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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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2)
·他环抱住李尽沙的手攥紧,也不管那那鲜血液怎么弄脏了双手,固执地让那金色的真气加速源源不断地灌入后者身体··而他自己,全身都开始异样的颤抖起来,连同身边的乐痕刀,顿然浮上了一层灰色的光晕,夹杂着诡异的猩红。
圈外的白衣杀手察觉到了不对,纷纷疑惑而求助地看向为首白衣男子,而后者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公孙律的眸子,露出贪婪的神色来,如一同饿狼跃跃欲试··下一刻,公孙律缓缓地抬起头,猩红色的瞳眸泪水已然殆尽,此时表情- yin -寒都看着眼前那群黑压压的白衣人,如同觉醒的魔障,弑杀的前兆。
噬心决··白衣男子眯起眼,专心致志地看着此时如同换了一个人的公孙律··先开杀戒的是那把乐痕刀,仿佛生了主人的意志,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飞出,只在一瞬竟取了那些还未及反应的杀手- xing -命,顿然那血肉横飞,呛人的血腥味充盈了密林。
白衣男子则闪过了攻击,同时手上硬生生借助了部分流窜的真气·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便是被公孙律击出的痕迹,眼里露出贪婪的喜色,竟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这是究竟什么招式”·话音刚落,他袖手一拂,一粒透明的珠子缓缓升起,刹那间七彩斑斓的光芒如同圣光一般,映着那闪烁着贪婪的黑眼睛,向公孙律笼罩过来。
公孙律立刻提刀向他砍来,风啸凶狠,是要取他- xing -命的真格··白衣男子也提剑应战,万分不敢大意,双目却依旧兴奋地看着这未知的武学招式:“何患先究竟教给你了什么竟如此有趣”·心知不可恋战,成了碎片的乐痕刀骤然归了原位,纷纷回到公孙律的手中,他抓住时机旋身放出一道火焰,瞬间点燃了这岭南的密林,而后抱着李尽沙飞身如闪电般离去。
“想跑”白衣男子狞笑,提剑便顺着这燃火的树林外追去··苍烟滚滚,碾碎了一地绿意,火焰熊熊地席卷着血腥的味道铺天盖地。
第82章 难兄难弟·草长莺飞二月天,二月末的岭南气候温煦,每一缕空气都带着花苞的清香,山野丛林更是鸟鸣清脆,春日的气息令人流连忘返··连珩一路上牵着云离兴奋地在花丛里奔来跑去,欢快地转圈圈,时不时又将对方抱起来,整个人洋溢着天真烂漫的温暖。
“哈哈哈哈师父~~”·“怎么了·”云离懒懒地看了一眼连珩··“有美一人,落入吾怀,慕之思之,常相伴之·”连珩笑嘻嘻地看着云离说道。
“油嘴滑舌·”云离揪着连珩的耳朵无奈地说道··“哎~好疼的·”连珩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望着云离撒娇··“真的”云离稍挑眉,威胁道。
“假的·”连珩一下子又甜甜地笑开来,精力旺盛地把云离横抱起来到处跑,简直要翩翩起舞··云离淡淡一笑,舒服地耷拉在连珩肩上望着对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柔情暖意如同春日的温度将他们二人紧紧包围。
忽然丛林周围传来“窸窣”的一声让那悠哉的三人顿时警惕起来,连珩也立刻将云离放下紧紧地将其护在怀里,脸色冷冽严肃··“少爷先生小心,来者不善。”
莫乔之说着便剑拔出鞘,如猎鹰一般审视周围的一草一木··顿时丛草翻飞,十几名黑衣人腾空而起如同排山倒海之势朝连珩等三人袭击而来,将三人冲散,对方手持锋利的短刃,削铁如泥,为首的黑衣人更是剑法- yin -厉地直接朝着连珩刺穿而去,来势汹汹,杀气袭人,而连珩身法敏捷地躲过这第一招,迅速反手进攻,二人你来我往了十几个回合,不分上下。
刀光剑影在这个丛林中更显诡秘,如狼似虎的追杀,每一招都打算将连珩等人逼上绝路,为首的黑衣人剑法更是快狠准,一串白花花的剑光汇聚成一道如同猛虎的杀气,如同一束刺目的强光朝连珩吞噬而来。
连珩俨然是被包围之势,一旁的云离眼看着那首领几乎要袭上连珩,他皱起眉心快速冲破自己的战局,直接提掌朝那首领发出致命的一击,幽绿色的气流如同毒藤缠绕,生猛地朝那为首的黑衣人圈绕攻击。
但这招法狠厉但携带的内力却出乎意外的虚弱,轻易被那首领轻松化,后者眼底一闪笑意,剑法反戈带上最高层的内力,- yin -狠凶猛的剑气与掌风对峙将云离打得节节败退。
“师父”连珩惊恐疯狂地大吼起来,满眼的不可思议,电光火石之间迅速将脸色惨白的云离抱回怀里护着,单手与那黑衣首领来回过招。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觉得自己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内力,每一招发出的力道都比以往凶猛了一倍,就像是突然之间增进了五成的功力,如此一来他的术法更为得心应手,来不及多想,- cao -控着高超精深的- yin -阳术单手与那首领对峙了几十个回合。
·他心知肚明,这个黑衣首领是晋庭没错··眼看战局转为持久战,而怀里越来越虚弱的云离,连珩急得六神无主,无法再继续下去,他与莫乔之对视一眼决定以退为进,运起全身的内力,密林的所有枯枝迎风而起,顿时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朝十几名黑衣人袭击而去,这时抓住机会直接飞身而离,十几名黑衣人连忙躲闪应变,内力消散后眼前哪里还有连珩等人的影子。
“那边·”为首的黑衣人指挥一下,杀手紧追不舍··连珩等人一路朝北打算冲出密林,身法步伐敏捷轻盈,在密林中如鬼魅般穿梭,只是前方忽然袭来一阵截然不同的杀气让连珩等人惊愕不已,眼下是进退维谷,前后都有追杀的人,猛然之间在丛林之中现出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公孙律和李尽沙·对方似乎也被一队杀手追杀,正朝自己冲来,连珩皱起眉大吼一声:“小律去东边”·公孙律愣了愣,来不及惊讶便与连珩等人汇合在一起,一同往东冲出。
两队杀手汇合更是气氛诡异,而那白衣男子更是嗤笑一声:“连珩得来全不费工夫·”·那本就在追杀连珩的为首黑衣人听闻这一言,眼神有些疑惑,但也很快掩饰过去,看了一眼那白衣男子便不做理会。
公孙律那浅灰色的眼睛已然被猩红覆盖,但见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追杀连珩黑衣人,冷笑一声,猛然将乐痕刀一横便将地面的草木连根拔起,溅起一道尘土漫天的墙,而后往北面的第二道密林纵入。
密林回环九曲,眼前的一切随着杀戮的浪潮颠簸流离,仿佛全部的古树都在震摇呐喊·而在颤抖的树叶间若隐若现灰色硬朗的石块,那其中的神秘入口如一道闪电划破黑夜,顿然将混沌的逃亡者恍然惊醒。
与此同时似是老天开眼,天地间忽晃动起来,想来是岭南余震起,让山体也跟着晃动——刹时碎石滚动,如暴雨下,乱入密林,所砸之处古树受损,草叶四分五裂,将逃亡的道路变得险象横生,唯有那掩映在树后的洞口,如水中稻草,生者所求。
公孙律将那挡在入口的古树凶狠砍下,露出一道仅供一人飞身而入的空间,而后抱着李尽沙遁入,连珩、云离和莫乔之也迅速进入··甚是机缘巧合,当四人皆入了洞中后,那洞口前便轰然乱石堵截,溅起烟尘滚滚,将一路追杀人马阻挡在外。
而四人也顺着那洞中向下的坡道匆匆而入,霎时天旋地转,一瞬从白昼到黑暗无边··而当他们停下定神时,迎面便袭来地下岩洞独有的清凉,抬眸定睛一看,便看到了眼前的岩洞奇景。
早听闻岭南地上石峰林立,地下也是别有洞天,经水雕岩琢,这洞中奇特深幽,神秘莫测,竟形成了“烟霞洞天”的美景·但见那洞中有钟乳石,上宽下窄,若水晶般的尖锥,而奇的是不知是何来的光,竟映的这些晶莹剔透的钟乳石若晴天下的霞光岚影,仿佛这地下之洞又有全然一副的日月星辰,映得一片空明画卷。
连珩已经无暇顾及这里到底是何样的景色,他抱着云离直接坐下来,惊恐害怕地抚着云离那苍白毫无血色,手足无措··“师父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连珩被吓得话都说不清,着急得像只无头苍蝇,他不懂为何云离会突然这么虚弱,就像是受了很重很重的内伤。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行.....”云离露出个虚弱无力的笑容安慰道,颤抖抬手握住连珩的手腕··感觉到对方的手竟然一片冰凉,连珩皱起眉心心里乱成一锅粥,他何曾见过云离受伤成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眸也稚气地红了一圈。
“不会的师父你怎么.....”·“少爷你别干坐着,快为先生运功调气啊·”莫乔之着急地说道··“哦哦哦.....”连珩孩子气地提袖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地让云离坐好,掌心抵着对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输进内力调息润脉。
另一边公孙律也开始小心翼翼地为李尽沙运气疗伤,手掌托起一汪金色的气流,继续为对方灌真气,同时柔声道:“有点疼,忍着些·”·李尽沙惨白着一张如纸的脸,紧闭着眼身体微微地发抖,随着那真气的灌入而逐渐拧紧眉心,最后终于一口黑血从嘴中吐出,溅在钟乳石上如绽放的黑牡丹,而后脱力地瘫下昏睡过去。
公孙律立即从身后将他搂住,再去探了探筋脉,见已然无事后便先让对方躺在绒衣上,而后自己也开始盘腿运气··调息了许久,连珩收气将脸蛋恢复血色的云离抱回怀里,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对方还有些冰冷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心疼不已地说道:“师父,好点了吗”·“嗯。”
云离虚弱地点点头,安心靠在对方温暖的怀里休息··“为何会如此师父你不可能被那个人伤到的·”连珩眼神忽然严肃起来。
“上次为你疗伤,内力还未全部恢复罢了·”云离镇定自若,自然地回道··“真的吗”连珩疑惑地看向莫乔之。
“是的少爷·”莫乔之淡定地回道··“笨,内力还没恢复就不要逞强·”连珩松了一口气疼惜地责怪起来,收紧双臂搂紧了云离生怕对方会离去。
云离倒是眼眸带笑,似乎很是喜欢对方如此的责怪··“你哟~是要我心疼死吗”连珩轻轻捏了捏云离的脸蛋,嘟起嘴唇气哀怨地说道,“以后再敢乱来就打屁股。”
云离安逸地靠在连珩胸膛上享受着对方的呵护与宠爱,身体也渐渐恢复无碍,他轻笑一声望着连珩说道:“别捏,疼·”·“那我亲亲就不疼了。”
连珩俨然把话当真,不停地亲着云离的脸蛋··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珩,有人在·”云离无奈地抬手捂住连珩的嘴唇说道。
连珩愣愣地望着云离,乖巧地点点头··顿然,岩洞中安静得只听闻那滴水的声音··休息够了,连珩抱着云离站起来:“我们走罢,找个出口·”·公孙律颔首,抱起昏睡的李尽沙:“咱们看看顺着这道能不能走出去。”
一路过来竟无一丝阻碍··“看来这里以前有人来过,这道被走得那么平坦·”连珩道··“这风景如此好,些许是当地百姓或是哪个文人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吟诗作对罢”公孙律笑道。
·这时他怀里的李尽沙动了动,吃力地睁开眼睛,正看到公孙律笑眯眯的看着他··“死人妖你醒啦还不快点看看着烟霞洞天,美得很。”
李尽沙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开口沙哑道:“那白衣疯子呢”·“在外面,都说咱们没事了·”公孙律吻了他眼角一下:“眼下走出去就好啦。”
李尽沙疑惑的盯着那浅灰色的眼眸,开始怀疑着他方才是否出现了幻觉,竟觉得那双眸子是红色的··五人又走了一段,忽然面前陡然变窄,似乎一路沿着要向一个逼仄的奇径延伸。
再往前走,不得不运气真气来照亮四周,以防不测··隐隐光线中,墙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让一行皆是一顿··“这是什么……”·沿着光线,那一排若群蚁的字如退潮海岸上礁石的纹路,清晰地显现。
“福祀一年,余受女干人程觅所害,一幸于斩前狱火之机出逃,二幸于空岩池慎掌门、大弟子晋庭相助颠簸于此,恩重如山,难以为报·是以入空岩门下,从此易名苏木溪,结草衔环以报,立誓于此。”
那字迹暗红,是干涸的血色,而下移一段后又有一小字:“宫廷之仇,十年再报未晚·”·此句之下,是血红的落款“奚沐肃”,仿佛还能看到当时血肉淋漓的惨状和坚定。
大家对视一眼,心里也逐然有了眉目··“如此看来,现空岩派掌门苏木溪原来是朝廷的人,并且与程觅结仇·”连珩道··公孙律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血书:“既然如此,程觅之死或许和他脱不了干系罢。”
“有趣是晋庭,竟然曾是空岩派大弟子·”连珩笑道··“傻子欢也说过干爹以前确实师从空岩派,”公孙律淡淡道:“后来也不知什么变故,虽然未说,但想必是妻离子散的。”
“武林陈年旧事罢·”·“不过还真没看出干爹和苏掌门竟还是师兄弟·”公孙律挑眉,若有所思:“武林水也不浅嘛。”
五人继续前行,曲径幽深,迂回缠绕,也不知过了多久,蓦然出现了一道出□□入的光,是黄昏的悠然··走出洞口,黄昏已近,眼前是一片安然的树林。
第83章 大禹灵族1·五人轻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便向北边走,一路上风平浪静倒也轻松,忽然在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小女孩呼救声:·“啊——救命啊——”·随着呼救声愈发靠近,五人面面相觑,纷纷提起警惕,一点儿一点儿地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拨开灌木丛只见一名身着荷粉色的小女孩疯狂地奔跑还不停地呼救,而她后面竟然有一只山林野熊在紧追不舍。
“啊——有熊啊——救命啊”·小女孩似乎看见了连珩,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惊恐兀无助地朝连珩跑来,连珩微微凝眉,下意识提袖打出一枚石子准确地击中那山林熊的晕- xue -。
“轰隆”的一声,那庞硕的山林熊应声倒地,晕了过去··那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毫不客气地躲到连珩身后,气喘吁吁地不停拍着胸脯还颇为不爽地说道:“吓死本姑娘了下次再也不逗熊了”·连珩惊讶地看着这个一点儿也不怕生的小女孩,问道:“你......是谁”·“啊俊哥儿~忘了谢谢你了”那小女孩一晃便抛去方才那惊恐的姿态,春光明媚地拍拍连珩的手,“技术不错嘛~”·“小妹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连珩暖暖地笑出声来··“我叫赫连襄,大家好吖·”赫连襄环视着周围五个陌生男子,依旧笑容满面,“啊你们是要出去吗”·“你知道怎么才能走出这个树林吗”公孙律问道。
“嗯哼~很遗憾哦·”赫连襄唉声叹气地摇摇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里晚上有结界,会变得很恐怖,要日出才会解封·”·“所以我们出不去了”连珩嘴角抽搐。
“准确来说,日出之前你们出不去了·”赫连襄耸耸肩说道,“不过.....看在你救了本姑娘的份上,本姑娘赏你们一个住处,跟我走·”·言罢便一蹦一跳地在前带头。
剩下五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跟随··赫连襄转过身来看在那迟疑的五人,她皱起眉心一副孺子不可教也地说道:“这里晚上的阵法很可怕的,不跟我来就等死罢”·“你怎么知道。”
公孙律不放心地问道··“因为这些结界是我爹下的,不想死就跟着·”赫连襄蹦跶过来,扯着连珩的衣摆将人连拖带拽,“喏,我知道你们怕我是坏人,但是留下必死无疑,跟着我,或许我是好人呐”言罢她毫不吝啬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啊呸本姑娘就是个大好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五人对视了一眼,权衡利弊之后便妥协下来随着那奇奇怪怪的赫连襄离开。
赫连襄很熟悉这个树林,带着连珩等人左拐右拐不一会儿便来到一棵巨大的千年榕树下,榕树树冠巨大足以遮天,像是一个忠实的保护神··只见赫连襄从腰间取出一个淡蓝色的玉玦捧在手心,闭着眼睛叨念着奇怪的咒语,淡蓝色的玉玦闪烁出夺目的光芒与那棵大榕树交相辉映,刺目的光芒渐渐扩大将这里笼罩。
待那一阵白芒消散后,眼前的景象让连珩等人目瞪口呆,正如《桃花源记》中记载的:“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如今黄昏之末,更是炊烟袅袅,一派安宁和乐之象··“别大惊小怪,跟本姑娘走。”
赫连襄笑嘻嘻地说道,领着连珩等人往里走去,一路上熟络地和一家一家的大人小孩打招呼··这里的村民皆是惊讶地看着连珩等人,纷纷交头接耳,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但目光善意而淳朴。
“襄儿你怎么能带外人进来”·一道严厉的呵斥从连珩等人身后传来,而赫连襄脑袋一缩连忙藏到连珩身后,古灵精怪地探出个脑袋看着那怒火遮眼的中年男子。
·“见过灵巫大人·”·周围的村民纷纷鞠躬,简单地行了个礼,这个称呼让连珩等人更是惊异··“大伙儿都回去罢·”中年男子威严地挥挥手说道。
连珩等人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对方生得一张冷面,眉间一道刻印般的柳叶针痕,仿佛眉头自始至终都是皱着的·一双眼寒意和威严,五官宛若覆上了一层白霜,发间也是黑白相间。
一身没见过的异族打扮,手里握着一把紫色的法杖,看起来像是这里很有地位的人,而且此人内力之莫测诡异,他们五人联手也未必能战胜··“爹.....听襄儿解释嘛.....”赫连襄弱弱地说道。
“你给我回家·”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说道··“那他们也可以到我们家吗”赫连襄期待地说道··男子扫了一眼连珩等人,冷冰冰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赫连襄开心地一蹦三尺高,拖着连珩跟上。
“喏,你不要怕,他是我爹赫连迦·”赫连襄眉开眼笑地介绍起来,“爹是好人,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哦.....那你们这里是何地方”连珩随口问道。
“其实只是一般村落,但是我爹还有四位长老伯伯把这里与外边隔绝起来罢了·”赫连襄解释道,“这里与世隔绝,村民们生活安定都不愿意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了,我是因为有爹爹给的灵玉才能进出自由的。”
“为何要隔绝”公孙律继续问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赫连襄唉声道,继续一蹦一跳地向前走去。
公孙律颔首便要跟上,忽然只觉背上有股异样的气流在律动,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就就要在下一瞬破土而出,那隐隐即将爆破的能量之大,宛若要将他整个人——或者说是这整个地方都吞噬。
只一刹,浅灰色的眼眸底有隐隐的红光破出,公孙律几乎是本能地运气,仅在未眨眼间便将那力道悄无声息压了下去··“……怎么了”李尽沙见他停在原地不禁问道。
公孙律笑起来,伸手牵过对方:“没啥,走·”·闲聊之间,众人便来到一个小庭落四合院,如同寻常百姓家,简单却干净整齐,赫连迦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连珩五人,良久他冷淡地说道:“只能留一夜,明早我便送你们出去。”
“多谢灵巫大人·”四人默契地一同抱拳说道··“襄儿你今夜过来与爹娘睡,把屋子留给他们·”赫连迦平静地说道,而后他继续指了指东西两边道,“这两边还有两间屋子,一共三间屋子,多了没有了。”
这时一名贤淑温婉的女子走出来,正是赫连迦的妻子江馨,她说道:“夫君可以.....诶有客人”·“娘亲~”赫连襄风风火火地冲到江馨怀里撒娇,“娘,他们在村外救了襄儿,襄儿报答他们所以把他们带回来了。”
江馨无奈地敲了敲赫连襄的脑门:“又跑出去玩,下次没人救你该如何是好”言罢她看向那呆站着的外来人微笑道,“多谢诸位救了小女。”
“赫连夫人不必言谢,我等还要多谢你们收留·”连珩单纯无害地笑起来回道··“都进来罢,可以吃饭了,我再去做点儿面加菜。”
江馨热络地招呼着说道··“进来罢·”赫连迦似有若无地瞪了一眼那无名“不速之客”,一脸不快地走进屋里,连珩等人也硬着头皮随之而进。
入夜··此处与世无争,安静祥和,连夜色也更显纯净无瑕,天地间的所有晦涩污秽似乎都被这里的淳朴洗净,一尘不染的一隅··庭院后的一个青草黎黎的小山坡,一盏小灯笼放在草地上莹莹映照着那相偎依的连珩和云离,二人惬意非常地相拥着躺在草地上望着这个广阔无垠的星空,享受这一刻的安宁温馨。
“怀央,你喜欢这样与世无争的日子吗”连珩侧过脑袋望着云离认真地问道··“嗯·”云离轻声应道,飘渺的目光落在那星辰遍布的夜空,不知道心绪到底是何。
连珩一直觉得怀里的男子有时候如同这暗夜星空般幽深,像一个迷,无法得知答案,他抿了抿嘴,试探- xing -地问道:“怀央,等你办完事,我们回蜃城罢·”·“嗯”云离将目光落到连珩的脸上。
“我们回蜃城罢·”连珩眼神坚定,缓缓道出心中的想法,“我想和你在蜃城,在我们的木阁过着安宁的日子,就这样慢慢到老·”·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我......”·“我们清晨看日出,午后饮酒鼓瑟,抚琴作画,吟诗作对,亦或是流觞曲水,或是舞剑投掷......”连珩甜蜜满足地笑起来,眉飞色舞地描绘着他们以后惬意温馨的日子,他继续笑眯眯地说道,“黄昏一起看日落,入夜相拥而眠,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相爱到老。”
云离惊讶地看着连珩,没想到对方已经把他们的将来规划得如此细致,那样安静温馨的生活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吸引··如若真的能与心爱之人过上如此生活,是他云离三生有幸。
连珩温柔地握起云离的手与其十指交叉,眸中的期待与深情清晰可见,坚如磐石,韧如蒲苇,他认真地说道:“怀央,答应我可好”·云离的眼眸中里莫名地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如同月色一般的温柔而恬静,他垂下脑袋埋到对方怀里,任凭晶莹的泪珠“滴答”落下浸- shi -对方的衣襟,他哽咽着缓缓说道:“遇见你.....是我叶怀央三生有幸。”
“我家怀央这小眼泪可珍贵了,别掉那么多哦·”连珩温柔地笑出声来说道,轻轻抬起云离的脸蛋一点一点地将对方的泪珠吻去··云离“噗嗤”笑出声,安然地窝在连珩怀里闭目养神,浑身洋溢着温情与甜蜜。
“我早已说过,你是我的命·”连珩轻叹一声牢牢地抱住云离,二人脸颊紧贴着脸颊,呼吸也宛若融为一体,安静地感受着对方给予的爱··正当那二人浓情蜜意之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小女孩尖叫让连珩和云离大伤脑筋。
“啊你俩在偷情”赫连襄打着灯笼惊讶地看着抱在一起恩爱的连珩和云离尖叫起来。
·连珩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赫连襄,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本来就是我娘子,我们正大光明·”·“你怎么出来了·”云离懒得理会连珩,奇怪地看着赫连襄。
“我出来溜达在附近发现一个奇怪的山洞不敢进去,你们陪我去看看罢”赫连襄才想起来自己的事。
“这里不是你家吗怎么还会害怕”连珩好笑地看着赫连襄说道··“我就是怕嘛~你们刚好没事就陪我去玩玩呗”赫连襄娇滴滴地撒起娇来,扯着连珩的衣袂不停地晃,缠人的功夫一绝,她邪恶地笑了笑说道,“喏你不陪我去,我就缠着你们一晚上让你们不能谈情亲热”·“好好好,我陪你去。”
连珩闻言立即答应下来,他瞪了一眼那邪恶的小女孩说道,“看完就走,不许再打扰我们·”·“好嘛好嘛,不打扰,你们可以继续亲亲·”赫连襄挑眉色眯眯地说道。
“小屁孩不学好,走·”连珩一拍赫连襄的脑门,轻哼一声便搂着云离站起来,体贴地为云离整理了一下衣衫,而云离也下意识为连珩整理衣襟,二人动作一顿,相视一笑。
“走啦~这边·”赫连襄推着连珩兴致勃勃地说道··三人路过院子之时恰巧还碰上公孙律和李尽沙,公孙律刚要说话,赫连襄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而后轻声说道:“来~都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冒险。”
公孙律询问似的看向那气定神闲的连珩,后者耸耸肩,朝公孙律无奈地点头··“好罢·”公孙律顿时好奇心大起,也跟着赫连襄的脚步。
第84章 大禹灵族2·回到房中,李尽沙一声不吭地上了榻盖好被子,便看着一旁的公孙律忙活着打点包袱··“明日就要走人咯,死人妖记得拿好你的东西。”
公孙律娴熟地将洗好的衣物放在暖炉上烘烤,将李尽沙换下的衣物中取出那红玛瑙扳指,笑道:“喏,连定情信物都忘了啊”·李尽沙接过,欲言又止,却终究是垂下眸子。
早已察觉他的异样,公孙律便速战速决地收拾好上了榻,同床共枕一条被盖上,凑上前抱住他道;“怎么啦从出山洞后你就一声不吭·”·李尽沙靠在他怀里,享受着那温暖的依靠,抚摸着手中的扳指轻声道:“我是在想,这公孙家的天下,还能有多久。”
公孙律挑眉,带有意料之外的情绪道:“怎么,你不是从来不想这个的么”·“事关我自己,怎么会不想·”李尽沙淡笑起来,唇角是追忆的苦涩:“我不过是个宦官,如今安逸荣华全是亏了这个王朝所赐,万一覆灭,想来- xing -命能否保全都是个问题。”
“以前怎么不见你担心呐,莫不是看到了方才那些字罢”·“自从公孙戎死后我便开始这么想,”李尽沙轻声道:“近来皇权空悬,徒有虚名,如今匈奴虎视眈眈,岭南也风吹草动,五百年这道坎是过不了了。”
公孙律默然,手指把玩着那柔顺的发丝,半晌才道:“小爷身为公孙家的都不关心这个,你担心个甚呐·再说了,小爷本就想带你走,还担心他倒不倒嘛”·“怎么走”·“之前不是说了么,咱们去麓原,不呆在那鸟笼一样的地方了。”
公孙律扶正对方的脑袋凑近自己,让两人四目相对,气息交融,仿佛这样就可以读懂彼此的灵魂般:“死人妖,你总说你搞不懂小爷,小爷现在也搞不懂你了,你到底在怕什么”·凝视着那浅灰色的眸子,澄澈空灵得几乎要洞穿心灵,将李尽沙全部的思绪都逼得涌出来,他缓缓开口:“怕一切颠沛流离的日子,怕贫穷、怕挨饿、怕挨打……还怕被人瞧不起,瞧不起我是个太监……”·他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乌黑的眼睛里隐隐有了水雾,却不是软弱而是曾经绝望到极致后的仇恨和黑暗:“你当然不会懂,因为只有身处那个地方才能发现……”他抽了口气,似乎在努力地抑制着哽咽失控、几欲喷薄的声嘶力竭:“那是后来才发现,或许一辈子呆在宫中也算是件好事,至少出去的人都在想着怎么回来、回到这个牢笼里,然后……然后想方设法勾心斗角地争得一个荣华之位,苟且一生……”·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所以你就是这么到这个位置的。”
公孙律道,灰眸中看不出情绪··“是啊,”李尽沙道,压抑着声音:“我帮南宫绫,也是在帮自己,堕胎、下毒……用尽手段杀掉后宫那些愚蠢的女人……我受着公孙戎的差使和服役一样的折磨,悄悄杀掉掉了他身旁一个又一个的得力干将,最后到了如今的位置,还等到了他的死,想来终于可以歇口气……”·蓦然清泪落下,不知冥迷西东。
“可是为什么……又有这些事情一个接一个……好像天注定不让我安然享些福……哈哈哈哈……你怎么会懂,享尽荣宠的律世子”·公孙律抬手拭去那泪水,安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李尽沙忽然笑起来,紧紧地盯着对方:“这就是我啊,你律世子口口声声说爱的人,心里只想着荣华富贵和一劳永逸的生活,你现在可懂了”·公孙律看着他,柔柔地笑起来,伸手搂过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前:“我一直都懂你是什么人,以后也会必然让你如此生活,只是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李尽沙伸手抓住他骨骼分明的手掌,任由泪水浸- shi -衣衫,默然侧耳聆听··“你并非只想着荣华富贵和一劳永逸的生活,”公孙律低首看着他,笑意盈盈,如同火焰生而有光明,有温暖,燃明了一池星辰,一汪熹微:“你还想着我。”
仅此一句,将李尽沙所有的杂念碾碎得烟消云散,唇角勾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然,他又一次败给了这家伙,却依旧心服口服··俯下身,公孙律小心地含住那浸着泪的唇,仿佛烈火般的相互缠绕。
品尝着夜月清甜,情意缠绵··次日··“连哥哥——”·突然一声稚嫩娇气但却响彻庭落的呼唤让那还在睡梦中的云离和连珩猛然清醒过来,顿时一个头大。
“连哥哥爹爹要送你们出去啦~~快起床~~~”很快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赫连襄风风火火地直接从外室闯入内室。
当赫连襄冲到床前时便看到连珩密不透风地抱着一个云离躺在床上,还一脸憋屈,一张大大的丝被将那二者盖得严严实实,掩去了所有春光··“连哥哥你们怎么还不起来啊纵欲过度不好哦”赫连襄大胆地脱去鞋子打算爬到床上,似乎没有介意连珩的怒气。
连珩连忙把云离塞到被窝里藏好,防狼似的挡在赫连襄面前怒气呼呼地说道:“别上来”·“哦哦哦,本姑娘明白·”赫连襄十分好说话,笑眯眯地点点头便跳下床继续道,“快起身哦,爹爹要生气了。”
“嗯,马上到·”连珩无奈地点点头,“你快出去·”·“好哒~”赫连襄暧昧地打量了一下连珩,连蹦带跳地离开房间。
待赫连襄离开后,连珩将衣物都拿回床上,钻进被窝里将那光裸着的云离捞回怀里笑眯眯地说道:“师父~徒儿为你更衣哦·”·“嗯·”云离别扭地别过头去。
连珩直接在被窝里为云离穿上衣衫,磨磨蹭蹭了一会儿,他大手一挥将被子掀起,二人穿戴整齐地下床··“看看还有什么忘拿的·”云离不忘提醒道。
连珩点点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般确认收拾完毕后便搂着云离潇洒地走出房间·清晨的村庄清新恬淡,村民们三两作伴,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其乐融融之景··“少爷,先生。”
莫乔之朗声打起招呼··“莫叔~小律小沙早呀~”连珩神清气爽地也挥手打起招呼··“珩珩和云先生也早吖~”公孙律一脸明媚地回道。
“跟我来·”赫连迦看了一眼连珩等人说道··将他们带到村子中间的一棵大榕树下,赫连迦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玦,就如同赫连襄腰间的一样。
“四位哥哥还有莫大叔~襄儿会想你们的”赫连襄恋恋不舍地说道··“武功没到家就不要再出村子了,外面比你想的复杂危险。”
连珩看着赫连襄由衷地说道··“嗯等襄儿一定会把武功练好”赫连襄用力地点头说道··“好好在村里罢,这里真的比外面好太多了。”
公孙律轻叹一声说道··“聚散不过是一场梦,若雪海桃园·”赫连迦不知情绪地说了一句,掌心的玉玦闪烁着白芒的光线,引起那榕树的光耀将连珩等人包围淹没。
顷刻间光散人离,时聚时散,浮华一场梦境··大禹灵族··第85章 启程回京(三卷结束)·从桃花源境般的地方出来后,眼前是萧疏稀索的矮树··视线越过这些低矮的丛木,可以看见远处萧条原始的村落,被炊烟袅袅所笼罩,继而耳边也隐约听闻吆喝,以及再远处隐隐浪潮。
虽都是村落,但这一看便知是岭南之东世俗的小渔村,全然不似之前的桃花境··李尽沙打量了一下那在村落间走动人的打扮:“岭南之东一大片皆称是潮崎,看来就是这一堆渔村了。”
公孙律伸了个懒腰,对其他人道:“如何,咱们找一个船家北上到蜃城罢”·“你确定么·”李尽沙挑眉斜看他一眼,不自觉想起上次坐船的狼狈样。
“既然都身处被追杀的境地,不走陆路也好·”连珩若有所思··“先去看看罢·”云离淡淡地说道··穿过一个小渔村,五人沿路买了些干粮,而后出村东口便看到了咸- shi -的海岸,而那一艘艘等候的船家仿佛在昭示着归途就在眼前,加之那些船夫见到了五人便热情地用潮崎话吆喝,即便听不懂也大概猜得出是让他们赶快上船的意思,不过那略微聒噪的喊声加吐沫横飞的景象,还是不由得让五人有些汗颜而敬而远之。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孙律嘴角抽搐:“这都在说个甚啊”·“听说潮崎人的土话鬼都听不懂,看来是真的。”
李尽沙淡淡道··正在这尴尬之时,忽有一字正腔圆声如及时雨般传来:“五位客人要去哪”·循声望去,但见最北边有一艘深蓝色的旧船,上有一高大男子,半眼用红布裹起,另一只眼半眯缝着懒洋洋的。
眼下二月末,他却只着一薄卦袄,里边是一层背心,露出的皮肤是被太阳晒得沧桑的黝黑色,一看便知是历经艰辛多年·他身后还有一群在船上抽着旱烟的船夫,皆是一副渔民打扮的模样。
“蜃城到否”莫乔之问道··“到的哩·”男人爽快地答应,便招呼他们上来,而船上的人马也开始忙活着扫出一片空地,其中的几个直接跳下船来到陆地上给五人留出空地,还热情地拉了一块板做辅道将一行迎上去。
船虽不及那“蜃王”的巨大,虽破旧了些,但在这潮崎的小小渔村中已算阔气,其中有一个可以容下起码三十人的蓬舱,期间的构造分间也算可观,加之两头夹板中间扬帆,足以从南渡北而遨游一场。
但见那高大沧桑的男人站在船头,指挥着那几个船夫解绳启航,略微不耐烦道:“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个姑娘家似的·”·那些个船夫立刻如喝了鸡血般:“是,霸哥,马上就启航”·“霸哥”公孙律耳尖,好奇道:“大哥什么名讳啊”·男人叼着旱烟,见公孙律生了一双奇异的灰眸和绝非中原人的面容,便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老子人称水上一霸,都叫霸哥。”
“哇,”连珩也凑上来道:“霸哥似乎是江南口音啊”·“咳咳·”霸哥咳嗽两声,将公孙律和连珩两人连番打量,也不放过一旁的李尽沙、云离和莫乔之:“五位来客都耳聪目明嘛,看来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嘿嘿。”
这时船也正顺着风徐徐驶出小渔村,没入雾气弥漫的大海··李尽沙忽然开口道:“船不靠岸走么”·“唉哟喂,”霸哥继续吊着旱烟潇洒:“这位公子一看就娇生惯养,船靠岸了容易搁浅呐不知道么”·“潮崎水深,用不着开这么远罢。”
李尽沙斜眼看着他··而这时船已离了岸有一段,对面的小渔村早就不见了影,船上的船夫除了掌舵的,此时听了他们的谈话都不自觉地围了上来,眼神诡异地看着五人。
“要作何·”莫乔之皱起眉心,只觉有些不妥··其中一个也和霸哥一样吊着旱烟,吞云吐雾地打量着五人,而后- cao -着岭南口音道:“看来这一次收获不错嘛,霸哥。”
“就是,”另一个几乎要哈哈大笑地道:“看起来一个个都是俊俏得很,想来都是出身不错的金主儿啊哈哈哈”·“噗,”公孙律见此似是被感染了般,一个没忍住:“哈哈哈。”
他这一笑立即引来了那几个船夫的白眼··“臭小子笑个屁,不知道死到临头了吗”一个唾沫横飞的船夫道··“你看这小子嬉皮笑脸的,一看就是个蜜罐里长的纨绔子弟,哪里知道什么苦,嘿嘿嘿。”
“去老子最嫉妒纨绔子弟,可以摸不少姑娘还不用负责”·公孙律也是笑嘻嘻:“小爷很负责的,从来不碰黄花闺女。”
末了还十分霸气地道:“如果你们想,小爷可以请你们去青楼玩儿·”·“噢姑娘漂亮吗”一个船夫两眼放光。
“咳咳”霸哥一声严肃的咳嗽,厉声道:“阿光你老婆还在家,小心老子抽死你丢不丢人”·那船夫立刻知道说错话,捂着嘴狼狈地缩了回去。
“你这纨绔子弟少废话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那些个还算有点原则的船夫道:“否则就等着见官柴罢”·“是‘棺材’,不是‘官柴’。”
连珩好心提醒··“闭嘴”·公孙律眨巴着浅灰色的眼睛;“给你们钱了,小爷回到蜃城怎么办啊”·“去你丫的,”另一个船夫义愤填膺:“回家找你爹要去给我们一点又怎么了再吵就丢你进海里喂鱼”·公孙律见此乐呵起来,仿佛也不在意被要挟了般:“稍安勿躁啊,有事好商量嘛,三七分呗,给小爷留点私房钱嘛”·“我赞同,”连珩认真地同意道。
“少给老子谈条件”霸哥怒吼起来,走近公孙律和连珩,眼睛瞪得如铜铃,而后指着前者道:“特别是你,少给老子耍什么花样,弟兄们把这几个捆起来”·反应过来的水手立刻如乌合之众以向心之势向五人冲去,还不忘齐声高喊,甚是有大军压城城欲摧的阵势。
一时间,李尽沙、连珩和莫乔之开始陷入与这帮水上军的打斗中——噢不,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对其管教,云离一脸淡定不想动就站在一边观战··紧接着,这帮披着船夫皮的海盗便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妈呀要掉进海里了”·“啊疼少侠饶命”·“啊嘶嘶住手……别打了公子”·“别、别、别摔着老子裤裆你这个死人妖……啊啊啊疼”·李尽沙被触及怒处,大为光火,一把揪住这个下巴满是胡渣男子按在地上,便是一顿海胡的胖揍:“你大爷的说什么再说一次”·“呜呜呜小的错了……饶命……呜呜呜啊啊别打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孙律托腮看得饶有兴致,见差不多了便道:“好啦死人妖,教训一下行啦,人家都知错了嘛”·“呜呜呜就是”胡渣男委屈地吸吸鼻子。
“死人妖这三个字只有小爷可以叫,你可别乱来惹着他了知道不”公孙律循循善诱,谆谆教诲··“呜呜是是是……多、多谢公子……”·李尽沙也教训够了地起身,拍拍手环顾四周,见连珩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对公孙律道:“把他们捆起来。”
“是”·公孙律便屁颠屁颠地拿着绳子上去,将一个个被教训得软绵绵的船夫像肉串一样推到一块,拉起长绳就开始五花大绑,不一会儿就把这十来个壮汉给捆了起来,晾在甲板上,活生生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凄凉之景。
“原来是海贼·”莫乔之冷哼一声说道··“那又怎样”·“这不是你们要打劫我们嘛。”
连珩耸耸肩说道:“咱们来谈谈呗·”·“谈怎么又是读书人这一套啊”·“不谈你们就继续吊着呗,哪天心情不好了扔了喂鱼。”
公孙律笑嘻嘻··“别别谈什么,快说”霸哥立刻让步··“霸哥您怎么……”·“啰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五人看得发笑,公孙律便问:“珩珩你看这样罢,咱们毕竟做了霸哥的船,自然是要给钱的,那就按原来小爷说的,三七分,给他们个优惠,何如”·“我没意见。”
连珩大方道··“无妨·”云离也颔首··李尽沙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爱咋咋地··“霸哥看如何”·“七分是多少”霸哥咽了咽口水,其他的船夫也竖起耳朵瞪大眼睛。
公孙律大气地把包袱拿出来,意思意思地露了出来,见到对方目瞪口呆的神情便道:“喏,小爷和死人妖的都在这里,珩珩他们再给点,你们起码一年不用出海了罢”·“那么多钱那么大方您早说嘛”霸哥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小鸡啄米地点头:“成交了,弟兄们有没有意见”·回答自然是齐刷刷的没有。
“但这钱可不是白给的·”公孙律挑眉:“我们几个在船上的一切霸哥可得照顾妥了,要吃好喝好·”·“要有软床睡·”云离开口道。
“每日有热水沐浴·”李尽沙也毫不客气:“再来点海味也不错·”·“要求是略高了些,不过有这些银子想必对你们不是难事罢。”
连珩坦然说道,“到下一个停靠点就去把我们要的东西都添置齐了,对了,别忘了买点熏香,还有笔墨纸砚什么的,我家师父在船上会无聊·”·“当然当然,绝对可以”霸哥连连点头。
“大爷们快放了我们罢”·“我们做牛做马都要伺候你”·“好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咱们也是江湖上飘的,绝不食言啊”·一时间各种奉承拍马屁的话如漫天花雨,比那浪潮声还大。
“好啦好啦·”公孙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手一拉那绳便悉数松了下来··那些个船夫也是识相,以霸哥带头立即恭恭敬敬彬彬有礼地给五人鞠了个躬:“谢大爷们不杀之恩”·说得快做得快,但见这些船夫们立即利索的分工起来:掌舵的掌舵,抓鱼的抓鱼,生火的生火,霸哥一溜烟地也不见人了。
“珩,我回房放一下包袱·”云离言罢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莫乔之示意··“师父~我陪你·”连珩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云离,乐呵呵地就跟着云离和莫乔之离开。
水手都在外头干活,这船舱内倒是安静,云离和莫乔之脸色- yin -沉地在船舱里左拐右拐,跟在他们身后的连珩有些奇怪,这两人的怎么突然冷如冰霜··最后云离和莫乔之在一个拐角小舱停下,掩去气息,透过门缝望着里面的动静,里面竟然摆放着四个灵位——南宫义之位、愫娘之位、南宫阖之位、南宫晓之位。
只见方才还很浪荡的霸哥如今正虔诚地跪在那四个灵位牌前上香祭奠··连珩惊愕地看着里面的情景,这样说来这霸哥和南宫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将目光落在云离身上,对方面无表情,眼底却波澜壮阔。
“先生,此事待回到蜃城再作打算·”莫乔之沉声说道··“嗯,莫叔去休息罢·”云离点点头··连珩一句话也没说,他轻轻握住云离的手将对方牵走,此时此刻并非最好的时机进去相认,有太多的不确定,他们只能视若无睹。
二人默不作声地走进一间客舱,将包袱放好后,连珩犹豫着说道:“师父.....你一开始就认出他了”·“他是南宫家当年的管家,高甫。”
海面一片寒微骨,大船乘风破浪,一路北上,未卜吉凶··第四卷·第86章 爆虎秘军·天昶一年三月初·大华北急报频传,卫祡率领的先锋军遭匈奴温尔·巫宁将军重创,可谓兵败如山倒。
如今大华军队不但迟迟无法攻入匈奴境内,还反被敌军包围,供给短缺、粮草不足,士气一落千丈,将士们怨声载道,几乎无法再战,不得不连夜派使节八百里加急回京以求援兵。
初春的天才蒙蒙亮,早朝的鼓声还未鸣,朝堂一片肃穆,只有零零星星的早到臣子,仿佛在为这岌岌可危的大华王朝做最后的挽歌··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静到窒息的时刻,公孙律跟着公孙景步入了殿中,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映着这一片堂皇却又寂寥的大殿。
他二十一年来很少来此,因那繁琐政事向来不符他所喜,肃穆压抑的地方也让他气闷,今日在公孙景的强令下来到了这殿中,名曰是时候让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世子参与政事。
走过门前的石狮,踏上步入大殿中央的石阶,公孙律蓦然看见那勤政大殿上的琉璃瓦,在熹微的朝阳下掩映着那北边远处听雨阁,朦朦胧胧能看见初盛开的兰陵花··“律儿,这里是勤政大殿,一会儿莫要在朝廷上嘻嘻哈哈,若是太后问及你了,也言出必慎。”
公孙律面不改色,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回答却乖巧得不似以往:“律儿明白,父王·”·金色的光线逐然渐染了勤政殿内的萧条,如一盏盏蜡烛依次点起,映着通明温暖,吞噬了黑暗无边。
他跟着公孙景走进这里,安静地站在群臣间,对来往打量的人、无论是何种神色,都投以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这不是勤政殿,而是卞陵的那条熙熙攘攘的街··时辰到,皇上就位,太后垂帘,今日朝事始。
“启禀太后娘娘,如今北边境告急,求朝中援兵出马”阮珀忧心忡忡地先开口,情之所切,闻者为之动容··“哀家当然知晓,前几日也派了郑绍前去,眼下为何又要支援”南宫绫眉头紧蹙。
“回太后,匈奴也有不少援兵,且兵力凶猛,士卒皆残忍善战,我军怕是不能敌呀”阮珀痛心疾首··南宫绫扶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语气里有愠怒和不可置信:“我大华的军队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平日里……平日里你们这些将军都是怎么带兵的”·“娘娘息怒,”安玄素游刃有余地回道:“将军们都尽职尽责,但想来军队是长久未战,一仗打来不及匈奴的凶兵猛将。”
“我大华军队不比匈奴的少,为何会打不过”南宫绫向来不通军事,此刻也是懊恼烦躁不已··“回太后娘娘,”阮珀赶忙接口:“此次匈奴派出的一名年轻将军,属匈奴巫宁氏族,老臣以前也从未听说,不料如此骁勇善战且狡猾至极……”·公孙律一怔,脑中不由得浮现起那温尔的面容。
他看向公孙景,但见对方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巫宁氏”南宫绫蓦然想起了何:“这可是景王妃所属氏族”·公孙景早有预备地道:“回娘娘,王妃过世后本王与巫宁氏族便不再有联系。”
“回娘娘,”陈祖谦也帮忙道:“嫁女如泼水,且年岁已久,也不会有何联系·”·“既然如此,”凌暾也接口:“如今应给军队补给,增派援兵,重振士气才是上策”·南宫绫叹气:“这兵力……哀家已将郑绍派出,眼下若再增派,恐怕朝廷是要中空啊。”
“娘娘何出此言,”公孙景缓缓开口道,“莫要忘了朝中还有一支隐居的爆虎军,当年先祖打下江山,此军功不可没,开国后爆虎军归隐不问政事并将虎符交与先祖皇帝,见虎符则全军护国,如今只需用虎符命令,即可让他们攻打匈奴”·“众爱卿也知道,虎符一半在哀家这儿,另一半在程将军处,程将军已故,半块虎符还未寻回,如今虎符只剩半块,不是哀家不肯,只是不能啊”南宫绫声色俱哀,仿佛在为那虎符的丢失痛心疾首。
·“这无妨,”公孙景回答;“太后娘娘也可尝试半块虎符调动,加之满朝群臣之力,定能发动爆虎军”·“景王爷说的不错”黄涛也振振有词:“以大华爆虎军之威力,想来那巫宁将军再狡猾也不能敌罢”·安玄素眼神微变,也接口:“如今匈奴虎视眈眈,若不派强兵击退恐怕有辱大华国威,而爆虎军一出定能达此成效。”
众臣一时间便纷纷赞同此议,而帘后的太后却一言不发··公孙律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珠帘,但见摇动间,那攥着衣料的手若隐若现,狭长的指甲几乎要将肉抠出血来,不禁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良久,南宫绫终于开口道:“众爱卿所言有一定道理,但这一来爆虎队乃皇家禁军,万不可轻易出动,如今不过匈奴边境小打小闹,还不至此;二来半块虎符调动实在不合祖训,不成体统。”
“回太后娘娘,并非如此啊·”阮珀道:“这匈奴向来咄咄逼人,得寸进尺,若是这次让那巫宁将军得势,万不知下一步还会做出何事”·“是啊,太后娘娘,”黄涛也道:“且如今匈奴新王初立,本应说政权还未稳固,却有如此强大的兵力,日后……”·“祖训虽是祖训,但如今国家有难,为何不能通融”·“众爱卿都很有道理啊,母后为何不同意”脆生生而稚嫩的嗓音响起,竟是在龙椅上年仅十岁的公孙恪。
但见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帘后的南宫绫,浅灰色的眼中是压抑已久的不满··“哀家以为,”南宫绫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沉声道:“可派护国将军褚陆前去,至于爆虎军则留守宫中以防中空之险,毕竟还未明形势就亮出最后防线,实在太鲁莽。
再者,祖训便是祖训,怎可有通融之说”·“太后褚将军镇守西边,怎可随意抽调,若西域有变动那我大华岌岌可危啊”安玄素立刻出言反对,“何况褚将军长途跋涉,远水救不了近火。”
“西域一向安然无事,何况又非将西边驻兵全部抽调·”南宫绫冷声说道··“既然如此,臣以为派灵州总兵卫凯前往·”安玄素眼神坚定地看着南宫绫,如同豁出去一般说道,“若太后一定要派遣褚陆将我大华西部掏空,臣这中书令不当也罢,大华不复。”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就卫凯,言博,”将群臣迫不及待的反对声压下,南宫绫看向户部尚书,“粮草的供给可有问题”·“回.....回娘娘,”忽然被问到的言博有些反应不及,就算真不行也得硬着头皮忙答道:“绝无问题。”
“然,阮珀编派卫凯前去,若有不妥,众爱卿可再议·”南宫绫压抑着声音里的不安,道:“下朝·”·哗然一片,群臣都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却也无言以对,只能暂且观望卫凯的成效。
【皇宫·御书房】·香炉紫烟升,轻燃缭绕梁,萦满了这肃穆静默的御书房··公孙恪正襟危坐在龙椅上,脸色- yin -郁地看着案几上的书卷,实则何也没看进去。
他背后是冷然站着的南宫绫,一双凤目盈满忧愁和焦虑··“恪儿怎突然关心起这次战事”·公孙恪抿嘴,道:“回母后,皇儿身为皇帝,关心战事也是自然。”
南宫绫叹了口气:“恪儿年纪尚幼,眼下还应做好功课,博学精读,至于政事,待成年后再说也不迟·”·“皇儿明白,可这次派兵之事,众爱卿说的都是对的,为什么母后就是不派爆虎军呢”公孙恪抬眼直直地看着南宫绫,灰色的眸光里是对自身年幼的不甘。
南宫绫脸色有些不稳:“虽众爱卿这么说,但爆虎军毕竟是禁军,先帝以前也嘱咐过哀家莫要轻易动,况且现在只有半块虎符,又怎能违背了公孙家的祖训呢这些事情那些大臣哪里知道”·“可是匈奴……”·“恪儿毕竟是年幼,有些事未必如那些大臣懂,至于更不能露外的事,哀家以后便会告诉你。”
南宫绫自圆其说,语气也很快平稳下来,还颇有严厉地看着公孙恪··公孙恪皱眉,欲言又止,灰色的眸光里掩饰了极度的不满和不信任··南宫绫未注意到此,只是上前拍了拍他脑袋道:“今日的功课还未开始,哀家去叫师傅来,恪儿便在这先等着。
“说着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太监道:“小贵子,帮皇上磨墨备纸·”·小贵子立刻灵活而训练有素地走过来开始整理案几,动作轻巧不留一声,且头也不抬,生怕这小皇帝又嫌丑嫌吵了降罪自个儿。
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只见公孙恪一直盯着南宫绫出了御书房,待后者没影后才转过首来,道:“李尽沙是不是回来了”·小贵子一愣,脑子里立刻回想昨日宫里眼线的小道消息,忙不迭道:“回陛下,听红霞她们说前日李提督刚从岭南回来到凤慈宫报到了。”
公孙恪皱眉,对南宫绫何也不告诉自己的作态早已不满十分··“一会儿叫杨师傅走罢,朕不想做功课了·”·小贵子立刻变了脸色,慌道:“万万不可啊陛下尤其是今日,太后娘娘方才心情不好,若是被发现了……您忘啦,上回你撺掇李提督去御花园玩耍,后来被娘娘知道了,不单是小的遭罪,连李提督也免不了挨责呐。”
公孙恪眉头越皱越深,精致的小脸上尽是年少老成的- yin -郁··见天子龙颜不悦,小贵子立刻道:“陛下,不然奴才改天叫李提督亲自来找您这样如何这样也不耽误您功课呀。”
“知道了·”公孙恪闷声回答,将那毛笔往宣纸上一搁,划下一道黑色的突兀痕迹··第87章 管家高甫·日落黄昏,家家户户赶着炊烟袅袅回家,童稚下了私塾蹦跳着一路嬉闹,柔柔的余光铺在大街小巷,也投下了大大小小的- yin -影,一面向阳,一面背光,世间万物皆逃不过。
“莫叔,你踩到我影子啦·”连珩恶趣味地笑起来说道··“少爷·”莫乔之汗颜··“好啦好啦,不玩了,走。”
连珩笑容满面地拍拍莫乔之的肩,一步一蹬地走进一家布庄··“客官诶......少爷”那布庄掌柜一看是连珩连忙走出来,“少爷来怎么不早说呢”·“突击巡查呐。”
连珩气定神闲地走进去,在这个布庄里到处晃悠,摸摸这儿摸摸哪儿··“张悌,最近生意如何”莫乔之走到掌柜身边问道,娴熟地接过账本翻阅。
“诶哟,最近老是打仗,大伙儿的生意都不好做·”张悌垂头丧气地说道,“官员财主们被朝廷销了俸禄,自然没闲工夫买绫罗绸缎了·”·“也是,查了一日,各大商号都是如此。”
连珩皱起眉心苦恼道··“少爷想个法子罢·”张悌期待地看着连珩··正当连珩沉思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珩。”
连珩转身便看到云离一个人站在布庄门口看着自己,眼神游离,整个人看起来低落沉郁,心事重重,其实自从岭南回来之后对方便一直如此沉默,让他心疼得要命。
“在朝廷被欺负了吗”连珩皱起眉心柔声说道,疼惜地将云离揽进怀里安抚着··“你怎么不在家”云离摇摇头,他刚刚从宫里回到山庄却找不到连珩,那一刻的烦躁和无助几乎让他窒息,根本没多想就出来寻找。
连珩闻言淡淡一笑,他捧起云离的面庞,内疚地说道:“对不起,我该早点回家的,要不我给你裁几件新衣衫当赔罪如何”·“不用。”
云离尴尬地侧过头去··“要入春了,该裁新衣衫了·”连珩笑眯眯地说道··“随你·”·“好,我们到里边去量身。”
连珩稍挑眉,心花怒放地将云离拦腰抱起,眼神示意了一下张悌便抱着云离往屋内,一名利索的小童紧跟着进屋,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量身工具··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乖,站好。”
连珩耐心地哄着··云离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连珩看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地重新将云离抱在怀里,他看向那个小童为难地说道:“这样能量吗”·“可以的。”
小童甜甜地笑起来说道··“用江南最上等的丝绸·”连珩吩咐着将一封信件交给小童,“照上面的裁·”言罢便牵着云离走出去。
“是,少爷慢走·”小童鞠躬说道,将信件里的图纸拿出来,只见上面细致地刻画着两套成双的华美婚服,旁边还注有关于衣衫细节的小字··“啊.....少爷要成亲了吗”那小童惊讶地喃喃出声。
*****·“莫叔,我先回去,剩下的一家商号麻烦你了·”连珩抱着云离上马,看向莫乔之说道··“是·”莫乔之颔首··“驾——”·连珩一手握着缰绳另一手牢牢地抱着怀里的云离,潇洒地驾马而去,而云离一直倚在连珩怀抱里,不言不语。
二人同骑,来到了开阔的郊外,落日黄昏渐渐西斜,柔软如絮,经历了一个寒冬的积雪渐渐融化,枯枝上的溯雪软哒哒地跌落,嫩芽抽枝,花苞嫣红,处处清新充斥着冬末春初的气息。
“不是回家吗”云离问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陪你出来散散心·”连珩驾马,带着云离走入这一片灿烂的素心腊梅中,“还记得这片梅林吗”·“嗯。”
云离点点头,这里便是当初安玄素与连珩初见之地··“那会儿我还像个傻小子·”连珩笑起来说道··“是我不好,总是在骗你。”
云离眼神黯淡··“我不在乎这些·”连珩柔声安抚着,“就如你相信我,我也相信怀央·”·云离的目光因连珩的话变得迷茫而飘渺,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如何说起。
“这几日为何那么低落,能告诉我吗”连珩望着云离轻声问道··“我杀了很多人·”云离垂下脑袋,自嘲一笑,“其实我这样报仇,和公孙戎没什么两样。”
“不许这样说自己,这不一样·”连珩皱起眉心十分不满··“可我没得选·”云离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会陪你,你想杀谁我都陪你。”
连珩放低声音问道,柔和含情的声线如同动听的催眠曲··“叶家和南宫家的仇我不能不报·”云离侧头望着连珩苦笑道,“你当真能接受这样的我”·“怀央。”
连珩看着云离的眼睛坚定不移地说道,“你比我的命还重要,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深爱的人,相信我可好”·如同得到一个最真挚的承诺,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云离松了一口气:“好,一言为定,很快我便能与你回蜃城了,再等我一会儿。”
“我等,多久都等·”连珩将云离搂在怀里,脸贴着对方柔软的发丝,仿佛拥抱着他这辈子唯一珍贵的东西,“怀央,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云离往后靠在连珩温暖的胸膛上,安心地闭上眼睛,轻颤的眼睫不知不觉地竟染上些许水汽··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乱世繁华中的你我,只求一隅安宁。
次日··当云离醒过来之时只觉自己周身酸痛根本提不起劲,他没好气地一掌拍到连珩胸膛上:“珩,给我起来·”·“嗯师父醒啦......”连珩睡眼惺忪地望着云离,傻傻地笑起来抱住对方便是一阵昏天黑地的狼吻。
云离欲拒还迎地推搡着连珩的肩,象征- xing -地反抗了一下便败下阵来,情不自禁地抱住对方的脖子回吻,根本忘了要生气的事··二人吻得翻天覆地难分难舍,谁也不认输,相拥着在床上翻滚对战了十几个来回,连珩趁机占便宜狠狠掠夺一番。
“给我起来......”云离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那柔情的眼眸说道··“好好好,马上,等会儿给你上药·”连珩笑眯眯地说道,说着便将云离横抱下床沐浴。
二人磨磨蹭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连珩才抱着云离才从浴池里出来,他重新将云离横抱回怀里,二人后背贴着前胸,相偎依着耳语嬉笑··“怀央,你今日怎么没回朝廷”·云离定神闲地说道:“你很想我回去”·“不是”连珩立即晃着脑袋连连否认道。
“今日武德殿不用我当值·”云离淡笑道,他抬手捏了捏连珩的脸蛋继续道,“所以今- ri -你陪我·”·“是你陪我·”连珩笑得合不拢嘴,刚想大口亲上对方的脸蛋。
“不要......”云离轻笑着佯装嫌弃地推开连珩··“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连珩嘟起嘴唇锲而不舍地靠近云离的脸蛋··“放肆......哈哈哈走开......”云离开怀一笑,挣扎着推搡起来,也只有在连珩怀里他才会有如此欢欣愉悦的一面,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烦心的事。
二人甜蜜地在软榻上扭打一团,温馨地相拥在一起,被一阵“叩叩叩”的敲门声打断··“珩别玩.....有人.....”云离拍拍连珩的肩尴尬地说道。
连珩也听到敲门声,连忙把云离扶起来··匆匆忙忙地整理好衣衫后二人若无其事地坐在软榻上看书··“进来·”云离平静地说道··伏陌以这才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行礼:“少爷,先生,高甫已经被带回。”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如今何处”连珩说道··“在后山别苑·”·“嗯·”云离应了一声。
连珩活力四- she -地翻身跳下软榻,笑眯眯地朝云离说道:“师父,走罢·”·对方一动不动地坐在软榻上,看了一眼连珩云淡风轻地说道:“累。”
连珩宠爱地轻刮着云离的鼻梁,潇洒地将其横抱在怀,趣味无边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圈,而云离笑而不语,安静地伏在连珩肩上,心满意足地望着对方满溢着暖笑的面庞。
也许当那一日来临,才知相爱的距离竟会如此之远··如同鸢尾之爱,相聚却不相识··****·这里是百叶山庄后山,种植各种各样的树,在树林中处处设防,隐秘而安全,当年是用来给山庄杀手进行秘密集训,如今成为一处赏风月之处。
在树林中央有一间淡雅的小木房··“真的是.....小少爷和二少爷”高甫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连珩和云离,虽然看见了连珩肩上的胎记,但依旧一脸不可思议。
“高管家,你是如何从大火中逃出来的”云离略显急切地问道··“诶.....”高甫长叹一气,沉重而沧桑,“那日我办完事回来就发现南宫盟主家失火,我闯进去到处找你们以至于被烧伤了眼睛,后来被晋庭一路追杀跌落海中,之后我被渔村一户人家收留,也失去了记忆。”
“失去记忆”云离微微凝眉··“嗯,也是一年多前我才记起过往·”高甫哀伤地说道,“但我没有办法,也只能苟且偷生,当个海贼为生,在船上为南宫盟主立下牌位。”
“原来如此·”连珩恍然大悟,也难怪那么多年也没人出来指证晋庭··“晋庭那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高甫恶狠狠地说道,“老子真想一刀砍了他。”
言罢他把眼睛的红布拆下,被火烧伤的痕迹触目惊心,还有一道红色的划痕十分显眼··“这红色划痕便是晋庭当年以饮血鞭攻击留下的·”高甫愤怒地补充道。
“高管家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为南宫家讨回公道·”连珩皱起眉心说道··“好,小少爷你要我做什么”高甫义愤填膺地说。
“十日之后晋庭生辰大会,邀请天下英雄,可有胆量与我一同前往”连珩微笑道,眼底闪过一抹- yin -森的戾气··“我忍辱偷生十几年,就是为了这一日能帮南宫盟主讨回公道。”
高甫愤慨地大吼一声··“那高管家安心在此歇息,出发之时我会来找你·”连珩说道··“是·”·从后山别苑出来连珩便一直默不作声,心虚五味杂陈颇为复杂,他一直牵着云离往外走也不知道去哪儿,直到云离停下脚步。
“珩你怎么了”·“我在想.....我又要一个人去椟乌城了·”连珩望着云离苦恼地说道,“又有差不多十日不在你身边。”
“珩你都多大了还那么黏家·”云离倒是笑出声来,温柔地抚着连珩的面庞说道,“长大了,要学会承担一些事·”·“师父好狠心,都不会想我吗”连珩哀怨地看着云离说道。
“来日方长,我是你的,又跑不掉·”云离闲闲地看了一眼连珩便迈步往前,强迫自己掩去眼底的痛楚与挣扎,藏在袖内的手紧握成拳似乎坚定下一个决心。
“那我再多陪陪师父·”连珩蹦跳着追上云离,习惯- xing -地握起对方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冰冰凉凉的··“你的手好冷”连珩大惊失色,连忙将云离的手握在手心不停地搓揉呵气,“没穿够衣服罢。”
说着又利索地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到云离身上,把对方包裹成一个棉人··云离呆呆地望着连珩望出神,直到对方将自己横抱起来,他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别抱。”
“不要我抱打算让谁抱”连珩瞪了一眼云离酸溜溜地说道··“我怕你累着·”云离紧张地解释道··“我知道,吓你的。”
连珩笑开花来··“珩.....若你发现我做错了事,可以原谅我一次吗”云离细若蚊蚋地低喃道··“嗯何事”连珩莫名其妙地看着云离。
“可以吗”云离对上连珩的目光,不安地问道··“可以·”连珩笑着亲了亲云离的眉心,温柔如絮地说道,“怀央是否也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云离轻轻点头··连珩看着云离的目光越发深邃而严肃:“不准再推开我·”·“好.....”云离几乎是哑声说出来的一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到,眼底的波澜掀起了千层浪,他凑到对方唇边,温柔的轻吻似是一种最内疚的歉意。
·而连珩却因这一个字和一个吻露出了明媚单纯的笑容,如同这冬末春初的阳光,暖而不烈,和煦柔软得令人不舍··云离愣了愣,望着连珩那太过清澈的笑容,被针扎一般的刺痛。
如一滴鲜血滴入清水,瞬间赤红侵染世间的每一寸,谁都道世事无常,当无常之事出现,只能接受,即便面前是万尺悬崖,也只能往前走,带着无尽的悲哀与痛苦··第88章 朝堂风暴1·五日后。
自灵州总兵卫凯出征襄戍关后,与匈奴温尔·巫宁连战数回合,却终不敌,仓皇撤回境内,不得再次已向朝廷求以援兵··朝中再次起轩然大波,众臣联名上书太后,以求出派爆虎军慑匈奴,振国威。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匆匆赶到勤政殿垂帘后时,李尽沙一眼便看见南宫绫脸色惨白地坐在上面,还惴惴不安地透过厚重的帘子看向殿前躁动不安的群臣··“娘娘,究竟出了何事”·南宫绫站起来,上前紧紧攥住他的手道:“尽沙,今日若是那群大臣做出何事来,你可要控制着他们。”
“必定会,只是想问事出何因”·南宫绫柳眉紧蹙,移开了眼,嘴唇都有些发颤:“还不是那匈奴出兵的事,群臣一直让哀家用虎符调动爆虎军,但是哀家不能调动啊”·李尽沙心里疑惑,但面上依旧平静。
跟随南宫绫那么久,他也明白了对方的秉- xing -,知道何事该问而何事不该,眼下便道:“娘娘尽管放心,奴才定不会让那些人胡作非为·”·“你看……”南宫绫说着从案几上拿起一封长长的奏折,信上言辞铮铮,满是义愤填膺的护国之辞,末尾是写着上书群臣的名字,六部尚书和侍郎等都位列其中,还包括皇亲公孙景。
但见南宫绫眼角的胭脂如血,几乎要滴下来:“这就是那帮家伙做的好事,是要把哀家往死里逼啊……让哀家如何是好啊”·李尽沙拿过奏折,但见上面言辞激愤,力透纸背,事关大华存亡等要是,真是要把南宫绫逼到绝境才罢休。
“娘娘放心,奴才便在陛下身边,若那帮家伙有动静便立即出动压制·”·南宫绫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低声地不断重复,仿佛着了魔障般地道:“定要如此,定要如此……”·李尽沙看着那惊恐的凤目:“娘娘放心。”
南宫绫颔首,而后向殿后走去,吩咐宫女去把公孙恪带来·她回首看着李尽沙,娇美脆弱的容颜仿佛又回到了初进宫时的少女模样:“尽沙,你随哀家那么多年,可有恨过哀家”·她突如其来的话让李尽沙怔了,不解道:“娘娘何出此言”·“哀家利用你勾心斗角,还将你送到公孙戎那炼狱之地,你可有恨哀家”·李尽沙垂眸,平静如常答道:“宫中本就是如此,相互利用乃常事,娘娘对奴才已是再好不过了。”
“你真这么想便好·”南宫绫柔声笑起来,声音含糊了起来:“哀家利用了那么多人,害死了那么多人,若是死了还真怕那些亡魂来寻哀家……”·“娘娘”李尽沙听着她越说越离谱的话,不禁打断。
就在这时,外头的宫女将公孙恪带来了·但见公孙恪一脚迈入勤政殿,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浓浓的困意和懵懂,一点也不知道这勤政大殿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母后……李尽沙”·看到李尽沙时他那浅灰的眸子亮了亮,而后似是为了保持那尊贵威严的形象而幼稚地压了下去,问:“他怎么来了啊母后”·南宫绫收起方才的失态,又恢复了端庄典雅的太后模样,扶着公孙恪柔声笑道:“恪儿不是老想着尽沙陪你么,哀家今日让他跟着你上朝可好”·公孙恪眼里亮了亮,但依旧倔着那小皇帝的脾气道:“谁想他啊不过既然来了,陪就陪呗,本来就是要陪朕的啊。”
“好了,去罢·”南宫绫笑着将公孙恪推向李尽沙,而后向后者使了个眼色··李尽沙颔首,拉过公孙恪便绕出了帘后,从勤政大殿之侧缓缓出现在众臣之中,立即引起了一片哗然。
早在朝前,群臣就已蠢蠢欲动,仿佛都压抑的一道惊雷即将喷薄而出,油锅初开,却早已有星点火花沸腾——然这些群臣不是因为公孙恪的出现而焦躁的,而是因为少入朝政的李尽沙。
李尽沙扫了一眼这群蓄势待发的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为首的公孙景、公孙煜和安玄素,心里不免也咯噔一下悬起来,看来此行凶多吉少··目光流转,李尽沙的视线顿时窒在公孙律身上。
他愕然,不料对方竟也来到这朝上,一转念想应该是公孙景做的好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徒有虚名的朝拜后,朝事伊始身为兵部尚书的阮珀就率先站出来道:“启禀太后娘娘,今日早朝之事十分明了,便是联名上书。”
龙椅上的公孙恪露出疑惑的神情,见群臣如此激愤,眼下也变得大胆起来:“阮尚书,是什么联名上书啊”·“启禀皇上,便是群臣联名请求出动爆虎军以镇匈奴的信件。”
公孙景上前道,神色肃穆,仿佛国难当头··“哀家已经说过多次,”帘后的南宫绫缓缓开口:“爆虎军乃皇家禁军,不能随意出征,否则有辱我大华国威。”
“但如今卫凯将军被巫宁军打得连连退败,怕是除了爆虎军,再无军队可以抵抗”安玄素也站出来振振有词··“安大人说的是,”阮珀忧心忡忡:“若是再不派出爆虎军,那才真是有辱我大华国威”·“且调动爆虎军也非难事,”凌暾声明:“祖训可有变通之法,只有半块虎符也不是不可行啊”·帘后静默半晌,只听南宫绫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哀家以为,以大华现有国力,完全可以应付匈奴巫宁军队,如今解决之策,应是将卞陵的曹湖之军队调遣前线。
再者,哀家还是那句话,祖训万万不可违背·”·“此举万万不可”公孙景满脸惊恐道:“车骑军队已被派遣,如今又要派出骠骑军队,这样一来卞陵中空,甚是危险啊”·“娘娘请三思,如今已将车骑军派去,若是再派驻守卞陵的军队便会威胁皇城安全。”
安玄素也忧心忡忡地说道,“若要调动其他地方的军队也是同样危险·”·“景王爷和安大人在理·”言博道:“况眼下粮草供给也紧张,若是派出的军队再无成效,也许真会到了爆虎军也回天乏力的地步了啊”·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哀家记得今年收成甚好,为何粮草会不足”南宫绫质问:“国之粮草,定能支持起码四支军队出征”·“娘娘万不能这样想”阮珀焦心道:“行军粮草消耗之大非同小可,且如今军队伤患众多,其后备补给也增加不少,更是重压啊若是战事再拖延,恐怕军队真要撑不住了”·“以匈奴军队的秉- xing -,再看如今的形势,臣以为他们定会乘胜追击,各处突破。”
安玄素凝眉道··“这样一来更不能再派其他地方边境的军队了娘娘”黄涛道:“匈奴蛮子野心之大,一直想要侵吞我大华啊”·“他们究竟野心何在,是襄戍关是大华东北还是这里,卞陵”公孙景高声问道,他的声音回响在殿堂,若空谷绝望地呐喊,在为这末代王朝声嘶力竭地殚精竭虑,似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肯罢休。
“娘娘,您究竟在担心什么担心那刻板的祖训担心先帝亡魂的不允许”有了公孙景的带领,凌暾也大胆地站出来质问:“这些在如今的国难下又算得了什么”·“是啊娘娘”黄涛也走上前,双目赤红:“先帝在位时,也多次说过要收服匈奴,而如今呢是大华被匈奴打得连连败退这个时候再不派爆虎军,还等到什么时候”·“娘娘为何不想想那些边疆饱受折磨的百姓”向来谨言慎行的史麟也站出来:“他们已经饱受了将近一月的匈奴折磨,娘娘莫不是不知道,匈奴人所到之处,皆屠城抛尸,残忍至极罢”·“是啊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派再多的军队又有何用” 方毕痛心疾首。
忽然大殿上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巨大哀嚎,但见公孙景跪下来,浑身颤抖地看着地面,而后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因情绪激动而扭曲的脸:“娘娘,你可知道本王有多么悔恨,也许就是因为王妃之死,巫宁氏才如此凶残而不近人情地折磨边疆将士……”·“景王爷,这种儿女私情和军事又有何干,这不关您的事啊”陈祖谦连忙过来扶道。
“景王爷莫要如此啊”杨太璟焦急道··公孙景颤抖着身体,手背上青筋暴起,紧紧伏在地面,似乎要在那坚硬之处生生抠出两个洞来,但见眼眶里渐渐盈满悲痛的泪水,声嘶力竭:“若那巫宁真是为此做到如此地步……若是真如此,本王愿血债血偿,亲上边境与那巫宁将军交锋就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要让我大华的将士受苦啊”·“景王爷赶快起来啊”·被公孙景所震慑的群臣们在安慰的同时,便如大潮般开始向帘后的南宫绫呐喊起来,一时间这勤政大殿似乎都沸腾了,似乎要把那覆着数百琉璃瓦的殿顶都掀开,抛入云霄震得粉碎。
“娘娘,请三思,派出爆虎军才是明智之举啊”·“先帝亡魂若在,也会劝娘娘如此罢”·“娘娘三思”·公孙律早已站在群臣的最后,他定定地看着这一场纷乱的闹剧,即便其生身父亲就在其中,也仿佛旁观者般,灰眸里若覆上一层冷漠的冰。
末了,他视线流转,紧紧地凝视着那站在龙椅旁的身影··他见李尽沙便这么站在那里,仿佛一吹就散的脆弱·而李尽沙,正如他所能思虑的,眼下正眉头微蹙,淡漠而鄙夷地看着那群臣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哭天抢地,一动不动地等待那帘后女人可能的号令。
他身旁的公孙恪,则呆愣地看着这群臣失控的场面,不知所措起来,开始不耐地在龙椅上挪动身子··“够了……够了”·垂帘后的女人的倏然怒火,却只让那些疯狂的群臣们安静了一瞬,而后又重新沸腾起来。
“娘娘究竟有何难言之隐”安玄素大声问道··“是啊,娘娘若是担心古训,满朝大臣,加上本王都可为您担保”公孙景依旧跪在地上不起,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掩饰的垂帘。
“眼下派军只会愈来愈糟,老臣调兵遣将多年,说实话比娘娘您要清楚啊”阮珀声声苦求··“你们……统统给哀家住嘴”帘后的南宫绫震怒,声音不停地颤抖:“你们简直胆大妄为,在朝堂上作乱如此,成何体统”·“回娘娘,微臣是为了大华安危,甘心冒着以下犯上的罪名来劝娘娘”安玄素高声言道,还与朝中大臣对视一眼,颇有一呼百应的趋势:“满朝上下文武百官,都清楚如今局势是何。
虎符一半不见是事实,娘娘您为何墨守成规,迟迟不动用禁军”·“娘娘,您可有想过这是匈奴的女干计”言博此时也情绪激动,似乎要趁此好好表现一番:“那半块虎符是程将军即将从匈奴返程时被杀害而丢失的,这定是匈奴人所为而后借此牵制住我大华的精锐兵力实在是狡诈至极啊”·“言大人有礼匈奴故意为之,娘娘莫要中计”·“派出爆虎军”·“派出爆虎军”·“派出爆虎军”·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呐喊,群臣们已从勤政殿下渐渐逼近,其中言博最前也最为激动,安玄素、阮珀和从地上站起来的公孙景其次。
第89章 朝堂风暴2·“无礼……简直荒谬”南宫绫大怒:“给哀家退下”·“娘娘若是不派出爆虎军,微臣万不敢退”·“国难之际,还请娘娘恕老臣无法退下”·置若罔闻的群臣中,言博脸色通红,义愤填膺得仿佛整个大华国库都是他家。
但见他气壮山河地一马当先,一脚便要踏上那皇上走过的玉阶跨近高台上的龙椅,对帘后的南宫绫和龙椅上的公孙恪呈咄咄逼人之势,简直无法无天··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就在他要站上那高台上振臂一呼时,李尽沙快如鬼魅地上前,揪着他那衣领直接丢了下去。
言博如坠水般倒向后头那前仆后继的人潮,狼狈地摔得七零八落,帽冠都差点落了下来·他被几位大臣搀扶着,怒气勃然地瞪着那始作俑者··李尽沙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台下的群臣,而后目光锁定在那胸膛还在起伏的言博身上,开口道:“言大人莫非没听见娘娘的话么,不退反进,以下犯上不说,违抗君令也是有罢”·“李提督想来不了解匈奴局势,本官劝你莫要插手。”
安玄素厉声道··阮珀见了他则是扭曲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破口骂道:“李尽沙,你个阉人,有什么资格论道朝政”·李尽沙冷笑,开始学着那陈腐书生的腔调言道:“各位大人所言非矣,今日我不过奉娘娘旨意,来看看朝上有没有什么疯狗作乱,没想到啊,还真发现了一群。”
“嚣张……简直嚣张到极点”凌暾听得脸气得爆红,伸手指着李尽沙道:“你是什么人,也能来管我们”·此时公孙景站在众臣之前,走近那垂帘下的台阶,稳稳地跪下来,大声道:“本王以公孙王朝的安危于担,求娘娘出派爆虎军,以平定襄戍关之险”·他这一出,让群臣都沸腾起来,纷纷来到那垂帘下跪地,齐声道:·“请太后娘娘出派爆虎军!”·那垂帘后死寂了许久,只见那端庄的身影一动不动,好似什么也未发生的淡然。
似乎即便见到了群臣这般真实,南宫绫也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冰凉、坚定、不透一丝妇人之仁的语气道:“众爱卿平身罢,哀家是不会改变最初的决定的·”·“如若娘娘硬是如此,本王与众大臣便跪坐此地,直到娘娘同意为止。”
公孙煜大声道··此时公孙景忽然将那朝珠的尖端猛然往臂上一划,即便有钝,那朝珠在他极度的蛮横之力下顿然在臂上划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滴落在勤政大殿的地面。
“六弟”·“景王爷”·“父王”·三道不同的声音刹那充盈了整座勤政大殿,最先反应过来的公孙煜,但见他立即过去搀住公孙景,不可置信道:“六弟你又是何苦啊”·公孙景面色如常,露出那无可奈何的笑容,目光依旧死死锁住南宫绫:“若是如此能让太后娘娘改变主意,本王心甘情愿……”·“父王没事罢”公孙律赶上前扶住他。
“父王没事,”公孙景对他道,同时不落痕迹地将公孙律拉下与他并排跪着··公孙律顿时了然,便也顺了他的意跪下,同时开始为对方包扎伤势··部分群臣也上来关切地查看公孙景的伤势,其他的人则继续跪在原地向南宫绫,以求出兵。
这时幕帘后的女人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景王爷又是何苦,无论如何哀家也不可能改了祖训的规定,退朝·”·一声宣示,她便毫不留情地回神,带着那向来神秘莫测的曼妙身姿消失在垂帘后。
与此同时,李尽沙带着公孙恪从勤政大殿另一侧出,迅速与那些激动的群臣隔开距离地向潜龙殿方向而去··大殿内,群臣见太后已去,顿然陷入愤怒的火焰·一时间,各种讽刺之声袭来,尤其是对南宫绫迟迟不愿出兵的推三阻四。
此时公孙景捂着方包扎好的手臂起身道:“诸位,依我看不如到太后的凤慈宫前静坐,看娘娘还能坚持得久”·“景王爷在理,”凌暾附和:“我就不信太后永远那么固执己见”·“景王爷在理”·满朝百官团结得超乎常日,浩浩荡荡朝那凤慈宫而去,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置生死于无物的神色,就连那勤政大殿的守卫都被此情此景深深震慑,似乎是被这些忠臣的良策说动了,丝毫无半分阻止之意。
公孙律在这群激荡的队伍中,只觉浑身如混入水中的一粒沙,即便被周身的水流紧紧包裹,却如何也无法消融与之凝为一体··那勤政殿外是将近正午的朝阳,明媚得如同他第一次来到勤政殿的时候,看见公孙戎在朝堂上不可一世的模样,在为太子的封礼大典谈笑风生,为还不会说话的公孙恪带上权力的帽冠。
一晃年华,云烟俱碎··【皇宫·潜龙殿】·“启禀陛下,李提督,那帮大臣们都在凤慈宫门口跪着了,说是要等到娘娘同意才肯回去啊”·公孙恪看着瑟瑟发抖的小贵子,眉头拧成了一团:“母后究竟是怎么了那么固执。”
李尽沙一言不发,虽说公孙恪这孩童之论未免有些鲁莽,但这次的南宫绫的确不同以往,固执古板得不似她,想必定是有何难言之隐··眼下公孙恪依旧皱着眉头,轻轻给了小贵子一脚,而后依旧维持着从勤政大殿走出来时拉着李尽沙袖子的姿势,抬头问道:“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等着那些家伙把膝盖跪烂罢”·李尽沙道:“陛下请容奴才去凤慈宫探探情况。”
“怎么进去呀母后都不让·”·“陛下放心,奴才可从凤慈宫后道进去·”·公孙恪来了兴致,抱住他的手臂道:“朕要和你一起去。”
“陛下还是在这罢,”李尽沙道:“凤慈宫如今形势复杂,还是不要过去的好·”·“朕就是要去,”公孙恪也固执起来,抓着他也不放:“连看母后也不许吗”·拗不过他,李尽沙只能答应了,但这时门外又跑来了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趴跪在地上道:“陛、陛下,李提督,不好了,不单是今日勤政殿的文臣,连武将们都听说了消息,在箭场蠢蠢欲动啊”··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李尽沙一怔,仿佛眼前已经出现那群躁动不安的军队的场景,不禁凝眉喃喃道:“看来娘娘这次……”·“那些武将要做甚”公孙恪虽然懵懂,但也隐隐意识到了何。
不能再言说何,李尽沙拉着公孙恪便走出潜龙殿:“陛下,快和奴才一起去凤慈宫·”·“这是不是要逼宫啊”公孙恪有些慌乱起来;“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杀……”·李尽沙捂着公孙恪的嘴,乌黑的眼眸里尽是焦心:“陛下莫要说话。”
说着挽过公孙恪的腰,单手直接将对方抱起来飞身而去··风吹过,枝头的一片嫩芽忽然被鸟儿啄落,还未萌生多久,便被残忍地扼杀··【皇宫·凤慈宫】·李尽沙带着公孙恪从宫后的密林到穿入,这是以往他在特殊时候见南宫绫的必经之地,所到两旁皆是藤蔓丛生,即便是还在万物复苏的早春也是隐秘极强。
公孙恪一直安静地被抱着,浅灰色的大眼睛一直不停地打量着四周,如一只野狼般警惕··来到凤慈宫后院,李尽沙和公孙恪蓦然看见几个脸色忧虑的宫女,而对方见到他们也是一愣,而后忙上前跪下:“陛下,李提督。”
“娘娘呢”·“娘娘把自己关在屋里,怎么也不出来……”·“带我去看看·”·李尽沙把公孙恪放下,而后跟着宫女向南宫绫的寝殿走去。
来到南宫绫寝殿面前,李尽沙走上台阶,在那绣着凤凰图样的雕花木门上敲道:“娘娘,是我·”·里面死气沉沉的一言不发,如同一座虚空的牢笼,只有无边的漫漫长夜的孤寂,弥漫了整座大华王朝的后宫。
“娘娘”·他皱着眉头,却始终不会迈出不敬重主子那一步的举动,依旧定定地站在门外,等待着南宫绫的回应·或许在他二十一的认知里,这个女人始终是他的主子,无论是怀揣着什么目的什么心机也好。
仿佛是被他叫得终于肯答应了,李尽沙清楚地听到那殿里有轻轻的脚步缓缓靠近,便这么站在了门边··“恕奴才多嘴,娘娘究竟有何难言之隐”·“尽沙,你回去罢。”
李尽沙放低了声音,以眼示意将要上来的公孙恪,后者便乖乖地离远了开·而后,他便如小时候在这女人身旁胆战心惊的伺候般,低声开口道;“不过是担心娘娘,奴才刚听闻武将那头也得到了消息,生怕娘娘有不测。”
南宫绫轻轻地笑了,声音微弱地从那雕花木门里传来,恰只能李尽沙一人听闻:“哀家能有何不测大不了是死罢了·”·李尽沙一怔,低声道:“娘娘莫要如此说。”
“有一件事哀家从未告诉你,尽沙·”·“娘娘请说·”·“你可知晓,当初东厂那么多个小太监里,本宫为何偏偏挑中了你么”·“娘娘曾告诉过奴才,是因为看得顺眼。”
“那是骗你的,”南宫绫柔声笑起来,如同慈母般不忍:“那是因为,有人托当时宫里的管事公公说好话,让哀家挑你出来·”·脑子里一瞬间的凝滞,李尽沙一时半会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人”·“这倒不清楚,哀家原本想着是你的家人愿你能有个好出路,但后来听闻,你是通过人贩卖进宫的,家人也不会知晓。”
南宫绫缓缓道:“哀家未去查也不可能查得到,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李尽沙只觉这事情荒谬的可笑,居然有人花钱给他,让他有个锦绣前程的宦途简直可笑之极可当务之急,他道:“娘娘,眼下事态危机,不如先用缓兵之计,答应那些大臣,也好解了燃眉之急。”
“不用了,过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南宫绫道:“尽沙你先带着恪儿回去罢,哀家自有办法·”·“母后”台阶下一直候着却又听不清楚两的公孙恪急了,再也忍不住地跑上来,敲着那雕花木门:“母后你到底在干什么”·“陛下,我们回去罢。”
李尽沙拉过他的手道··公孙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对着那门道:“母后,你不和皇儿说话了吗”·“娘娘心情不佳,陛下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什么啊……”·公孙恪生气地甩袖走下台阶,气呼呼地便要坐在地上,却被李尽沙一把拉起,在耳边低声道:“我们不回去,先在凤慈宫后道呆着。”
公孙恪立即会意,开心地朝他做了个鬼脸,而后伸出手道:“抱朕过去,轻功·”·李尽沙无可奈何,便照着方才的姿势将公孙恪抱起来飞身而去。
第90章 太后之死·入暮··满朝臣子依旧跪在凤慈宫门口,逐渐日薄西山,暮色冥冥而压抑,仿佛要将整座皇宫碾碎·公孙景看了看身旁一动不动陪自己跪了一下午的公孙律,毕竟是唯一的亲骨肉,不免心里有些发疼,却碍着群臣在场迫不得已。
而公孙律面色平静,闭目养神,似乎早已神游天外,出了这卞陵宫殿,向虚无宽广的幻境行去··忽众臣中一声惊呼:“阮大人”·只见那阮珀支持不住地身子歪斜,还在不停地咳嗽,想来是年迈而不支。
而其他大臣们都七手八脚地扶着他,劝道:“阮大人不然你就别跪了,有我们在便好·”·“咳咳……不行,要咳咳……等到太后娘娘……”·“唉,太后娘娘要何时才能醒悟啊”言博感慨。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都要日落了,箭场那边的武将为何还没有消息”凌暾不满:“莫非是也和太后一样,墨守成规”·“武将带兵毕竟特殊,哪能如咱们这般。”
公孙煜道··公孙景思忖片刻:“各位请容许本王去箭场一看,劝一劝曹湖之将军何如”·眼下南宫绫丝毫没有回心转意之可能,想来干坐在这里恐怕也绝非上策,于是众臣都觉同意此法,让武将带兵示威,虽说冒险但说不定真可成效。
于是纷纷同意,公孙景受到众臣鼓舞便先离开了凤慈宫··跪坐着的公孙律倏然睁开眼,看着自己父亲远去的身影,灰眸淡漠而复杂··日已落,苍穹已暗,其上只有数点星辰,黑压压地映着这繁华的牢笼。
相比宫前,这凤慈宫后的林里静谧如常,常年如此··“陛下可觉得冷”·李尽沙有些忧虑地问,公孙恪竟和自己一动不动地在这里站了一下午,且也不吵不闹,甚至不喊饿,除了摆弄那花花草草便是和自己说话,也不嫌无聊。
·“还行,朕穿得不少·”公孙恪毫不在意地靠着他道··“依臣看,陛下似乎并不真关心太后娘娘啊·”李尽沙略微调侃道。
公孙恪站在草地上一蹦一跳,还和那蝴蝶逗趣,追着那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翅膀没个停地回答道:“还好罢,母后也不是朕的生母·”·“那陛下为何在这里站如此久”·“朕见你太无聊了,所以来陪你。”
公孙恪停止地了追逐蝴蝶,走近他举起一个编好的环道:“哈哈,朕终于会编了,你看怎么样”·李尽沙接过来打量了下这用嫩枝编成的环,恰可以戴在脑袋上,便给公孙恪戴上了。
“不是给朕,是给你的”公孙恪从他手上夺过花环,给他在脑袋上扣好了,末了见不够趣,还给他插了根草··李尽沙失笑地拿去那根草,道:“陛下,这草可不是能乱插脑袋上的。”
“为何”·“若是人插了根草在脑袋上,就是要卖身的·”他说着,不由得想起刚进宫时的模糊记忆,那时小小的一群孩子便是头上都插了根草地被推搡到那些老太监手里,而后一个个被如针的目光打量着。
“这样啊,”公孙恪歪着脑袋:“可你已经是朕的人了,还卖什么身啊·”·“这不过是民间的规矩,臣可不希望陛下以后闹笑话了。”
李尽沙笑道··“朕才不会·”公孙恪狡辩地伸手去抢回那根草,恰看到他手上戴得那红玛瑙扳指,殷丽的瑰红映衬着肤白如瓷,便不由得拉住道:“这是甚好看。”
“陛下美言,这只是南国红玛瑙,对陛下来说应不是什么稀奇的·”·“南洋产的东西你喜欢这个么·”公孙恪抓着他的手打量道。
“他人相赠,见的也好看便收了·”·公孙恪顿了顿,问:“是公孙律送的”·话音刚落,二人忽闻凤慈宫前头有纷乱之声,掺杂马蹄、士兵的高呼,以及宫前那群忠臣义子的声声控诉,如远处浪潮在渐渐涌进岸,排山倒海的声势几乎要淹没这天下最有权势女人的宫殿。
李尽沙神色一凛,按住公孙恪道:“陛下在这里不要走动·”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就飞身向宫前而去··****·兵临宫门下,锦旗在这向来肃穆、臣子禁足的宫前肆意飘扬,仿佛在不断地侵蚀和吞没这庄严肃穆栖凤圣地。
宫门前,文武百官,皇亲几许,呈包围的态势凤慈宫牢牢围堵,抬矛举戟,虎视眈眈,咄咄逼人·在公孙景不知如何的言辞下,守卫皇宫的曹湖之也是义愤填膺,为国犯戒,带着如狼似虎的禁军,举着火把在这夜色初降之时朝凤慈宫嚣张行来,堂而皇之地在满朝大臣和皇亲的庇护下在太后的宫门前示威。
军队的到来,无疑让跪了一白昼的文武百官振奋不已,纷纷起身,仿佛自己也如那马背上雄赳赳的将士一般,嘶哑着嗓子朝着那凤慈宫呐喊:·“请太后娘娘准许出派爆虎军”·“出派爆虎军”·“出派爆虎军”·“出派爆虎军”·人潮声浪汹涌,步步靠近着那凤慈宫门前,将守卫推搡了开去。
但见公孙景和公孙煜一马当先,在那凤慈宫门前奋力大胆地敲打起来·那漆红的木门在不停地震颤,在众人的逼迫下似乎不堪一击··然而就当这群人前仆后继地往里头涌时,意料之外地忽有一股呛人浓重的黑烟,缓缓从华贵的凤慈宫内弥漫而出,随之而来的是其内宫女惊恐的尖叫:·“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救命啊——娘娘寝殿着火啦——”·声嘶力竭,如林间凄厉的鸟鸣,在为凤凰的垂死而恐惧地啼鸣,带着火焰的焦心血色,从高墙内冉冉腾起。
门轰然打开,但见是李尽沙将那凤慈宫的门拉开,神色凝了一层冰霜和慌虑:“赶紧救火”·顿时那宫前的大臣皆如打了一个大回转,立即从逼迫的态势到了护主的急切,慌作一团开始找水灭火。
而本来严阵以待的军队也立刻转了姿态,但见那曹湖之立刻跳下马来,大声朝士兵嚷道:“快去湖里找水来”·他言罢立即带着剩下的将士冲进了火光冲天的凤慈宫,部分文臣纷纷提起衣摆,跨大步子地也跟着武将们奔去,就如群蚁被烙铁袭击,狼狈地四散开去。
公孙律一把上前拉住也要往里面去的李尽沙:“怎么回事”·李尽沙看见是他,脸上的神色顿然松了下来,似乎绷紧了一日的情绪终于得到喘息的契机:“娘娘寝宫着火,用内力也弄不开门,也知道是怎么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怎么可能”公孙律疑惑,而后飞快在周身运起一圈护体真气,搂过对方护在怀里便飞身向凤慈宫的火海而去。
红光如水,淹没了凤慈宫宁静的春草,但见公孙景和曹湖之在紧闭的殿门前,用尽浑身解数地敲打,那门却纹丝不动·公孙景不停地用袖捂着鼻,脸皱得扭曲起来,但依旧固执地和曹湖之一块对付那铜墙铁壁,而其他的士卒则在宫侧的窗户动作,试图从旁打开这寝殿的入口。
“母后——”·公孙恪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凤慈宫的火海,惊恐而疑惑的小脸在火光里被熏得发黑·毕竟是年仅十岁的孩童,即便对南宫绫没有太多的依恋,但后者依旧是这年幼天子在宫中不可多得的倚靠和后盾。
此时此刻,在看到这出乎意料的极端情景还是不由得失了控.但见他跌跌撞撞,龙袍都歪斜了地跑过来··李尽沙上前将他拉住:“陛下莫要靠近”·“母后……母后她会死吗会不会……会不会”公孙恪带着哭腔大喊,抓住李尽沙的袖子使劲扯着,混乱地不知所措。
他慌张地下意识便要往凤慈宫里奔,李尽沙见此便索- xing -点了他的- xue -道,交给附近跑来的小贵子吩咐带到安全之地,而后拉着公孙律奔向寝殿··而公孙景看到他们也喊起来,那声音混在火光里,如同也被燃烧了般:“律儿快来帮忙”·公孙律拉着李尽沙停在门前,伸手去触那烫得灼热的门板,约莫着应不需何力气就可以撞开,便运起三成丹田力向其击去。
然他忽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这门封死得纹丝不动,还将自己的真气牢牢地制住,丝毫也不能向前,而这一股封印的内力似曾相识......·他正要使出更高的内力,忽意识到噬心决的禁忌,不由得停了下来——若此时使高层武力,即五成以上的内力,他便有- xing -命之虞。
他虽向来没心没肺,但对何患先的嘱咐却是异常的谨慎··“怎么了”李尽沙察觉到他的踌躇··“一个人根本不行,死人妖你用础润掌,叫上曹将军和将士们一起合力打开。”
没时间犹豫,李尽沙立即叫来曹湖之,三者合力,加之那些士兵搬来的撞钟大锤,除了公孙律外各用上了近八成的内力,倏然向那紧闭的大门撞去··伴着士兵们疯狂的大喊和声势浩大的撞击,南宫绫寝殿的门轰然倒下,带起了火星霹雳,如撕裂作响。
而迎面而来的是热流滚滚,如同有毒的苍龙血盆大口,裹挟着残酷的恶意向入侵的来者吞噬··“娘娘“·被火光扭曲的景象中是寝殿里模糊不清的布局,依稀可看见那被烧得所剩无几的器物,以及熊熊燃起的帘布和床榻,地面已全部是不能及寸缕的火苗,还有不断地掉落被烧毁的房梁,在地上发出可怖的巨响,溅起有毒的星火,让入侵者不能踏入一步。
曹湖之一见便大声嚷道:“王爷,这里太危险了,咱们撤退罢”·李尽沙思索着如何进去,企图在着一片狼藉的绝望地找到那南宫绫的蛛丝马迹,正要如此行事,公孙律顿时紧拉住要往前走的他道:·“死人妖你干什么快走啊”·话落之间,那这寝殿似乎是因被火□□、加之方才被众人摧残一番后再也支持不住了般,开始可怕的摇摇欲坠起来。
“快走”·众人立刻又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慌忙奔出这被火折磨得不堪殆尽的凤慈宫,而也就在出了宫门的一刹那,整座寝殿似是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坍,那琉璃瓦霎时如雨下,凶狠地砸落了下来。
公孙律带着李尽沙飞身而出几十丈外,用手臂将对方紧紧护住,听着耳畔那倾覆全局的摧枯拉朽之声,如同火焰的怒吼··他回首望,那凤慈宫已然淹没在一片火海,那火苗燃烧、冲破云霄、倒映在苍穹中的影像,仿佛一只被凌虐的凤凰在凄厉地尖叫,却无人相助,而终究在残忍的火焰中,慢慢蜕落成灰烬。
他搂紧李尽沙过来,手掌贴着那从帽冠下散落的发丝,让对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即成残骸的凤慈宫··李尽沙定定地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凤慈宫,眼里空洞地映着往昔光影的流转,直到在这一刻定格。
“死人妖刚才吓死小爷了,以后少做点这种缺心眼的事·”公孙律声音闷闷的,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真是傻死了,太后要不就是逃了要不就是被烧死了,还去救个甚啊……”·李尽沙轻轻笑了,也将脑袋挨着他,道:“方才我是犯蠢了。”
公孙律捏了一把那纤腰:“你本来就傻·”·李尽沙瞪了他一眼,恰对上那空灵的灰眸,里面尽是情深··火光映在那浅灰色的眸子里,如同盛世的烟火,在末代的衰颓中缓缓坠落。
后半夜··若曲终人散,闹剧收场,残骸遗落,已然毁于一夕的凤慈宫周点燃了红色的橘灯笼,映着这里的皇亲权贵的凄哀··李尽沙看着两位王爷带领着众臣在那凤慈宫搜寻,还把身为世子的公孙律一块叫上,加入这文武百官一块的沉默的悼哀里。
他忽然想起了公孙恪,自己方才一不小心点重了- xue -,想必眼下还没能解开,立即向那潜龙殿的方向奔去··路上恰看到了惶恐的小贵子,对方见着他如见救星,慌乱道:“李提督您快来给皇上解- xue -啊”·李尽沙跟着他一路来到潜龙殿,进殿后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公孙恪,但见后者神色呆滞,脸上有泪痕,一双浅灰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
看见他,公孙恪眼中有些许不满,却是比方才要冷静了很多:“你终于想起朕了吗母后呢”·李尽沙走近,并未马上解开他的- xue -道,而是回答:“太后娘娘不见踪影。”
“什……什么意思”公孙恪脸色惨白,却强撑着问··“容臣说得难听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混蛋……混蛋”公孙恪暴跳如雷地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精致的小脸扭曲着:“肯定是有人要害母后”·李尽沙不言语,他自是觉得此火蹊跷,却也无一丝证据,不能妄下定论就是有人加害的结果,只是如实道:“眼下文武百官还在寻找娘娘,陛下节哀。”
“节哀……节什么哀”公孙恪道,眼泪就这么簌簌地落下来:“没有了母后,朕会被那些人杀死的”·“若是陛下再不冷静,恕臣不能解开您的- xue -道了。”
公孙恪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含着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半晌,李尽沙终于伸出手,解开了那- xue -道··方脱了- xue -道,公孙恪便猛地站起来就朝他扑,整个人一下跳起来紧紧搂着李尽沙的脖颈,而后对着后者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李尽沙皱眉,伸手扶住他以免掉下来,正想说何,忽听见肩窝里传来对方的哭声,且愈来愈大,愈来愈放肆,几乎把从小在皇家里长大的矜持尊贵全部丢了去,他感到那泪水一点一点濡- shi -自己的衣物,如决堤般止不住,那瘦小的身子在发抖,似乎快要被这黑暗王朝的争权夺利给撕裂,无助地不知所措。
“李尽沙……”那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却依旧能在那孩童般咬字含糊间分辨出了意义:“朕只能相信你了……那些大臣们……看起来很忠心……其实都在、在骗人……只想着多拿俸禄……”·“陛下。”
李尽沙拍着他的背,意欲要他平复下来··“……那些王爷都和武将一起……要杀了母后要杀朕……现在母后死了……朕只能相信你了……你……”说完他崩溃地哭出来,似乎要让这全皇宫的人都听见般地用力,似乎也是为了发泄这压抑依旧的情绪。
李尽沙抚着那方齐肩的发,听着那几近嘶哑和无理的哭声,轻声道:“臣曾说过不会背叛陛下,定然说到做到·”·说完他自己也苦涩地笑起来,笑自己的命,笑自己似乎永远与这王朝紧紧地连在一起,紧紧依附,同生共死,不敢背道而驰。
古往今来,改朝换代,最可怜的不是那可以肆意逃亡的黎明百姓,而是这些深锁高墙中的宫人,这些彻底将一生自由卖给了王朝的荣华、将生死存亡托付给王朝之主的人,注定终其一生为最权贵风云、最黑暗险恶的人和事碌碌而为,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世代千秋的青史上留下一丝可以歌功颂德的痕迹。
其大多命运,要么随着王朝的盛世庸庸碌碌,要么随着末代的乱世雨打浮萍而最终死于改弦更张的旗帜下,或继续苟且偷生于下一代的朝野宫闱··些许不过是皇权史诗下的棋子,和谈资笑柄。
第91章 摄政王选·凤凰于飞的权力之巅,荣华化作云烟随风而逝··远山楼处于百叶山庄东北安静一隅,门前种满了长寿树,加之假山一片,池塘小亭,别具特色,装饰华美却一直都无人居住,但今夜灯火通明,连珩一言不发地坐在远山楼厅室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老夫人到·”·婢女温柔地唤了一声,帷幔撩起,走出来一名典雅风韵的中年女子,卸下奢华沉重的太后装束,如今一身素朴的服饰更显女子本身的韵色,如同凤凰涅槃重生的南宫绫。
连珩顺着声音看过去,出现的女子既陌生又熟悉,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他们之间的血亲关系,犹豫了许久也只能道出:“南宫......”·南宫绫慈爱地看着连珩微笑道:“阖儿不习惯,唤我绫姨罢,等哪日阖儿想唤娘亲了再唤。”
“哦·”连珩木然地点点头··“还要多谢阖儿能救我·”南宫绫感动地说道··“举手之劳·”连珩扯了一个笑容谦谦有礼,整个人都很不自然。
“阖儿长大了·”南宫绫宽慰地笑起来··连珩忽然站起来,摸摸脑袋尴尬地说道:“绫姨你安心休息罢,我先回去了·”·“等会儿我给你一样东西。”
南宫绫连忙把人留住,而后走回内室从床头边取出一个包袱··“是何”连珩眨眨眼··“其实太后寝宫和皇帝寝宫有一个密门,通向皇宫地下的一个密室,这个密室便是可以通向外边一个树林,也就是你救我之处。”
南宫绫将包袱放到连珩面前缓缓解释起来,“这个密门只有用公孙家的血才能开启,故我早已取得了公孙恪的血,以备今日之变·”·“原来如此。”
连珩连连点头··“这个密室里,供奉着的是王朝最神秘的九样东西·”南宫绫神秘兮兮地说起来,如同讲述着神奇的故事,“这也是公孙戎跟我说起的,这九样东西合称为九转轮司。”
“九转轮司”连珩出声略显惊讶,这难道就是他们在桃花源石洞壁画上看到的九转轮司·“据说九转轮司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平凡人无法催动。”
南宫绫继续说道,“天下人都知道王朝里有强大的法器,但他们却不知道这法器根本无法使用·”言罢她将包袱打开,那是两个精致的小木盒子,外边镶嵌着大大小小精美的宝石,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里面放的是九转轮司”连珩瞪大眼睛··“我就只能拿两个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南宫绫不好意思地说道,“娘亲总在麻烦阖儿,也想为阖儿做点事。”
连珩单纯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木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类似于酒樽的银色器皿,看起来平淡无奇,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器皿的纹路隐隐闪耀着光芒···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个唤作归狐司。”
南宫绫说道··“哦·”连珩点点头,将另一个小木盒也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个长得像鼎的青铜色器皿,于归狐司一样,隐隐发着暗光,神秘莫测。
“铛其司·”南宫绫颔首道··“改天我和师父研究研究·”连珩将木盒子关上一边道··“师父”南宫绫疑惑地看着连珩。
“南宫晓,他现在是我师父,是他一直护着我长大·”连珩淡笑着说道,眼底的柔情掩饰不住地流泻而出··“原来如此,晓儿也还活着。”
“对了,十日后晋庭生日宴会广邀天下英雄,我打算就在那一天为南宫家讨回公道·”连珩突然神色严肃地说道,“你要与我同往吗”·“好,我要亲眼看着晋庭是如何为南宫家血债血偿的。”
南宫绫恨恨地一拍桌案,眼底的恨意纠缠着痛苦一并泄露··“那这几- ri -你先好好休息罢·”连珩抿了抿嘴说道··“阖儿也好好休息罢。”
南宫绫脸色温和下来,上前一步抱住连珩如同慈母轻抚着心爱的孩儿··连珩突然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表情更是复杂得像是大杂烩,他抽了抽嘴角说道:“好.....”·再寒暄了几句连珩便离开了远山楼,仅剩南宫绫落寞地轻叹一声走回内室,单薄的身影更显孤独而沧桑。
“老夫人·”乖巧的两三名侍女走进来服侍着南宫绫就寝··直至南宫绫躺到床上,愁闷的思绪让她无法安寝,亲生儿子不肯认自己的悲哀无人能知,而她也自知自己是个多么不合格的母亲。
曾是大华最尊贵的女人,如今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母亲··【百叶山庄·乐闲阁】·云离匆匆忙忙从宫里赶回来,进房便看到连珩一个人安静地倚在窗台边上看着星空,周身充斥着一种沉重的气息,仿佛眼前这个十七少年郎转瞬成长为成熟的男子。
他想让连珩一个人静一下便先沐浴,沐浴出来发现连珩姿势未变,依旧站在窗台旁就像是一尊雕塑·不由自主地走到连珩身后,云离抬手搂住对方的腰,将温暖的身子贴到对方僵硬的后背上,缓缓道:“珩,休息罢。”
连珩握住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将身后的人儿拉到自己跟前,沉闷的目光落在云离上渐渐变得柔情,他淡笑道:“别担心,事情很顺利·”·云离仰头吻住连珩的唇,舌尖羞涩地伸到对方口中,而连珩呆了呆,下意识扣紧云离的腰身,张嘴含住对方的唇瓣反客为主,动情地深吻起来。
·直到云离喘不过气来,连珩恋恋不舍地松开,疼惜地将对方牢牢捂在怀里,二人脸颊贴着脸颊,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每一次的呼吸与心跳··“怀央,我是否该唤她娘亲”连珩轻声问道。
“你想吗”·“想......”连珩木木地说道,眼底是如同孩子般的迷茫与无措,“但我叫不出来·”·“来日方长,或许过些日子你和她便像正常母子。”
云离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连珩忽然意识到怀里的人儿也是没了家人,连忙安抚起来:“怀央别伤心,你有我·”·“我有你便够了。”
云离平静地说道,听不出任何的愁苦··“我可以给怀央想要的一切·”连珩认真地看着云离的眼睛说道,“我是你的家人,也是最爱你的人。”
“嗯,就寝罢·”云离淡淡一笑,偎依在连珩怀里不愿动弹··连珩将云离横抱起来转了个圈,潇洒地将对方压到床上,他挥袖将烛光挥去,房内安谧祥和,温馨柔情的耳语萦绕芙蓉帐暖。
次日··经历昨日一场轰轰烈烈的变动后,今日的朝堂气氛压抑而古怪,笼罩在一片呜呼哀哉的愁云中,群臣百官衣配素带以表哀思··“皇上驾到——”·公孙恪还是初次单独上朝,单薄弱小的身子轻颤着坐在冷冰冰的龙椅上,表情惊恐地望着下面一众文武百官,目光落到安玄素身上。
安玄素注意到公孙恪的目光,恭敬地上前行礼提醒道:“臣在,皇上请宣圣旨·”·“宣读......宣读圣旨......”公孙恪咽了咽口水害怕地说道。
“臣遵旨·”安玄素颔首,转身面向朝臣,拿起圣旨,掷地有声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南宫氏薨,天下共哀共泣,赐谥容康端佑圣天仁慈皇后,与先帝合葬于衾陵,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公孙恪颤颤巍巍地说道··“太后大葬之事交由陈祖谦·”安玄素说道。
“臣遵旨·”·“那匈奴一事,为今之计只有议和了·”公孙景忽然轻叹着说道,昨夜寻了好久都没找到那半块虎符··“只能如此。”
安玄素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启禀皇上,臣提议,议和一事交给卫凯和郑绍·”公孙煜说道,回首看了看,“诶阮大人今日没上朝”·“阮大人昨夜病倒了,已经向武德殿上交辞呈。”
安玄素说道,他转身朝公孙恪再拜说道,“启禀皇上,臣以为如今兵部尚书一职不可悬空,而兵部侍郎褚杓在岭南赈灾一事上便能看出能力超群,才德兼备,理应加封。”
“你们......其他人有意见吗”公孙恪弱弱地说道··“臣等没有意见·”·一众官员齐声说道,公孙煜嘴角得意的笑容更深。
而公孙景眉心深深地拧起来,如今之势他也无法扭转,看来是自己太过轻敌,这公孙煜如今的势力竟然如此之大,按理说安玄素不可能让公孙煜一人独大,这安玄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好......就这样罢.......”公孙恪抿了抿嘴说道。
“臣褚杓,叩谢隆恩·”褚杓立即上前跪下谢恩··“既然如此,褚大人去一趟边关,将朝廷旨意传达将士·”安玄素顺势说道。
“臣定不负众望·”褚杓坚定地说的··“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公孙煜畅快大笑起来··“启禀皇上,微臣还有一事。”
安玄素眼神微变,就如同握起了最锋利的一把砍头刀直接架到公孙煜脖子上,蓄势待发,只等最后的手起刀落··“你说罢·”公孙恪迷茫地看着安玄素。
“臣以为,如今太后驾崩,皇上年幼无法安邦定国,必须立摄政王匡扶幼主·”·这几乎是禁忌的话题抛了出来,朝堂上下无人敢出来接话,公孙景和公孙煜更是表情各异,前者高深莫测后者则是掩不住的喜色。
安玄素也预料到此,他转身扫了一眼众人,说道:“难道本官所言非实”·“臣以为,安大人所言正是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褚杓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摄政王古有先例,如今确实需要摄政王来统领朝纲,匡扶幼主·”尚书令史麟抚了抚胡须说道··“可最重要的是人选·”吏部尚书杨太璟摇头晃脑地说道,把更敏感的问题抛了出来。
“古例中摄政王由皇亲出任·”陈祖谦看了一眼公孙景继续道,“如今在朝王爷只有景王和煜王·”·“二哥一向贤明,德才兼备,正是摄政王最好人选。”
公孙景站出来由衷地说道··“非也,六弟对朝政一向了如指掌,更适合匡扶社稷·”公孙煜也站出来像模像样地说道··“容本官一句。”
沉默了许久的安玄素突然出声··“安大人请讲·”公孙景彬彬有礼地说道··“既然二位王爷才德不分上下,臣以为,按古训行事即可。”
安玄素和煦地笑道,“陈大人,<华文帝训·其二>中是如何训示的”·“是以幼主,可于亲王中以贤者为摄政,不分伯仲者,以嫡长为优。”
陈祖谦皱起眉心说道··“既然如此,一切明了了·”工部尚书凌暾开怀大笑起来,“煜王和景王才德自然不分上下,那就以二王爷为优。”
“二哥乃是皇亲表率,又是嫡长,理应担任·”公孙景微笑谦和地说道··这时安玄素看向那昏昏欲睡的公孙恪,笑容温润地说道:“皇上可有异议”·“啊”公孙恪一个惊醒,摸了摸嘴角的口舌迷迷糊糊地说道,“没.....你们定就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顿时齐齐高呼。
“都平身罢,没事就退朝了·”公孙恪有些烦躁地揉揉眼睛,像是没睡够的样子··“退朝——”·当安玄素走出勤政殿已经是午时,冬末春初的日光还有几分刺眼,不由地提袖挡了挡便加快步伐往前,眼前是公孙煜在和群臣寒暄,惺惺作态罢了。
“安大人留步·”公孙煜喜气洋洋地走过来··“王爷有何吩咐·”安玄素气定神闲地说道··“安大人可否赏脸今到府中一聚薇儿可念着安大人呢。”
公孙煜热络地说道··“却之不恭·”安玄素温雅地行礼说道··“走·”公孙煜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潇洒地挥袖一步当先,却不知早已踏进安玄素的圈中一步一步走进地狱。
而跟在他身后的安玄素依旧微笑着,温暖得如同这午后的日光,末日的王朝便是在着和煦的日光下一点一点地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王爷,没想到他那么着急。”
陈祖谦走在公孙景身边,看着公孙煜轻蔑一笑道,“刚当上摄政王就急着拉拢安玄素·”·公孙景悠闲地说道:“安玄素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这么贴过去,迟早粉身碎骨。”
“安大人一向对僭越的臣子不留余地·”陈祖谦遗憾地看着公孙煜的背影,“就怕二王爷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希望我那二哥别摔那么难看咯。”
公孙景笑道,言罢便进了轿子里··一场风云变幻暂时落下帷幕,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第92章 离情别绪·兰陵花开的盛,蓝紫相间的恰是他最喜欢的颜色,李尽沙坐在那听雨阁的长廊,静静地看着这春暖花开的暖阳,身旁是吹着口哨的公孙律,跟着公孙景上早朝后便顺道来陪他看花,也是闲情。
“听说景王爷对陈尚书的‘女儿’印象不错·”·听闻李尽沙这么说,语气里还有一些不明的酸溜溜意味,公孙律便笑道:“怎么,死人妖你在意”·李尽沙脸色如常,浅笑道:“不过是随便找来当幌子的女人,我在意什么。”
“随便当幌子的是不是啊·”公孙律邪笑地凑近他:“若小爷没记错,这幌子的名字叫啥,陈云沫”·李尽沙抿唇:“怎么”·“尽沙,云沫,死人妖还挺会编这幌子的名噢哈哈哈哈”公孙律坏笑地一手出击就开始挠他痒痒,李尽沙措手不及,被他挠得瘫在听雨阁长廊台上。
“放手……噗·”·李尽沙抓着他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只能任由对方这么搂在怀里,而后索- xing -双手一搂便舒舒服服地靠着了·而公孙律也搂住他,拦着腰直接抱起来,玩闹地开始转转圈。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别转,晕·”李尽沙敲了敲他头冠笑道··公孙律乖乖地将他放下来,似乎也想起何来道:“对了,你最近小心点二伯。”
“公孙煜他怎么·”·“二伯当了摄政王就开始大动干戈的,今日早朝上把全部朝政都过问了一遍,还让给尚书以后每日要给他汇报工作,更要紧的是,还将决定权全部揽怀里了,也不怕累着。”
公孙律扶着他头发道:“自从他知道你插手小爷婚事后,估计也以你为敌咯,可要小心点·”·李尽沙白了他笑嘻嘻的脸一眼:“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说的不错,原本他未站入皇亲中的任何一个阵营,但被公孙律这么一撺掇无意中成为了公孙景这边的人,眼下不得不提防着公孙煜了··“不要这么说嘛死人妖~”公孙律黏糊糊地贴上来亲了他一口:“你不是有皇上罩着吗,怕什么。”
“小孩顶个甚·”李尽沙一个白眼··“毕竟也是天子,”公孙律一板一眼道:“依小爷看,要不是那小鬼黏着你,二伯早就撤下这两厂提督咯。”
“自古来两厂和锦衣卫皆直属皇上,即便是摄政王也不能轻易搁置人手,”李尽沙平静道:“若是公孙煜要做手脚,恐怕还要费些功夫·”·“这的确,”公孙律伸了个懒腰:“不过老爹可惨咯。”
李尽沙听闻奇怪,道:“煜王爷如此嚣张,景王爷没有吭气”·“谁知道老爹想干啥,”公孙律耸肩:“他倒是听话,二伯让他去郊外视察民情,连这种下官做的事他都去咯。”
李尽沙嘴角抽搐:“这等活也去”·“是啊,而且……啊呀,”公孙律吐吐舌头:“差点忘了,老爹让小爷下早朝一个时辰后跟他一起去视察民情,眼下都快到了。”
李尽沙见他也在这儿呆了不短,恰好等会也要去看看公孙恪以免对方又闹什么情绪,便道:“你去罢,免得景王爷又暴跳如雷·”·“不会,老爹早习惯了。”
公孙律嬉皮笑脸:“来,亲一个再走”·李尽沙笑着上前吻住那死皮赖脸的家伙,二人缠绵一阵后好容易才分开了身··“亲这么用力干什么”·“这是爱呀,”公孙律理直气壮:“好啦小爷真得走了,不然忍不住了。”
说完耍了个滑稽的鬼脸便旋身消失,留下李尽沙脸色微红,不知不觉又被这家伙摆了一遭,实在郁闷··【皇宫·御书房】·“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房中响起公孙恪不情不愿却迫不得已的声音,来来回回背着这些诗句,浅灰色的眼睛不停地瞥着坐在椅上严肃实则气焰嚣张的公孙煜,娃娃脸上尽是极力压抑的不满。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背诵完毕,公孙煜咳嗽了两声,站起来道:“恪儿背得不错,今日的功课便是背这剩下的半本·”·“二皇叔,这些朕都会。”
公孙恪板着一张脸道:“身为摄政王,你不应该辅导朕一些治国之法么”·公孙煜没想到这小孩挺有想法,原以为这公孙恪不过是一个乖顺的傀儡,不料还是野心勃勃的狼崽,不禁心中邪念横生。
念此他换上一脸慈祥的笑道:“恪儿莫急,这背诵诗词只是功课的一部分,待会皇叔就教你处理政事,带你一起批奏章,可好”·正说着,忽听闻门外有细微的窸窣声,公孙恪敏锐地高声道:“小贵子,是谁”·“回、回陛下,是李提督。”
李尽沙原本只是想来看一眼公孙恪可否又闹了脾- xing -,至于公孙煜可否作出不测之举他倒是不担心,因为公孙恪身边一直设了天干地支暗卫队·他本要离去,不料还是弄出了些声响,还竟被公孙恪给听着了,故只好走近御书房,向公孙恪和公孙煜行礼跪拜,道明由来。
“臣本想来看望陛下,既然陛下准备和摄政王学习,臣便不打扰了·”·公孙恪见了他甚是开心,但一听闻要走就不高兴了,而公孙煜先让小贵子去端了笔墨纸砚,同时对李尽沙道:“李提督不去忙两厂事物,怎么还有空闲来御书房”·“回煜王爷,两厂事务近来琐碎,未需一整时日去做。”
“噢”公孙煜若有所思,那魔爪蠢蠢欲动地要伸向离皇权最近的特务机构:“本王刚任摄政王时日不长,对这两厂和锦衣卫的职事还不甚了解,还得请李提督指点啊。”
李尽沙平静道:“煜王爷恐怕言之有误,两厂和锦衣卫向来直属皇上,亦或垂帘的太后娘娘,摄政王则无权动用·”·“这是何规定”公孙煜高声道:“可有黑纸白字之说”·“并没有,然公孙王朝百年来都是如此处置两厂和锦衣卫的地位,不说自明。”
这两特务机构原本就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又怎可能会白纸黑字地记载何条条框框的规定这公孙煜如是问,那定是要挑衅这心照不宣的规矩。
“既然是这样的规矩,那可大可以改·”公孙煜道,故作慈爱地看着公孙恪:“陛下可谓公孙王朝最为年幼的天子,自然与以往不同,故这特务机构的管辖自然要由摄政王代为行使。”
李尽沙冷笑起来:“两厂和锦衣卫原本就是天子亲设,防的即是除天子以外的其他人,煜王爷这样做恐怕不妥罢”·公孙煜脸色发青,不料李尽沙这么直白地说出,怒道:“李提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本王会造反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会不会王爷自己最清楚。”
李尽沙道;“臣不过是为陛下着想,并无其他意思·”·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孙煜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碍于公孙恪在便只能忍气吞声,言辞正色道:“本王也和李提督一样,希望为陛下分忧解难,为公孙家的江山社稷着想。”
“我并未如此想王爷,”李尽沙话锋也陡然下转,柔和起来,却依旧带着刀刃般的痕迹:“只是希望王爷尊重祖训,认清摄政王与天子的界限·”·“李提督也是一片苦心,惭愧惭愧。”
公孙煜道,搂过身旁听得有些呆愣的公孙恪:“既然如此,本王现在便带陛下学习政事,行摄政王之责·”·李尽沙看向公孙恪,道;“然,臣便不打扰了,告退。”
***·回到殿中,听闻手下人报两厂并无何事,李尽沙便坐了下来,过了一会脑子只觉犯晕,想必是昨日晚睡今日又起早了,便一头栽进榻里睡了过去··一睡便是昏天暗地,迷迷糊糊中只觉有人在轻轻地推自己,带着低沉柔和的呼唤。
他吃力地睁开眼,只见是公孙律,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死人妖,看,小爷来陪你啦·”·李尽沙定睛一看,公孙律竟也睡在了榻上,便揉着眼睛问:“什么时候来的”·“小爷刚才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咯,自己也打了一个盹。”
“你不是去郊外视察民情了么”李尽沙懒洋洋地靠着他问··“不就那样么,那些刁民真难对付,好在小爷会搓麻将猜马聊荤段子,和他们周旋了一会就谈拢了呗。”
公孙律得意洋洋:“其实那些刁民呐,就是心里不平衡了些,动不动就想拿砖头砸人的,不过安抚下来了还是不错·”·“哟,”李尽沙手指在他脸上肆意地描描画画,亲昵调侃道:“看不出来,原来咱们律世子还会为父王排忧解难啊。”
“你以为”公孙律抓住他的手抱过来在怀里,调情地开始在那纤细的腰际上下其手:“最近父王还夸小爷来着,说小爷不愧为大婚之前,连丽红阁都不去了。”
李尽沙冷笑:“你偷偷去他能知道”·“是啊,”公孙律坏笑:“小爷会偷偷地去,然后让红姐打掩护,包一个大厢,邀男女数十,玩个三天三夜才罢休。”
虽听得出是在开玩笑,但李尽沙还是脸色发黑,蹬了他一脚:“滚开·”·公孙律哈哈大笑地抓住他腿环住腰间:“死人妖吃醋了逗你玩的啦。”
李尽沙斜他一眼,干笑道:“谁知道律世子以前可有这样过”·“休说什么以前的,眼下小爷只有你呀·”公孙律搂着李尽沙紧按在榻上,不禁唇边笑意荡漾。
窗棂外,红杏初开,两三点嫣红,千万载情深··入夜··晚风习习,清月如莲,繁星如明,荷塘萧瑟涟漪波动,风荷馆周围的风铃“铃铃”作响,清脆幽远,惊起案上的宣纸飞扬,静谧宁和、·连珩一丝不苟地在案前执笔描绘,表情严肃如同在做着最重要的事情,每一笔每一划都是那么的真挚而深情,画中人儿清冷绝色,倾世风华。
一片安静中,沉稳的步伐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温柔声音唤道:“珩为何在这”·连珩笑眼弯弯似月牙,他抬头目光柔和地望着那缓步而至的云离说道:“师父过来。”
“嗯”云离疑惑地看着连珩,也走到对方身边··“喏,我画了一天,喜欢哪一张”连珩开心地把自己的几幅得意之作展示给云离看,一脸讨赏。
“不务正业·”·“哪有不务正业·”连珩嘟了嘟嘴将云离拉到自己面前,从后将对方抱在怀里半是撒娇半是哄着说道,“乖,快说喜欢哪幅”·云离瞪了一眼连珩,开始一张一张地检查着连珩的画作,每一张画作中的人都是自己,或是浅眠或是凝思,每个动作都被对方准确细腻地描绘出来,□□独到。
·“这......”看到最后一张云离顿时涨红了脸,画中的自己卧榻春眠,仅有一丝薄衫覆体,肌肤若隐若现··“这是我亲眼所见哦。”
连珩笑嘻嘻地说道,津津有味地打量着那副□□无边的画作··“胡说,没有·”云离尴尬地说道··连珩的笑声暧昧而温柔:“都脸红害羞了还说没有。”
云离无言反抗,看了一眼连珩便别过头去似有若无地挣扎起来··连珩扣紧了云离的腰身,淡笑着说道:“很美,我很喜欢·”·听着连珩的话云离的脸蛋更红,闷闷不乐地吩咐道:“被别人看到不好......都烧了。”
言语间带上几分少有的撒娇与嗔怪··“无妨,怀央的样子都刻在我心里了·”连珩宠爱地看着云离,将画作都揉成一团,扔到暖炉里烧了。
“我刚刚去了一下煜王府,所以晚了点回来·”云离不自然地说道··“嗯,自己小心点便好·”连珩毫不在意,他牵起云离的手走到旁边,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埙,“看,喜欢吗”·“你做的吗”云离笑出声来,颇为惊喜。
连珩从后抱住云离,整个人懒懒地耷拉在对方后背上,声音糯糯地呢喃道:“嗯,送给我最爱最爱的怀央·”·云离笑而不语,安心惬意地倚在对方温暖的怀抱中,对方给予的爱总是那么的温柔而甜蜜。
“怀央·”·“嗯”·“我明日便启程去椟乌城了·”连珩忍了许久还是决定说出来··闻言云离浑身一凉,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让他莫名的寒意四起,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再不去来不及了,而且那边传话来说萧一凝也已经恢复了记忆·”连珩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得去一趟·”·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好。”
云离淡淡地说道,已经听不出一点儿的情绪··“放心,我一办完事就快马赶回来·”连珩坚定地承诺道,把小拇指伸到云离面前,“拉钩。”
云离无奈地点点头,也伸出小拇指与连珩勾在一起,即使再不舍也无法改变事实··“等我们的事都办完,回蜃城,我们成亲,然后永远也不分开·”连珩满怀希冀地说道。
“嗯·”云离望着连珩不假思索地说道··“乖·”连珩眉眼带笑,将云离的手包在掌心牢牢地按在自己心上··“作何......”云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连珩。
“嘘......”连珩温柔地亲了亲云离的带怒的美眸,嘴唇覆上对方的耳垂,和煦的声线如同最温润的曲调,“我爱你......”·风荷馆仅有古韵悠扬的声音,诉说着亿亿万万绵绵不断的爱意。
眷侣成双,红烛摇,沉沉浮浮,床帏暧昧地摇曳荡漾,温柔得不像话··次日,凌晨··天蒙蒙亮,日光被厚厚的晨雾禁锢封闭,空气中流动着- yin -沉而潮- shi -的气息,天地间没了一丝色彩,初春的待暮亭长满了嫩绿的柳枝,柳枝摇断在离人手中,折柳相送。
二人于待暮亭中相视而立,多情自古伤离别,平生念此情,临别时爱难言··“要照顾好自己·”连珩为云离拢了拢厚厚的斗篷,轻叹着说道,“我回来要看到平平安安的怀央。”
云离握住连珩的手,眼底的挣扎与不舍不言而喻,他着急地说道:“我给你的那个小铃铛,一定要带在身上·”·“放心·”连珩将云离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着,“你送的东西,我死也会带在身上。”
“不许说死”云离浑身一寒,冷声呵斥··“好好好,让我再抱抱你·”连珩垂下眼眸,收紧手臂贪婪地怀抱着怀里的人儿,深吸一气,将对方身上的淡淡幽香铭刻心上。
“珩......”·“怀央别说话·”连珩哽咽着制止云离的话语,他抿了抿嘴唇使劲将眼泪往肚子里咽,“我怕你一说话我就离不开了。”
云离闭上眼睛点点头,发狂似的拽住连珩的衣衫,连手指关节也泛白几乎要将对方的衣衫抓出划痕··“怀央,等我回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好.....”云离木然地点点头,只是一瞬间,双手紧握着的温暖烟消云散,就好像从不属于他,清晨的冷寒从脚蔓延至全身,单薄的身影孤寂而悲哀。
古埙缓缓而起,悲戚哀婉的音韵无法冲破- yin -霾的禁锢,困兽之斗,久久不歇,身后“哒哒”的马蹄渐渐远去,折柳哀哉坠落,如同离人眼里痛心的泪水,落地无声。
以吾浮游之命,换君一世安好,一魂一魄,永相随··第93章 真相大白1·三日后··江南暖春时节,红棉盛放,百叶居被笼罩在一片乱红之中,层层叠叠,不知明谜。
如血的棉絮随着- yin -狠的剑气席卷落下,毫无根基地漂浮在庭院中··带着面具的男子气息- yin -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气,每一招每一式的剑法用尽全身的力气似乎要将仇恨发泄到极致。
连珩站在红棉树后观望着那俨然变了一个人的萧一凝,良久他才问道:“他身体无碍了”·“无碍,但武功大不如前了·”风扬摇头叹气道。
连珩点点头,缓步走出,一道剑影闪过如同霹雳般朝连珩击来,千钧一发之际,被风扬的夺命环扣住··“萧谷主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风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连珩·”萧一凝声音喑哑地说了一声,迅速收剑回鞘··“萧谷主·”连珩淡笑道··“如今没有萧谷主了。”
萧一凝冷冷地说道··“叫何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萧谷主何必介意·”连珩意味深长地说道··“说罢,明- ri -你要我作何。”
萧一凝移开话题,干脆地说道··“你该问问你自己想作何·”连珩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可以带你进晋府,见到晋庭,你想做何”·“杀之。”
连珩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他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地问道:“你与晋庭到底有何恩怨”·“我无意间知道他与当朝六王爷公孙景的勾当,他自然要杀人灭口。”
萧一凝看了一眼连珩说道··“晋庭仇人倒是不少·”连珩像个无害的少年般笑起来··“你呢·”萧一凝盯着那根本看不出心思的连珩。
“我我和他自然有仇咯·”连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萧一凝··“何仇”·“南宫家的仇。”
此言一出萧一凝盯着连珩的眼神更为探究而诡异,正当此时,一道温柔而慈祥的声音传来:“阖儿,来尝尝娘亲给你熬的粥·”·连珩回首看向那一身朴素的南宫绫,不由地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撇下萧一凝不管便走到南宫绫跟前。
“今天你都没吃东西,乖乖吃完·”南宫绫慈爱地望着连珩,满是关怀与疼爱··“哦·”连珩点点头,乖巧地坐下开始喝粥。
心里一阵窃喜欢愉,这几日南宫绫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二人渐渐地就如同普通的母子··“别急,小心喝·”南宫绫开心而满足地笑起来,用手帕为连珩擦了擦嘴。
“绫姨,我等会儿出去一趟,你在这儿好好休息·”连珩一边吃一边说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阖儿放心,娘亲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南宫绫眉开眼笑地望着连珩,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连珩被看得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将粥全部喝完后便走到萧一凝身边说道:“我去一趟依云客栈,看看其他门派是何动静,你呆在这儿莫要露面。”
“嗯·”萧一凝点点头··【椟乌城·依云客栈】·位于椟乌城中心的依云客栈乃是城中最大最豪华的客栈,这几日被晋庭包揽下,专为接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武林人士。
连珩此次南下除了带上南宫绫和高甫,也带上伏陌以,让南宫绫与高甫在百叶居休息,自己则与风扬、伏陌以前往依云客栈·他们虽不在依云客栈住下,但也该例行到客栈露面。
放眼望去龙蛇混杂,除了名门正派还有许多杂帮杂派,搞得整个客栈乌烟瘴气,连珩提袖掩了掩鼻子,皱起眉心走进去尽量不引起大家的注意,风扬和伏陌以则表情严肃地护在两边。
“诶连公子这边”付成川忽然畅快地大吼一声,朝连珩挥舞着大刀招呼··连珩嘴角抽搐着,在众人炯炯有神的眼神下走到看起来正常一点的苏木溪那桌坐下。
“苏掌门、方丈、师太·”连珩镇定自若地抱拳行礼··“连公子,舟车劳顿,喝杯茶罢·”苏木溪和睦地笑了笑,为连珩斟上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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