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3)

分类: 热文
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3)
·“有劳·”连珩颔首接过,悠哉之时环视四周,没想到这晋庭还真是一呼百应,一个生辰大会竟能请来那么多人,连远在天山静修的古幽派也请来了··“啊——珩珩”·苏白尖声大叫起来,兴奋地抛开手里的一盘花生米朝连珩冲来,后者尴尬地躲开:“嘿嘿,小白好久不见。”
“躲我干啥呀”苏白气呼呼地看着连珩,“许久不见,生疏了那么多·”·“诶小白子你和连公子很熟吗”杨觉从苏白身后走过来疑惑地问道,有些酸酸的醋意。
“当然,我和珩珩认识两年多了·”苏白翻了个白眼,兴高采烈地蹦到连珩跟前··“那我和你都认识十年了·”杨觉气不打一处来。
“那又如何”苏白朝杨觉做了个鬼脸,乐颠颠的样子··“白儿坐下·”苏木溪不怒自威··“哦.....”苏白浑身一颤,立即在苏木溪身边做好,俨然一个乖乖儿子。
杨觉看着轻叹一声便也回到自己门派那处··这时付成川一手拿着烤肉串儿,一脚踩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说道:“话说,上次晋盟主说一个月后在南宫盟主一事上给我等一个交代,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不知如何了。”
“我看,明天宴会上晋盟主肯定会给我等交代的·”朗杰非常信任地说道··铁云浓大口喝酒,昏呼呼地接话道:“这事儿拖了十几年,再不解决都要成我们武林一大悬案了。”
“不知是哪个兔崽子害了南宫盟主”付成川大喝一声,义愤填膺,“让老子知道了定饶不了他·”·“对饶不了他”戚鸿也气势如虹。
“对对对”·一时间整个客栈大堂被这话题点爆,气氛更为吵杂喧嚣,伴随着那些大老粗的猜拳喝酒声,大吃大喝像是不要钱,这样粗鄙的市井之辈让连珩汗颜,心里暗道幸好他的怀央没来。
“连公子不适应罢·”苏木溪看着连珩笑道··“还好,武林众人似乎对南宫盟主一事甚为执着·”连珩饮下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连公子年纪尚轻,恐怕不知当年的南宫大侠可谓是一代英雄豪杰,可惜可惜·”一旁的尹君师太摇首叹息··“阿弥陀佛,一场大火便让一代豪杰就这么逝去,哀哉。”
释空言也接话道··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客栈内的气氛骤变,从刚刚的义愤填膺到如今的各种轻佻玩乐,耳边忽然响起铁云浓那热火朝天的声音:“诶诶诶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咯”·“老子买大嘿嘿”付成川大吼一声。
“我买小哦付堂主~哈哈哈~~”朗杰拍拍付成川的肩大笑不止··“哥,我陪你,我也买小·”朗霓气势非常地把银子甩到桌面上··“真是哥哥的好妹妹”朗杰挤眉弄眼起来。
苏白看着那玩得热闹的大伙儿心都飞了,站起来推着连珩急切地说道:“珩珩我们也去玩玩罢”·连珩看了一眼那乱七八糟的赌局,兴趣索然:“不了,你去罢。”
“诶小白子,他不去我陪你去”杨觉探出个头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好罢,走走走·”苏白顿时撇下连珩,拽着杨觉蹦跶着撞进人群中。
“连公子似乎对什么都没心情·”苏木溪一语道破··“苏掌门不也没兴趣”连珩轻笑道··“也罢,不知连公子可有兴趣与苏某对弈一盘”苏木溪微笑着说道。
“然·”连珩颔首,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如到楼上·”·“好·”·“贫僧倒也想看看二位对弈之局。”
释空言抚了抚胡须摇头晃脑··“请·”苏木溪彬彬有礼··连珩走在最后,目光一直停留在苏木溪的身上,眼底的暗涌如同一个幽深的黑洞。
一场不见血肉厮杀的对弈直到夜幕降临··【百叶居】·明月无瑕似卿,思卿··连珩一个人呆卧在屋顶,两手垫在脑后,目光失神地落在那广阔的星空,星辰月落像是近在眼前,抬手触碰却遥不可及。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不知在卞陵,是否也是这一幕的繁星明月,不知怀央在作何......·“怀央......”连珩看着星空喃喃自语,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将里面那个精美的小铃铛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小铃铛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显精巧可爱,轻轻晃了晃还有清脆悦耳的声响,连珩不禁宠溺地笑出声来,没想到对方还会送这么小孩子气的礼物··“阖儿阖儿”·屋下传来南宫绫呼唤自己的声音,连珩收起那睹物思人的愁绪,将小铃铛放回原处后便潇洒地翻身落下。
“绫姨·”连珩淡笑着走进屋内,看着那还在到处找自己的南宫绫··南宫绫见到连珩便笑开颜,好像把十几年来的笑容都积攒到这几日,她手里拿着一条剪裁精美的腰带走过去说道:“阖儿,我给你做了条腰带你试试。”
“你做的”连珩略显惊讶,还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做衣服,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嗯,来试试·”南宫绫有些不好意思,“许久没做女红,阖儿莫要嫌弃。”
连珩微笑着点点头,由着南宫绫为自己换上新腰带,所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便是这样的感觉罢,陌生却温暖的母爱让他有了一种眷恋··“刚好合适。”
南宫绫惊喜地说道,自己也只是目测着对方的尺寸,没想到还真合适··连珩更是心花怒放,他也不过十七年华,对母亲的依恋久藏于心,如今一点一点地蔓延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阖儿也才十七,都那么高了·”南宫绫和蔼地摸摸连珩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师父也这样说·”连珩笑起来,两眼弯弯颇为可爱。
“对了·”南宫绫忽然想起来,她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湖绿色的通透玉佩交给连珩,温柔地说道,“这是南宫家祖传的玉佩,当初你外公给娘亲陪嫁,如今娘亲把它给你,保佑你平安。”
“咦怎么玉佩有条裂痕”连珩奇怪地看着那美玉,无瑕之玉却带着一条细小的裂痕,如同冰裂一般··“那年爹与释空言方丈切磋,不小心磕到的。”
南宫绫遗憾地说道··“原来如此.....还是你带着罢,我有武功的·”连珩摇摇头说道··“傻孩子,你经常出门在外自然会有凶险,我妇道人家只在家里。”
南宫绫轻轻敲了敲连珩的脑门笑道,不容拒绝地将玉佩塞到连珩手里··“哦·”连珩将目光落在掌心的玉佩上,美玉通透,贯古通灵··“这玉佩是南宫家家主的配饰,如今阖儿便是南宫家家主了。”
南宫绫心满意足··“我会保护你的·”连珩突然说道··南宫绫愣了愣,欣慰地点头笑道:“娘亲也会保护阖儿·”·“绫姨.....”连珩犹豫着,似乎有种期待。
“嗯阖儿该就寝了·”南宫绫面带微笑,走到床边为连珩铺床,她如今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补偿这十几年来自己从未尽到的母亲责任。
连珩别扭地走到南宫绫身边,脸蛋有些红彤彤的,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对方讲话:“我看人家小孩子睡前......娘亲会唱歌的.....”·南宫绫闻言“噗嗤”笑出声来,她回首看向那红着脸的连珩说道:“阖儿想听”·“嗯。”
连珩硬着头皮颔首··“那阖儿躺到床上·”南宫绫和蔼慈祥地望着连珩··“嗯·”连珩有些期待,掩不住的笑意,利索地脱去外衣一咕噜钻到被窝里。
南宫绫坐在床头目光温柔地望着连珩,纤细温暖的手抚摸着连珩的脑袋为其舒络疲惫,温暖的摇篮曲从她口中缓缓唱出,声线和煦绵绵··连珩昏昏欲睡地望着南宫绫,唇边带着满足的笑意,柔和的乐曲如同月光铺在他心上,不知不觉甜甜睡去,毫无意识地梦呓出声:“娘亲.....”·“阖儿别怕,娘亲在,娘亲会保护你的。”
南宫绫哽咽着抚了抚连珩那稚嫩的面庞,听到这一声梦呓也足以让她泪流不止··连夜色也染上了温馨与感动··第94章 真相大白2·次日··武林盟主晋庭四十五生辰,于三月廿一宴请四方,是时宾客如潮,各大名门正派,山野小帮,江湖散人,或是哪里的高人都陆陆续续出现。
在人潮拥挤中,华丽的马车从远而近,碌碌停在晋府门前,熙熙攘攘的众人回首张望,心里暗暗猜测定是那有钱主儿··“这应该是连公子的马车罢·”付成川扛着大刀从远处走来,开怀畅笑,“喏,风居士。”
“付堂主火眼金睛·”连珩那轻缓的声线从马车里传来··风扬将马车帘子撩起,连珩潇洒地跳下马车,将带着面纱的南宫绫扶下来,之后跟着头戴斗笠的高甫和萧一凝。
“这几位是”付成川奇怪地看着连珩身边的几个人··“出门在外,带几个家仆罢了·”连珩毫不在意地解释道。
“哈哈哈哈说的是~走,我们进去了·“付成川也懒得多想,笑哈哈地招呼着一众人往府内走去··连珩抬头看向那府邸前的“晋府”二字,心里不免嗤笑,察觉到背后传来杀气,他低语道:“还未到时候。”
萧一凝闻言,不动声色地收起周身的敌意,平静地跟着连珩走进晋府内··一众宾客在晋府家仆的引导下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坐下来,方才还乱糟糟的一众人如今都安分下来喝酒聊天听着小曲儿。
·“晋盟主到——”·家仆的一声高亢呼唤让满座宾客都消停下来,纷纷看向那高台,只见晋庭一身湛蓝色的一身成熟而稳重,威严气势,面带笑容,看起来平易近人。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感谢诸位武林同道今日前来·”晋庭声音洪亮地开始讲话,“今日一聚主要还是交代南宫盟主一案的原委·”·此话一出满堂哗然,不同人表情各异,连珩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苏木溪则沉下脸色。
“晋盟主难道你抓到凶手了”訾炎高声说道··“晋盟主果然言出必行果然能担起武林重责啊”危慈笑容满面地说道。
“好”付成川开怀大笑,直接站起来扼掌称赞··“晋盟主快把凶手拖出来”朗杰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啊把凶手拖出来”·“拖出来”·一时间满堂像是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句的简直要掀了屋顶。
“诸位稍安勿躁·”晋庭高声压制,待一众重新安静下来后,他气定神闲地说道,“凶手已然被晋某擒获.....”·“晋庭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要再妖言惑众了”·宾客一角传来高甫愤怒到极致的爆吼,他简直无法再听下去,晋庭的每一言每一句都让他作呕。
“你他娘是谁啊别在这儿撒野”付成川一个不高兴··“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何出此言”释空言站起来疑惑地说道。
高甫一步一步走向晋庭,他冷笑一声缓缓将黑色的斗笠取下,露出那见不得光的容貌,被火烧毁的眼睛狰狞而可怕,那一道鞭痕更是触目惊心,如同在地狱中挣扎而出的复仇使者。
释空言目瞪口呆,他握着佛珠的手也在颤抖:“你你你你是高管家”·“高甫他是高甫”铁云浓也有些认出来,惊愕地吼出声来。
“高甫南宫盟主的管家高甫没死啊”朗杰激动得手里的酒杯都没拿稳,热切地冲到高甫面前。
“高管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君尹长吁一气,不由地笑起来··付成川皱起眉心冲到高甫面前,用力地握住对方的肩膀急切地说道:“对了高管家快说南宫盟主家是怎么回事”·高甫冷笑一声,他愤怒地指向那高台上晋庭的大吼一声:“他就是他这个伪君子就是他一把火烧了南宫家”·此话一出,如同巨石掀起千层浪,那些个被蒙在鼓里十几年的掌门堂主方丈师太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还保持着微笑的晋庭。
“贼喊抓贼,凶手就是你们的晋盟主,可笑·”高甫轻蔑地笑了笑,“怎么,你们不信”·“一群蠢货,怎会想得到一向大仁大义的晋庭是心狠手辣的败类呢”·嗤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再次引去。
“你又是谁”戚鸿瞪着那个同样带着黑色斗笠的男子··“萧谷主,你瞧他们连你都认不出了·”高甫鄙夷地扫过在场的武林人士。
“预料到了·”萧一凝说着便将斗笠取下,虽然容貌被烧毁了一半,但仍能从另一半容颜看出,他便是剪谷谷主萧一凝··这萧一凝的出现,再一次引起满堂的哗然。
“什么萧一凝不是死了吗”·“剪谷一场大火不是说萧一凝死在火海了吗”·“萧一凝”·“怎么可能”·“晋庭,你杀不死我,就该轮到我杀你了。”
萧一凝看着晋庭遗憾地说道,他转身面向大家颇为不羁地说道,“诸位,你们这个盟主还真是厉害,这头和你们大仁大义,那头还和朝廷里的公孙景称兄道弟,狼狈为女干,还把人家儿子公孙律当自己儿子。”
“子抑怎么会”尹君惊愕:“那孩子可是晋盟主和空岩派袁菲姑娘的骨肉啊”·萧一凝冷笑:“真的晋子抑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晋家的仇敌虏去,至今不知踪迹,想必早在九泉之下了罢。
现在的晋子抑,是六王爷的骨肉公孙律·”·“你有什么证据·”苏木溪皱起眉心说道··“我就是证据,我萧某就是不小心知道了晋盟主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才会被人家一把火烧了。”
萧一凝勾起一抹冷笑,他撩起衣袖,“这饮血鞭留下的伤,诸位见识过罢·”·“晋庭”付成川看着萧一凝的伤痕,突然激愤地高呼一声,扛起大刀就飞身追去。
这一声高呼才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那晋庭早已趁机逃去,一众武林人士顿时恍然大悟,竟被这样人面兽心之徒骗得团团转,萧一凝脸色一沉,瞬间追着晋庭冲出晋府,连珩与风扬对视一眼,带上高甫飞到晋府最高处俯瞰全局。
“兄弟们杀了晋庭”朗杰振奋人心地大吼一声··“走”·“兄弟们抄家伙去杀了晋庭”·“哈哈哈哈”高甫突然疯狂地笑起来,他看向连珩说道,“少爷,可以烧了罢”·“随高管家喜欢。”
连珩微笑着点点头··“哈哈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甫癫狂起来,取出十几枚火弹往下砸去。
“砰砰砰——”·顿时硝烟四起,轰鸣震耳,不一会儿冲天的火势迅猛而起,一如十六年前南宫家的那场大火,哀鸿遍野··“少爷,探子回报,晋庭走水路打算北上。”
风扬说道··“预料到了,走,去码头·”连珩看了一眼那淹没在熊熊烈火中的晋府便带着南宫绫飞身离开,风扬、伏陌以和高甫紧随其后。
*****·运河码头异常繁忙,船工百姓络绎不绝,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连珩等人凌空而起,忽然眼前一闪湛蓝的衣影,往北边去··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边”风扬大喝一声。
“追·”连珩沉声说道··在码头以北的一处宽敞之地,六道身影从天而落形成围剿对峙之势,连珩、风扬、伏陌以、高甫和南宫绫将晋庭围在中央,双方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连公子厉害·”晋庭依旧笑容得当,似乎没有畏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连珩淡笑道··“南宫义果然有个好外孙。”
晋庭扼掌称赞起来··“刷刷刷——”·忽然之间十几名紫衣人以移形换影之势将连珩等人围了一圈,手中拿着锋利的短刃,正正就是之前多次追杀连珩等人的杀手。
“你还要抓我吗”连珩轻笑道··“非也,本想抓你去见那太后娘娘,如今他死了,我也不用抓你了·”晋庭一脸遗憾地啧啧起来,“那就只有送你去见见你那死去的娘亲了。”
“嗯哼我还想送你去给我外公当下人使唤呢”连珩稚气调皮地说道,看了一眼伏陌以示意他照顾好南宫绫。
说时迟那时快,战局瞬间引爆,十几名黑衣人牵扯着风扬等人,晋庭与连珩打得不可开交,招式繁杂,各种内力混杂光怪陆离··“你小子内力比以前高了不少啊。”
晋庭意味深长地说道,心里却疑惑不已,对方怎会在短短时间之内内力增加了一倍··“彼此彼此·”连珩笑得灿烂··“可惜,也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子。”
晋庭嗤笑道,只见一根如血般赤红的长鞭从天凌厉地割破空气,七种变幻,冷如冰,厉如铁,快如电,似软绵但却带着浓浓的戾气朝连珩击去··那便是空岩派引以为豪的鞭法,只见那冰蓝色的长鞭在晋庭手里更为冰寒瘆人,如血夜的饿狼迫切地掠夺生命,饮血鞭划破长空,猛狼般的嗜血却没有落在连珩身上。
“啊——”·女子凄厉惨绝的叫声令人发麻··连珩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亲眼看着南宫绫毫无生气地在眼前坠落,他的动作比思绪还快,一手拦住南宫绫的身体,另一手愤怒地朝晋庭爆发出十成功力的一掌毒素。
晋庭旋身躲过,衣袖却无法避免地沾染了一点掌风,紫色的掌风像长了眼睛一样顺着他的衣袖蔓延而上··“枢星毒”晋庭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蔓延着紫气的衣袖,他大喝一声“走”便惊慌地逃离战局。
“别追了”连珩狂暴地大吼一声,紧张地把怀里奄奄一息的南宫绫扶坐下立即运功为其疗伤··“少爷老夫人没事罢”风扬等人冲回来,也立即盘腿而坐,帮着运气避毒。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会有事的你怎么可以过来挡”连珩语无伦次地吼起来,一边努力为南宫绫疗伤。
“没用的......阖儿.....”南宫绫惨然努力说出话来,大口喘着气··“不会的”连珩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惊恐无助地将南宫绫抱在怀里,淋漓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衣衫。
“娘说过.....会保护阖儿的.....我怎么能看着你有危险......”南宫绫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她只觉眼皮好重好想睡去··“不要娘呜呜呜.....”连珩突然爆发着哭出声来,清澈的泪水滴落在南宫绫脸上,冲刷那鲜红的血液。
“阖儿别哭.....听娘说......”南宫绫用尽全力凑到连珩耳边,虚弱无比地喃喃了几句话,突然猛咳起来··“咳咳咳阖儿.....听清楚了吗咳咳......”·“清楚......但是不要娘走呜呜呜.....”·如同最单纯的孩童,连珩抱着怀里渐渐冰冷的身体不顾一切地大闹大哭起来,说到底他也只是十七岁的少年。
“阖儿要乖......娘会在天上看着阖儿长大.....”·“啊”·意识到怀里的女子没了最后的气息,连珩发狂似的仰天大吼起来,最痛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得到后却轻易失去。
一切都像是静止了,连风都显得那么的多余,久到西斜的日光落在连珩那呆滞的面庞上··“少爷.....”风扬有些害怕地唤了一声··“先回百叶居收拾,找一副最好的棺材,我要带娘回南宫家。”
连珩忽然平静下来,沉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是·”·连珩抱着怀里冷冰冰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面无表情,眼底的冷意泛滥如同寒冬腊月。
衣袂飞扬而起,孤落无依··而那个已经离开人世的女子,一生荣耀,凤于九天,也终会落下··第95章 山雨欲来·孙玉踏进殿内便察觉到公孙煜一脸黑气看起来很不开心,他眼底闪过几分诡笑,轻咳一声说道:“参见王爷。”
“你来了·”公孙煜看了一眼孙玉,依旧眉心紧锁··“王爷如今贵为摄政王,因何还如此烦恼”孙玉微笑着说道。
“摄政王又如何,都十日了还是一事无成·”公孙煜冷哼一声,“公孙恪那小兔崽子还真是烦·”·“不过是小孩,王爷如今要做的是尽快在朝中培植一切能用的人。”
孙玉教唆起来,他眉梢轻挑,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备大事·”·“可公孙恪在,做事总是束手束脚·”公孙煜烦恼地说道··“那便让他不在。”
“你是说.....”公孙煜眼神一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非也,如今王爷你羽翼未丰,若皇帝有个三长两短,您未必是储君。”
孙玉摇摇头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本王如何”公孙煜冷哼一声,愤愤地坐到桌边··“此药唤作迷心草。”
孙玉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公孙煜跟前,诡谲地笑起来说道,“只要公孙恪吃下去便会昏迷不醒,二十多日后才会魂归九天,到时王爷早已羽翼丰满,定能一登帝位。”
“解药呢”公孙煜也- yin -险地笑起来··“王爷,只要是毒就会有解药,但这迷心草的解药在下还未见过·”孙玉遗憾地说道,“要不要搏一把,就看王爷了。”
公孙煜沉下脸色,将那个小瓷瓶握在手中:“本王会找机会·”·“王爷英明·”孙玉高深莫测地笑起来··这时家奴来报:“王爷,言尚书求见,说是要与王爷商量财政一事。”
“嗯,让他到宫里等本王·”·【皇宫·箭场】·公孙恪坐在那白马上玩得不亦乐乎,小贵子则在一怕担心受怕地看着这玩上瘾了的主子。
自从上回公孙煜带他来箭场几个来回后,这小皇帝似乎忘了上回和郑绍一起学武时受的苦头,又迷上骑马奔跑了··“陛,陛下”小贵子见时日不早便道:“是时候回去功课了”·公孙恪停下来,策马走近他道;“小贵子,朕想玩个围猎。”
“陛下您说什么”·“狩猎呀,好久没弄了·”公孙恪道,似乎要好好试一试新学的箭法,只见他灵活地从马背上跳下来,拍拍手道:“起驾,回御书房,朕和摄政王商量一下。”
抬着轿子回到了御书房,公孙恪刚下来忽见御书房外竟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侍从,便问小贵子:“这是伺候谁的”·那侍从见了他立即诚惶诚恐跪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小的是户部言尚书的奴仆。
言尚书与摄政王在御书房谈话,不让小的进去”·“言博”公孙恪皱眉,而后大步迈进御书房··小贵子立刻尖声尖气地喊了一声皇帝驾到,但见里面那公孙煜和言博立刻跪下来行礼,异口同声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孙恪好奇地看着他们:“言博你来这里作甚”·言博似乎刚被公孙煜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还没来得及喘气,此时便有些慌乱地道:“回……皇上,摄政王让臣汇报进来大华的财务情况,并讨论如何……”·“回陛下,言尚书管理严谨,臣已和其商量好对策,不必担心。”
“噢,”公孙恪并未在意,而是兴致勃勃地道:“朕方从箭场回来,忽想到好久没办场狩猎会了,不如近来弄一个如何”·言博听闻立即道:“自古皇家狩猎一般都在秋冬之际,春季是繁衍时节,怕是不宜杀生啊。”
公孙恪听闻立即嘟起嘴:“朕也未说要大动干戈,再说这几年来都未办狩猎会,想必那些畜生都过剩了罢”·“陛下说的有理。”
公孙煜同意道:“这狩猎原是为团结皇亲众人所设,眼下已久未筹措,恐怕不妥·加之眼下朝中动荡,匈奴战时几经妥协,人心涣散,不如趁早春时节,来场团结一心之盛事,也好振奋朝野”·言博不知为何公孙煜如此积极筹措,但也不敢反驳对方的提议,便只能道:“摄政王说的有理,不如在明日早朝提出,想必满朝人马也都会欣然赞同”·公孙恪听闻也十分满意,而后便坐到御书房的座位上,开始跟着公孙煜学习政事来。
他没看见的是,后者眼里一闪而过的- yin -险和杀意··【卞陵·长安街】·今日出街,李尽沙便察觉这街上的老百姓看公孙律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细细一探听便明白了。
原来近日皇家两位王爷的子女都要成亲,一是那煜王爷的宝贝女儿公孙薇,嫁的正是当朝中书令安玄素,另一个则是这景王爷的心头肉律世子··之于后者,城中早有可靠的小道消息称,律世子是与礼部尚书陈祖谦的女儿陈云沫喜结连理。
而公孙律倒是不在乎这大街小巷百姓们的闲话,依旧与李尽沙勾肩搭背地逛长安街,这看看那瞧瞧,似乎除了不去丽红阁外,与以前无何不同··二人走着,忽听闻身后有一滑稽的声音,如同敲钟般一下一下地唤道:“律世子,律世子”·回首不见人,再循声望去,竟见是一只黄绿相间的鹦鹉,眼边则是鲜艳的红色,那鸟嘴正一开一合地叫着“律世子”。
“这家伙……”公孙律一伸手那鹦鹉便飞了过来停在他手指上:“不是红姐的鸟嘛”·此地正好离丽红阁不远,二人向东一望,便见那杨红正站在丽红阁楼上挥着手帕,笑盈盈地让他们上去。
“怎么样,上去坐坐不”公孙律看着李尽沙笑道··李尽沙眯着眼:“真只是坐坐”·公孙律眨巴着无辜的眼:“小爷都要成亲了,当然不会去搞这些东西了嘛。”
李尽沙哼了一声:“去罢·”·公孙律立刻笑开了花,拉着他的手双脚一点,便直接从这长安街上飞身而起,和那鹦鹉一起向那丽红阁高出的露台上飞去,稳稳地落在那摇着团扇握着手帕的杨红身旁。
“好久不见,红姐·”公孙律毫不客气地在那露台上的竹藤椅上坐下来,顺带把李尽沙一起按下来坐好··杨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两,将泡好的两杯花茶向前推了推,亲昵道:“律儿啊,老娘听说你要成亲是怎么个回事”顿了顿立即可怜巴巴地道:“你走了这丽红阁可怎么办啊老娘可伤心死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孙律笑嘻嘻地道:“小爷以后还时不时来看你,只是这有了娘子,怕是不能消遣丽红阁的东西了。”
“唉,”杨红拿着手帕扶额,“你这一走,阁里头的姑娘小伙子都难过得不得了,还有放话说不干要从良……啧啧你看,这都什么话啊”·公孙律干笑着,心虚地看了一眼面色冷硬的李尽沙:“小爷那时少不更事,从今往后是不会涉及这些烟柳地了,恕红姐理解。”
“理解,老娘理解”红姐摇头晃脑地,看着李尽沙若有所指地开口道;“不知道这陈云沫是什么人,能把咱们律世子训得服服帖帖。”
些许是不知道说什么,公孙律竟难得腼腆地抓了抓脑袋,不说话·而李尽沙更是默默无言,平静的面色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了律儿,为了你这次成亲,老娘还给你准备了大礼。”
“红姐真是疼爱小爷”公孙律道;“上次生辰送了一裘衣,不知道这次又送个何”·杨红团扇一指露台里的房屋:“还烦请律世子亲自去拿,便在老娘梳妆镜下的抽屉里,些许还得找一番。”
公孙律眨眨眼,而后起身向里面走去,留下杨红和李尽沙二人坐在露台上··杨红见公孙律进去了,便对李尽沙道:“可是你一手策划的东西”·“然,”李尽沙轻饮一口花茶:“以你他的了解,应也能料到他不可能顺从地成亲。”
“是他让你这么做”·李尽沙颔首,还未来得及多谈公孙律便从屋中跑出来,举着那瓶子大喊道:“红姐你竟然送小爷药丸,这不会是壮阳药罢”·杨红用团扇捂着嘴笑道:“律儿您说呢”·公孙律哀嚎一声,而后一屁股坐回竹藤椅上,将那瓶子放入袖中:“红姐可要来看小爷成亲”·“别了嘛,老娘看见就伤心。”
杨红故作凄哀道:“以后记得瞒着你的娘子来孝敬孝敬老娘就行·”·“放心罢,十天半月带条公鸡来看您·”·“这才乖嘛~”·三人有茶聊了些许,公孙律和李尽沙便告辞离去,而杨红依旧倚在丽红阁的露台上,摇着团扇,笑看着二人离去,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化作一声叹息,发出无人回应的提问:“这年月唉,究竟要等到何时,律儿”·“有信,巫宁,有信,巫宁”·鹦鹉的叫声唤回她的神智,杨红立即奔到那信鸽前取下了纸卷,展开来只见锋利遒劲的笔锋印下言辞:“近来胜战,得所权位,若加巫术,大有所望,期来密咒。”
隔了一行,最末端又写道:“律儿已见,望保其全安·”·杨红笑了,将那卷指攥在手心,下一瞬便成了碎末··春阳正好,丽红阁上三寸日光不多不少,映着碎纸成灰,仿佛拼凑出了成王败寇的图迹。
第96章 陛下遇刺·几日后··春季本不是狩猎的好时节,但如今在小皇帝和摄政王的撮合下,竟也有模有样地办起了这狩猎会来,也是荒唐至极··李尽沙是在前一日才听闻有狩猎会这事的,今日早朝后又见公孙恪一脸欢快地吩咐来自己给他换戎装备好行头,便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此地。
春季原是万物复苏之际,但见这猎场草长莺飞,比那秋冬之时的萧条好看了不知多少倍,虽不适合打猎,倒挺适合踏青·朝堂中有头有脸的皇亲和官员皆换上了猎装,骑在马背上跃跃欲试。
公孙恪被小贵子裹得像个球,他不满地嘟囔起来:“穿这么厚,难看·”·“陛下,春捂秋冻,别着凉啊”小贵子郁闷道。
“行了行啦,这个就不穿了·”·公孙恪说着把那貂皮褂袄抖下来扔给小贵子,然后踮起脚抓住马鞍便一脚跨了上去,但见他手里拿着皇家猎场的箭筒,头戴黑色金边毡帽,精致的五官神气活现,加之罕见显现的天真欢欣,惹人怜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都起来罢·”公孙恪心情甚好,难得抛却了往日的一脸忧郁:“今日既不是捕猎时节,众爱卿就小猎怡情即可,来这里踏青也不错”·众臣纷纷赞同,于是公孙煜走出来主持大局道:“以往狩猎会皆是要比试谁打的多,今日特殊,咱们就照陛下的意思,便随- xing -而发,重在这狩猎的意趣。”
众臣皆听令,于是乎便悠然在这猎场各自策马捕食,纯粹便是陪太子读书,陪天子狩猎··李尽沙策马缓缓移近公孙律,蹭了对方一下道:“怎么,不去打猎”·“打什么呀,死人妖你又不能陪我。”
“什么不能了”·公孙律挑眉,以眼示意那天子的方向:“那小鬼定要找你来着·”·李尽沙半信半疑,正要顺着他视线望去,果不其然听见公孙恪在叫自己,举着弓箭一脸期待。
“啧啧啧,”公孙律眯着眼:“那小鬼真是黏你啊·”·“少贫嘴,”李尽沙道:“我先过去·”·“好~”公孙律笑看着他策马朝那边走去,而后缓缓地收起笑容,凝视着那愈来愈远的身影。
这头公孙恪见终于可以放手捕猎了,高兴地叫过李尽沙便要对方陪自己入那丛林,随行的还有公孙煜和数名侍卫·李尽沙无奈只能跟着这尝鲜的天子一齐策马入丛林,寻猎于早春。
这时节捕猎并非难题,因万物皆复苏在繁衍之际,倒是能捕到不少鲜美的猎物··公孙恪- cao -着弓箭,对着那忽然奔跑出的野兔刷刷刷- she -了三箭,奈何不够娴熟,加之那细瘦的手臂也不能连发且稳,自是都落了空,这样一来二去了好几次,不禁让年幼的天子丧气得很。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陛下莫要着急,慢慢寻总会有机会·”公孙煜一脸谆谆教诲道··“都多少次了”公孙恪不满道。
“陛下拉弓得再远一些·”·“这样”公孙恪试了试道··李尽沙见此也道;“胳膊肘再往后些,对准那猎物。”
公孙恪睁着灰色的眼睛,咬紧牙拉长了,恰是那标准的骑- she -姿势··李尽沙余光忽瞥见一只野兔溜过,立即道:“那里”·公孙恪立即调转箭锋,就着那方向眼疾手快地放箭,但见着箭- she -中了野兔的一腿,但后者却是顽强地脱着那箭继续飞跑。
“抓住它”公孙恪兴奋地大喊,一马当先冲上前去追那要死里逃生的野兔,一群侍卫也是帮着上去围追堵截,一时间队伍乱作一团··“快,快点”公孙煜似乎比他还兴奋,指挥着这群侍卫道。
李尽沙正想着如何抓住这不安分的野兔,忽觉身后有- yin -风阵阵,顺着这卞陵北郊的树林呼呼而来··他猛然回首,衣袖中掷出短镖朝杀气袭来的地方击去,骤然掀起一圈狂潮,震颤着丛林中树枝摇晃,而后几十名黑衣刺客如地里长的般出现在眼前,提剑直指九五之尊。
“有刺客”·“保护皇上”·李尽沙离那刺客最近,自然而然地首当为先,速战速决地抽出长鞭和这些家伙对峙,而护在公孙恪身旁的侍卫队也从不同方向堵截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群人武功不算弱,也分不清什么数路,却是抱着送死决心来的般,也足够消耗了近一刻的时间·李尽沙将其中一人一脚猛踩在地上,而后揪着那脑袋起来,撕去了那黑色的面纱,露出狰狞的脸。
·那人见已沦为鱼肉,便要咬舌自尽,不料李尽沙一手掐住那喉咙,将整个下颚都扯下来脱了臼,阻止其自杀之举··“谁派你来的”·那人挣扎着瞪大惊恐的眼睛,忽然露出意味不明地狞笑,而后顿时口吐白沫。
李尽沙倏然放手,他便如白纸般瘫软在地上,没了声息,原来是在行刺前就服了毒··“小心”·紧接着侍卫队中忽出现惊呼,而后一阵浓重的迷雾立即扩散了整个树林,霎时眼前一片白雾而不清晰,只能见到眼前几尺的景象。
而此时四散开去的侍卫队,早已忘去了天子的所在··李尽沙心里一沉,大喊道:“陛下”·那头骑在马上的公孙恪模糊中听闻呼唤,正要回应,忽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扯下来,而后便被人一手掰开嘴要强行塞入异物。
“唔……唔唔”·他惊恐地拳打脚踢,使出浑身解数地挣扎,还挥舞着身上的弓箭朝那人招呼去。
而那人似乎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而这一声便是让公孙恪彻底认了出来:·“公孙煜……唔唔”·被发现了的公孙煜更是不择手段地要将他置于死地,将那异物塞入他嘴后就这么强行灌了进去,而后便双手卡着他的脖子,竟是要弄死的作态。
“陛下”·侍卫队于大雾中赶了过来,公孙煜立即放手消失了踪迹,而公孙恪则是没了意识地瘫在地上··天昶一年三月十九,天子于卞陵北郊的猎场遇刺,后又在迷雾中遭人毒害,昏迷不醒。
宫内御医见后皆是困惑且无法解,朝野上下震惊不已··“你们这些御医都是吃什么的”·潜龙殿中公孙煜勃然大怒,将那几个年迈的老御医吓得瑟瑟发抖,皆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回摄政王,老臣实在无办法啊……这毒唤作迷心草,无药可解……”·“没办法朝廷都白养你们了吗”公孙煜大吼。
公孙景在一旁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身居高位的公孙煜指手画脚,唾沫横飞·但他那凝重发青的脸色却泄露了不安的内心··李尽沙从帘后走出,朝二位王爷致礼后来到公孙恪榻前。
只见后者小脸如纸,身子本来就瘦弱,如今更是如同一具死尸般躺在偌大的龙床上,似乎轻轻一捻就碎成灰·若不是还能探到脉搏下微弱的跳动,他真以为天子驾崩。
潜龙殿内有巫师作法,那摇铃和念咒如流水般溢满了整座寝殿,让李尽沙听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又散,散了又起·他同情这年仅十岁的天子,同情对方仅此年纪便成为了争权夺利的傀儡·他看着暴跳如雷的公孙煜,不禁眉头紧皱,心里不断地冷笑和发寒。
而对方轰去了那群御医,也把那群作法的家伙弄了出去,才看向他道:“眼下如此,李提督可有办法”·李尽沙摇首:“如今宫中御医无法,看来也只能希求于江湖偏方了。”
“哼,那种东西有用”公孙煜冷笑··“死马当活马医,要救皇上只能试一试·”·“本王去寻罢。”
公孙景忽然开口道··“然,六弟辛苦·”公孙煜颔首,似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卞陵·景王府】·卞陵郊外落了缠缠绵绵的春雨,似乎在为天子的罹难而悲戚,老天爷都沉下了脸,将灰蒙蒙的沉郁铺满皇城京畿。
王府后院,高墙上是密布的藤条,一直延伸到潮- shi -的地面·而那紫藤萝条编织的- yin -翳下,站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手持长剑,俊朗的五官凝在雨色中,脸庞略显苍白。
院内桃花树的枝条后,公孙律正定定地看着他,灰眸中有沉暗的复杂情绪·过了半晌,才缓缓走出,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义父·”·晋庭看见他一顿,浅笑道:“子抑,你父王呢”·“早朝还未回来呢。”
公孙律回答,看着晋庭手中的剑:“义父你怎么来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武林那边出了些事,”晋庭走近拉住他,笑容依旧:“怎么,子抑还不带义父进去坐坐”·公孙律也勾起嘴角,用胳膊肘亲密地撞了对方的一下:“哪敢啊,义父快请进。”
二人说说笑笑地走近王府中,公孙律让晋庭先坐便泡了一壶茶端上,还叫下人端来了水果,并深知晋庭- xing -子地屏退左右,让堂中空荡荡地只剩他两··晋庭站在府屋中,环视了一周最后视线定格在那房屋上鲜艳的红绸带上,问道:“子抑是要成亲了”·“然,义父才知道啊。”
公孙律笑嘻嘻地回答,将茶杯推到晋庭跟前··晋庭浅笑依旧地接过:“是哪家的女子过得了子抑的法眼”·“哪有法眼不法眼的,还不是父王逼的联姻咯,矮子里面挑高个儿。”
公孙律吐舌头··晋庭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道:“律儿还是这么调皮啊”·公孙律也乐呵呵,反问:“干爹不要揭小爷的短啊,话说武林那到底出什么事啦”·晋庭敛起了些许笑容,但依旧平静道:“那帮家伙闹得不小,这事还得亲自跟你父王说。”
“这样啊……”·“对了,你和那百叶山庄的连珩,是什么关系”晋庭突然问起··公孙律脸色微变,忽而又是嘻嘻哈哈的样子:“朋友咯,小爷我在武林还是很多朋友的哈哈哈哈~”·“你得离他远点,以后莫要再接触,他不只是百叶山庄庄主这么简单。”
晋庭严肃地说道··“不会吧......”公孙律似懂非懂的样子··二人正说着,公孙景也刚从宫里回来了,见到晋庭不禁一顿:“怎么过来了”·“因为义父想父王了呀。”
公孙律嬉皮笑脸··“闭嘴·”公孙景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走近坐在了两人中间··“父王,你刚从宫里回来,皇上怎么样了”公孙律貌似担忧地问道。
“不太好·”公孙景摇了摇头··“子观,喝茶·”晋庭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道:“今日来是想单独谈些事·”·“哟哟~好久没听见父王的字了~”公孙律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还翘起二郎腿来不停地抖动,眼神调侃地看着这俩。
“子抑,该干嘛干嘛去·”公孙景面不改色道··“啧啧,小爷知道·”公孙律一脸“我懂”的欠扁笑容:“不过你们不是应该进房关门嘛”·晋庭听闻颔首;“子抑说的是,这事闭门而谈较好。”
公孙景看了他一眼,而后示意晋庭,二人便一块起身向房中走去·而公孙律得意洋洋地吃着桌上的糕点,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走远··第97章 深陷局中·三日后,早朝。
“荒谬你们这群大华的虫蛀”·公孙煜愤怒地大喝一声,用力将手里的一沓奏折往下用力扔去:“你们说说看,你们要本王如何处理罢。”
“刷拉”的一声,十几本奏折触目惊心地摔在地上··幼帝中毒卧床不起,早朝按例由摄政王主持进行,满朝文武都战战兢兢地看着那高台上愤怒得满脸通红的公孙煜,整个朝堂的气氛陷入一阵压抑与凝固让人喘不过气来。
“摄政王息怒,不知.....”·“你自己看看这些证据,别说本王冤枉了你们·”公孙煜盯着言博冷笑着说道,“也难怪大华连个匈奴也打不过,都养着你们这群偷米之鼠”·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哗然,凌暾皱起眉心走出来不满地说道:“本官两袖清风,不知摄政王此话何意”·“两袖清风”公孙煜哈哈大笑起来,他眼神悲愤而狠厉,提高声线说道,“若不是本王这几日在户部查了一番,还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尚书的勾当”言罢他愤怒地拂袖指着凌暾,“明渠修葺之事,你中饱私囊,贪污了多少钱你自己说。”
“摄政王......”·“还有你”公孙煜厉声打断,如同一代明君在铲清朝廷的腐败,他指向言博继续愤怒地大吼起来,“加林四县为何莫名增收两成赋税赋税为何没有收进国库”·“那是因为加林四县富足,按安大人的说法,让贫瘠之地减税而富足之地加税.....”言博浑身一阵冷汗,连忙走出来解释。
“满口胡言你哪只眼睛看到加林四县富足分明是你巧立名目,贪污赋税”公孙煜冷厉地打断,他将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投向黄涛,“还有你大华近年来那么多案件悬而未决,你这个刑部尚书怎么当的莫不是收了人钱财□□”·“摄政王你不可含血喷人”黄涛激动地大吼一声,一脸不爽。
“以下犯上,罪加一等”公孙煜瞪了一眼黄涛,他干净利索地喊了一声,“杨太璟·”·“臣在·”杨太璟淡定地走上前。
“撤去言博、凌暾和黄涛尚书官职,谪为翰林院学士帮忙翰林院编著全书,另户部、工部和刑部尚书分别由林平、陈塘和曾凡担任,京兆尹孔范知法犯法已被本王免职,让顾垄上任。”
“这.....”杨太璟有些紧张,余光看向安玄素求救,而后者像是耳聋眼瞎一般,不理会··“怎么,本王这摄政王整顿朝纲,还不算数了”公孙煜不怒自威。
“是是是,下官遵命·”杨太璟连连颔首··“还有,皇上的还未解药寻到吗”公孙煜深吸一气,恢复了一点儿心情。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臣弟还在搜寻·”公孙景上前一步,貌似很难过地说道··“六弟寻药,也要顾着身体,别太劳累·”公孙煜关怀地说道。
“摄政王·”·沉默许久的安玄素终于出声,满朝文武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目光炯炯地望着安玄素··公孙煜心里“咯噔”一下,皱着眉心佯装镇定地说道:“安大人有话便说罢。”
“方才听王爷慷慨陈词,微臣汗颜不止·”安玄素手执笏板,面色沉静如水,他继续道,“言大人、黄大人、凌大人还有京兆尹孔大人皆是微臣举荐,如今四位大人竟然是大逆不道、贪赃枉法之辈,微臣自愧不如,无脸再在勤政殿上书奏事。”
言罢,他上前两步郑重其事地将头上乌纱取下,与手中笏板一并放到那雕龙的鎏金台上··“安大人你这是作何......”公孙景惊讶地看着安玄素,看向公孙煜着急地说道,“二哥,这事可不能怪安大人,请二哥莫要责罚安大人”·“是啊王爷.....这不能怪安大人啊”·“请王爷三思啊”·其他大臣也纷纷站出来为安玄素求情。
“此事无关摄政王,是微臣举荐不力,用人不当·”安玄素朝公孙煜再拜言道,而后转身走出这偌大的勤政大殿,挺直的背脊透露着一股清傲与坚定,为官的高风亮节令在场众人惊叹啧啧。
“咳咳,尔等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公孙煜气定神闲地说道,似乎完全不为之所动,他看了一眼那沉沉的众人,面无表情地拂袖离去··“退朝——”·【卞陵·安府】·安府后花园尤为清净雅致,在精致的水榭中有一处白玉所造的棋盘落,与周围的梅兰竹菊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安玄素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白子,悠然落下,似笑非笑如··“先生,接下来属下要作何”孙玉恭敬地立身于安玄素身侧说道··“你在公孙煜身边帮着他即可,尽你所能帮他。”
安玄素淡定地说道,专心致志于面前的一盘棋··“属下明白了·”孙玉颔首··“司马虢·”·“属下在。”
“公孙景这几日寻药寻得如何了”安玄素闲敲棋子··“还未有出路,今早下朝后便到北郊寻医问药·”司马虢回道。
“等会儿准备准备,是时候了·”·“是·”·“孙玉你先回去·”安玄素气定神闲地说道··孙玉颔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身离开,人刚走一盏茶时间,小侍便过来通报:“安大人,摄政王来访。”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公孙煜那笑得灿烂牵强的声音:“哈哈哈安大人·”·安玄素优哉游哉地站起来行了个礼:“草民安玄素,参见王爷。”
“免礼.....”公孙煜只觉面子挂不住,连笑容也有些尴尬··“王爷放心,草民并未怨怪王爷·”安玄素平静地说道,“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摄政王代替天子整顿朝纲,草民自当听从。”
“本王是太生气了,没顾及到玄素你·”公孙煜摸摸脑袋,看起来像是十分苦恼··“非也,王爷身为摄政王,理应如此,何况。”
安玄素抬头看着公孙煜意味深长地说道,“草民如今不过一介布衣,与群主成婚才不至于引发百官猜测·”·“你还愿意娶薇儿”公孙煜不敢相信,他此次前来其实就是为了这桩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婚事,当初他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促成的婚事,如今安玄素虽没有官职,但他在朝廷中的地位无人能及,能将其拉到自己阵营便是有了一大半的胜算。
“既然答应,一纸婚约岂能出尔反尔·”安玄素微笑道,“何况婚礼之事井然有序,也是为了给皇上冲冲喜,草民定会风风光光地迎娶郡主·”·“好有玄素这句话本王也安心了,薇儿刚刚还跟本王哭闹呢。”
公孙煜畅然大笑起来,“明日婚服应该就能送来,礼部那边也安排妥当了·”·“嗯,王爷日理万机,请回罢·”·“好好好,本王回宫批阅今日的奏折。”
公孙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离开··仅剩安玄素一人游离在春日的暖融中,望着抽芽□□的杜鹃花渐渐失了神,他从袖中取出那精巧的小木人,歉意与内疚将他包裹得几乎窒息:·“珩......原谅我......”·【卞陵·南大街】·奢华贵气的马车从卞陵南大街走过,百姓纷纷避开生怕惊扰了那马车里的达官贵人,三三两两的妇人侧着身体从马车旁走过,低语交谈着。
“诶哟那神医可厉害了,连迷心草的毒也能解啊”·“啊迷心草可是野外一大毒草啊误食了就是一死呐”·“可不是我家那老头耕地误食了迷心草,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没想到遇到那位神医,就回一条老命啊”·“阿福。”
华贵的马车内传来低沉的一声··“小的明白·”旁边的仆人机灵地点头,立即将方才那几名妇人带到马车前··“大人.....草民.....草民犯了何事”那妇人魂都被吓没了,哆嗦着跪在马车前。
马车帘子撩起,公孙景探出头来打量着眼前普普通通的几名妇人,他平静地说道:“你夫君身中迷心草之毒”·“是......”·“后来被一名神医救活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是......”·“你确定”公孙景声线严厉了几分。
“草民不敢欺瞒......”妇人惊恐地连连磕头··“那神医在何处”·“在东郊的一个茶寮布医施药·”·“嗯。”
公孙景看了一眼阿福便坐回马车里··“回去罢·”阿福拿出一锭银子交给那妇人,而后招呼着马车,一路朝卞陵城东郊赶去··出了东城门门不过一会儿就能看到不远处一个小茶寮里人潮拥挤,还排了一条长龙,几乎看不到前边到底是何人。
“王爷,前面过不去了·”阿福为难地说道··“嗯·”公孙景应了一声便在仆人的服侍下走出马车,日光强烈让他眯起眼睛。
“前面应该就是了·”阿福低眉顺眼地说道··“过去瞧瞧·”·主仆二人顺着那长长的队伍走到最前面,只见一名身着艾绿色长衫的男子优雅地坐在茶寮中依次为百姓诊脉施药,翩若仙人之姿,正是云离。
“诶,说你呢·”阿福冲上去拍了拍桌子··云离看也没看那不懂礼数的阿福,他为一名百姓着药方,一边说道:“请到后边排队·”·“是啊是啊,排队去”正在排着队的百姓纷纷指骂起来。
“阿福·”公孙景唤了一声,而后优哉游哉地坐在茶寮里··“是,老爷·”阿福垂头丧气地走到队伍的后面排起队来··公孙景一边饮茶休憩一边打量这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对方姿容长相出色不似平凡之人,衣衫样式虽简单但衣料却是上乘,披在肩上的纯白狐裘更是名贵之物,如此高人他却未曾听说。
直到黄昏而至才轮到阿福··“阁下并非病人罢·”云离理了理衣袂,淡然地说道··“在下是为家中孩儿求药·”一旁的公孙景走过来谦和有礼地说道。
“未见病者,望闻问切都未有,如何对症下药·”云离看了一眼公孙景··“在下孩儿身中迷心草之毒已然确诊无误,还请大夫救命·”公孙景继续说道。
“可到底没有诊脉,万一......”云离微微皱起眉头··“七八个大夫都确诊,确实是迷心草,我孩儿- xing -命垂危,还请先生救命·”公孙景貌似紧张凄婉地说道,“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解药,还请先生大发慈悲。”
“既然如此,在下只负责开药·”云离言罢便从医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公孙景,“里边有两颗解药,·”·“多谢大夫。”
公孙景眼前一亮,接过解药··阿福立即识趣地将银票递上··“在下今日开义诊,不受钱财·”云离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声,看着仆人也收拾好东西便缓步离开茶寮。
落日的余晖洒在那清逸的身影上,韵开一圈光芒,如同谪庶凡间的仙人··第98章 穷途末路·即便夕阳暮色,但仍不掩春风卷帘,窗外的柳条抽芽,鸟语花香充满了这殿外的庭院,一切是无限的生机盎然而美好。
李尽沙坐在榻旁,几夜没合眼的眼睛充着复杂的血丝,正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覆着残阳的绿意·他身旁不远,坐在几天几夜没睡的公孙煜,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坐着,却波澜暗涌,坚守着彼此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溃围的防线。
·“景王爷到——”·二人还来不及反应,公孙景便大步踱入了潜龙殿,但见他手中拿着一药瓶喘着气,似乎是下了轿一路奔进来,面上却是带着喜色。
公孙煜见此脸色发白,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药瓶,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六弟可是找到了”·“东郊有神医能解迷心草之毒,这便是解药。”
公孙景握紧那药瓶正色道··“怎么可能”公孙煜激动地道:“宫中御医尚且不能解,这种江湖庸医怎么会有解药呢六弟你莫要被骗了”·“里边有两颗解药,”公孙景道,眉头皱起:“为救陛下的命自然得一试。”
“景王爷在理,此药可否有用,一试便知·”李尽沙此时站起来··公孙煜见二人一前一后包夹着自己,几乎不留余地将自己逼入困途,不禁手紧攥拳心,道:“……好,那就试一试。”
几乎要陷入死寂的潜龙殿顿然活了起来,一时间药香四溢,宫人行其间·被试药的便是公孙恪的贴身太监小贵子,被灌了迷心草毒,而后又被拖起来给喂了瓷瓶中的解药。
公孙煜目不转睛而紧张地看着这一切,而公孙景则成竹在胸,悠然观望,李尽沙则欲言又止··李尽沙还未来得及消化,就闻那头御医惊喜的声音:“此药可解,此药可解皇上的病有救了”·“御医可确定是真”公孙煜大声问。
“回摄政王,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妙哉妙哉”公孙景也走上,一手重重地搭在公孙煜肩膀上,高声道:“天佑我大华,福泽圣上”·“快给陛下喂药。”
李尽沙便开始吩咐,跟着御医来到龙床前··那老御医也是终于逃过一劫,眼泪都落了下来,激动得手脚都在颤抖,连碗都拿不好,那药瓶几乎就要摔下去。
等待之间,那黄昏已过,夜色降临,潜龙殿内烛火燃明,映着龙床上天子昏睡的容颜,映着榻前李尽沙疲惫的脸··“御医你看看·”·老御医急忙上前为天子诊脉,皱着遍布的脸在确认的脉象后露出喜色:“回二位王爷和李提督,皇上的脉象稳定,再过十日左右便可苏醒。”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天佑大华,天佑我大华”·公孙景笑起来,走上前对李尽沙道:“李提督这几日在潜龙殿也是辛苦,眼下不如回去歇息,由本王在此便可。”
说完还若有所思地以眼指示身后的公孙煜,意在向李尽沙表明意图··李尽沙明了,这几日的折腾也让他身心俱疲,急需休憩:“谢六王爷,那还烦请二位王爷在此守候。”
“二哥这几日也不眠不休,回府休息罢·”公孙景似是非常关怀··“哦.....好,那便有劳六弟了·”公孙煜强装镇定,最后看了一眼公孙恪后便离开潜龙殿,眼底的杀意更甚。
【卞陵·煜王府】·“王爷,孙玉求见·”·“让他进来”公孙煜愤怒地大吼一声··只见孙玉依旧气定神闲,镇定自若,他走进屋里行了个礼:“王爷安康。”
“安康本王我就要安息了”公孙煜气得两眼发火,“你想的馊主意”·“王爷息怒,请听在下说来。”
“你说,本王如何逃过这一劫·”公孙煜皱起眉心着急地说道,如今他也只能靠这个人出出主意··“请问王爷,皇上要多少日才能醒过来”·“太医说要十多日罢。”
“那便够了·”孙玉看着公孙煜点点头,“如今满朝文官皆是王爷心腹,只待武将更替,依在下看来,十日后大事可起·”·“十日”公孙煜惊讶道。
“到那时安玄素已与郡主成婚,也是王爷这边的人,还有何畏惧”孙玉放浪地笑起来,“难道王爷到这时竟然开始畏首畏脑”·“本王怎么可能畏首畏脑。”
公孙煜提高声线不满地说道,他一狠下心,“就这样定罢·”·“爹爹~”·屋外传来一声娇喝,一名身着凤冠霞帔的明艳女子一蹦一跳地跑过了,一咕噜钻到公孙煜怀里。
“爹爹~女儿这身衣衫如何”·“薇儿天姿国色,穿什么都好看·”公孙煜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容,看着那身着嫁衣的公孙薇啧啧称赞。
“你说安大人会喜欢薇儿这一身吗”公孙薇羞涩地说道··“都要成亲了还唤安大人·”公孙煜捏了捏公孙薇的鼻子笑道,“唤他夫君了。”
“嗯·”公孙薇羞答答地点点头··“走,爹爹陪你去看看嫁妆·”·“好吖~”·温暖的春日包裹着相偎依而去的一双父女,父亲慈祥温和,女儿嫁衣如血,杜丹规泣,应是这风和日丽中最绝美的景色。
第99章 云离大婚·天昶一年三月廿七,昌平郡主大婚·连珩不眠不休地一路赶回卞陵,越是靠近卞陵越是发了疯似的加快速度,稚嫩的面庞堆满了愁绪与沉闷,恨不得立即飞到云离身边。
呼啸着如同一阵疾风般冲进南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派繁华之景——万家灯火暖春风,阑珊一片,锣鼓声喧,唢呐喇叭,齐齐奏乐,舞龙舞狮,生龙活虎,家家户户门前灯笼尽点,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连珩疑惑地翻身下马,随手拉住一名看起来很是欢愉的小少年问道:“怎么这么热闹”·“啊你不知道吖·”那小少年看傻子一样看着连珩,一脸好心地说道,“今夜是昌平郡主和安玄素大婚之夜呐。”
如同听到了一个最荒唐的笑话,连珩唇边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整个人像是被洪水淹没一般的无助与惊恐··“喏,那边有告示,都公告好几天了。”
小少年指了指南门旁边的一个木牌··连珩呆滞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到那木牌前看着那用红纸黑字写着的一张告示:天昶一年三月廿七,昌平郡主下嫁安玄素,普天同庆。
·“少爷少爷......”莫乔之赶死赶活才赶上连珩,他看着连珩一动不动地站在告示牌前顿时暗道不好··“莫叔,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吗”连珩自嘲一笑,浑身的疲惫袭上脑门,如同一抔死灰燃不起一点儿火光。
“少爷,先生他......”·“都走了·”连珩似笑非笑,眼神变得深邃如同漩涡一般看不见底,他忽然用力便将血红的告示撕下,幽绿色的火光凭空而起,将手中的纸团烧成灰烬。
今夜清朗无云,圆月一轮当空而照,但却是疏星几点··煜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处处洋溢着温暖幸福的大婚气息,皇亲国戚站满了恢弘的煜王府大门,热热闹闹地簇拥着被喜娘牵出来的新娘子。
“哇哇出来了出来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大家都起哄连连,嬉笑频频··“薇儿.....”煜王妃哭哭啼啼却笑得灿烂,握着公孙薇的手依依不舍。
“薇儿出嫁呢,别哭成这样·”公孙煜笑得合不拢嘴,他看向安玄素说道,“玄素,好好待我们家薇儿·”·一身赤红婚服的安玄素微笑着点点头,他优雅地站在花轿旁平静地望着那渐渐靠近的新娘,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何样的心绪,如同一枕迷雾。
月色明亮下,喜气洋洋的煜王府却隐隐着一股肃杀之气··就在新娘子要上花轿之时,一阵铺天盖地杀气几乎要将这座红透的王府掀翻,如同刀割般凌厉的疾风扑面而来将一众宾客吹倒在地,皇亲国戚们滚作一团,惊慌失措,公孙煜更是愤怒地大吼起来:·“来人有刺客”·此话一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士兵严阵以待,刀枪相对,此时,同样身着一袭如血赤红衣衫的连珩出现在清月下,墨青斗篷将他的面容掩藏在- yin -影下,帽檐下的目光冰冷彻骨。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恍然之间,连珩周身金光汇聚,数百道金光如龙跃一般交缠冲击直直对准那还未回过神来的新娘子,气势凶猛地腾飞欲吞噬··“啊——”·只听见公孙薇一声尖锐的惨叫,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鲜红的血液渗到华美的嫁衣上,一片触目惊心。
“薇儿”公孙煜惊恐地爆吼一声··高深的内力摧枯拉朽一般将所有士兵掀到半空中,连珩掌心轻起,金色的气流缠绕浮现出一个赤炎之火,璇光肆意迸溅照耀整片红红火火的煜王府,灿然而诡谲如同噬夜之魂的苏醒。
源源不断的护卫士兵从空中跌落,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这夜色下尤为刺耳,顿时哀鸿遍野,公孙煜顾不了其他,抱着那陷入奄奄一息的公孙薇,惊恐地大吼:“来人传太医——”·“住手”·安玄素突然冲到最前面护着那群狼狈不堪的皇亲国戚,用尽全力强迫自己与半空中的连珩对视,可谁人会懂如今的他正如同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残叶,只待一阵风便能将他送进万劫不复。
凌空而飘的连珩一言不发,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将安玄素控制在手,两指迅速扼住安玄素喉咙却没用一丝力道,这也只有安玄素自己知道··“你要做何放开安大人”公孙煜更是手无足措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弓箭手准备”·瞬间,一排弓箭手拉弓直对着如鬼魂般的红衣少年,像是瓮中捉鳖却也显得可笑,连珩一句话也没落下,挟持着安玄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出现。
夜过半,星稀··永结江四周摆放着烛台,疏光照应,烛火随着冬末夜风摇动,缓缓韵出似有若无的暧昧,火苗欢快地跳跃着仿佛迎接着那命定之人··这条江在卞陵百姓眼里是结缘之江,祝福着这卞陵城里的所有眷侣举案齐眉,民间更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人成亲必要来这此处祭拜以求得生活美满。
连珩将斗篷取下抛到一边,一身红衣似火恰如融进这烛光之中,他用力拽住云离的手,顺着烛火照耀的幽径走下去··“怀央,永结江,永结同心,喜欢吗”连珩抚着挂满红绸布的竹篱,幽深的目光望着一江水。
云离浑身无力地站在连珩身后,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被当面戳穿的无地自容让他浑身涩嗦,如同簌簌而落的秋叶··“还记得我离开之前,说回来后要给你一个惊喜吗”连珩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他跳上摇摇晃晃的船,从船里拿着一个包袱走回云离面前。
“我本来想回来就和你成亲的,就在这里·”连珩将包袱打开,里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裁缝作精美的红衣,他长叹一声,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连衣衫都给你准备好了,样式是我亲自画的,不过,现在都没用了。”
云离望着连珩的眼神哀伤而苦涩,他抬手抚着连珩手里那精美的衣衫,几近是哀求的言语在风中更显凋零而无助:“不是的......”·“今夜是你和公孙薇的婚礼,不是吗”连珩- yin -阳怪调地笑道,婚服从他手中坠落,一番心思,付诸东流。
云离眼睁睁地看着婚服落地,他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呆滞地蹲下将掉在地上的婚服捡起紧紧地抱在怀中,泪水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滴答滚落··“你说过.....会原谅我的.....”云离痛苦地闭上眼睛,哽咽着细弱地喃喃出声,“你说过的......明明说过的.......”·连珩将死灰般的云离扶起来,他的眼圈也不觉泛红- shi -润,挣扎而痛苦的心事一点一点地吐露:“我的心一直都放在怀央那里,可怀央为何总是弃如草介”·“我没有.....没有.....”云离无力地一遍一遍反驳,眼里的水雾朦胧了他的视线,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听见对方苦涩的话语,让他心如刀割。
连珩苦笑一声,握着云离的手按在自己心上:“这里,会痛的·”·“我没有和公孙薇成亲.......”云离激动地晃着脑袋,像是惊恐过度而发起疯来,望着连珩不停重复着慌张无措的话语,“相信我......我.....”·“我都明白,你知道我舍不得怪你。”
连珩捧着云离那满是泪水的面庞,轻轻吻了吻对方的眉心依旧那么温柔而含情,“回去罢,回去把你要做的事都做完·”·如同跌入十八层地狱般的绝望,云离浑身僵硬冰冻得根本无法动弹,他情绪激动地拽住连珩的衣袖,悲哀地不停哀求,连语气也染上了些颤抖的哭腔:“珩,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回蜃城.......我们成亲......我不报仇了......”·“我只知道要把你绑在身边,却没有真正了解你的心意。”
连珩闷闷地说了一声,他一如既往地牵着云离的手,步伐稳健地离开永结江··云离像是没了灵魂一般任由连珩带走,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从地上捡起来的婚衣,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任凭苦涩的泪水滑落,张了张嘴唇却像是失声了般说不出一句话。
夜雨如青豆般自天际萧然倾落,清新的水珠还带上些杏花的甜味,淅淅沥沥地打在每一片细叶上,盛放出一朵朵惹人怜爱的水花··悼念这场嬉闹的婚事··连珩将伞柄交到云离手里,轻声说道:“自己撑好伞,前面就是煜王府了,我不方便再过去。”
“你.....要去哪里”云离呆呆地望着连珩··连珩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他把云离手里的婚服拿回手里:“我回百叶山庄,你也回到你该在的地方罢。”
云离说不出声,最后看了一眼连珩手上的婚服,缓缓转身走进雨中,他不放心地回首望着夜雨蒙蒙中的红影,如同一盏摇曳的火光,一场完美无瑕的迷梦··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世间只剩下云离一个人。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天昶一年三月廿七,昌平郡主于大婚之日遇刺身亡,前中书令安玄素遭刺客挟持,得侠士救回后却大病一场,足不出户。
本是良辰美事却迎来大难不幸,一夜之间,红事易白事,天下震惊··第100章 庙堂之变1·天昶一年三月廿八,昌平郡主大殓··当嫁衣之血成了真,杜鹃啼鸣便成了绝望的哀泣,渐染王府的层林砖瓦,浸透了声声哭号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呐喊。
“薇儿……我的薇儿啊……”·煜王妃撕心裂肺地在爱女的灵前痛哭流涕,泪水将脸上的妆容弄花得一团糟,眼睛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泛起水雾。
公孙煜则跪在她身旁,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神色木然地看着公孙薇的灵牌,似乎早已魂魄出窍,随着爱女的魂魄一去不复返··灵堂之后,是前日参加婚礼的大多皇亲达官,此时摇身一变成了送丧吊唁的人,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天翻地覆的煜王爷一家。
其中不乏脸色平静而稍显凝肃的公孙景,眉头微皱似乎略有担忧,但浅灰色的眸子里却是刻到骨头里的淡漠··“煜王爷,煜王妃,请节哀啊……”·“逝者已去,切莫伤了自己身体啊……”·煜王妃几乎已听不见旁人在说何,只睁着一双绝望的黑眸望着那爱女的灵堂,仿佛能看到公孙薇的音容笑貌。
她已渐痴狂,喃喃地不停:“薇儿,薇儿……”·“咳咳咳......”·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皇亲达官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人正是已经病得几乎不成人样的安玄素,眼球布满血丝,只见其在仆人的搀扶下一边痛苦地咳嗽一边艰难地往灵堂走去,周围一群人都摇头啧啧,深感悲痛。
安玄素挥袖让身边的仆人离开,自己一人走进灵堂,望着那棺材的眼神里不知道包含了多少情绪··“玄素,你身体不好就不用来了·”公孙煜呆呆地望着牌位,突然出声。
“虽未过门咳咳咳.....但郡主也算与我相识一场.....”·话音刚落只听见尖锐的一声悲鸣“啊——”·“砰——”·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大家回过神来,只见煜王妃已经朝棺材狠狠撞去,满头鲜血地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王妃”·众人惊呼地上去扶住她,但见这因病痛无法再孕育任何子嗣并痛失爱女的女人,绝望地瘫软在地上,没了半点人气··“找大夫咳咳咳.....把煜王妃扶回房”安玄素大吼一声。
仆人们手忙脚乱地将那悲戚的女人扶回房去,而公孙煜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却不知所措的作态,猛地肩膀上下颤抖,诡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震惊地看着这似乎神志不清的二王爷,看着这前不久还风光无限的摄政王,此时披头散发,面容扭曲,似乎被那悲痛淹没了所有的神智。
“去死……全都去死”·他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佩剑不由分说地向周围人砍过来··“煜王爷”·四周的人恐惧地散开,作鸟兽散般奔出这压抑之地,其中包括公孙景,但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侧门撤出煜王府便消失不见。
而其他宾客,要不就是好心来劝,要不就是好奇看热闹,一边侥幸地避开公孙煜胡乱地砍击··公孙煜红着眼,看着这群人,忽然狞笑起来地加快速度砍去,立即惹来一阵控制不住的慌乱和惊呼。
他胡乱地拿剑砍着,同时口齿不停地大叫道:“滚,全部给本王滚出这里”·又有谁愿留在这充斥着血腥和悲哀的灵堂,于是剩下原有些同情之心的宾客悉数脚底抹油地逃窜出去,狼狈不堪。
“煜王爷咳咳咳.....好好休息罢,郡主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安玄素虚弱地说了一声便在仆人的搀扶下离开王府··最终只剩公孙煜一人持剑,站在灵堂中央,看着妻女已亡的场面,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和喘着厮杀的粗气。
咣当··长剑落地,他跪在妻女的灵前,将头猛然下坠地磕在坚硬的地面,溅出了鲜红狰狞的血液,显得那么无限的悲伤与愚蠢··“是本王的……终究会是本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次日。
早朝之时,一众大臣准时站在勤政殿内,仰首望着那空荡荡的龙椅,以及同样空荡的摄政王之位··“哎,今日恐怕是不早朝了·”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家开始打开了话匣子,议论纷纷,窸窸窣窣。
正当朝堂吵杂喧闹之时,太监高呼一声“摄政王到——”·众人一惊,连忙整理着装,公孙景莫名地冷笑一声,懒懒地理了理衣袂。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只见公孙煜像个没事人一样稳健地走上高台,但眼底的- yin -厉却清晰可见,他震袖一挥,转身看向那俯首的众臣。
“曹湖之在哪·”公孙煜懒洋洋地说了一声··“末将在·”曹湖之皱起眉心,嘹亮地回道··公孙煜冷笑一声,不留余地地说道:“身为禁军首领守卫卞陵,却让刺客如此横行,来人,将其打入天牢。”
“末将领罪·”曹湖之出奇地平静,卸下盔甲后任由禁卫军将其押出勤政殿··满堂大臣大气不敢出,自从安玄素离开朝廷后,三省六部权力全部收归公孙煜所有,如今的公孙煜可谓是大权在握。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统领一职由卢辛担任·”公孙煜轻咳一声说道,闲闲地坐到摄政王位上··“末将领命·”·“还有一事。”
公孙煜那锐利的眼神扫过公孙景,缓缓说道,“德诚县闹水灾,六弟你去一趟罢·”·“是·”公孙景谦和颔首··“卫凯、郑绍和褚杓还未回来吗”公孙煜看了看众人。
“回摄政王,卫将军和郑将军昨日已经在城外驻扎,只因.....”杨太璟有些惧怕地看了看公孙煜,弱弱地说道,“只因昨日郡主大殓,军队不好进城·”·“传本王话,卫凯和郑绍立即带兵北上,支援北部边防,褚杓即刻回京。”
“是·”杨太璟冷汗直冒··公孙煜闭目养神,按了按眉心沉声说道:“尔等还有何事吗”·满堂鸦雀无声。
“那便退了罢·”公孙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便走下高台,伴随着大臣们的高呼千岁··今日卞陵的朝霞,比以往要来的鲜艳··【卞陵·安府】·接到公孙煜的命令后,褚杓驾马匆忙从城外进来,但他的目的地并非皇宫,而是来到了安玄素府邸。
他从外早已收到消息,这短短三四日的时间,卞陵局势风起云涌,大有风雨欲来之势··“劳烦通报一声,褚杓求见·”褚杓彬彬有礼地向那门前扫地的仆人说道。
“褚大人,主人身体抱恙,不见客·”仆人歉意地说道··“劳烦通报一声,安公子或许会见在下·”褚杓锲而不舍地说道。
“好罢好罢,褚大人稍等会儿·”仆人叹了叹气便进门去··不一会儿那仆人便回来:“褚大人请进·”·“有劳·”·跟着仆人左拐右拐走进安府内院,满园□□,但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药味却格格不入,让褚杓有点儿不适应。
“抱歉褚大人,我们家主人病了·”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安公子的病好点儿了吗”褚杓担忧地问道。
“好点儿了,相信过两日便会痊愈·”仆人说道··“嗯,那便好·”褚杓颔首··闲聊间,褚杓被带到一个半面向湖的楼阁,从四面敞开的镂空窗台可见那一身素色长衫的男子安静地在执笔挥毫,一脸虚弱病态。
“安公子·”褚杓走进,温文尔雅地行礼··“褚大人,好久不见·”安玄素笑了笑,眼底的疲惫与那一抹哀伤隐藏极深··“安公子远离朝堂,悠闲了不少,不知道是真悠闲还是假悠闲。”
褚杓也笑起来··“亦真亦假,时真时假·”安玄素看在褚杓意味深长地说道··“在下愚昧,还请安公子明示·”褚杓谦谦有礼。
“摄政王要你去见他,对罢·”·“是·”·“所为何事,褚大人心中有数·”安玄素垂眸继续誊抄经文··褚杓皱起眉心,神色严肃:“潜龙殿恐怕是要易主。”
“那你可知我为何会在此时离开朝廷,让摄政王手握重权胡作非为”安玄素抬眸紧紧盯着褚杓,“六王爷又为何心甘情愿去个小渔村视察那根本是子虚乌有的水灾”·褚杓忽然沉下眼神,他抿了抿嘴唇说道:“欲擒故纵。”
“我当初亲笔批下文书,让你进京赴任,为的就是让你助我一臂之力,铲除朝廷祸害·”安玄素笑出声来,放下笔悠闲地坐到一边,“如今时机成熟了。”
“安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也欲擒故纵”·“令弟的仇,你不想报了吗”安玄素平静地说道··褚杓脸色稍变,诡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安玄素。
“莫惊讶,公孙煜早已将他威胁褚家之事告诉我·”·“你一直在利用我·”褚杓眼神锋利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安玄素,似乎要将对方看穿。
“当我知道公孙煜有心要造反之时,便利用了我能利用的所有人·”安玄素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身为大华臣子,难道不该为此出一份力”·“我不要什么加官进爵。”
褚杓冷笑一声,“我进京本就不是求荣华富贵的·”·“官场之上,只有利用与被利用,不会有真正的朋友·”安玄素似笑非笑,“褚大人莫不是还如黄毛小儿那般天真”·“你的目的是何”褚杓冷不丁地问道。
“自然是清君侧·”安玄素风平浪静地说道,他走到一边拿出一封信件交给褚杓,“里面是你要的答案,是否要做由你,但你若不这样做,随时会受到牵连,褚家也会遭殃,自己想明白。”
褚杓接过信件,最后看了一眼那一脸病态的安玄素,对方那睿智的眼眸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他没有过多的深思,步伐稍显凌乱地离开这个充斥着药味儿的屋子。
褚杓离开后不久,公孙景便来拜访,美其名曰探病··“安宸身体好些了罢·”公孙景坐下闲聊起来··“托王爷的福,已无大碍,所以才出来院子里透透气。”
安玄素淡笑道··“安宸是无碍,但二哥恐怕还未恢复·”公孙景苦恼地摇摇头,一脸无奈与担忧··“二王爷丧女之痛,想必是要花点儿时日方能将此事放下。”
“非也·”公孙景继续为难地说道,“安宸你离开朝堂,不知道二哥这几日的动作,大有踩线过界之势,本王是怕二哥回不了头啊·”·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在下已非官员,无权过问政事。”
安玄素平静地说道··“安宸当真如此觉得”公孙景提高声线··“事已至此,二王爷也只能自求多福罢·”·“先帝曾赐予安宸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公孙景突然站起来,脸色微怒,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安宸难道还说不关你的事”·“如今在下一介草民,六王爷要在下作何。”
安玄素轻叹一声说道··“此处并非谈话之处,请安宸借一步说话·”公孙景正经地说道··“好·”安玄素微微凝眉。
二人在屋内谈了一炷香的时间,公孙景脸色严肃地匆匆离去,仅剩案前的安玄素依执笔誊抄满满的经文··堂前春燕□□去,掠过冰释的湖面连起精美的涟漪,飞过春花,惹得杏花缓缓飘落,凌乱了满室的哀伤与思念。
第101章 庙堂之变2·天昶一年三月卅一·又是一日晨钟暮鼓,敲击着五百年不变的每日轮回··荒凉的皇陵在春风下也显出特有的明媚,一身龙袍华服的公孙煜堂而皇之地走上高高的云梯,望着恢弘的皇陵竟然没有半分惧色。
“哈哈哈哈......公孙戎你看看本王......”公孙煜嚣张地大笑起来,抬开手臂悠然地转了个圈,展示身上崭新的一套龙袍,整个人几乎是癫狂失了心智的状态。
“本王.....哦不,朕一定会替你好好看着这江山的·”公孙煜笑眯眯地望着先帝的皇陵,嚣张跋扈毫无谦卑,更有几分发了狂的变态,“公孙恪很快就会下去陪你,别着急。”
“启禀王爷.....”一名士兵前来报信··“混账东西”公孙煜愤怒地震袖一挥,他厉声吼道,“卢辛,给朕把这逆贼砍了。”
“是·”紧随而来的新任禁军统领卢辛一脸女干笑,快狠准地将那士兵的首级取下··鲜血洒在皇陵那白玉上,在燃火般的斜阳下尤为刺目。
“好了,有何事·”公孙煜笑容满面··“启禀皇上,军队已经将皇宫团团包围,就等皇上一声令下·”卢辛大声说道,“各大臣府邸也已经被军队控制。”
“褚杓·”公孙煜看了一眼那一直呆立不动的褚杓··“微臣在·”·“你和卢辛去给朕把潜龙殿拿下·”公孙煜- yin -险地笑起来说道。
“是·”褚杓和卢辛颔首听令··看着褚杓和卢辛带着军队离开,公孙煜更是放开怀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天下就是朕的天下”·这注定是一段荒唐的历史。
【皇宫·潜龙殿】·潜龙殿庭院草木青葱,万物皆抽了芽,生机盎然地次第开放,装点了这皇家园林··“李提督、李提督”小贵子连滚带爬地从寝殿里奔出来,满脸都是激动的喜色:“陛下要醒了醒了在叫您呐”·李尽沙赶忙走进殿内,但见公孙恪正不安地扭动,眉头皱着似乎在挣扎,眼看便是要起来的情势。
“李尽沙……救朕……”公孙恪似乎正在临醒的梦境中徘徊,不断地重复昏迷前的噩梦,小脸上是惊恐的汗水··“陛下,已经没事了。”
李尽沙心里暗自觉得这孩童气有些好笑,想着便握住公孙恪的手哄道··公孙恪猛地揪紧他的手,倏然便睁开了眼,一双灰眸空洞迷茫地看着眼前··“陛下您醒了”小贵子和太医纷纷欢喜道。
李尽沙见他渐渐有了神智,便问:“陛下可还记得是谁做的鬼”·公孙恪怔了半晌,而后灰眸缓缓看向榻前的李尽沙,小手握得更紧了些,稚嫩的语气里有咬牙切齿的报复和痛恨:“以谋反罪名,斩了公孙煜。”
话音刚落,潜龙殿外忽有混乱的脚步,而后只见两名侍卫慌张地奔进来道:“不好了,卢辛将军和褚杓大人造反,现已入宫门,正要包围潜龙殿”·“肯定是公孙煜要来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快啊——”公孙恪高声尖叫,他方醒来便听闻如此,脸色骤然惨白,情绪即将失控,虚弱的身体几乎要再度昏厥过去。
李尽沙当机立断,裹着被子将天子榻上抱起:“让东厂刀信传信景王爷和其他卫队,西厂和锦衣卫先做抵御·”而后对身后的御医和小贵子道:“拿些吃的给我。”
言罢,李尽沙抱着公孙恪潜龙殿北面掠出,欲走那通往凤慈宫遗址的密林道,却在踏上密林道的一刹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马背上的公孙律鲜衣怒马,正带着一支兵马静守此地。
平日见多了这家伙的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如今忽然见他意气风发地骑马站在军队前打头,还真是意外得不太习惯··“李提督莫太着急,”众人之前,公孙律不得不正儿八经道:“景王爷和安大人已经在宫里下好了埋伏,本世子带少量兵马于此,以防万一。”
李尽沙也明白了,看了一眼身上依旧瑟瑟发抖的公孙恪,便也跟着故作正经道;“多谢律世子提醒,陛下受了惊吓,眼下需要静养,还望世子的兵马别太声势浩大。”
“李提督尽管放心·”公孙律看着他浅笑··****·残阳如血,兵马如歌,鸣泣了一曲有始无终的争权夺利··卢辛的兵马将潜龙殿包围得水泄不通,公孙煜紧随其后,踹门闯进宫中,他红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龙寝。
“公孙恪呢给朕将公孙恪那小子抓出来”公孙煜发了疯似的大吼起来,拼命在这宫殿内到处寻找。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啊——”·一声痛苦的嘶鸣响彻潜龙殿,公孙煜立即转身却看见褚杓手执染血的利剑,而利剑正刺入卢辛的胸膛,鲜血顺着剑锋“滴答”坠落。
·“你.....”卢辛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叛变的褚杓,没说出一句话便倒在血泊中,魂归九天··“褚杓你疯了么你敢背叛朕”公孙煜怒不可遏地高声嘶吼起来,剑拔出鞘,奋力朝褚杓刺去。
褚杓面无表情,旋身躲过一击,“铿锵”一声,两把剑相交对峙··“你还没醒过来吗”褚杓冷笑一声,“从你去褚家威胁我爹开始,就有人为你编织了一个天罗地网,如今鱼儿上钩,是该收网了。”
“胡说”公孙煜咬牙切齿,眼睛通红,“你就不怕褚洛死吗”·“只是一个局。”
褚杓优雅的笑了笑,“为了今日能看着你如何一败涂地”·“来人啊把这逆党拿下”公孙煜瞪大眼睛,朝周围的士兵疯狂地大吼起来。
“王爷,这又是何必呢”褚杓勾了勾嘴角,“来人,将此逆党拿下·”·话音落,那士兵冲过来将公孙煜团团围住··“啪啪啪”·三声有节奏的扼掌在这剑拔弩张的宫殿内尤为突兀。
公孙煜双眼冒火地盯着那走进潜龙殿的公孙景和安玄素,后面更有被重兵压制而来的林平、陈塘、曾凡和孔范等公孙煜党羽··随之走进的潜龙殿的更有被谪为翰林院学士的陈祖谦、凌暾和黄涛,另外一些朝中重臣,皆是怒气冲冲地看着那已经沦为困兽的公孙煜。
“二哥没想到罢·”公孙景浅笑:“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这高位可不是人人都坐的,依本王看,二哥还是歇息的好·”·“公孙景”公孙煜咬牙切齿地直呼其名:“原来都是你......”·“究竟有谁害了你,看来二哥还不太明白。”
公孙景眯起眼:“不过,做了就明白了·”·“啊——”·他怒吼起来,在这战势中吼着含混不清的话,愤怒,亦哀伤,亦痛心疾首。
“尚方宝剑在此,来人,将公孙煜极其乱党入狱,听候发落·”安玄素举起手中宝剑,一声令下··“安玄素是你”公孙煜疯狂地大吼起来,“是你算计朕局是你布下的”·“若二王爷无心造反,在下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安玄素气定神闲,镇定自若··“你这个伪君子”公孙煜歇斯底里地朝安玄素大吼起来,那眼底的恨意简直要将这潜龙殿烧尽。
“拖下去·”安玄素平静地说道··“安玄素公孙景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天昶一年三月卅一晚,二王爷公孙煜起兵谋反未遂,当日下狱。
天昶一年四月初一,六王爷公孙景任摄政王之位,辅幼帝揽天下事,携忠臣解百姓忧,一时权倾朝野,仿佛鸟瞰天下苍生,执手玩弄风云变幻天昶一年三月卅一·又是一日晨钟暮鼓,敲击着五百年不变的每日轮回。
荒凉的皇陵在春风下也显出特有的明媚,一身龙袍华服的公孙煜堂而皇之地走上高高的云梯,望着恢弘的皇陵竟然没有半分惧色··“哈哈哈哈......公孙戎你看看本王......”公孙煜嚣张地大笑起来,抬开手臂悠然地转了个圈,展示身上崭新的一套龙袍,整个人几乎是癫狂失了心智的状态。
“本王.....哦不,朕一定会替你好好看着这江山的·”公孙煜笑眯眯地望着先帝的皇陵,嚣张跋扈毫无谦卑,更有几分发了狂的变态,“公孙恪很快就会下去陪你,别着急。”
“启禀王爷.....”一名士兵前来报信··“混账东西”公孙煜愤怒地震袖一挥,他厉声吼道,“卢辛,给朕把这逆贼砍了。”
“是·”紧随而来的新任禁军统领卢辛一脸女干笑,快狠准地将那士兵的首级取下··鲜血洒在皇陵那白玉上,在燃火般的斜阳下尤为刺目。
“好了,有何事·”公孙煜笑容满面··“启禀皇上,军队已经将皇宫团团包围,就等皇上一声令下·”卢辛大声说道,“各大臣府邸也已经被军队控制。”
“褚杓·”公孙煜看了一眼那一直呆立不动的褚杓··“微臣在·”·“你和卢辛去给朕把潜龙殿拿下·”公孙煜- yin -险地笑起来说道。
“是·”褚杓和卢辛颔首听令··看着褚杓和卢辛带着军队离开,公孙煜更是放开怀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天下就是朕的天下”·这注定是一段荒唐的历史。
【皇宫·潜龙殿】·潜龙殿庭院草木青葱,万物皆抽了芽,生机盎然地次第开放,装点了这皇家园林··“李提督、李提督”小贵子连滚带爬地从寝殿里奔出来,满脸都是激动的喜色:“陛下要醒了醒了在叫您呐”·李尽沙赶忙走进殿内,但见公孙恪正不安地扭动,眉头皱着似乎在挣扎,眼看便是要起来的情势。
“李尽沙……救朕……”公孙恪似乎正在临醒的梦境中徘徊,不断地重复昏迷前的噩梦,小脸上是惊恐的汗水··“陛下,已经没事了。”
李尽沙心里暗自觉得这孩童气有些好笑,想着便握住公孙恪的手哄道··公孙恪猛地揪紧他的手,倏然便睁开了眼,一双灰眸空洞迷茫地看着眼前··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陛下您醒了”小贵子和太医纷纷欢喜道。
李尽沙见他渐渐有了神智,便问:“陛下可还记得是谁做的鬼”·公孙恪怔了半晌,而后灰眸缓缓看向榻前的李尽沙,小手握得更紧了些,稚嫩的语气里有咬牙切齿的报复和痛恨:“以谋反罪名,斩了公孙煜。”
话音刚落,潜龙殿外忽有混乱的脚步,而后只见两名侍卫慌张地奔进来道:“不好了,卢辛将军和褚杓大人造反,现已入宫门,正要包围潜龙殿”·“肯定是公孙煜要来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快啊——”公孙恪高声尖叫,他方醒来便听闻如此,脸色骤然惨白,情绪即将失控,虚弱的身体几乎要再度昏厥过去。
·李尽沙当机立断,裹着被子将天子榻上抱起:“让东厂刀信传信景王爷和其他卫队,西厂和锦衣卫先做抵御·”而后对身后的御医和小贵子道:“拿些吃的给我。”
言罢,李尽沙抱着公孙恪潜龙殿北面掠出,欲走那通往凤慈宫遗址的密林道,却在踏上密林道的一刹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马背上的公孙律鲜衣怒马,正带着一支兵马静守此地。
平日见多了这家伙的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如今忽然见他意气风发地骑马站在军队前打头,还真是意外得不太习惯··“李提督莫太着急,”众人之前,公孙律不得不正儿八经道:“景王爷和安大人已经在宫里下好了埋伏,本世子带少量兵马于此,以防万一。”
李尽沙也明白了,看了一眼身上依旧瑟瑟发抖的公孙恪,便也跟着故作正经道;“多谢律世子提醒,陛下受了惊吓,眼下需要静养,还望世子的兵马别太声势浩大。”
“李提督尽管放心·”公孙律看着他浅笑··****·残阳如血,兵马如歌,鸣泣了一曲有始无终的争权夺利··卢辛的兵马将潜龙殿包围得水泄不通,公孙煜紧随其后,踹门闯进宫中,他红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龙寝。
“公孙恪呢给朕将公孙恪那小子抓出来”公孙煜发了疯似的大吼起来,拼命在这宫殿内到处寻找。
“啊——”·一声痛苦的嘶鸣响彻潜龙殿,公孙煜立即转身却看见褚杓手执染血的利剑,而利剑正刺入卢辛的胸膛,鲜血顺着剑锋“滴答”坠落。
“你.....”卢辛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叛变的褚杓,没说出一句话便倒在血泊中,魂归九天··“褚杓你疯了么你敢背叛朕”公孙煜怒不可遏地高声嘶吼起来,剑拔出鞘,奋力朝褚杓刺去。
褚杓面无表情,旋身躲过一击,“铿锵”一声,两把剑相交对峙··“你还没醒过来吗”褚杓冷笑一声,“从你去褚家威胁我爹开始,就有人为你编织了一个天罗地网,如今鱼儿上钩,是该收网了。”
“胡说”公孙煜咬牙切齿,眼睛通红,“你就不怕褚洛死吗”·“只是一个局。”
褚杓优雅的笑了笑,“为了今日能看着你如何一败涂地”·“来人啊把这逆党拿下”公孙煜瞪大眼睛,朝周围的士兵疯狂地大吼起来。
“王爷,这又是何必呢”褚杓勾了勾嘴角,“来人,将此逆党拿下·”·话音落,那士兵冲过来将公孙煜团团围住··“啪啪啪”·三声有节奏的扼掌在这剑拔弩张的宫殿内尤为突兀。
公孙煜双眼冒火地盯着那走进潜龙殿的公孙景和安玄素,后面更有被重兵压制而来的林平、陈塘、曾凡和孔范等公孙煜党羽··随之走进的潜龙殿的更有被谪为翰林院学士的陈祖谦、凌暾和黄涛,另外一些朝中重臣,皆是怒气冲冲地看着那已经沦为困兽的公孙煜。
“二哥没想到罢·”公孙景浅笑:“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这高位可不是人人都坐的,依本王看,二哥还是歇息的好·”·“公孙景”公孙煜咬牙切齿地直呼其名:“原来都是你......”·“究竟有谁害了你,看来二哥还不太明白。”
公孙景眯起眼:“不过,做了就明白了·”·“啊——”·他怒吼起来,在这战势中吼着含混不清的话,愤怒,亦哀伤,亦痛心疾首。
“尚方宝剑在此,来人,将公孙煜极其乱党入狱,听候发落·”安玄素举起手中宝剑,一声令下··“安玄素是你”公孙煜疯狂地大吼起来,“是你算计朕局是你布下的”·“若二王爷无心造反,在下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安玄素气定神闲,镇定自若··“你这个伪君子”公孙煜歇斯底里地朝安玄素大吼起来,那眼底的恨意简直要将这潜龙殿烧尽。
“拖下去·”安玄素平静地说道··“安玄素公孙景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天昶一年三月卅一晚,二王爷公孙煜起兵谋反未遂,当日下狱。
天昶一年四月初一,六王爷公孙景任摄政王之位,辅幼帝揽天下事,携忠臣解百姓忧,一时权倾朝野,仿佛鸟瞰天下苍生,执手玩弄风云变幻··然,自幼帝继位来,先帝公孙戎在位时潜伏的江山忧患有增无减,反而在不谙政事的太后南宫绫、腐败享乐的众臣作弄、争权夺利的皇亲残杀下蛰伏得更嚣张跋扈,为这千疮百孔的王朝下啃噬出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但,纵使黑暗无边,日月黯然,这些高处不胜寒者,依旧如在仙境,享乐奢迷,把盏邀星,对月纵韵,唱得华末之殇一曲哀律凄歌··时隔不过五个月,先是公孙启,再是公孙煜,大华于此时,气数将尽。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然,自幼帝继位来,先帝公孙戎在位时潜伏的江山忧患有增无减,反而在不谙政事的太后南宫绫、腐败享乐的众臣作弄、争权夺利的皇亲残杀下蛰伏得更嚣张跋扈,为这千疮百孔的王朝下啃噬出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但,纵使黑暗无边,日月黯然,这些高处不胜寒者,依旧如在仙境,享乐奢迷,把盏邀星,对月纵韵,唱得华末之殇一曲哀律凄歌··时隔不过五个月,先是公孙启,再是公孙煜,大华于此时,气数将尽。
第102章 红衣相对·入夜··房内或是鹅黄或是素白的纱幔层层落下,轻轻摇动浮影,暖炉焚香,甜丝丝的暖木香随着青烟悠然弥漫在空气中··云离一身沉红绸婚服如火,绒裘长披,红缎缠腰,三千发丝如清泉流水般在后背铺散开,公子无双,美人如斯,翩翩玉人。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内室,藏在宽袖下的手紧张地握成拳,撩起帷幔,夜已深了,连珩早已睡下··“珩......”云离抬手覆上对方的面庞,轻声的呼唤夹杂着沉淀了多少年的深情,“南宫绫去世,为何不告诉我”·“是我一直只想着报仇,从未关心过你。”
云离内疚地看着连珩··良久不见连珩醒来,云离也不舍吵醒对方便悄悄离开房间,空荡荡的房内仅剩那花烛落尽最后一滴红泪··在云离走后,床上的连珩睡得越发不安稳,眉心深深凝起如临大敌,只听见他不停地喃喃着惊恐的话语,如同无助的孩童被抛弃在外。
“娘.....娘不要死.....”·“怀央......怀央别成亲.....”·“怀央”·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唤,连珩猛地睁开眼睛,深黑色的瞳孔急剧胀裂似乎包藏着多么惊恐与绝望的事情,他定定地看着床顶,急促地喘息着一言不发。
清月自窗台照入眠,柔柔地铺散在每夜烛光的房内,伴随着惆怅悲哀的琴声入耳,连珩突然掀开被子下床,面色急切,他知道,这琴声是他的怀央··“怀央......是怀央。”
连珩口齿不清地自说自话起来,急急忙忙抓起一件披风搭在身上便拨开帷幔冲出内室··琴声忽而扭曲了一个音调如同受到了惊吓,云离看着那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连珩,慌乱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无暇顾及被琴弦划破的指尖,任由鲜血染红素弦,浸入琴身古木中。
连珩脸色一变,连忙飞身冲到云离面前,握起对方的手直接含住流着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对方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云离喑哑地小声呢喃,美眸渐渐升起一层薄雾,他哽咽沙哑着说道,“南宫绫死了,为何不告诉我.....”·“她死在我怀里。”
连珩平静地说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云离紧张无措地看着连珩这样麻木的样子,多少句心疼安慰的话却只能说出最没用的三个字:“对不起.....”·连珩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云离,有怨念、有情深、有无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住云离的手将其牵入内室。
云离浑身无力地跟着连珩,压抑许久的泪珠源源不断地滚落,浸- shi -白皙的面庞,声音因为强忍的抽泣而变得断断续续,不成语调:“原谅我......就这一次.....”·连珩猛地停住脚步,握住云离的手不觉一颤,他动了动嘴唇,缓缓说出一句:“怀央这一身红衣,好美。”
相传鸢尾于山崖等待着自己深爱之人,千百万年过去,它化作灵花鸢尾,虽早已忘了自己到底要等待何,但依旧甘愿承受着漫无边际的等待··直到红檀回到它身边,陪着它看尽风云,但它已忘记心中所爱是红檀。
鸢尾情毒,不忘初心,却忘深情··次日··云离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连珩已经起身正在更衣,不像以前的灿烂温暖,而是带着一脸沉郁·他一声不吭地下床,硬着头皮拿过腰封为连珩系上,体贴周到地服侍对方更衣,他很专心,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更衣这件事上,尽力去忽略他们之间似有若无的冷场。
“对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连珩突然出声,语气不冷不热··“什么·”云离不自然地抬头看向连珩··连珩到一旁取出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递给云离:“打开看看。”
云离将那麻布打开,里面放着的竟然是能号令皇家秘军爆虎军的半块虎符这让他满脸不可思议··连珩扯了扯嘴角,沉闷地说道:“娘临死前说她之前让李尽沙将半块虎符送到南宫家的陵墓里放好,让我去取回来,日后或许能保我一命。”
“原来虎符早已不在她手里,难怪那次满朝文武让她拿出虎符她都不肯·”云离恍然大悟,“那次在首野山.....”·“嗯,那次见到李尽沙,应该就是娘让他去送虎符到南宫家陵墓。”
连珩点点头,有些难过,“娘想保护我·”·“珩......”·“好了,你也该去上朝了,我出去练会儿剑·”连珩突然打断云离的话,或许是一种逆反的心理,他不想听到对方的安慰,匆匆落下一句就拿起剑逃跑般离开房间。
云离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他两眼无神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浑身一阵发麻而无力,这不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吗·【皇宫·勤政大殿】·昨夜将公孙煜余党全数抓获,今日早朝时分,幼帝因大病初愈,身体孱弱,便坐在龙椅上半睡半醒,而公孙景身为摄政王,站在高堂之上,若执手风云的架势,将政事一一过问。
“二哥谋反一事,本王实在心痛,想来其之前的政事安排都是居心叵测,故眼下被其撤出官职的诸位也应得到复职·”·“景王爷有理,”前不久被降职的陈祖谦站住来道:“臣并未做错何却被那乱臣贼子侮辱,实在不可忍”·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景王爷说得好,如今反贼已除,应该还臣等清白”凌暾义愤填膺。
“启禀摄政王,中书令安大人也理应官复原职·”褚杓站出来说道··“自然,本王已经命人将官职文书下达到安府·”公孙景颔首,“公孙煜谋反一案交由安大人、史大人、方大人三省会审,众爱卿可有异议”·“臣有一异议,”黄涛站出来:“言博大人的贪污确有证据在,理应不恢复官职。”
言博听闻睁大眼,连忙上前道;“请摄政王大人明鉴要论贪污,陈大人才是”·“言大人可有证据”陈祖谦高声道,如今他身为律世子的准岳父,压根不怕言博的弹劾。
“那黄大人说本官贪污,又可有证据”言博立刻说道··“在此,”黄涛竟是成竹在胸地拿出一份文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言博近来贪污赋税的罪状:“臣毕竟在刑部十年,若是要细查,恐怕不止这些罢”·言博面如土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卷卷文书,怎么也想不到会到了黄涛手上。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高堂上的公孙景,以及黄涛意味深长的神色,细想之下意识到只有两厂的人才可能查到如此记录,猛然明白了过来··而此时公孙景见他无话可说,便道:“看来言大人无言反驳,默认罪状了”·“臣……实在是冤枉……冤枉”言博不甘地握紧拳头,拳背上青筋暴起,额头冷汗直下。
“言大人说自己冤枉,可有何证据”陈祖谦依旧声色正气然:“户部向来是个肥的流油的职位,大华史上便有不少的户部尚书栽了跟头,想来言大人也不例外。”
·公孙景上前拿起黄涛呈上的文书,让众臣一一传看,终然确认言博确实存在贪污之行径,且已非一两年的时日·然事实是,这满朝文武大臣,又有谁不是常年啃噬着大华的国库甚至还有更甚于言博者,只不过这贪污的行径若是两厂和锦衣卫特务不细查,通常皇上也是发现不了的,若是被查出了,只能证明此人惹着了不该惹的人。
看来言博曾经与公孙景有过节是无疑了,众臣见此便纷纷墙头草调转,即连一些打心眼里反对公孙景的臣子也临时随大流避难了去,都声明不能恢复言博的职位,一时间朝堂上皆是义愤填膺的忠义之声,好不热闹。
而公孙景见着这些大臣们如此配合,便挥手道:“众爱卿言之都在理,但言尚书毕竟管理户部多年,大小战事也都能及时拨款供给,也算有不少功劳·依本王看,针对此事便降其二等职,何如”·“摄政王英明——”·高堂下的家伙都如乖顺的兔子,纷纷奉承着公孙景的决议,其声之大,将在龙椅打瞌睡的公孙恪都惊醒了去。
唯有言博,依旧跪在地上,眼眸直直地看着地面,满腔愤怒无处可寻以发泄··下朝后,被降职的言博如夹了条狼尾巴,立即坐了轿子灰头土脸地回到府中,一想到公孙景的落井下石便怒火冲天,又苦于无处发泄而几乎积郁成疾。
***·这一日,忽有仆从报来人探访,说是有要紧事一定要见言大人·起初言博全然不愿见客,但当听到仆从说是与当朝摄政王有关时,便立即将人召进府中——眼下凡是能挫一挫公孙景势头的可能他都已经无路可逃地要一探究竟。
但见来者是一年过弱冠的魁梧男子,指节突出而有力,是习武多年的标志,对方向他行礼后坐下,开门见山:“冒昧打扰言大人,在下鹰宫,听闻言大人为当今摄政王降职,特地来助言大人一臂之力。”
“你是何人,能助我一臂之力”言博疑惑··“在下乃武林中人,本是原代盟主晋庭的手下,其表面和善实则残暴,狡猾至极,如今晋庭倒台,鹰某终可脱身。”
但见此时鹰宫言之凿凿,听闻真诚至极:“晋庭任代盟主之位至今,一直与景王爷有所勾结,鹰某希望言大人可利用此,将公孙景拉下,同时也可助鹰某一臂之力,将晋庭击毁。”
“你说景王爷与晋庭有勾结,可有证据”·“鹰某出逃时带出了两人的一些来往书信,言大人尽可放心·”鹰宫拿出一卷文书道。
言博拿起来翻开,确认那的确是公孙景的笔迹,依旧不放心:“即便如此,景王爷势力大如山,要想绊倒非一朝一夕之力,又怎能如你所愿”·“这点言大人可以放心,”鹰宫笑起来:“接下来的日子,只要照鹰某说的做……”·第103章 破镜重圆·天昶一年四月初三,午门·“带犯人——”·尖锐的一声,顿时雷鼓喧天,曾经如日中天的二王爷公孙煜如今成为人人得以诛之的阶下囚。
“哈哈哈......”气壮山河的笑声从那狼狈不堪的公孙煜口中传出,临死的悲鸣却是那么的嚣张跋扈··“中书令安大人到——”·“门下侍中方大人到——”·“尚书令史大人到——”·大华三名宰相以安玄素为首,沉着稳重地走上午门高台,注视着那斩首台上仰天畅笑的公孙煜,眼底幽深的笑意如同海藻泛滥。
“启禀三位大人,犯人公孙煜及其一干党羽,共计四十七人已带到候斩·”·“好·”安玄素神色平静,即便这即将出现的是四十七人人头落地,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来人,宣读圣旨·”史麟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场一众纷纷下跪听候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党公孙煜及其党羽四十七人,白虎门之变妄图谋朝篡位,藐视朝纲,胆大妄为,罪犯滔天,传朕谕令,立斩不赦,钦此。”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圣旨毕,生灵万物逃不过天子杀令··“安大人你要做何”方毕惊讶地看着安玄素突然走下高台,“快来人,保护安大人。”
“无妨,本官与二王爷说句话,也不枉相识一场·”安玄素微笑道··信步走到公孙煜面前,看着那蓬头垢面的阶下囚,安玄素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他看似平常地抬手拍了拍公孙煜的肩。
公孙煜浑身一颤,只觉肩头被一枚银针刺入,顿时张口哑声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口硬是发不出一声,满脸惊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优雅而睿智的男子,对方的笑容在他看来是那么- yin -森恐怖,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安玄素靠近公孙煜,眼底的冷意如同数九寒天,他淡笑着轻声说道:“你到如此地步,不是因为安玄素,也不是因为公孙景,是因为叶余山,可记住了”·公孙煜顿时瞪大眼睛,奋力挣扎起来确实徒劳,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到如斯地步。
“要恨就恨你生在公孙家,公孙家夺走叶家的,我叶怀央会一点一点地夺回来·”安玄素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别急,公孙景很快就会去陪你。”
公孙煜顿时瘫痪到地上,整个人失去了方才的嚣张跋扈,呆呆地望着春日灿烂的天际,一切都是定数,从一开始就被算计进局里··安玄素微微一笑,转身走回高台,他拿起令牌往地上扔去,伴随着沉着冷静的一声:“斩。”
手起刀落之间,这一日,午门再次血流成河,充斥着复仇的怒火,从地狱逃出来的魔鬼用锋利镰刀,将这个风摇雨动的王朝推向覆灭··乱世春秋,一子生死。
黄昏··这山中的天气就是变化无常,刚才还骄阳四- she -,眨眼便淅沥大雨,这雨来的凶猛,豆大的雨点冲刷着这个污秽的世间,几乎要将一切淹没··穿梭在滂沱大雨间的连珩停在一个山中小亭内,他将外袍脱下装好采下的药材挂在腰间,这药材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可不能坏了。
今日一大早连珩便上山采药,只因这两日云离似乎是- cao -劳过度,精神很差,就算这几日他任- xing -地对云离不冷不热的,但心里确实心疼得紧,于是便亲自上山采药,没想到却遇到山间暴雨。
·“呜呜呜.....”·忽然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小孩哭泣,声嘶力竭,惊恐无助,连珩愣了愣,环视四周只见那狂风骤雨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连珩不假思索地飞身而出,将迷失在暴雨中的小男孩抱回亭子里,那小孩被淋成落汤鸡,浑身发抖着,惊恐害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大哥哥,连话也说不出。
“你怎么一个人”连珩皱起眉心奇怪地问道··“先生呜呜.....找不到先生.....”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
“先别哭,把话说清楚我才能帮你呀·”连珩着急地说道··“大哥哥.....可不可以带我回昙山书院....呜呜找不到路.....”小男孩啜泣着一颤一颤地说道。
“原来你迷路了,你叫什么”连珩恍然大悟··“叫阿蒙.....”·“我记得昙山书院里这里不远,走·”连珩同情心泛滥起来,抱起阿蒙飞起来,灵活地在暴雨间飞掠。
大雨之下,兜圈圈了几个来回终于被连珩找到昙山书院,这是一间有名的私塾,坐落在泣昙山腰,从这里走出了多名状元··“开门”连珩用力拍着书院的门大吼起来,怀里的阿蒙已经被雨淋晕了过去。
没一会儿,门打开,一名眉清目秀的儒雅书生撑着伞走出来,看着连珩怀里晕过去的阿蒙顿时大惊失色··“小蒙醒醒”那书生扔下伞,将阿蒙抱回怀里着急地唤道。
“他晕了,得泡热水·”连珩一抹脸上的雨水说道··“公子也进来躲躲雨罢·”书生皱起眉心颔首说道··“谢谢。”
连珩点点头便跟着书生进入书院··连珩在书院厢房整理了一下,换上书院学生的衣袍,身穿青衣白裼,头戴儒雅方巾,俨然一名温雅的小公子··“公子,喝杯热姜汤驱寒罢。”
方才那名书生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小蒙如何了”连珩担忧地问道··“无碍,他睡了·”书生微笑着点头,“多谢公子将小蒙带回来。”
“在下连珩,举手之劳罢了·”连珩谦和地说道··“在下乔隐,这书院的一名先生·”乔隐彬彬有礼,亲和友善,“外面雨势很大,连公子暂且在书院休息罢。”
“有劳·”连珩感激地说道,他好奇地闲聊起来,“对了,方才看对面厢房有人”·“哦,那是几日前孩子们在山里救回的一名少年。”
乔隐轻叹着摇摇头,“一直昏昏沉沉的,大夫也来瞧过,开的方子都不奏效·”·“原来如此.....”连珩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在下略懂医术,不如让在下去瞧瞧。”
“公子善心,这边请·”·*****·当连珩看见那床上的少年时,整个人如同变成了一座石雕,瞪大眼睛,张大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少年竟然是苏白·“连公子”乔隐忧心忡忡。
“小白”连珩回过神来,担忧地看着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白,“怎么会....小白醒醒,我是连珩·”他抚了抚苏白的面庞,提高声线呼唤起来。
“苏公子也不知是为何,根本醒不过来,但是却没有- xing -命危险·”·“是在哪里救到他的”连珩着急地问道··“在山脚,孩子们发现他倒在草丛里。”
乔隐如实到来··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还有其他人吗”·“没有,他就一直拿着那个包袱·”乔隐示意连珩。
连珩奇怪地看着苏白手里拽着的那个包袱,刚想要取下,苏白像是受了惊似的浑身颤抖发狂起来··连珩迅速点下苏白的- xue -道让其安稳下来,眼神更为担忧。
“包袱也拿不走,只能由着他·”乔隐像是看惯了一样··“让他休息罢·”连珩抿了抿嘴说道,心里只想着等雨势小点儿就回百叶山庄,让怀央来一趟,或许能救醒苏白。
“好·”·子夜··庭前是一个小湖,湖心有一小木轩,轩外是茫茫细雨,春夜的雨很细很柔,很密很斜,润物细无声·雨势增大,阵阵夹着细雨的夜风灌入四面通风的小轩,吹起帷幔珠帘,吹起涟漪。
连珩回到百叶山庄之时已经很晚了,他一路快步走进庭院,瞧见那湖心亭中单薄孤清的身影便停下脚步,他想转身离开却怎么也提不起步伐··云离失魂落魄地倚在栏杆没点反应,双眸失神,浑浑噩噩,手里紧握着那个小木人,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两个时辰,还未见连珩回来,胡思乱想着以为对方是不愿回来见到自己,他的心绪更是凌乱无助。
直到到他以为连珩不会回来了,低落绝望之际,耳边却传来温柔的呼唤,像是做梦一般不真切··“怀央·”连珩走进亭子里,整个人像个落汤鸡,从头- shi -到尾,一身书生衣衫满是泥泞。
“怎么回事怎么都- shi -了”云离忘记了方才的几分难过惆怅,满脸紧张心疼,连忙牵着连珩往屋里走去,“快泡会儿热水,我去给你拿姜汤。”
连珩由着云离把自己牵回房里,像个又叛逆又赌气的小孩,看着对方着急地为自己忙里忙外准备沐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山里的雨太大,所以回来晚了。”
连珩冷不丁地开始解释起来··云离还在整理衣物的手顿了一下,他轻声应道:“嗯,先沐浴罢,别着凉了·”·连珩由着云离照顾自己,舒服地泡在热水里,他眼疾手快地将要离开的云离抓住,严肃地说道:“我给你采了些药,这回不许不喝药了,我可是冒雨采了一天。”
“好·”·“还有,那个小木人你若喜欢,我再多刻几个送你·”连珩轻轻握住云离的手,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他更用力地握着。
曾想过任- xing -地忽视云离几天,可当他看到对方握着那个小木人独自在亭中呆站之时,一切的伪装都溃烂而下,他怎么忍心或许就算云离哪天亲手杀了他,他也会毫无怨言罢。
“叮咚”一声,几滴泪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云离眼眶掉到浴池里·即便在朝堂上多么冷硬的他,在连珩面前会变得脆弱不堪,只奢求对方的一句温情。
·“下来陪我·”连珩稍用力便将浴池边的云离拉下来,稳稳地抱在怀里··久违的温暖令云离惊得回不过神,红唇微张,一双美目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连珩。
连珩眨了眨眼,俊朗的面庞浮出一抹少年邪气之色,他低头紧贴着云离的脸蛋调戏道:“害羞”·云离只觉脸上如同被火烧一般滚烫,心跳和呼吸越发急促,对上连珩那魅惑挑逗的目光便连忙别过头去强装镇静道:“没。”
连珩淡笑着拂去云离脸颊上的泪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骗我·”·云离的眼神哀伤,他无力地解释着:“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会嫌弃我......毕竟我确实有给公孙家下聘礼。”
他摇摇头苦笑道:“可是那夜我早已安排妥当,在公孙薇上轿时会有刺客出现挟持她,嫁祸给公孙景,我怎么可能和别人成亲·”·“以后我们都别提这件事了。”
连珩吻着云离的发丝,轻声说道,“不过,你不许再瞒着我做这种事,你是我的·”·“好·”云离松了一口气,抬手抱着连珩的脖子,生怕对方再把自己推开。
“对了怀央,方才我在泣昙山的昙山书院避雨,意外发现苏白也在书院里,他是被书院的学生在山脚救回去的”连珩抚着云离的背脊,说起正经事,“他不知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那苏木溪呢”·“不知,明早我们一起去书院,你看看能不能救醒苏白罢·”·“嗯·”云离点头。
“他醒了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珩轻叹一声··“南宫绫......她......”云离不自然地看了看连珩,小心地问出来,“你还好吗”·“不用担心,我没事。”
连珩释然一笑,“很多事情想通了,其实并没有这么难熬,逝者已矣,我更要好好活着·”·“晋庭,我不会让他好过·”云离眼神一狠,淡淡地说了一句。
连珩心疼地抱着云离,孩子气地呢喃着:“我只想把事情快点解决了,和你回蜃城安安静静地,远离这些纷纷扰扰·”·云离安然地笑了笑,伏在到连珩肩窝里柔声说道:“好,我尽快。”
第104章 虎符重现·次日凌晨··床上的男子面容憔悴而虚弱,嘴唇轻颤,虽是昏睡中也掩不住那惊恐的神情,像是遇上了多么可怕的事情,手里紧紧拽着那个包袱不让人触碰半分。
——“白儿我是你爹”·——“呜呜不.....”·——“把东西给我交出来”·“啊——”·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苏白整个人弹起来惊恐地看着围在他床边的几个人,目光直接落到连珩身上,他连滚带爬地拽住连珩的衣服,惊恐而无助。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呜呜呜珩珩......珩珩.....”·“先休息一会儿再说·”连珩皱起眉心,让苏白重新平躺回床上··苏白听话地平躺在床上,即便是苏醒了整个人还在梦境中,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师父,小白是何病”连珩担忧地看着那失了神的苏白··“是蛊,方才我为他驱蛊,但还未完全驱散·”云离淡淡地说道,“他心中有恐惧。”
“到底是什么人把他害成这样·”连珩愤愤不平地说道··“依蛊毒来看,或许是圣灵天尊·”云离看了一眼连珩,云淡风轻地说道,“他施蛊的能力很强。”
“他”连珩惊讶··“准备马车,把苏白带回山庄·”云离平静地说道,“否则会祸及这个书院。”
“嗯·”·午后,钟鸣··绵绵细细的雨错落在这开遍梨花的梨雨轩,当真是一梨带雨的楚楚可人,微风拂过,花瓣凌乱,落英缤纷··连珩淡笑着缓步走到伏琴浅眠的云离身旁,抬手将对方发间的梨花瓣拂去,却惊醒美人。
“珩......”云离睡眼惺忪地喃喃着,美眸缓缓撑开··“弹琴也能睡着·”连珩好笑地看着云离,体贴地将对方身上的花瓣都弹走。
“胡说·”云离脸色微红,轻嗔一声··“好,我胡说·”连珩挑眉轻笑··云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连珩,别过头去。
“又生气了”连珩笑开花来,将云离一把抱到怀里··云离轻叹着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姿态··“怀央,我们来亲亲。”
连珩双眼发光地看着云离,像一头小狼崽看见鲜美的猎物··“不亲·”云离翻了个白眼··“那我亲你好了·”连珩耍无赖,女干笑着突然吻住云离的嘴唇。
云离羞涩地挣扎了一会儿也是徒劳,很快便被连珩的攻势打得没有退路,只能软软地抓住连珩的衣襟跟上他的节奏··连珩托着云离的身子认真地吻着,交叠的双唇缠绵地缠吮,带动着全身的刺激,鼻间全是对方的气息,二人吻得翻天覆地,连衣衫也凌乱不堪,突然一道影子落下。
“少爷,雅女求见·”莫乔之目不斜视,恭敬地说道··云离尴尬地推开连珩,而连珩迅速将其埋到怀里,看着向莫乔之笑嘻嘻地说道:“先让她到朗悦台更衣休息一会儿,我过些时辰再过去。”
“是·”莫乔之顿时没了踪迹··“我们继续·”连珩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看着怀里迷离的云离道··“去办正事。”
云离挡住连珩的袭来,无奈地说道··“再亲一会儿嘛~”连珩嘟着嘴可怜兮兮地说着··“珩嗯.....别.....先沐浴·”云离红着脸紧张地看着连珩,连忙握住对方的手腕制止。
连珩紧紧地盯着云离,二话不说便抱起他风风火火地冲进屋里··伴随着一声关门,惊起满地梨花飞舞,不多时,春雨洋洋洒洒地飘落天地,瞬间淹没梨花林中的小亭,梨花零落。
·夕阳西下··连珩一脸春风得意地抱着浑身无力的云离,一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朗悦台,二人在梨雨轩翻云覆雨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才肯下床,一齐走进朗悦台。
雅女应声走出来迎接··“连公子·”·“雅儿,好久不见·”连珩心情不错,笑脸相迎,抱着根本不想动弹的云离坐到软榻上。
而云离懒洋洋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就窝在连珩怀里··“奴婢来是来传话的·”雅女低眉顺眼,目不斜视··“是孟罗有何事吗”连珩沉下语气。
“连公子身为我们西域王室,王上希望连公子能回一趟西域,认祖归宗·”雅女恭敬地说道··“除此之外呢”·“公子聪颖,自然能猜出王上的心思。”
雅女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如今大华局势动荡,王上想公子回去助他一臂之力·”·“孟罗要如何”·雅女抬眸认真地看着连珩:“我西域受大华奴役,如今正是机会一雪前耻。”
“此事容我想想·”连珩皱起眉心有些为难··突然,莫乔之一脸喜色地冲进来说道:“少爷先生,苏公子醒了·”·“真的”连珩惊喜地说道。
“是的,能说话能吃饭,应该是无碍了·”莫乔之点头说道··“嗯,我去瞧瞧·”连珩回首看向雅女,“过些日子我亲自去一趟西域,到时再详谈,你先回去。”
“是·”雅女脸上欣喜··“走罢·”连珩颔首,示意了一下莫乔之便牵着云离离开了朗悦台··【百叶山庄·东苑】·夜幕渐渐降临,如同掩藏了许久的鬼魄正觊觎着这个繁乱的世间,一路百花含羞,清香袭人,云离跟在连珩身边,他思索了许久终于出声问道:“珩,你何时要去西域”·“过几日罢,这事儿不能拖。”
“好.....”云离垂下眼眸应了一声··连珩抿了抿嘴唇问道:“怀央,你是不同意吗”·“我知道你心中所想。”
云离无奈地轻叹一声,“你想要收西域为已用,无论如何,要小心,莫要急于求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好,怀央也快能离开朝廷了罢。”
连珩微笑道,眼底的希冀灿如日光··云离由衷地笑起来,靠到连珩怀里:“有你,足矣·”·二人甜蜜温情,走入东苑只见苏白一个人坐在庭院的躺椅上呆呆地看着星空,桌面上一盏清茶袅袅生烟。
苏白听到动静便缓缓转过头来,木讷得没有任何表情··“小白,还好吗”连珩暖暖地笑起来问道··“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白比以往要来的沉郁而落寞,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连珩愣了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有话不能在这里说吗”·“我只想告诉你。”
苏白平静地说道··连珩轻叹一气,握着云离的手言道:“怀央,我去去就回·”·“我在屋外等你·”·连珩抱着云离温柔地在对方额头落下一吻:“嗯,别担心。”
庭院内仅剩下云离一人,他悠然坐到石桌边,为自己斟上一盏茶,细细品尝,沉锐的眼神被袅袅茶烟掩去,不知他心中思绪··屋内··“怎么了”连珩关上门回首便看到苏白在翻找着包袱,表情严肃非常。
“是我爹·”苏白垂下眼眸,将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递到连珩面前,他悲伤地望着连珩继续道,“我只能相信你了·”·“苏木溪他怎么了”连珩皱起眉心,只觉此事不简单。
“是他给我下蛊的·”苏白无力地坐到椅子上,苦笑着说道,“他已经疯了,六亲不认,根本不把我当儿子·”·“到底怎么回事这又是何”连珩疑惑地看着手里的布包。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你看了便知道了·”苏白疲惫地说道··当连珩将那布掀开,再次震惊不已,最近奇奇怪怪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让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该如何反应,那布里放着的竟然是另外半块虎符·“怎么可能”连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但确实就这么发生了·”苏白面无表情··“你是说.....是你爹拿了这半块虎符”连珩不敢相信地问道,按理说这半块虎符是放在已死的程觅身上,程觅死后虎符一直找不到,没想到竟然在苏木溪哪里。
“是他杀了程觅将军,夺了虎符·”苏白悲戚地笑起来,“他居然因为这半块虎符给我下蛊,还追杀我.....”·“那你打算如何”连珩从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知道,或许哪天被他抓回家罢·”苏白没了任何生机,双眼失神而呆滞,“被他一掌拍死,就当我从没有过这样一个父亲·”·“小白.....”连珩低着头,望着那半块虎符沉思,他突然说道,“你和我一起去西域罢。”
“嗯”·“我过几天去西域,你跟我一起去罢,你爹应该想不到你会去西域的·”连珩认真地说道··“无所谓,听你的。”
苏白长叹一声,他起身走向内室,头也不回地说道“虎符你拿着罢,我想休息了·”·“你好好休息罢·”连珩担忧地看着苏白那太过凄清的背影,认识了苏白两年多了,何时见过对方如此落寞了无生趣的样子。
轻轻掩上门扉,如同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一眼乱世,谁还能在这世间完好无损··第105章 世子大婚·天昶一年四月初七·盛春时节,律世子大婚,满朝文武百官云集,就连年幼的天子也亲自赴会,参与这摄政王之子的婚事。
卞陵之南,一条长达十里的红毯从郊外的景王府一直铺进了城内的陈尚书府中,以备世子迎娶之便··仿佛山河焕然,春满十里长安街,这一日天公都在作美,映得烟柳满城,春风如度,与那殷红的装点相得益彰。
·说是黄花闺女的闺房,事实上只是陈祖谦临时扩出来的一间地儿,为造这弥天大谎而做的修整罢了·然家仆都有所不知,依旧乐此不疲地忙活着帮陈尚书这“雪藏”的宝贝闺女顺利出嫁。
陈祖谦不安地在大堂里走来走去,生怕今日之事会出什么茬子,眼皮总在不吉利地跳来跳去·他本想找了李尽沙,这样还放心些,但谁知对方对外告知身体不适,就连小皇帝去请也请不过来,故只能作罢一个人应付。
此刻,他看见家仆们扶着那假小姐进屋后就出来了,便走过去问道:“沫儿的嫁衣可穿好了”·“小姐说她要一个人穿,还让我们等会莫要跟她说话了,免得紧张。”
陈祖谦转念一想也觉有礼,这女子本就是他花重金买来的烟花女子,来演这么一出戏罢了,如今在屋内调整调整也是应该,想来自己也不该去打扰,便颔首任由着去,自己则去- cao -心婚礼其他方面的事儿。
闺房内,那当初见了公孙景面的“陈云沫”正素衣端坐在榻上,焦躁不安地等待·忽窗户纸一动,而后鬼魅一般的人影飘进来,恰站在她面前,正是一身素衣的李尽沙。
“李提督,衣裳都在这·”·“我知道了,你可以回丽红阁了·”李尽沙道,从衣袖中拿出一锭金子赏给她道:“将这些回去也给点杨红。”
女子颔首接过,而后训练有素地消失在了陈府··而李尽沙站在榻前,目光定在那鲜红的衣袍上,也恰巧这替身女子的身形和他相差无几,这嫁衣裁剪得合适得很。
他伸手抚上那精美舒适的绸缎,描摹着上面纷繁精巧的图样,鼻尖还能嗅到那胭脂水粉的味道··他从前在宫中伺候南宫绫多时,不知触碰过多少华贵珍美的女子服饰,却打死也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穿上这新娘子的东西,还是和公孙律一同面对天地,成为这名副其实的对拜夫妻。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念此那抚摸着嫁衣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似乎跟那忐忑不安的内心一样,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切,恍如梦境·直到意识到时候不早,才急忙开始穿戴,将那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一套在身上,待全部整装待发看着镜子时,几乎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卞陵·景王府】·阿德急的团团转地看着那在镜前起码有一刻的主子,又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终于忍不住道:“唉哟,律世子您好了没”·“嗯”公孙律依旧在不厌其烦地整衣衫:“怎么,老爹他们催了”·“王爷可是叫小的准时带您过去,万一迟了……”·“噢迟了新娘子会等急的。”
公孙律恍然大悟地立即加速··“呃,是王爷会生气……”阿德汗颜··“小爷这就好·”公孙律说完利索地最后弄了一遍行头,而后便跟着阿德气宇轩地走出房屋。
此时公孙景和晋庭也走过来,但见二人今日皆着华装,公孙景更是雍容华贵,满脸喜色·他走上前搭着公孙律的肩膀,将这唯一的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颔首:“你这小子今日果真是人模狗样,看来该让你早成亲才是。”
公孙律撇撇嘴:“哪有爹这么说儿子的·”·晋庭也走到他身边,满脸笑容的看着父子两,而后对公孙景道:“子观就莫逗他了,今日子抑大婚后,也是个有家室的男子,以后可不能这么闹腾了。”
“还是义父懂小爷·”·公孙律笑嘻嘻地用手肘顶了顶晋庭,对方也配合地向后仰倒同时哈哈大笑,仿佛儿时这对所谓义父与义子玩乐的场景——眼下一看,一晃竟快二十年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律儿便出去沿着红毯将沫儿接过来罢·”公孙景道··公孙律早就等不及,听闻便立刻踱步出景王府,而公孙景紧随其后,晋庭则待二人出去了,在屋中过了一阵也走了出去。
王府门前烟柳飘拂,清风缭绕而起,絮絮如雪落,如那沸腾欢呼的人群,映着满地红绸喜庆良缘,也映着春光云洁河山焕然,一切如梦似幻··他灰眸含情,步下台阶,沿着红毯走来,不需多余的粉饰妆点,只需一笑,就足以攫取万千芳心和宠爱。
直至来到陈府门前,他终于驻足,目光定在陈祖谦旁那披着盖头的红衣新娘上,笑意暖然··卿待吾多时,吾定不负卿··公孙律大步上前,伸手握住对方,在接触的一刹那,碰到了那红玛瑙扳指,让他微微一愣,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怎么带着这个,不怕露馅儿”·对方摇头,而后将二人牵起的手掩在袖袍里,轻轻挨着公孙律。
公孙律笑了笑,握紧他的手,察觉到那掌心细腻的汗水,不禁柔声道:“紧张什么呢,看小爷这就把你娶了·”·周围皆是嘈杂的声音,纷纷在为这对璧人欢呼雀跃,也恰给了公孙律说话的好时机。
“看你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和小爷闹洞房了·”·脸掩在盖头下的李尽沙警惕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公孙律的手示意对方消停一点··见他如履薄冰的样子,公孙律笑道:“笨蛋,你知不知道小爷就喜欢欺负你这个样子,欺负到哭。”
李尽沙无言,透过红色的绸缎看着他,隐隐可见那俊朗的面容,一如初见时的怦然心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公孙律忽然回忆起来:“小爷就在想,这人长得挺好看的,但怎么总板着个脸呢”·李尽沙没反应过来,不由得也跟着他想起七年前初见这家伙,惊鸿一面,便是一世难忘。
“于是小爷就想逗你笑呀,就不停地跟你玩,玩久了,就离不开了·”公孙律边说着,边牵着他踏出卞陵南城门:“原来这就是日久生情·”·出了城门,沿着红绸,淋着满皇都的烟柳,踏着青草地,一直来到景王府。
府中上下一片赤红,喜缎绕大梁,在中央打上一个同心结,结下红烛柔美,和光肆意·装潢华贵典雅的礼堂,红结旋绕,终究结合到一处,昭示着百年好合·其墙上又有一块书画裱着,字迹遒劲:·一阳初动,二姓和谐,庆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凤卜。
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羡鸾和··“一拜天地·”·公孙律扶着李尽沙,拉住对方的盖头不让其滑下,郑重地让天地为鉴。
“二拜高堂·”·坐在位子上的公孙景满脸喜色,尽是在大权在握的巅峰,而一旁的陈祖谦则挂着浅淡的笑容,一颗心却始终没有放下··“夫妻对拜。”
情定此刻,红妆带绾同心结,碧树花开并蒂莲··“送入洞房——”·新娘子回房,公孙景也和家仆开始招呼着在场的天子和达官显贵入座,纷纷摆上了京城最好的特色和皇家菜,满汉全席一应俱全,阔气得堂而皇之,甚至比那国宴还华贵。
大家都客套地拿起碗筷开始动工,府中又是一番热闹的饕餮景色,席间谈笑风生皆是乐,笑里藏机真假莫辨·酒过三巡,幼帝疲惫先回了宫,而后那群人继续闹腾着。
而以阿德为首的家仆见时候不早,便开始撺掇着公孙律入洞房:·“律世子快进洞房啊,新娘子可要寂寞死了”·“快去快去~~”·公孙景难得高兴也任由着他们喊,欣然道:“律儿还等什么,去罢去罢。”
而晋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浅笑,眼里却隐隐带上了杀意··已近子时··新月枝头寂寥,院落鸦鸣几许,映着王府的歌舞升平,热闹无比,这两相对照,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正当这看似其乐融融和谐无比时,忽府外大门咚咚作响,其声律急切且暴躁,似乎要把这门捶坏之势··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孙景见此恐扰了这喜气,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府门前,让两旁侍卫迅速打开,那陈祖谦也飞快地上前要看个究竟。
两人被门外点着的火把闪花了双眼,定睛一看,竟是方才早已离去的言博,其神色狂妄,身后跟着一群侍卫··“言大人不是回府了么眼下是有何事”公孙景眯起眼睛。
言博笑里藏刀:“本官是来问景王爷一事的,还请王爷让本官进去了说·”·公孙景冷笑道:“言大人擅闯王府,可有圣上的圣旨再者,今日喜事,如若这般行事恐怕是要叨扰了。”
言博挑眉:“本官不单有皇上的圣旨,且还把皇上请来了·”·话落,整齐的步伐声传来,府外的长道上,隐隐现出了那橘灯笼,上描龙绘凤,确是天子贴身近侍的标志。
“皇上驾到——”·公孙景、陈祖谦、言博及府中的宾客立即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火把燃明、灯笼映照下,这景王府的门外仿佛白昼。
年幼的天之骄子从轿上走下,他小脸上尽是愤怒,开门见山道:“景王爷,言博上奏,说你和陈尚书、曹将军勾结武林,意图造反,眼下还把证据拿出来了·”·这童稚的嗓音如夜半惊雷,震的公孙景、陈祖谦及曹湖之三人面如土色,但见陈祖谦立即道:“子虚乌有,子虚乌有臣向来忠心耿耿,大家伙都有可鉴啊”·曹湖之也上前跪下道:“请皇上明鉴,末将向来忠于大华不二,带兵征战保卫疆土,何来的造反一说”·公孙景猝不及防,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情况,他气得全身发抖,怒目看着言博道:“言大人,本王为保大华疆土,不惜在凤慈宫前以血肉之躯求太后娘娘派遣爆虎军,又怎么可能觊觎王位你我到底有什么过节,让你要如此陷害本王”·言博冷笑:“到底有没有谋反之心,进屋将证据往大家伙跟前一摆便知道,对罢,陛下”·“眼见为实,还不让朕进去。”
公孙恪叉着腰道,小脸因怒气也冰寒起来··府门轰然而开,锦衣卫队的脚步踏过宁静的石道,将这姻缘之喜的福地碾碎在一片- yin -沉的肃穆中·但见曹通紧跟在公孙恪身后如忠犬,眼睛警惕地看着景王府里的一草一木。
不一会儿,公孙恪便坐在正厅中,锦衣卫队围成一圈,言博带着他自己的侍卫,站在了那“喜”字之下,一脸看热闹的姿态·而公孙景、陈祖谦、曹通于另一侧,加之各位高官权贵忐忑地立于一旁。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