说着说着脸色惨白起来,眼里在此汹涌,哭泣着说道,“我奋力抵抗,把他推下了悬崖........”·“那为何孟乾没把你带回王宫”连珩皱起眉心,有些怒意。
“当时父王坚决不同意这件事,所以不让哥哥把嫂嫂带回宫·”孟罗无奈地说道,“只能让一户人家代为照顾,给足了银两·”·“后来阿乾在宫中被刺杀......我害怕就.....”·“后来我把嫂嫂送回中原南宫家。”
孟罗眼神冷寒,“杀害哥哥的一定是晋庭他这是报复”·“是他.....他被我推下悬崖没死成·”南宫绫忽然眼神一闪杀意,她恨恨地说道,“在我入宫之后,还杀了我南宫一家”·“原来如此。”
连珩终于明白了全部,他看着那泣不成声的南宫绫有些于心不忍,“你......最近还好吗·”·“阖儿有心了·”南宫绫悲哀地笑了笑,“太后这一个位置,腥风血雨总少不了的,这位置我坐不了多少天了。”
“嗯”连珩惊讶地看着南宫绫··“天子年幼,那些皇叔们对皇位虎视眈眈,如今唯一能保护天子的程觅也被人杀害,我和天子没了保护,自然活不了多久。”
南宫绫苦涩一笑,“自古皇宫内的争斗,都是这么残忍,不过能让我见回亲生儿子也无憾了·”·“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吗”连珩突然出声道。
“阖儿真的要帮娘亲吗”南宫绫不可思议地看着连珩··“我会尽力的·”连珩摸摸脑袋,不自然地说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南宫绫宛如瞧见了救命绳索,她感动地注视着连珩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直到连珩提醒她才回过神来,用手帕擦了擦满溢的泪水,倾身到连珩耳边低语几句。
“嗯,我知道了·”连珩点点头认真地说道··“麻烦阖儿了·”南宫绫慈爱温柔地看着连珩··“雅女,送太后回去罢。”
孟罗发话道··“是,大王·”雅女点头,很快便带着南宫绫隐去,消失在着诡谲的深林中··“连公子,我有一事相告·”孟罗突然叫住想要离开的连珩。
“何事”连珩平静地回道,即使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叔叔··“晋庭已经知道你的身世,小心防备·”孟罗担忧地说道。
“我知道,先走了·”连珩眼神一寒,朝孟罗颔首示意便也飞身离开··月色如练,深林如同铺上一层绸缎衣锦,华顺而亮泽,风过枯枝,谡谡的声响,疏影斑驳在地面,化成一些魍魉魑魅的样子,狰狞而诡异,打破这安详的夜色。
第73章 世子表白·天昶一年二月十九日晨··大华王朝刚刚经历隆冬寒灾,武德殿凌晨便接到岭南总督报,大华南隅多处地震,最为严重的乃首野山以南一带的济州,堤坝坍塌,以至洪水连绵,官员百姓皆苦不堪言。
早朝··“报——”·“传·”南宫绫着急地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岭南八百里加急,济州堤坝震毁,洪水泛滥,百姓死伤惨重。”
使者跪下悲戚地说道··“让济州总兵赶集召集人手,连夜修葺”安玄素凝眉,严肃地说道,“若是不够,那便从靖州调派人手,让那几个受灾州县联合起来共同抵抗灾情。”
“听安大人说的去做·”南宫绫说道··“是·”使者颔首便匆忙离去··“你们说说,这可如何是好”南宫绫唉声叹气道。
“臣请命明日即前往济州,押送赈灾粮食,调度赈灾事宜·”安玄素义愤填膺地说道··“单单玄素你恐怕也难以扭转乾坤,依哀家看,再派一名皇亲随行,以彰显大华仁德。”
南宫绫义正言辞地说道··“臣以为,二王爷晓通天文地理,随行前往定会有所作为·”安玄素突然说道,“另,兵部侍郎褚杓随行,到时负责兵马调动,修葺堤坝。”
“臣万死不辞·”褚杓出列行礼道··公孙煜愣了愣,也连忙出列行礼说道:“臣定当竭尽全力,拯救万民于水火,彰显天子仁德。”
“皇兄一向钻研水利,定会一展所长·”公孙景也站出来说话,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好,那就这样罢,希望尔等能尽早将岭南这灾患消除。”
南宫绫由衷地说道··“臣,遵旨·”·安玄素、褚杓和公孙煜一同拜首··“退朝——”·【皇宫·凤慈宫】·融雪成了寒水,流淌了凤慈宫前的一地青石板路,那是为太后南宫绫亲自铺上的装潢,脚踏上去有透着骨子里的冷意。
李尽沙隐隐觉得奇怪,南宫绫方从天坛回宫就单独召见他,且据那宫女的语气像个急差·要说真有什么事,就是今早他听闻岭南那边发生了天灾,但这种事向来也不应该他去做。
方进了殿便见南宫绫坐在帘后,依旧是精致的妆容勾勒着岁月不变的眉眼,就好像李尽沙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般··南宫绫屏退了左右,便招手让他来坐下,将一盘糕点推到他面前缓缓开口道:“哀家看着这些梅花都要谢了,便叫人做了些梅花糕,虽无真的花色,但聊胜于无,做个留念也好。”
·“多谢娘娘·”李尽沙轻拿起一块道:“这梅花糕是江南小点,形如梅花而入口清甜,记得初进宫时娘娘便常做这故里特色。”
南宫绫莞尔,眼里流露哀愁:“准确说来,哀家故里实则在岭南·今日找你来,便是为这一事”·李尽沙一顿,道:“于震灾,娘娘有何吩咐”·南宫绫摇首:“与此事无关,哀家是想让你运送一物至南宫家祖陵。”
“娘娘尽管吩咐,定在所不辞·”·南宫绫带着他来到了凤慈宫内庭,在案几下拉出一个小箱子,金边枣红底的外表,上有一锁及一提手·李尽沙在她的示意下走上前将箱子拿起来掂了掂,还算便携。
“娘娘要将其放在祖陵何处”·南宫绫勾勾手,凑到李尽沙耳边,用耳语说了几句··“明白·”李尽沙颔首。
“明日便去罢,时间不打紧,送到后照常回来便好·”·***·刚拿那南宫绫的箱子飘回殿中,李尽沙就出乎意外地撞到了迎面四肢大张来拥抱迎接他的公孙律,对方一把抱住他就凑上来在鼻子嘴巴脸颊上亲个不停,笑嘻嘻地道:“死人妖有没有想我”·李尽沙从震惊中回神,满脸尴尬地推开他:“一边去。”
公孙律像长了一条尾巴似地跟在后面,看见他手中的东西便好奇道:“那是什么呀”·没有回答他,李尽沙将箱子往屋里一搁:“你来干什么。”
“想你啊,而且昨晚不是说来看你了嘛·”·李尽沙心里冷笑,面色无波:“你尽可以去丽红阁,我这几日忙得很·”·“忙啥呀”·看着那眨巴的浅灰眸子,李尽沙本想说的话到了口边绕了一圈,变成了另一幅模样:“明日我要出门十天半月,你还是另找乐子罢。”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可以一起去呀,”公孙律毫不介意地摇头摆尾:“这次要去哪里玩啊”·“不好意思律世子,无可奉告。”
李尽沙回绝道,“还有,婚事你莫要着急,我已经和陈尚书谈拢了,这次回来后便可以如期举行·”·公孙律听了抬高声音道:“小爷急这个干什么啊我是要和你一起出去啊”·“此事机密,我也不能带你去。”
李尽沙平静回答,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灰色的眼睛··“什么机密……肯定是太后娘娘的事儿罢”公孙律一猜便中:“这能有啥,上回下江南也是,神秘兮兮的,结果不就是个武林盛会嘛”·“这次不一样,”李尽沙继续波澜不惊:“况且你那么想去作何,这次没什么好玩的。”
公孙律看着他一会儿,道:“我想和你去,仅此而已·”·李尽沙心里一颤,一股酸涩和恼怒混杂的情绪涌上来,语气反而更加平静:“律世子,我可没那么多闲暇功夫陪你。
如若想找人玩,皇亲权臣有的是,如若想找人□□,丽红阁里遍地跑·”·公孙律愕然地看着他,灰眸中里的震惊如流泻的洪水,几乎要盈满全部,叫嚣地溢出。
那好看的剑眉皱起,几乎连带着神色都扭曲起来,一时无言以对峙··这是李尽沙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也是能看到的在公孙律脸上出现的最复杂的神色了罢。
或许这也是对方最真实的神色,比平日里那过于浮夸的嬉笑怒骂要真切得太多,也是他从未看懂的真面目,此刻却因他的毒言毒语全部揭穿了来··公孙律忽然轻叹了一声,浅灰色的眸子里藏着最深的情绪,此时随着一步步不可抑制的可能流淌出来,那里面有太多的无奈:“死人妖,小爷到底该说你笨呢,还是傻呢,还是蠢呢”·李尽沙将暖茶端在手里,听到他的话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若没记错,小爷说过不止一遍‘爱死你了’罢”·瓷中的茶水一颤,醇香溅起- shi -了紫色的衣衫··“那么久了,难道就没发现小爷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吗”·瓷落地,碎了一地如雪的银片,而握着的手便和全身一同僵在原处。
公孙律走近他,浅灰色的眼眸里蓦然噙起了笑意盈盈,他伸出手来拉住那僵硬如雕像的人,继续道:“我也搞不懂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喜欢上了·”·李尽沙愣愣地看着他,疑惑而复杂,嘴唇翕动,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有一件事说出来你可别讨厌我啊,”公孙律忽而又不正经地笑起来:“那次国宴的晚上呐,小爷根本没醉·”·宛若惊雷,李尽沙更是震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一拳锤过去。
公孙律接过那手顺带抱住他,便紧紧地搂在了怀,笑出声道:“都说不要生气了啦,小爷都表白了啊·”说完后低头一看,愣了一下又笑起来地去亲对方:“哭什么,是不是被小爷感动了啊”·“你……我怎么懂你在想什么啊”李尽沙委屈地大吼。
“好啦,是我的错·”公孙律立刻边抱边亲地安抚··听到这含着笑意和温暖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李尽沙忽然又不知道从何发火了。
他看着公孙律:“有时我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装着什么玩意儿……简直不可理喻,匪夷所思……”·公孙律则继续说道:“你不见自从知道你喜欢小爷后,小爷都不去丽红阁了嘛,还对你那么好,这都看不出来啊”·他说的确实如此,想来自从改朝换代的那日开始,二人间似乎便有些不一样了。
但李尽沙还是道:“你对哪个不都如此暧昧和甜言蜜语么,谁又看得出来·”·“小爷哪有啊”公孙律使劲揉着他头发反驳道:“难道你见过小爷怎么对别人的吗”·“卞陵都说律世子风流,想也想得出来。”
李尽沙闷闷道··“你”公孙律勾着他的脸起来,灰眸里有些许怒意,却坚定至极:“小爷以前确实经常去那种地方,但你是小爷唯一这么耐着- xing -子对待和珍惜的人,至于以前的那些人事,再也不会出现和发生。”
·李尽沙不说话,欣赏着此时此刻公孙律不同寻常的认真神色··“死人妖傻笑个什么,你到底听见了没有,小爷是真喜欢你,真爱你。”
公孙律一字一句道:“所以恨不得天天黏在你旁边,鞍前马后唯马首是瞻,知不知道啊你”·“嗯·”·信与不信又如何,是真是假此刻又有何重要,·公孙律噗嗤一声,抬手去摩挲他的脸:“别笑了,眼泪还没擦干,这样子太傻了。”
“……滚·”李尽沙一下子把他推开··“你看你看~脸红了罢”公孙律偏不放过他,嘴巴也跟着过了去亲几口:“小爷每次调戏你就会脸红,太可爱了。”
李尽沙听闻,反倒心里一横,轻哼了一声,直白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将那脑袋按在肩旁··二人便这么静静地抱着,无一丝欲念,无视时光流转,只是安然纯粹地享受此刻的温馨甜蜜。
第74章 出发济州·入夜··冬末雨寻之际,夜里的雪夜夹杂着些许水珠,随风扑面而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人猛地一个抖擞,小雪,细雨,既安静又喧闹··漆黑包围着待暮亭内的一点儿烛光,光芒跳跃在凌寒中,微弱却很坚强。
一身黛青裘衣的连珩手执素伞,在待暮亭周围着急地徘徊踱步,时不时远眺·他终于体会到以往那人儿独自在待暮亭等待自己归来的心情是那么的煎熬···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搓搓手呵气,浑身抖擞了一下,口中不禁喃喃出声:“怀央......”·回应他的只有风霜与雪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在那风霜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缓缓地朝自己走来,映着待暮亭里的一点儿烛光,渐渐清晰起来,他手执素伞,一身纯白的狐裘,清美如羽化仙人,如香兰映雪。
连珩连忙迎上去握住云离的手不停呵气为对方取暖,他心疼地说道:“冷吗”·“珩,你在等我吗”云离感动不已地望着连珩,眼里的水波涟漪微动。
“不等你等谁·”连珩柔笑着,拿过待暮亭内的灯笼,“走罢,我们回家·”·“嗯·”云离不禁灿然一笑,仿佛春风拂去全部的- yin -霾。
外头的雨势渐渐凶猛,倾盆而落,白雪零落得如同三月柳絮飞扬,落在青石板上化作- shi -哒哒的一片雪水,而屋里头温暖安逸,华美的房内蘅香袭人,帘幔轻飘,暧昧而温馨。
案上的暖炉柔韵出细腻的烟霞,云离一身狐白的绒裘,盈香素袖拂过宣纸,心平气和地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誊抄着诗词经书··腰身忽然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抱,后背传来对方胸膛的温热,鼻间充斥着一阵舒适的暖木香,云离淡淡一笑说道:“那么快。”
连珩懒懒地把下巴垫在云离肩上,低沉温柔地说道:“急着出来陪师父·”·“贫嘴·”云离轻嗔道··“不喜欢吗”连珩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云离脸颊微红,他深吸一气调整心理的波澜涟漪,平静地说道:“我明日得出一趟远门·”·“去哪·”连珩轻叹一声,无可奈何。
“济州,赈灾·”·“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连珩目不转睛地望着云离认真地说道··“朝廷的队伍从南郊走运河,到靖州换陆路。”
云离有些不自然地看着连珩暗示道,嘴上不说心里却想要对方陪同··“好,我会一路跟着·”连珩微笑着点头,宠爱地亲了亲对方的嘴唇。
“对不起·”云离愧疚地说道,这个宰相身份总是拖累他与连珩的相处,就连前几日对方重伤,自己也无法整日陪伴··“那师父说说看怎么补偿”连珩邪笑着说道,眸子里的光彩颇有几分调戏与□□。
“正经点·”云离嗔怪一声··“好好好,师父在写何呢”连珩不再逗弄,认真地看着云离笔下的字,苍劲有力却又显得几分冷清孤傲,字如其人。
“没什么·”·连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温柔地覆上云离的手背,两手交叠同握一支笔,手把手地书写着每一个字,温馨的情意于笔下游走,烛光摇曳着在墙上投下相依相许的斑驳清影。
“怀央·”连珩在云离耳畔含情脉脉地念着,握着云离的手在纸上落下两个情深意切的字··“怀央......”云离眼神微动,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叶怀央·”·写满深情的宣纸随风而起,“莎莎”作响,飘摇不落的长情··次日··天昶一年二月廿,晨·运河码头从凌晨开始便忙碌,十几艘官船整装待发,朝廷浩浩荡荡的赈灾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官船上运送物资,赈灾之事轰轰烈烈地传遍了大华的每个角落,岭南百姓更是歌功颂德,感谢皇恩浩荡。
辰时··“出发——”·顿时擂鼓作响,将士气势如虹如同出征一般··十几艘官船随着运河一路向南,一切照常进行,安玄素走出船舱回首遥望着身后的皇宫,银装素裹,宛若一个冰冷的冰窖冰封在多少是是非非。
忽然一抹湛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熟悉而温暖,那人骑着马就在岸边跟着自己,二人并未有过多的动作,只是默默地隔水相望......·船向右远离河岸驶去,湛蓝色的身影渐渐缩小直到被崇山峻岭掩盖。
将你我隔开··****·另一边李尽沙拿着南宫绫交代的小箱子前往岭南南宫家祖陵,公孙律自然牛皮糖一样粘着跟住·沿着菡州山野南进便能看见一处荒地,百姓称其为“白溪”,但奇怪的是走了那么多路一滴水也没见着。
将落日的时候,二人便考虑着如何在这荒郊野岭安家落户的问题了··或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个草屋及时地出现眼前,公孙律在前头开了门,在夕阳的照耀下屋内的一切都还算清晰:但见那简单的摆设和家居物什,床榻上整整齐齐的被褥和枕头,附庸风雅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看来这家主人已经过世了呀·”公孙律看着没有一丝人气的屋推测道··李尽沙上前细细查看了这些物件上的尘土和印记,道:“大约有二十多年无人造访。”
·“不过,如若是被杀害,那为何不顺便将这一切也毁了”公孙律开始好奇地翻动房里的东西··“也许是看到这风景如人间仙境,舍不得罢。”
李尽沙笑起来··“这想法也真是稀奇·”公孙律继续一个一个抽屉地拉开,忽而顿住,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东西··李尽沙发觉不对,并也走过来一看究竟,但见其他抽屉的纸都叠得齐整,唯独这一间的混乱不堪,他伸手去翻那些纸,却见看见了底下烧焦的痕迹。
“啥情况,莫非是毁尸灭迹”公孙律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些碎屑,上面的字早已无法辨清··李尽沙翻动其他的抽屉,见里面都是些书画作品,想必是屋主的东西,但见每副画作上都有落名,但却是一个凤凰的图章,并无详细名讳。
“凤凰……”李尽沙试着解读着图样,眉头越皱越深:“莫非此人姓……凤”·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喂,死人妖你别开玩笑啊。”
公孙律嘴角抽搐地看了一眼那凤凰印章,而后眼珠子转了起来:“不过傻子欢确实跟小爷说过房中藏东西的好地方……”·“你是说这屋主还留下了什么东西”·“有可能,”公孙律道:“你也看到了,那抽屉里的那么多画作还是挺有水准的,而且屋里那么整齐……”边说着,他开始在屋里试着翻柜子的隔间,无果后沉思一阵,忽然灵光一现,又开始周而复始地翻抽屉。
这次公孙律专门瞄准了那些束之高阁的四书五经等典籍,一本一本地翻开,似乎要把里面挖个究竟··“这种大部头的书的确有可能,”李尽沙走上前道:“只不过不是藏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书皮给撕扯起来,连带着白线一起弄了下来,露出光秃秃的书脊,而那背上赫然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二人相视一笑,而后目光便凝在了折损不堪的书脊上。
那是群蚁拍衙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屋主的一切··“名唤凤九栖,果然如此·”李尽沙露出满意的笑容··公孙律指着那模糊莫辨的字:“偷盗无数,来无影去无踪,摆明了是和傻子欢一道的,搞不好,呵呵,父子关系。”
他说着笑容忽然干起来,浅灰色的眼睛凝在那中间的小字上··“吾采花数十载,与菲儿一度深情,遭晋某人怨恨,藏匿于此不知何年何月·”李尽沙念着上面的字,疑惑道;“菲儿是”·“干爹的妻子。”
公孙律干笑起来,继续接着他念道:“如今朽身空无一物,但念爱子……欢儿·”·李尽沙眯起眼:“凤非欢曾说过他在空岩派和晋庭一家相识,若是真如凤九栖所言,晋庭当初怎么会放过凤非欢”·“可能当时晋庭不知道傻子欢是凤九栖的儿子,”公孙律拂去书脊上的灰尘道:“从凤九栖所言看,傻子欢或许他和袁菲的儿子。”
李尽沙颔首:“如若凤非欢和晋子抑果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也可以解释那家伙开始为何对你这么好了·”·“是啊,傻子欢不知道小爷身份的时候,对小爷可好了,”公孙律感慨道:“剪谷出来后他便是那副落魄样了。”
李尽沙白了他一眼:“是好得不得了啊,还上屋顶看星星·”·公孙律笑嘻嘻地搂过他腰:“呐呐,又吃醋了”亲了亲又正色道:“说真的,傻子欢肯定是他两的儿子没错,看名字就知道了,凤非欢,凤菲欢。”
“然,但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晋庭以前和凤非欢无何恩怨,为何眼下又是这般追杀”李尽沙皱眉··“这可能就多咯,比如傻子欢惹到了他什么估计和干爹妻子相关罢。”
公孙律耸肩:“干爹的破事可多了,小爷可想象不来啊·”·“跟你爹勾结匈奴,和一些武林人结怨,还和浸月岛那家伙有渊源……”·李尽沙思考着,心底觉得隐隐有些诡异,似是漏了什么,却说不出是何。
“好啦,死人妖管这么多干啥,反正换不换皇帝都没有关系嘛·”公孙律大大咧咧地环着他一个转身:“知道是这么回事就好,咱们休息休息还得接着赶路呐,甭管啦。”
虽是如此,但公孙律说的不错,他一介墙头草随风倒的权宦,这武林代盟主压根是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念此他问公孙律:“那你呢他可是你义父。”
公孙律眨眨眼,笑道:“知道,小爷已经习惯啦·”·还不等李尽沙去回味这句话的意思,公孙律便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惊得差点一脚踹过去。
“干嘛”·“休息啦”公孙律笑眯眯··“滚”·第75章 路遇谷主·几日后。
一路策马向南,日夜兼程,只想快些再快些,连续路过了好几个小城都没有进入歇息,就如现在,迎来出行来的第三个黄昏,连珩和莫乔之也只是在郊外稍作歇息··连珩一句话也不说,倚着树根干坐,看着手里那个精雕细琢的小木人渐渐失了神,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
“少爷,前面不远就是椟乌城了,要不进城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罢·”莫乔之担忧地看着连珩··“不,休息一会儿就走·”连珩摇摇头坚持着,“师父在等我。”
“那属下去捡些柴火烤点儿野味·”莫乔之无可奈何,走到一旁摆弄柴火··而连珩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的小木人,眼底的思念凶猛如涛。
莫乔之撑好一只烤鸡到火堆上,把一切安排妥当后才歇下来,看着连珩那魂不守舍的模样便说道:“少爷想先生了罢·”·“不知道师父怎样了。”
连珩唉声叹气起来··“有司马虢在,不必担忧·”莫乔之安慰道··“莫叔,我要怎样才能帮师父呢”连珩突然认真地问道。
“朝廷之事先生自有主张·”·“哦.....”连珩轻叹一声,看来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每日看着对方那疲惫不堪的神情他便心疼得紧。
·夜幕降临,忽然丛草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异样之声让莫乔之和连珩警惕地站起来,环顾四周,严阵以待··“好像只有一个人,而且感觉不到内力。”
连珩微微凝眉,认真地说道··“或许是附近百姓·”莫乔之说道··话音落,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从草堆中冲了出来,直直向那吃剩下的一点儿烤鸡扑去,只见那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不堪地披下来看不清容貌,像个饿了许久的难民,手背还被烧伤了一片,伤痕触目惊心。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是杀手光顾让连珩和莫乔之松了一口气,他们上下打量着这个像乞丐一般邋邋遢遢的男子,连珩只觉这个乞丐有些似曾相识,他首先出声道:“你是附近百姓吗”·那人闻言忽然抬起头,恐怖的容貌让连珩浑身一颤,那人的脸被烧毁了一大半,残留着脓血疮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即便如此连珩还是将这个人认了出来。
“你是萧一凝”连珩惊愕不已地喊出声来··对方一言不发,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儿反应,兀自低头狼狈不堪地啃食那残余的烤鸡。
“莫叔,他是萧一凝·”连珩看向莫乔之说道··“属下也觉得是,不过看起来像是失去了记忆·”莫乔之皱起眉心,说着便走到那人面前说道,“你记得自己是谁吗”·“不知道。”
那人声音喑哑不堪··“你被火烧伤了·”连珩继续道··“火......”那人顿时惊恐起来喃喃自语,他浑身瑟瑟发抖,像是经历了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你是剪谷谷主萧一凝,还记得吗”连珩蹲下`身,继续说道··而对方再也听不见一言,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晋庭——”顿时便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莫叔,带上他,我们进城·”连珩起身说一不二··“啊少爷不追官船了吗”莫乔之惊讶地说道。
“抓紧时间把萧一凝救活了·”连珩叹了叹气,他看向莫乔之,“莫叔可懂”·“属下明白·”莫乔之抱拳说道,萧一凝可是扳倒晋庭的一张好牌。
半个时辰这样,连珩和莫乔之带着昏迷不醒的萧一凝来到城门前,只觉这座城的气息有些诡异,- yin -森森的完全没了江南城池的优雅清宁,还有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地匆匆出城,相比于此,倒是有不少门派弟子成群结伴地进城。
“空岩派,普化寺,峨眉派,琅琊山.....”连珩点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门派弟子数起来,虽然知道这椟乌城是武林的中心,那也不会突然之间那么多门派弟子涌入其中,最近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少爷,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莫乔之奇怪地说道,“这些门派弟子的表情严峻。”
“去百叶居·”连珩沉下脸色说道··“是·”·【椟乌城·百叶居】·因椟乌城乃是武林中心,一般名门正派都会在椟乌城置办别苑以做接洽,而百叶山庄也在椟乌城有一处别苑,名为“百叶居”。
百叶居位于椟乌城南,依山傍水之处宛若世外桃源,守门的劲装武士都惊讶于连珩和莫乔之的突然而至,纷纷抱拳行礼:“参见少爷,莫长老·”·“把他扶到厢房好生照顾,找个郎中来诊治。”
莫乔之将那昏迷不醒的萧一凝交给一个侍卫··“属下遵命·”·两名侍卫抱拳听令,一人扶着萧一凝前往厢房,另一名匆匆离开去请大夫。
这时听到风声的百叶居总管风扬也急急忙忙地冲出来,见到连珩和莫乔之连忙行礼:“少爷,莫长老,属下不知.....”·“无妨,最近椟乌城是否是出了事”连珩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啊,这两日椟乌城闹鬼,属下刚将消息传回山庄·”风扬轻叹着说道··“闹鬼”连珩诡异地看着风扬。
“少爷先请进·”风扬将连珩等请进门,一路上招呼着侍女伺候左右生怕不周到,自己也一边认真地报告道,“据目击的武林人士称,那是前盟主南宫义的鬼魂。”
连珩闻言不发话··“所以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不少门派差人去找晋庭,要晋庭尽快查处当年杀害南宫盟主一家的凶手,以抚慰亡灵·”风扬继续道。
“难怪方才入城瞧见那么多门派的弟子神色严峻地涌进城里·”连珩啧啧道··“属下已经让人明察暗访这闹鬼一事,相信不日内便有结果。”
风扬说道··“大概是何时辰,是何地点发生的闹鬼”莫乔之问道··“一般在子时,就在西林塔处,还是隔晚出现,有不少武林人见过那魂魄。”
风扬神秘地说道··“晋庭是何反应·”连珩沉下脸色说道··“他也只是差人去查·”·连珩徘徊思忖了一会儿,他发话道:“莫叔,传信给司马虢,让他将此事告知师父。”
末了,他眼神黯了黯,无奈地说道,“跟师父说,我怕是要晚几天到济州了·”·“是,少爷·”·“少爷可有用膳”风扬问道。
“准备晚膳,少爷还未用膳·”莫乔之挥手说道··“是,少爷这边请·”风扬带着连珩和莫乔之到后院主宅,为难地说道,“不知少爷喜欢何样的膳食,属下也好让厨子准备。”
“随意弄点儿便好,还有把江南这片儿的账本拿到我房里·”连珩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便走进房内··风扬愣了愣,心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周到,顿时叫苦不迭。
“老扬莫急,少爷只是相思病发作罢了·”莫乔之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风扬的肩,“把厢房那昏迷的男子照顾好·”·“原来如此,属下知道了。”
风扬长吁一气,拍拍胸`脯··次日··终于能在床上睡一个舒服觉,连珩自然醒过来只觉神清气爽,前几日的疲惫一扫而光,浑身的力量充盈还能打几个前空翻,坐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门外的小侍的影儿听见里边的动静便端着水进来服侍着洗漱。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影儿,那么早·”连珩阳光灿烂地打起招呼··“少爷不早了,都快到午时了·”影儿轻笑道。
“啊那么晚啦....”连珩惊讶道,自己不知不觉躺了半天,算着那官船在今夜应该就能到椟乌城了··不一会儿影儿便为连珩穿戴整齐,他恭敬地说道:“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少爷移步偏厅。”
“嗯,对了昨日的那个男子如何了”连珩一边走出房间一边问道··“醒过来了,眼下郎中还在诊治·”·“哦。”
连珩微微凝眉,脚下不禁加快了速度··用过午膳后连珩便急急忙忙地跑到厢房,刚好莫乔之和风扬也在,一名老郎中在一丝不苟地探脉诊治··“少爷。”
莫乔之和风扬一同行礼··“如何了”连珩走到床边看了看,只见那潇一凝的脸部被包扎起来只留了个鼻子嘴巴,手臂也是被包扎着,整个人像个僵硬的尸体躺在床上。
这时郎中发话道:“这位病者的烧伤需要长期用药膏敷着,内伤也需要长期调理,好在- xing -命无碍·”·“长期要多久”连珩着急地问道。
“三十日·”郎中抚了抚胡子,胸有成竹地说道,“二十日这样他的烧伤便可以痊愈大半,但是疤痕无法消除·”·“可是他好像没有记忆了。”
连珩皱起眉心说道··“那是内伤所致,内伤好起来,记忆便可以恢复了·”郎中淡笑道··“哦~那就好·”连珩松了一口气。
“老夫去开药方·”·“有劳·”连珩作揖道··“大夫这边请·”一名小侍连忙做引··房里连珩等人也走出庭落商量。
“风叔,最近晋庭有何动静”连珩冷冷地问道··“他本人倒是没有多大动静,但是最近天焚查出武林中有一群紫衣杀手蠢蠢欲动。”
风扬说道··“紫衣杀手,是晋庭的人·”连珩轻蔑一笑,“是来抓我的·”·“天焚已经进行拦截,不过还是请少爷小心为上。”
风扬说道··“嗯,对了风叔,你带我到街上走走罢,在府闷得慌·”·“这.....”风扬似乎有难言之隐··“怎么了”连珩疑惑地看着风扬。
“实不相瞒少爷,今日收账,属下实在走不开身·”风扬为难地说道,忽然他灵光一闪说道,“让影儿陪少爷去逛逛罢”·“好罢,风叔辛苦了。”
连珩微笑着点点头··“多谢少爷体谅·”风扬点点头,由衷地笑起来··第76章 闹鬼悬疑·椟乌城典型的幽幽江南之景,如今二月末,春日的气息一步一步地悄悄靠近,淙淙小河旁柳芽发枝,春桃□□,红绿交相,本该是暖融融的一片,但因为闹鬼一事,这大街上的人也少了不少,徒增一缕完全不符合的- yin -气。
连珩优哉游哉地在街上随意乱逛,手里抓着一大把烤串儿津津有味地吃着,而影儿跟在他身后眉飞色舞地介绍着椟乌城的大大小小情况,二人也算是相处融洽··走到那字画行中便听到粗犷骂骂咧咧的声音,与这里的诗情画意完全不搭调,连珩奇怪地探个头过去,只见付成川带着几名弟子在和一家卖字画的店里吵起来。
“哎哟付堂主老夫这里的字画都这样,这是成派画,都是朦胧的画风·”那掌柜的欲哭无泪··“胡说八道你骗老子罢明明是你这画不清楚”付成川一拍桌子冷哼道。
“这这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掌柜的完全没了办法,吃瘪般看着付成川··“赔钱快赔钱”天义堂的弟子纷纷嚷嚷起来,活像个土匪。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掌柜的气得七窍生烟··“我说你个老头儿”付成川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那掌柜的衣领将人举了起来。
“啊啊啊救命啊——”·“付堂主手下留情·”连珩走进来和煦地说道,对着付成川暖暖地笑起来像个乖巧的小男孩,“掌柜的手无缚鸡之力,堂主怎会与他一般见识。”
付成川轻哼一声将那掌柜的放下来,他看向连珩摸摸脑袋,憨笑道:“哦连公子你也来这儿”·“过来看看生意,堂主莫不是来这儿买字画的”连珩意味深长地说道。
“别说字画,这掌柜骗老子·”付成川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掌柜··“和气生财,付堂主买下的字画我买了·”连珩爽快地说道,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影儿,后者领会,掏出银子交给付成川的手下。
“哈哈哈连公子真是慷慨,走,老子请你喝茶去·”付成川仰天大笑起来,领着连珩走回街上··“付堂主有心事”连珩稍挑眉,引入话题。
“还不就是最近那闹鬼的事·”付成川唉声叹气地说道,“南宫盟主当年给了老子不少恩惠,算是老子恩人了,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老子当然要亲自来看看。”
“堂主觉得南宫盟主是死是活”连珩闲聊道··“当然希望活,但是都十几年过去了,一点儿风声也没有·”付成川挠挠头有些烦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着实烦。”
“那这回闹鬼,堂主有何想法”·“当然是让晋庭把事情查清楚·”付成川理所当然地说道,忽然他冷哼一声似乎很是不满,“那厮一直说要查,都查了十几年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真不知道他怎么查的。”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淡笑不语,不一会儿他们便走进了一家茶馆,刚进去便是一阵武林的气息,果不其然,过苍派以二师兄杨觉为首,普化寺以大弟子明语为首,峨眉派以大师姐毕梦为首,琅琊山以大师兄朗杰为首,各门各派都带着各自的弟子在这个茶馆歇息。
“诸位,连公子也来了·”付成川底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哈哈大笑着让连珩落座··“诸位前辈有礼·”连珩笑起来,行了个礼便落座。
“阿弥陀佛,连公子莫不是也因为闹鬼一事来这儿一探究竟的”普化寺明语过来说道··连珩看向明语说道:“本也只是来这儿做生意,偶然听闻此事。”
“原来如此,我等打算等会儿便一起去晋府,找盟主商谈此事·”过苍派杨觉潇洒地站起来说道,“相信在座诸位都想为当年南宫盟主一家讨个公道。”
琅琊山朗杰也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当然,当年南宫盟主家突然遭遇大火,还有歹人赶尽杀绝,此等凶徒人人得而诛之·”·“连公子可有意愿与我等一道”峨眉派毕梦含羞带怯地看着连珩说道。
连珩心里嗤笑不已,真是一群武林废物,也难怪晋庭能浑水摸鱼,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事,他勾了勾嘴角说道:“自然如是·”·“好”朗杰爽快地一拍桌案,招呼着说道,“我们这就走,给南宫盟主讨个公道”·“好”·“走”·一时间这个茶馆充斥着雄心壮志的气息,让连珩更是冷笑不已。
【椟乌城·晋府】·晋府内内外外被武林众人围得水泄不通,但护卫不好驱赶,只能由着武林人士围着,晋庭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一路驾马而至,看到自己府邸被包围起来,顿时脸色冷厉。
“吁——”·“阿弥陀佛,盟主回来了·”明语看向那人群外围的晋庭说道··其他人闻言自然开出一条道,付成川走出来直言不讳,大大咧咧地说道:“晋庭,我们是来找你谈谈南宫盟主之事。”
“诸位英雄有礼,有话里边说·”晋庭保持在可掬的笑容,有礼地请着一众人往府里走去··一行人在晋庭的安排下进入府中,连珩最后一个进去,若无其事地从晋庭面前走过,掩去眼底的杀意。
待连珩进去后,一名管家走到晋庭身边低声说道:“盟主,是否需要行动”·“不,百叶山庄的人就在附近·”晋庭沉声说道,“不可轻举妄动。”
“是·”管家颔首退下··晋庭理了理衣服也走进厅堂内,保持着他该有的沉稳与睿智,闲庭信步般走进大堂·大堂下坐满了各门派的人,晋庭拂袍上座,气定神闲,镇定自若,看不出一点儿慌张,他不留痕迹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表情,良久的沉默后,他首先出声。
“诸位有话不妨直说,晋某定当尽力而为·”·杨觉首先起身,倜傥地行礼抱拳说道:“晋盟主,我们就为那闹鬼一事来的,不知道晋盟主有何打算”·“此事晋某已经派人细查,还未有结果。”
晋庭遗憾地说道··“又是没结果”付成川一拍桌子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道,“南宫义那一案你查了十几年了不也没结果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在查”·“是啊晋盟主,这事儿一拖再拖,都十六七年了。”
毕梦愁容满面地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也觉此事晋盟主定要给武林一个交代·”明语皱眉说道··这话题一出来大堂就像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或是愁绪或是愤慨,每句话皆是针对晋庭,只有连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姿,袖手旁观。
着吵杂的闹事让晋庭有些愠怒,他站起来提高声调,斩钉截铁地说道:“武林之事晋某责无旁贷,一个月之内定将南宫家一案的凶徒查出,另闹鬼一事,今夜子时晋某与诸位亲自前往西林塔查探,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这是最好,别再跟老子说没结果。”
付成川冷冷地哼了一声,扛起大刀招呼着手下放肆地直接离开··“阿弥陀佛,希望真相早日大白·”明语行了个礼也紧随着离开··不一会儿大家都纷纷离去,连珩看完了一场闹剧也站起来,闲闲地行了个礼打算离开却被晋庭叫住。
“连公子·”·“晋盟主·”连珩无害地笑起来··“方才看连公子一言不发,是否对晋某的处理有所保留”晋庭微笑道。
“武林事务并非本少爷所关注,加之本少爷人微言轻,自然无资格评论一二·”连珩悠哉地说道··“那今夜子时,连公子可有兴趣与我等一同查探闹鬼一事的虚实”晋庭意味不明地说道。
“本公子俗务缠身,但百叶山庄自当尽一份力·”·“晋某谢过·”晋庭笑容可掬地抱拳说道··“告辞·”连珩也抱拳行礼,而后与影儿潇洒地离开晋府。
晋庭站直身体,定定地望着连珩离开的方向愁眉不展,百思不得其解,那日在窥云峰突然杀出来的一波杀手究竟是何人·入夜··早上还暖融融的天气到晚上有起风去其实,有种倒春寒的气息,这不刚入夜便朔风呼呼刮得窗台直响,还飘起了雪花,天寒地冻扑面而来,房里也冷了不少,但在软榻上裹着棉被的连珩依旧热情满满。
“哗——”的一声,连珩将逛了一早买到的东西都倒在软榻的桌面上,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收获,开始趴在软榻上一件一件地数起来··“少爷,影儿来帮你加点炭火。”
门外响起影儿温柔的声音··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好·”连珩应了一声,继续认认真真地鼓弄着自己新鲜买回来的东西··影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暖炉加足了炭火,还加了凝神的草药,不一会儿房里便暖呼呼的还弥漫着好闻的药香。
“对了影儿,让莫叔叔和风叔叔过来一下·”连珩突然吩咐起来··“是·”影儿颔首便退出了房间··不一会儿莫乔之和风扬便进了,行过礼后,只听见连珩说道:“风叔叔今夜子时带些人跟晋庭他们去西林塔抓鬼罢。”
“嗯”风扬有些讶异··“去瞧瞧晋庭还能搞出什么花样·”连珩冷笑道··“是,属下明白。”
“那莫叔叔与我另外前往查探·”连珩继续道,“跟着那帮人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是,属下遵命。”
莫乔之颔首说道··“啊对了,师父到哪儿了”连珩着急地问道··“先生今夜便会路过城外的运河,一直南下。”
莫乔之回道··“好罢·”连珩眼神微微黯下,他将自己面前的一堆小玩意儿摊开,拿起其中一个拨浪鼓交给风扬,微笑道,“风叔叔,这个送你孩儿。”
“谢过少爷·”风扬接过,心里有些奇怪··“今日逛了一天,买了很多玩意儿,给你孩儿玩罢·”连珩呆懵地笑起来解释道。
“少爷先休息一会儿罢,离子时还有一段儿时间·”莫乔之心疼地说道··“嗯,你们也去休息罢·”连珩打了个呵欠说道。
“属下告退·”·莫乔之和风扬行礼后便离开`房间,房中又仅剩连珩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软榻上望着那一大堆的小玩意儿望出了神,失魂落魄的样子完全不像今早的潇洒倜傥。
“少爷”影儿走进房里便看到连珩一脸落寞孤寂地呆坐着··“啊·”连珩双眼无神,张嘴回了一声··“少爷是在想念何人”影儿闲聊般问道。
“想师父·”连珩直言不讳,浑身的哀愁越发明显··“少爷可以就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可以在梦里见到云先生·”影儿温柔地笑起来说道。
连珩拉了拉身上的棉被,哀怨地说道:“睡不着.....”·“那影儿给少爷揉揉脑袋,很快便能睡着·”影儿胸有成竹地笑道··连珩似信非信,但也乖巧地躺下盖好被子。
影儿上前坐在软榻边上,纤细的指尖按上连珩的太阳- xue -,指法纯属地按揉着,力道柔和,加上房中的安神药香果真是能让连珩焦躁烦闷的心安定下来,很快便昏昏欲睡。
“师父.....”·昏昏沉沉地喃喃出声,话语间藏着多少数不尽道不完的思念与爱恋,如同窗外连绵不断的夜雨潇潇,直到夜色更深,淅淅沥沥的冬末细雨停下,白雪纷纷落地,月色朦胧故里,整个椟乌城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第77章 官船惊魂·官船上··十二艘官船乘着月色映照的河水,一路向南··思念暖化成风,吹拂河水的涟漪,衬着清亮的月色,照进离人梦,让相思相遇缠绵成绵绵丝缕。
窗边孤单寂寥的身影,举头凝望晞露,漫漫河江,叠叠崇山,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相思··“禀报大人,司马先生求见·”·粗犷的报告声让安玄素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小木人收回袖内,转身,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姿态似乎凌驾于众生之上。
“让他进来·”他淡淡地说道··“是,司马先生请·”·“有劳·”司马虢作揖颔首便走进房内··不留痕迹地施法布下结界以防隔墙有耳,而后司马虢才走到安玄素面前行礼:“先生,那头传来消息。”
“是少爷吗”安玄素抿了抿嘴略显着急地说道··“是,少爷传信说应该会迟几日到济州·”司马虢恭敬地说道。
“为何”安玄素皱起眉心··“少爷如今就在椟乌城,碰巧椟乌城出了闹鬼一事,少爷打算一探究竟·”司马虢有条不紊地报告,“另外少爷在椟乌城救了奄奄一息的萧一凝,如今萧一凝就在百叶居养病。”
“闹鬼是有- yin -谋亦或是恶作剧”·“闹鬼一事针对十几年前南宫义全家被灭门一案,据目击者称,是南宫义的孤魂来喊冤的。”
司马虢回道,“故,少爷要一探究竟·”·“嗯,萧一凝又是怎么一回事”安玄素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少爷在椟乌城郊偶遇浑身是伤,还失去记忆的萧一凝,故带回百叶居。”
司马虢说道··“萧一凝与晋庭应该有不为人知的联系·”安玄素深思起来,踱步徘徊··“不知先生可有消息要属下传达给少爷”·“让他安心处理椟乌城之事,万事小心。”
安玄素叮嘱吩咐道··“是,属下遵命·”·“对了,那件事安排妥当否”安玄素面无表情地说道··“已经安排妥当,今夜便可动手。”
司马虢认真地说道··“做得自然些,莫要让人怀疑·”·“是·”·“公孙煜在何处”·“属下过来之时瞧见他在甲板与褚杓谈话。”
“嗯,你去安排事情罢·”安玄素挥手说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属下告退·”·*****·当安玄素走出船舱便觉今夜月色爽朗,河风虽寒凉但也不觉干燥刮脸,本该心情舒朗,但目光落在那甲板上的人影,锐利的杀意破冰而出,几欲要将那皇族拧成碎末。
不过也快了,安玄素冷冷地笑了一声,用不着多久,公孙煜和公孙景都会是他叶家的祭品··理了理衣袂,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如同暗夜中诡谲的死神,安玄素行礼道:“二王爷。”
“安大人·”公孙煜惊喜地看着那缓步而来的安玄素··“夜已深,王爷还不休息吗”安玄素温和地笑道。
“方才看书看累了,出来透透气罢了·”公孙煜一副勤学好问之姿,“本王还是初次去赈灾,希望安大人不吝赐教·”·“不敢当,臣定当尽力为百姓。”
安玄素谦和有礼,“赈灾最重要的还是民心所向,若王爷能事事亲力亲为,与百姓同甘共苦,百姓自会铭记于心·”·“安大人位高权重却宅心仁厚,更是俊美不凡,应该有许多女子爱慕罢。”
公孙煜不怀好意地笑道,似是戏言又像是一句试探··“如今国难频频,臣不敢谈及儿女私情·”安玄素心平气和地回道··“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公孙煜摇摇头说道,“安大人如今是该考虑一下齐家了罢·”·“王爷此话,似有深意·”安玄素意味深长地说道··“本王之意,小女公孙薇与安大人颇为匹配,若能结为连理,乃是一大美事。”
公孙煜笑容满面地说道··安玄素闻言微微凝起眉心,对方摆明了要以姻亲将他们二者绑在一条船上......此事对于他来说也并非坏事,只怕是珩会生气··“安大人无需急着回绝,考虑考虑罢。”
公孙煜补充道··话音落,“哗啦”的几阵水声伴随着荧光闪闪的刀光剑影,十几名黑衣人从水中□□而出,腾上半空朝甲板上的二人杀气腾腾地冲击而来。
“有刺客——”·护卫惊恐地大吼一声,船上的士兵纷纷上前迎敌·一时间十几名气势汹汹的黑衣杀手如同饿狼扑食般在船上进行惨无人道的厮杀,血肉横飞,血流五步,目标直指公孙煜一人。
“来人,保护王爷”安玄素也喊了一声,与公孙煜迅速后退到士兵盾牌后··“发生何事”那头褚杓和司马虢也从船舱中跑出来,一出来便是刀光剑影的杀戮,二人相视一眼,纷纷拿起佩剑加入战局。
褚杓握着利剑落到公孙煜和安玄素身边保护着,皱起眉心问道:“王爷,大人,你没事罢”·“最好抓一个活口·”安玄素镇定自若地说道。
“好·”褚杓点头,立即向前缠上那武功高强的黑衣杀手··而这头公孙煜冷冷地看着那黑衣杀手,心里有了几个明了的想法,忽然不知道怎么的有人推挤了一下他的后背,一个猛冲自己便被推出了保护圈,□□地暴露在黑衣杀手的战局中,一个花白的剑影飞逝而来,眼看便要直击公孙煜的心脏。
公孙煜早已被吓得两腿发软,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褚杓飞身而来,手中利剑准确地挡住黑衣杀手的招数,反戈一击··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耳边是兵器相击传来的刺耳响声,交杂着士兵被斩杀的哀鸣,火光四处,打了许久也未能将一名黑衣杀手□□,实力悬殊太大。
突然之间,那一群黑衣杀手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纷纷抽身战局飞身而离,来去匆匆,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次刺杀行动··“王爷,安大人你们没事罢”褚杓收剑走过来担忧地说道。
“无妨,可有查到何线索”安玄素问道··“不必查了,一定是公孙景·”公孙煜冷哼一声,眼底的恨意无穷,“一定是他,想让本王有去无回”·“此事没有证据,王爷还是莫要急于推断。”
安玄素沉声说道··“甲板危险,王爷和大人还请回屋,下官定加派人手护卫·”褚杓认真地说道··公孙煜黑着脸,愤怒地拂袖而去。
安玄素也紧随着转身离去,掩去黑眸中的波澜诡谲,他轻不可见地勾起一丝不知意味的笑意,步伐稳重地走进房中··月色依旧宁静皎洁,霜色的月华披在这十几艘官船上,如同上天所赐的一层朦胧轻纱,笼盖了多少腥风血雨。
不知,不语,不言··第78章 闹鬼之谜·子时··西林塔乃是椟乌城中西林寺的舍利塔,还有东乌塔、南佛塔与其组合而成三足鼎立之势,传这三座宝塔为慑地灵,护地脉,白昼午时为至阳之处,暗夜子时为至- yin -之所,相接- yin -阳天地。
眼下百名武林人士以晋庭为首,将这西林塔外围护得水泄不通,独留三座宝塔周围的方圆十尺之地·子时的月色越发朦胧而诡谲,细柔的烟云飘渺而过,月影恍惚,或明或暗,三座宝塔在月色下投下三个巨大的- yin -影,狰狞可怕。
朔风呼呼,如同野鬼的哀鸣··而在西林塔最高层,就在那月色- yin -影下的连珩一身墨衣华服,挺拔风华,狂风吹得那衣袂猎猎作响,他双手负后,气定神闲地站在最高处俯视全局。
“莫叔,还未到子时吗”连珩理了理衣袖闲闲地说道··“准备了·”莫乔之回道··忽起疾风,衰草尽折腰,躲匿在附近的武林人士纷纷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西林塔附近的任何变化。
西林塔周围凭空游出几缕白烟,如同幽魂残留,几缕白烟渐渐缠绕凝聚,匪夷所思的一幕就这样在上百双眼睛前上演——白烟凝聚成一个浑身白衣、披头散发的男子,男子漫无目的地在三座宝塔周围游荡,他像是透明的,地上并没有该出现的影子。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惊愕一幕让众人浑身一个发颤,背脊传来冷冰冰的触感,胆小一点儿的毕梦捂着嘴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一会儿竟晕厥了过去··“盟主,如今该如何”朗杰皱起眉说道。
“阿弥陀佛,佛家六根清净,就让贫僧去一探虚实·”明语拜礼后,毫不畏惧地独自一人往那西林塔走去··像是普度众生的佛祖,他平静地走到那“孤魂”旁,细细打量了一番,从身形来看确实与南宫义相符,那露出的一半容颜有些飘渺看不清,但也有七成相似。
“阿弥陀佛,贫僧明语,施主可是南宫盟主”明语温和地说道,抬手想要触及对方,却如同扑空一半,整个手穿透那人的身体,如同空气,这让身为高僧的他也有些呆愣·而“孤魂”安静地停在明语一步之遥,他一动不动像个木偶,露出来的半张脸对着明语,眼神哀伤至极,像是要传达多么悲哀的讯息。
寂静无声,躲藏在暗处的其他武林人士轻手轻脚地靠拢过来,大气不敢出,而晋庭看清那“孤魂”的半张脸后,眼底一闪轻蔑的笑意··“阿弥陀佛,让贫僧念<往生咒>,为南宫盟主超度亡魂。”
明语怜悯地说道,带领普化寺其他弟子围着那“孤魂”盘腿而坐,认真地念叨着经文·其他武林人士面面相觑,不敢随意动弹,只得看着普化寺的弟子念经。
站在西林塔上层的连珩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那一群武林人士,摇首叹气道:“一个阵法便让这些人信以为真·”·“少爷能看出来是阵法”莫乔之疑惑地说道。
“这与- yin -阳术中的- yin -暝阵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连珩认真地说道,“- yin -暝阵中催生的亡灵不可再三出现·”·“少爷,属下想起来岭南首野山上的一名隐士高人咸阳子,他就擅长催生亡灵的巫蛊之术。”
莫乔之恍然大悟,“当年属下曾想拜师,但那高人从不肯收徒,现在想来这阵法与咸阳子的所差无几·”·“咸阳子如今人在何处”连珩皱眉说道。
“可惜,几年前咸阳子故去,还是属下为其送终·”莫乔之遗憾地说道··“死了那为何这个阵法还会出现”连珩疑惑重重。
“对了,当初属下在咸阳子弥留之际时,发现他一身功力尽失·”莫乔之说道,“属下也曾问过,但他还未回答便离世·”·“如此蹊跷”连珩深思道,“那如今咸阳子的尸身岂不是已经化成灰”·“非也,属下将咸阳子的尸身以冰溯术保持完好,就葬在首野山半山腰的一个峭壁山洞上。”
“那等师父与我们会合便前往首野山,去瞧瞧咸阳子的尸身·”连珩决定道··“是·”莫乔之颔首,突然他惊愕地指着塔下方,“少爷你看。”
连珩顺着莫乔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被普化寺众僧包围着的“孤魂”莫名燃起了紫色的幽火,从脚开始燃烧,渐渐到腰部.....·“怎么回事”付成川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明语大师,你的往生咒是这样的后果”晋庭皱起眉心问道··“不.....不可能.....”明语也有些语无伦次,呆愕地看着那被紫色火焰燃烧的“孤魂”。
妖冶的幽火将白烟一缕的“孤魂”包围,这短暂出现的“孤魂”最后化作地上的一撮烟灰··“这.....”·一众武林人士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晋庭发话:“诸位也看到了,此次闹鬼事件极其蹊跷,更甚是有人暗中- cao -控。”
“即便闹鬼乃是有人暗中- cao -控,但也不可能空- xue -来风·”杨觉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下以为,或许是南宫家生还者要以此方式暗示我等武林众人对当年南宫家一案提起重视。”
“杨施主所言甚是,此事虽诡异但却并未造成人员伤害·”明语站起来说悲天悯人般说道,“若晋盟主能将当年一案查个水落石出,还南宫盟主一个公道,相信此等事情便不会在发生。”
“晋某今早已经做了承诺,一个月内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晋庭抱拳,掷地有声地说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我等便散了罢。”
明语说道··“走走走,老子回去睡一觉·”付成川扛起大刀就走··其他人也纷纷紧随离去,晋庭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复平静的西林塔,眼底的波涛暗涌越发繁复,收回目光,脸色冷厉地拂袖而去。
“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莫乔之奇怪地问道··“兴许是阵眼出了问题·”连珩认真地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事物,忽然眼前一闪而逝的一道白影让他浑身警惕起来,冷冷地说了一声“走”就直接飞身而起。
暗夜西林塔的倒影与一身墨色华服的连珩几乎是融在了一起,鬼魅般在夜空下飞掠而过,安静无声··圆月之下,世间万物都袒露在霜色华光之下,白衣胜雪的男子轻盈地立于屋脊之上,他面向着皎洁之月,公子玉立,颀长的身姿投影下优雅的清影。
“连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温和如旭阳的声音自那白衣男子口中说出··连珩悠然落于屋脊之上,他微笑着道:“阁下的亡灵巫蛊术还差了一点儿,<往生咒>一念,就扛不住了呐。”
“连公子,太聪明的人可活不长哦·”白衣男子温柔地笑道··“彼此彼此·”连珩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白衣男子意味不明地笑道,顷刻间如同白雪飘摇般向着圆月之际飞去,像是遗落世间的谪仙··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望向清月露出个笑容,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我们也走罢。”
孤鸿片影也将淹没在这个纷乱的王朝··次日,清晨··江南的清晨鸟鸣莺啼,虽还是冬末的萧凉,但那也有了春的气息··连珩一大早起来便忙活着收拾包袱,如今闹鬼一事也算告一段落,等会儿去瞧瞧萧一凝的伤势就该赶路去济州了。
他走出房间一路往萧一凝的住所去,一进门便看到莫乔之和风扬已经在哪儿,还有上次那郎中来复诊··“伤势有好转,只要继续用药即可·”郎中起身说道。
“他何时才会醒”连珩问道··“这要看他的恢复情况·”郎中摇摇头说道,收拾了一下药箱便要离开··“有劳,影儿去抓药。”
风扬说道··“是,大夫这边请·”影儿有礼地引着郎中离开房间··“风叔,我们等会儿便启程去济州·”连珩严肃地说道,“若他醒来还是没有恢复记忆也还不受控制,那便让他先睡着,之后我会再做安排。”
“是,属下遵命·”·“莫叔,我们启程罢·”·江南的水正在融化,冬末的暖阳柔和地铺在行人身上,春日的气息如同利剑刺透暗夜的盾牌,割裂冬日的寒凉。
一路向南,晴方尚好,陌上花开··第79章 小别重逢·四日后··济州本是岭南最繁华的城市,面向南海,也是大华王朝南面的对外的窗口·如今济州虽然不似以前的繁华风光,但是也渐觉一派恢复之色。
傍晚的斜阳落在那依旧勤勤恳恳劳动的济州官民身上,百姓官员上下一心,努力重建济州,许是上天怜悯,在安玄素等人来后第二天便已停雨,赈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重灾区,也即是堤坝附近,士兵正在尽力赶修,大伙儿忙来忙去的,也幸好没有下雨·安玄素等官员也随行督查,在堤坝附近勘察修葺情况··众志成城之时,远处整齐划一地走来几十名身穿白色麻布衣的百姓,气势如虹地吼着:“奉仙福泽佑我大华”·“咳咳他们是在作何”安玄素咳了几声,疑惑地看着那越走越进的几十名步伐整齐的百姓。
“启禀大人,我们岭南一带许多百姓信奉奉仙教,他们应该就是奉仙教教徒·”州官张思上前回道··“奉仙福泽佑我大华”几十名教徒呐喊高呼着口号走过一众官员,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在灾区周围游走,中间的几名教徒还恭恭敬敬地拿着一副展开的画卷,画卷上描绘着一名身着白色衣衫的男子,面带白纱,如仙人一般的飘渺。
·见此安玄素眼神一冷,不错,这画卷上的男子正是当日在窥云崖打伤连珩的那个白衣男子——神秘人··“喏,那画卷上的男子就是他们奉仙教供奉的仙人。”
张思指了指继续解释道··“这奉仙教是邪教”公孙煜诡异地看着那些教徒问道··“这奉仙教教义是匡扶正义,崇尚真善美,并未对朝廷造成影响。”
张思微笑道··“原来如此·”公孙煜点点头,一路看着那一群白衣教徒渐渐远去,直到没了身影他才说道,“我们继续看明日的赈灾方向。”
“咳咳咳.....明日是东城的赈灾咳咳.....”安玄素也收回眼神,一边咳嗽一边与其他几位官员商讨赈灾事宜,只见其气虚血弱,嘴唇泛白,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张思忧心忡忡地看着那明显病重的安玄素说道:“安大人还是回房休息罢,您病得不轻啊·”·“司马先生,陪安大人回官邸,这里有本王不会有乱子。”
公孙煜皱起眉心命令道··“安大人,您两日不眠不休地赈灾,身子垮了可怎么办”司马虢也着急地说道,“还是回房休息,请个郎中瞧瞧罢。”
“好好好,你们莫要再唠叨了咳咳咳......”安玄素无奈地看着一众官员,在司马虢的陪同下坐上马车回官邸··*****·“大夫这边请。”
侍女小容将一名白发白须的老郎中请进房间··房内虽然有暖炉但还是免不了一阵- yin -- shi -,只因前之前一直都是绵雨寒凉的天气,搞得这房间也甚是冰凉潮- shi -,床上躺着的安玄素时不时重咳不止,公孙煜和褚杓作为官员代表前来看望。
“咳咳咳......”·“小人见过安大人·”老郎中颤颤巍巍地行礼··“无需多礼咳咳咳.....”安玄素虚弱地说道··老郎中颔首便上前去为安玄素把脉,一炷香之后郎中站起来说道:“安大人是劳累过度,加之不适应这里的- shi -冷,以至于受了风寒。”
“会很快好起来吗”褚杓担忧地问道··“老夫建议还是让安大人回京疗养罢,安大人这是久病成疾·”郎中认真地说道,“何况这里- shi -冷,安大人一直在这里是好不了的。”
“司马先生,本王命你立即为安大人安排回京事宜,这病不能拖·”公孙煜立即吩咐命令起来··“是·”司马虢颔首,“在下安排好之后会先行回京为安大人打点,安大人还是明早再启程罢。”
“这位大人说得对,夜里寒凉,安大人不宜出去·”郎中颔首说道··“嗯,马车直接用本王的·”公孙煜慷慨地说道,一副大义凛凛。
“这可使不得,若是回京被人看出来,安大人百口莫辩呐·”司马虢浑身一颤,连连回绝··“哦,那就命人用最好的马车,到靖州改水路快些。”
公孙煜继续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是·”司马虢颔首便离开··“老夫去开药,先行告退·”老郎中拜了拜也离开。
“小容去取药·”褚杓说道··“是,女婢告退·”·“咳咳咳.....”安玄素猛咳起来微微睁开眼··“安大人,本王安排你明日回京养病,无需再- cao -劳。”
公孙煜严肃地说道··“这咳咳.....”安玄素惊讶地看着公孙煜··“这是本王的命令,这里确实不适合你养病,何况赈灾有条不紊,有本王和褚大人,不会出乱子的。”
公孙煜继续说道··“安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力·”褚杓也严肃地说道··“也罢.....咳咳咳.....”安玄素轻叹一声便闭上眼睛,“王爷,在臣桌案上有一本书,上面记载着灾后需要做的事,你拿去好好阅读。”
“好·”公孙煜点点头,走到一边桌案上拿起那本小册子··“我们走罢王爷,让安大人休息·”褚杓轻声说道··“嗯。”
公孙煜应了一声便和褚杓一起离开房间··过了一会儿小容将药熬好后服侍安玄素喝下便也离开,房内重归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台照进,能瞧见床榻上的安玄素缓缓睁开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一轮明月。
月华如练,念如丝,剪不断理还乱··次日··安玄素的马车队伍从济州北城门出发,一路北上,眼下才出了北城门一个时辰,马车里传来安玄素难受的咳嗽声说道:“咳咳咳停......”·“大人,您还好吗”陪行照顾的小容担忧地问道。
这时马夫将马车停在一处平坦,也正好能歇息,安玄素撩开帘子一边咳嗽一边在小容的搀扶下走下来··“闷得慌咳咳.....透透气·”安玄素轻叹着说道,顺手将披风的帽子戴上,“小容,你陪本官到那头走走罢。”
“是·”小容乖巧地点头,扶着安玄素往那小树林走去··树林嫩芽抽枝,一派生机盎然令人浑身舒畅,走到树林深处后,那本是天真无邪的小容忽然收起那小女子一般的小容,在安玄素面前严肃地抱拳说道:“先生,少爷他们在靖州的龙湖客栈。”
“嗯·”安玄素也收起那病怏怏的姿态,这时司马虢也从树林中走出来,与安玄素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衫··“先生放心,属下与小容定不会出岔子。”
司马虢胸有成竹地说道··“嗯,你们去罢·”安玄素淡淡地点头说道··“是·”·小容恢复如常,小容搀扶着带上斗篷假扮安玄素的司马虢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在小树林深处的安玄素将易容去掉后便直接飞身离开,往靖州赶去··【靖州】·话说连珩等人本打算直接进入济州,但到了济州城门才被告知济州因为是重灾区,未经批准是不许外人入内,以免阻碍赈灾的进行,故连珩等人临时决定到附近的靖州。
靖州位于济州以北,也不过半日的路程,虽毗邻但却未受到此次天灾影响,故还算安定,连珩等人一来到靖州便入住了龙湖旁的龙湖客栈,与云离通信后便安心在此等待对方汇合。
·得知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快十日的人儿,连珩简直是一蹦三尺高,兴奋得根本坐不住,这不,立即冲上街去想着给云离买点儿好玩的好吃的,莫乔之也无奈地一路紧随着。
“烤鸡嘞~~香喷喷的烤鸡嘞~~~”·“糍粑糍粑——”·“胭脂水粉嘞——诶小姑娘要不要买点儿脂粉~~”·“公子吃东西吗我们这儿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街上热热闹闹的,百姓- cao -着截然不同的岭南口音吆喝着,连珩兴致勃勃地在到处乱逛,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思忖着要买点儿什么。
“少爷,我们进客栈吃点儿东西罢·”莫乔之累得气喘吁吁··“好·”连珩笑眯眯,拽着莫乔之往最近的一家酒肆走进去。
“哎哟~两位客官楼上请~”·小二殷勤地将连珩和莫乔之迎上二楼靠栏杆的位置,此处视角极佳,能俯瞰酒肆一楼大堂的所有动静,正合连珩之意··“弄几碟招牌菜,来一壶上好的茶。”
连珩利索地说道··“好嘞稍等~”小二吆喝了一声便离开··连珩和莫乔之对视一眼,确定周围并无监视之后,连珩首先发话道:“莫叔,下面神位中供奉的那画像应该就是当日的白衣男子。”
“原来少爷也注意到了·”莫乔之也沉下脸色轻声说道,“属下一路走来,不少店铺的神位上都供奉着这个画像·”·“或许岭南便是这个神秘白衣男子的据点。”
连珩高深莫测地说道··“那更要小心为上·”莫乔之沉重地说道··这时小二走过来上茶上菜:“公子您要的东西来嘞~”·“诶小二,你们神位上供奉的是哪路神仙”连珩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客官是外地来的不知道·”那小二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是奉仙教教主圣灵天尊,我们岭南一带的百姓几乎都信奉奉仙教·”·“是我等孤陋寡闻了。”
莫乔之笑道··“客官吃好喝好嘞”小二活力四- she -,吆喝着便一溜烟离开··“奉仙教,有趣·”连珩玩味地轻笑低语。
“少爷,吃多点,别饿着·”莫乔之慈祥地看着连珩,不停帮着布菜··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嗯·”连珩暖暖地大放笑颜。
二人津津有味地享用着岭南风味的膳食,忽然楼下大堂起了动静让二人纷纷停下筷子,奇怪地看向楼下··只见堂下的食客不约而同地走到神位牌面前挨个儿站好,像是受到过极为严厉的训练一般,面朝那画卷整齐划一地跪下参拜。
“奉仙福泽佑我大华一叩首”·也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那些食客——奉仙教教徒便叩拜下去,动作整齐统一,十分虔诚。
“奉仙福泽佑我大华二叩首”·“奉仙福泽佑我大华三叩首”·短暂的一个参拜结束,教徒们站起来继续高谈阔论,吃酒吃肉,刚刚如同木偶一般参拜的姿态像做梦。
“小二·”连珩招呼着方才那个小二过来··“客官有何吩咐”·“刚刚是在参拜圣灵天尊”连珩疑惑地说道。
“我们奉仙教教规就是每日午时、酉时进行参拜·”小二乐呵呵地回答道··“你们如此虔诚,天尊定会庇佑·”连珩意味深长地笑道。
一顿饭下来,走出酒肆已经夜幕降临,星辰闪烁,华灯初上,放眼灯火阑珊,一片灿烂,似乎比白日更为热闹··正当连珩逛得正欢时,忽然一阵熟悉的内力恍然而过让他警觉地回首四周环视,但却没有任何不妥。
“少爷,怎么了”莫乔之奇怪地看着连珩··“莫叔,我好像感觉到一阵巫蛊术的内力·”连珩说着沉下脸色,注意着周围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追寻着竟然来到一间装潢华美的青楼。
“少爷别去....”莫乔之大惊失色,可这也没那花楼姑娘的动作迅速··“哎哟诶这位公子长得真俊~~”·“公子进来嘛~~我们这儿什么美人都有~~”·“姐妹们定会让公子快活的~~来嘛~~”·一群花姑娘便挥着手帕如同饿狼扑食般往连珩身上扑了过去,后者立即退开好几步惊恐地大喊一声:“你们不许动”·“诸位姑娘,我们家少爷还小。”
莫乔之连忙上前去帮忙打圆场··那五六名姑娘愣了愣,瞪着眼前这个颇为稚气的少年,纷纷掩嘴轻笑起来:“还是个小孩呢~姐妹们我们还是别乱来~”·“是啊是啊,虽然长得俊俏~但还要再等几年才能吃呢~”·“小公子乖,过几年再来找姐姐们玩哦~”·连珩皱起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间唤为“凝香楼”的风月之地,他敢确定刚刚感觉到的一阵巫蛊内力最后消失于此。
有蹊跷··连珩抿了抿嘴,看了一眼莫乔之便离开凝香楼的正门,摸索着往后门去,这花楼的后门一向冷清落败而且没什么护卫,要不引人注意地进去可方便多了。
“少爷,您真的要进去吗”莫乔之迟疑道,“怕是有危险·”·“放心”连珩古灵精怪地笑了笑,一个潇洒的轻功翻墙进入,莫乔之也硬着头皮紧跟着翻墙而进。
主仆二人走在安静的后院中,这里布置典雅,不太像烟花之地,来往小侍也只当连珩是来玩的客人,行了礼便不做阻拦··“诶·”连珩随手抓了一名小侍。
“公子有何吩咐”那乖巧的小侍低眉顺眼地问道··“这里住的是谁”连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二层小阁楼问道。
“是容西公子·”·“容西”连珩津津有味地念叨着··“容西公子是我们凝香楼琴师,他不接客,只是在每夜戌时献艺。”
小侍解释道··“哦~”连珩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少爷,我们还是先回去罢·”·“也好,明日和师父一起来一探究竟。”
连珩点点头··“那我们还是翻墙出去”莫乔之问道··“嗯,走·”·而当连珩翻出青楼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块石头愣在原地,他只觉是上天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非要这样耍弄自己,他曾想过他们重逢的各种画面,但万万没想到是在青楼妓院门口重逢。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去寻欢作乐·”连珩立刻解释,语气着急得就差没哭出来,“我真的是有正经事进去的,莫叔可以作证,要不我给师父验身”·“我知道。”
云离笑出声来,看着眼前的连珩像被逼急的小兔子··连珩愣了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离:“你哟,吓死我了·”言罢便霸道地将云离抓到怀里抱着,对方熟悉的气息让他浑身舒畅,一切的烦恼都能消失。
“好想好想你·”云离闭上眼睛动情地说道·念这一字,锥心般的苦,或许再多几日他根本撑不下去··“累了罢·”连珩心疼不已浅吻着云离的眉心,喃喃道。
“不累·”云离微笑着拉起衣袂,那白皙的手腕上绑着对方所赠的红绳,异常显眼··“真好·”连珩傻傻地笑起来,低头含住云离的嘴唇如同含着糖果一般津津有味地吻着。
云离笑而不语,安静地伏在连珩怀里享受着这久违的拥吻,二人忘我地缠绵相吻,互诉情意,甜如蜜枣的吻是最好的一剂相思解药··第80章 南宫祖陵·昨夜连珩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几天经历的事都清清楚楚地跟云离解释一遍,还说了关于凝香楼中的容西公子房内可疑,好说歹说才让云离肯跟自己来一趟凝香楼。
白日的凝香楼像是打了败仗的军队,死气沉沉,被一种疲惫笼罩,就连云离、连珩和莫乔之光临也是爱理不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子你们晚上再来罢,姑娘们早上都在休息呢~”一名打扫的侍从好心提醒道。
“我来找容西,让你们妈妈出来·”连珩说道··“容西公子今日不在楼中,刚出门去了东郊·”那侍从挥挥手说道··“哦,那不凑巧了。”
连珩耸耸肩,暗暗使了个眼色便与云离莫乔之离开凝香楼··【靖州·东郊】·连珩等人藏身于树上,只见那容西从一顶轿子中走出来,挥袖将四个轿夫迷晕后拿出面纱带上,清雅地飞身而起,一系列动作浑然天成。
连珩等人自然紧随其后,穿梭在这遮天蔽日的树林中,一炷香的时间后,眼前平坦无物,只见眼前是几百名身着统一白色麻衣百姓以圈而坐,默不作声地虔诚打坐,中间是一个供桌,供奉着一座雕像,应该就是那所谓“圣灵天尊”的雕像,那阵仗宏伟而令人惊叹,这奉仙教教徒竟然如此忠诚。
而容西一身白衣从天而降,缓缓落于供桌之上,如同神迹降临,几百名教徒起身而跪下,五体投地齐齐高呼:“奉仙福泽佑我大华圣灵天尊一统天下”·呐喊的声音整齐而洪亮,气势磅礴,这让一旁看戏的连珩等人不禁恍然大悟。
“这奉仙教应该是用来笼络民心,为了造反·”云离冷笑着说道,颇有些幸灾乐祸··“看来这位‘圣灵天尊’不单与我们为敌,还与公孙氏为敌呢。”
连珩闲闲地说道,既然这教会是对付公孙氏,那他们大可隔山观火··“不出一年,岭南必反·”云离斩钉截铁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他的复仇得比这一场造反要更快一点才行,否则定会白费心机布置了那么多棋子。
“师父,我们启程往首野山,去看看咸阳子的尸身·”·“嗯,回客栈收拾一下便走·”云离颔首平静地说道··“师父别那么冷冷清清的嘛,来抱抱。”
连珩突然笑嘻嘻地看着云离,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便冲散了对方的忧心··云离被逗笑,无奈地任由连珩将自己横抱在怀,他索- xing -安心地依在对方温暖的怀里闭目养神。
“师父真乖·”连珩开心地亲了亲云离的眉心,兴致高昂地抱着怀里的人儿飞身而离··徒留那身后几百道身影汇合而成的齐声呐喊,呐喊着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几乎要将王朝的最后一根支柱震碎。
王朝支离破碎的那一日,也是王朝重整旗鼓的那一日··【岭南·首野】·早春雨濛濛,潋滟晴光浓。·李尽沙和公孙律终于接近了此行目的地首野,从北至南,一路而行,穿越了漠漠大华疆土,真似古书上写的行者无疆之游,试问在宫闱的一生又能有几次这般的契机··“看来咱们是来对了时候·”公孙律也是初来乍到这偏远地,以前总听得朝中有官员被流放于此,便是觉得荒无人烟,想都没想到要涉足,不料今日一看还甚佳。
李尽沙拍拍他身后的箱子,调侃道:“快得救了,你便忍着点·”·“嘿,小爷一路可伺候你不少,”公孙律挑眉:“事情办好后打算怎么犒劳呀”·李尽沙咳了咳掩饰尴尬的脸色:“办好了再说。”
“说话算话啊,小爷可禁欲好久了·”公孙律可怜巴巴地吞口水··“也没多少天罢·”李尽沙嘴角抽搐,遥记得上回也就是在过苍山附近野合。
“从江南到岭南,很长的”公孙律义正言辞··“少废话,快走”·“啊啊虐夫”·两人小打小闹地穿过层层密林来到首野山下,这首野山的北面甚是陡峭,荒无人烟,而从此绕过东面,不多时就看到了南宫家的祖陵。
凡是外戚权贵的陵墓皆有守陵人,不过这南蛮地也是懒懒散散,哪能比卞陵郊的那些守卫·二人简单探清形势后便从悄然从西面的小道轻功穿行而入,不多时便找到了地宫入口,乍一眼看还真有些像盗墓贼。
公孙律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欢欣样儿,搓搓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态势,低声道:“怎么样,咱们要盗墓嘛”·李尽沙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从衣袖中取出一根银钗,正是南宫绫常常戴在头上的那支。
他将头钗放在地宫门前一模一样的图纹上,后者便应声而启动,打开了陈腐而神秘的祖陵··公孙律撇撇嘴:“什么啊,一点也不刺激·”·“你想怎样,”李尽沙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里面,皱了皱鼻子,而后伸手道:“把箱子给我,在门口等着。”
“能进去么”公孙律双手抱着箱子递给他,伸长脖子好奇道··李尽沙顿了顿,接过道:“娘娘并未多说,但还是莫进去的好,想来也会有不少机关。”
公孙律一脸失望:“小爷还以为可以参观啊·”·李尽沙白了他一眼:“而且味儿很冲·”·他将箱子放在了里边最靠门的地方,连脚都没往里面踏,而后将银钗拿下,门便照旧关紧,一切大功告成。
待二人飞出祖陵附近后,见时日还早,好不容易下这岭南一趟,不多看看哪行,索- xing -就轻功腾起,在这南界之空纵横··公孙律没了箱子,云里雾里飘得是一身轻松,欢快地道:“咱们是不是可以去住客栈啦小爷好久没有睡床了”·李尽沙犹疑了下便颔首,想来这天高皇帝远的,应是无人认出他两,且二人现在这衣着寒碜的模样,若不是兜里揣着重金重银,指不定还会被人认成乞丐。
况他好不容易出宫大老远,完事了再不享受简直非人哉··“那咱们去——不如就那边那小镇罢”公孙律透着空中的云雾往下望,只见那首野山以南安然坐落着一株如花朵般的小镇,静谧祥和。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好·”·二人方落地,公孙律便将李尽沙的衣帽拉紧了道:“怎么突然来劲了不怕被淋病啦”·“这点小雨,怎就病了”·“春捂秋冻,死人妖你还是得小心点~小爷可不喜欢病美人。”
说说笑笑,二人入了这小镇·但见宁静致远,人杰地灵,无繁华市井中探寻的目光,只有慈眉善目的笑意和浅淡柔和的吆喝,仿佛南方的小贩都是这么轻声细语的,即便是岭南此地遭受了天灾之侵,一点也没有卞陵中的那些大嗓门。
“看来宫里速度挺快,这治理的还不错嘛,没见有哭天喊地的呀·”公孙律好奇道··“这地也不算是灾区,没有异常也是定然·”李尽沙淡淡地看着这尚未开化的小镇道;“况且岭南这地本来就贫瘠,有没有也差不了多少。”
“话是如此啦,不过也不能不管呀·”公孙律耸肩:“这地小巧玲珑的,虽不是小爷喜欢的风格,还是挺可爱的嘛·”·“可爱这能有律世子想住的客栈么。”
李尽沙低声笑道··公孙律捏了他脸一把:“大不了等会咱们去临近的市镇瞧瞧,小爷还不信找不到了·”罢了打量着这世外桃源般的小镇:“不过这小镇也是好看安静,多呆会儿不要紧~”·“也不知这里唤什么名字。”
李尽沙随口问道··公孙律听闻,便走到路边一卖糖人小贩的面前:“师傅,这小镇叫什么名字啊”·那小贩见到二人便笑道:“二位公子原来是客,这小镇叫归妹,归妹镇啊。”
“是易经中归妹卦的归妹”公孙律挑眉··“便是这个,公子好有才学”小贩了乐呵呵地夸奖,还不忘道:“公子来串糖人如何”·公孙律爽快地答应下来,掏出铜板豪气一掷地买了一串。
李尽沙看着他走在路上也不忘舔着糖人,便道:“这甜腻的东西,真的好吃”·“死人妖你不也喜欢吃甜的嘛,来,啊——”·李尽沙咬了一口,醇香中不乏清甜,还带着岭南独特的- shi -润,倒是别样美味。
“怎么样”·“是还不错·”·公孙律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向前,继续道:“小时候听说,因为都是雨多的地方,天下制伞除了江南,岭南也是一绝。”
“这倒是,”李尽沙道:“岭南的伞不比江南的华贵秀丽,倒是有自然纯朴了许多·”·“买几把”公孙律挑眉。
“正有此意·”·二人从这归妹镇的南逛到北,不过半日光- yin -便把这地方探得个究竟,果然是巴掌大小的玲珑岭南小镇·除买了一把石榴混灰色的纸伞,便是在肚子里的街边小食,似乎要把这些天没好好吃的份都补上。
正当他们在归妹镇北边踌躇时,忽见一刚进镇的小贩在吆喝:“奉仙福泽,佑我大华,圣灵天尊之像来咯~”·他一吆喝,归妹镇中便有好几簇人家出了门,小跑地上前,脸上带着兴奋而憧憬的心情,期待地望着那小贩筐里的玩意儿。
“呀,这天尊的画像真乃惟妙惟肖啊~”一妇女感叹道··“大嫂,您是俺们这里唯一见过天尊的人了呐~”·“哪的话,都是远远的望着呐,给我来一幅”·“这木雕做的也是像,我也来一个”·公孙律和李尽沙听闻也是好奇,全然不知他们口中的“天尊”究竟是何许人也,心里揣测些许是岭南民间的某个传奇人物,于是走上前打量。
但见那小贩的筐子里有画有木雕,皆是着同一名男子,白衣长袍,掩去了面容,只留下一双乌黑的眸子,还带着柔和的笑意,仿佛天下的救世主··李尽沙浑身一僵,脑子里蓦然浮现浸月岛上的那白衣男子,与画中的别无二致。
公孙律也一眼认了出来,心底一沉,上前问道:“各位大哥大姐,小弟是外来客,初到岭南,不知各位所言的‘天尊’是”·那些百姓热情而神秘地道:“这位俊公子就不知道了罢,天尊是俺们奉仙教的神呐,信了他就有好日子过哩”说完还把拿木雕递到公孙律面前:“你瞧,是不是”·公孙律看着那木雕男子笑弯的眼眸,下意识一阵鸡皮疙瘩:“是什么教”·“奉仙教”另一个大婶热情道:“福泽遍咱们这里,就是因为有了天尊的作法,这几年收成才过得去哩”·“这个天尊是什么人啊”·“天尊不是人,是仙”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儿八经地道:“法力无边,带领俺们过好日子。”
·公孙律听得嘴角有些抽搐:“天尊一般带你们做什么”·“天尊带咱们行善,劫富济贫呐,咱们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小伙子,你进了教就知道哩”那小贩边收拾着东西也边道:“奉仙教是个好教”·公孙律笑道:“我从北方来,怕是入不得了,想问你们这一带有多少人信奉仙教啊”·“多了去哩,隔壁戈米城不就是咯。”
“多谢大娘·”·公孙律和李尽沙对视一眼,不言自明··第81章 白衣疯子·另一边,连珩等人也来到了首野附近,他们明智地决定先进城找个客栈整理一下才往首野山上去,磨磨蹭蹭也过了两个时辰,等到他们上山也到了午时。
“莫叔~到了吗”连珩哀怨地说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快了,在山腰峭壁·”莫乔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喏,那个亭子就到了。”
“那就好·”连珩轻叹一声说道,心里只觉自己这次下岭南还真是事情多多,一件接着一件来··“就一点儿山路,珩你就累了”云离气定神闲地飘飞着上山,像是神仙一样飘渺,毫不费劲。
“还好,就是有点无聊,好想回家·”连珩唉声叹气,“家里多舒服吖·”·“快走,不等你了·”·“好,马上。”
连珩说着便加快步伐跟上··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那个孤立的小亭子,这里山势瞬间陡峭,临着一个悬崖断壁,只剩一条完完全全的小路挨着悬崖继续登峰,山风呼呼地吹拂,比起窥云崖,这个山崖看起来更为绿意盎然,长青松柏长满了峭壁,颇为刚劲有力。
“那个平台上·”莫乔之指了指便率先飞身而下··“我们也走·”连珩调皮地吻了吻云离的脸蛋,轻而易举地将对方拦腰抱起,灵活地在悬崖峭壁之间飞跃。
三人稳稳地落在那个平台之上,眼前是一个洞- xue -,就如同那日在窥云崖,但不同的是眼前这个洞- xue -被阵法封印··“属下怕有歹人闯入,故下了封印。”
莫乔之说道,上前一步施法将那封印破除··一行三人走进洞- xue -中,里面凉了许多,像个天然冰窖,走了一会儿眼前的视线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宽敞的石洞,就在石洞中间,那个石床上安详地躺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仙风道骨,俨然半仙,容貌沧桑却很慈祥,看得出来死去之时没有痛苦,寿终正寝。
“他就是咸阳子”连珩仔细打量着··“嗯·”莫乔之点点头,目光尊敬地望着死去的老者,“一位高人。”
“他的武功会否是他死前自己散去的呢”连珩疑惑地问道··“不清楚,那日属下前往拜访之时咸阳子他便内力全无,第二日清晨属下想去叫老先生起身才发现老先生离世了。”
莫乔之感叹道··“那当日咸阳子离世前可有其他蹊跷”连珩继续问道··“那日老先生一直在独自下棋,只对属下说了一句‘后生可畏吾衰矣’”·“那他除了莫叔你,还认识其他后辈吗”·“一直都是属下前往探望,从未见到其他人。”
莫乔之摇摇头说道··“那就怪了,既然没有其他后辈去,为何他突然会说一句‘后生可畏吾衰矣’”连珩奇怪地说道。
“老先生额头上本来就有这一红点吗”一旁一直检查尸身的云离突然发话道··“嗯”莫乔之打量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没有,就连当时老先生离世之时也没有这一个红点。”
“难道后来有人进来过”云离皱起眉心说道··“不会,属下的封印没人破坏过·”莫乔之斩钉截铁道。
“果然有蹊跷·”云离沉下脸色··“先生,咸阳子的内力是自己散去的还是被歹人散去的”莫乔之问道··“是他自己散去的,不过。”
云离冷笑一声,“不过散去的一瞬间,又被别人用界之灵吸取·”言罢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连珩,“那日在窥云崖,白衣人用来吸收珩内力的那颗珠子,便是界之灵。”
“啊”连珩迷茫地望着云离··“那日珩受伤之后我查阅了很多古迹,在<蚀狂集·南海篇>中记载着有一种藏在深海的宝物唤作界之灵。”
云离缓缓解释道,“界之灵能吸纳万灵,自然也能吸纳内力,所吸纳的灵力可以为它的主人所用·”·“啊所以说那个白衣人会吸功”连珩惊讶地说道。
“咸阳子将功力散出体外,他便用界之灵吸纳·”云离点点头说道,“被界之灵吸过内力的人死后十年,眉心会显出一点红印·”言罢他看向咸阳子淡淡地说道,“就像他。”
“原来如此·”连珩恍然大悟,“所以那个白衣人完全有能力利用咸阳子的内力制造西林塔鬼魂之事·”·“他做这件事,分明是针对晋庭,难道他和晋庭也有仇怨”莫乔之思索道。
“他到底是何身份”连珩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要取自己内力、与晋庭有深仇大恨还知道南宫义一事的人,到底是何来历·“少爷先生我们先走罢,让老先生安息。”
莫乔之说道··“嗯·”·三人相视一眼,如同鸿雁掠过青天不留一点儿痕迹·云离和莫乔之一起重新加固洞口的阵法封印,让那位隐士高人永远地安息。
*****·首野山大片莽莽苍林,此地不适耕种,只适采摘些许,却因地处偏僻,野兽众多,百姓望而却步,因此了无人烟··这里有一个湖名曰缘湖,乍看不过平淡无奇,和卞陵城郊的那岁湖区别不甚,但生在岭南,这湖多了几分宁静致远,且青葱笼郁,野趣横生,倒是比岁湖要干净享受许多。
李尽沙和公孙律完成了太后交给的任务便启程北上,二人不像南下时赶路的风餐露宿,倒开始一路逍遥,道听途说了这首野山上上的缘湖美不胜收,便顺路一看··“既然这缘湖在百姓口中如此盛名,为何此地一个人也没有”李尽沙问。
“可能百姓们都不想来这荒芜地罢,”公孙律深吸一口气道:“正好适合咱们这种北方的外来客·”·李尽沙走近清澈的湖畔,但见边上正有快平石,端端正正地摆在湖旁,似是为垂钓的隐士而设,往湖中望去,只见春起时恰有星点鱼儿游动,悠然自得。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些鱼儿可比宫里湖中的鱼儿要瘦多了,想必是在这荒芜地·”公孙律笑道··“然,但也自在得多。”
李尽沙道,眼眸定定地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生灵:“至少不囿于宫里的那点湖水·”·公孙律听闻便问:“死人妖,你以前出宫多么”·“和先帝下过一次江南,后来又去了武林几次,不过也是速去速回,完成旨意罢了。
也就是近来,和你这家伙出宫的次数较多,难得闲情·” 李尽沙顿了顿,补道:“也可能是先帝过世,对两厂也没催促得那么紧了·”·“待这次事成后,咱俩就私奔呗。”
公孙律笑嘻嘻:“反正大内人才辈出,也不缺你一个·”·李尽沙怀疑地看着他:“你说的容易,景王爷是那么好蒙的”·“知父莫若子,小爷当然懂他咯。”
他真的懂公孙景那些事李尽沙不禁失笑,但看着对方那清明的浅灰色的眸子,却又无了将那些事一说而出的欲`望··以后是何他们又怎能预料,在他看来,当下的欢悦已是万幸。
公孙律说完伸手去探了探那平石,见瓦凉瓦凉的便道:“咱们走罢,这地儿凉飕飕的也坐不成·”·“好·”李尽沙答应着便拉过他的手,而后背向缘湖,往首野山北的密林走去。
大约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公孙律忽然顿住了脚步,道:“死人妖,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跟着咱们”·李尽沙一愣,细细聆听周身的风吹草动,但除了鸟鸣和树叶的沙沙声,其他何都未察觉。
“刚进树林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公孙律皱眉:“一直很细的声音·”·“会有谁跟着”李尽沙也拧起眉头。
他方说完,忽一阵尖锐的鸦鸣掠过,而后有黑色的乌鸦羽毛飘落,恰在二人之侧·那黑色的残骸与这片宁静清幽的密林格格不入,仿佛渐染了湖水的沉墨,而后渐渐扩散了全部的纯洁。
突如其来的杀戮,就像逼仄的鸦羽铺天盖地,渐染了诅咒的黑暗·剑起密林,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的枝头窜出,直取中间二人的- xing -命··两人立即腾身而起,闪过密密麻麻的剑雨,以及那剑雨后的数位白衣杀手。
但见那些乱剑在身下碰撞出了一圈极大的真气,震摇着周身大树摇晃,落叶纷纷·从那落叶的缝隙中,清晰可见那些白衣人的穿着,与浸月岛上的那个神秘男子如出一辙。
公孙律飞身上树后便立即拉过李尽沙在身边,对着那群杀手喊道:“白衣疯子要干什么就直说,躲躲藏藏的还放出那么多□□来障眼玩找茬儿,是不是男人啊”·那帮白衣人听闻便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后树林那头隐约有声,但见那浸月岛上的白衣男子飘然而至,如仙人般施施然落在不远的树丫上,若遗世独立。
“哟,天尊来了·”公孙律嘲笑道:“在这岭南挺能骗吃骗喝嘛·”·那男子轻笑出声,音色柔和低沉,真仿佛黑暗王朝的救世主:“奉仙福泽,佑我大华,攘除女干凶,按愿行事。”
公孙律嘴角抽搐:“行你大爷,骗百姓就骗罢,大白天的来密林里堵小爷路做甚·”·白衣男子依旧笑语阑珊,温尔文雅:“不该存在的,都不能存在,比如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李提督。”
话音刚落,刹时有乌鸦尖锐的鸣叫,刺耳凄厉的声音几乎要将耳膜震裂,那树下的白衣杀手如同听了命令,顿然一哄而上向两人攻去,刀锋在即,不得不战··“死人妖挡住他”·鞭与长剑缠绕,李尽沙幻影偏移出现在白衣男子身后,用础润掌接镜像般的水力,堵死了白衣男子的招式。
忽然,白衣人猝不及防地向李尽沙喷- she -出短刃来,后者一个激灵,来不及躲闪便丹田用气,以缩骨之功堪堪避开那尖锐的毒刃,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开纠缠的长鞭后退数十丈。
白衣男子眯起眼看着他,道:“看来你在大内学到了不少·”·此间纠缠,公孙律已然将那些白衣杀手暂且制住,便飞身来拉住李尽沙,示意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走”白衣男子冷哼一声,刹那间长袖起剑雨出,竟意欲将公孙律布下的阵法瞬间攻破,而后直取他心脏来,动作快如闪电··只眨眼间的几百招,那叶阵已破,白衣杀手们也如被释放的狂蜂冲破束缚,呼啸而怒吼地向二人砍杀,仿佛在为奉仙教的圣灵天尊拼尽全力,为教义出生入死地攘除女干凶伸张正义。
那攻击激增如浪潮拍打,一下子淹没了不能承受的海滩,将公孙律和李尽沙二人裹挟入难以逃脱的战网中··李尽沙下意识地便扫开了外围的位置挡在公孙律前面,额前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手执长鞭几乎是提起十成的功力与那为首的白衣男子应战,只为将对方的全部杀意阻隔。
“死人妖,你打不过他的我来”公孙律大吼着要把他推到那群杀手的战圈中,但李尽沙纹丝不动··公孙律见此急了:“小爷不会有事的啊,别跟他打”·白衣男子见此忽然笑意愈深,将攻势偏移了点便向着公孙律而去,一时后者不得不两边应付,眼看危险更甚。
李尽沙见此便索- xing -咬牙掷出一个短镖切入战局,意欲插入其中阻止白衣男子的进攻··正是在这极度混乱之际,他倏忽余光看见公孙律那头的战圈竟有一漏网之鱼的白衣杀手,正远远地站着,掌中一股五彩斑斓的气流,竟穿破了防御的真气,混着危险的掌风向公孙律的背脊刺来。
“小心”·公孙律在听到这声后,眼前便蓦然出现李尽沙飞身挡在身后留下的虚影,心里顿时如钝器重击,大吼出声:“别去”·在那石破天惊一吼的刹那,斑斓的气流已然灌入李尽沙的胸腔,浅绯衣衫渐染出了殷红的痕迹,在公孙律浅灰色的眸子里映出了血色无疆,仿佛眸中都染上了鲜血。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若尖锐的爆破,在他耳边里轰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李尽沙”·只一瞬,他只觉全部的血气都在翻涌沸腾,蔓延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那鲜血带来的悲伤、痛苦、愤怒、悔恨和仇虐一起席卷着全部的思绪袭来,全然将他脑海里充斥得不留任何缝隙。
一丝半点的猩红,若李尽沙血的颜色,在他眼眸的倒影里真真切切地若隐若现,如火种,在明明灭灭中发芽··猛然,他发力回旋,竟生生将白衣男子的招式隔在身后,伸手去拉李尽沙脱离那还在源源不断灌入的五彩毒风,将对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捂住那源源不断往外流的鲜血,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是有多傻我能有什么事”·李尽沙嘴唇都泛起了白色,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快走……”·“能不说废话吗”公孙律又气又急,声音都变了,手紧张地抚着那要害的- xue -位,指缝也瞬间染上了殷红:“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在你体内……”·李尽沙只觉那股气依旧在体内流窜,如同冰凝般蔓延了身体,便道:“冷……”·公孙律顿了顿,心里有了底便长舒一口气,抱紧他,手中不停地灌输着温暖的阳气,而眼里的猩红一点一点的扩大,随着泪水的下落,宛若星火燎原,在这一刹那顿然充斥了全部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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