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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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 by 空虚二爷(下)(6)
·离启程已经过了四五日··淅沥的雨声延绵不绝,如同一曲末世悲歌,打- shi -了满城荒凉满城伤,小城百姓们的步伐很慌乱,在雨帘中急急忙忙地小跑着··一把素伞遮挡那万条雨丝,叮咚涟漪在伞面溅起,最后顺着流下,形成雨帘,撑伞的正是云离,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他在人潮中逆流而上,走进一家布庄。
还未等那云离走进店里,掌柜的便着手赶人:“走走走,不卖了,都打仗了还来买东西·”·“为何不能买·”云离声线平和,取出一锭银子。
掌柜的看见银子眼前一亮:“好好好,你要买何”·“一件披风即可·”·“你等等,我给你拿·”那掌柜的点了点头便走回布庄内,还一边唠唠叨叨的,“我说公子,这到处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乱逛个甚”·“还未打过来,不必杞人忧天。”
“岭南义军可厉害着呢眼下都打过橘江了”掌柜的长叹一声,“看来我们那新皇帝可守不住江山咯~”·“他不是去找大华遗将了吗”云离似笑非笑的语气。
“那可不是,还据说他和褚将军在西边也搞得很僵硬·”掌柜的神秘兮兮,“说不定在西边也要打起了了·”言罢便将包好的衣衫交给对方。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有劳·”·云离颔首,重新撑起素伞往回走,风雨袭来将他那宽大的帽子吹落,清瘦的身影很快便没入细密的雨线中。
“好酒.....”一名醉酒脏汉子摇摇晃晃地在雨中行走撞去,一个踉跄,手中的酒便直直地往不远处云离身上撒去··云离嫌恶地微微凝眉,绕过那醉汉不觉加快步伐。
“美人别走啊~”那醉汉眼放- yín -邪之光,跌跌撞撞地缠上去,“男人也长那么美......真是比那怡红院的姑娘强多了.....”·“滚。”
- yin -森的一个字从云离红粉的嘴唇吐出,眼底净是杀意··“美人别怕.....老子最懂怜香惜玉了......”那醉汉□□连连,笑得口水直流··“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水洼......街上来往无人,只剩横尸地上的醉汉,死不瞑目。
客栈房内··连珩用尽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儿不停地喃喃着,他眉心深锁,满脸愁容后怕:“怀央,你吓死我了·”·“他不是被你杀了吗。”
云离笑出声来··连珩听着云离毫不在意的话语,他微有怒意,连声音也不觉提高了些许:“若我不及时找到你,该怎么办”·云离愣了愣,惊愕于连珩这突如其来的怒气。
“为何要趁我睡着跑出去”·“我.....”·“你是要我担心死吗”连珩收紧手臂将云离禁锢在怀里,冷冷地说道,“你可知我醒了到处找不到你有多急你可知我看到你被欺负有多自责”·“我忘了我没有武功了。”
平静的一句话让连珩浑身一颤,他低头看着那一脸平静的云离,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披风破了,我想给你买件新的·”云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布庄就在客栈对面。”
“对不起....”连珩抿了抿嘴唇说道,“若我那日救了小律之后没有离开你......你就不会被苏木溪害成这样·”·云离摇摇头,他伏在连珩肩上:“不必再提旧事,我答应你以后不独自出去。”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有事·”连珩心疼地吻着云离的发丝··“我相信你·”云离露出一抹笑容,抬手抱住连珩的腰身。
二人在房中含情脉脉地相拥了许久都不舍分开,直到屋外的雨声渐渐停下,只听见雨后的露珠“滴答”而落的声音··当连珩沐浴更衣出来,只见云离在案前写写画画,他好奇地走过去探个脑袋:“咦这是地图”·“嗯,我在看行军路线。”
云离认真严肃地用笔在地图上勾画··“褚陆和晋庭在洪峡对峙·”连珩敲了敲西南部的一个峡谷,“天险之地·”·“乾葭山也在西南,离洪峡不远,但爆虎军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军出击,行军路线一定要隐蔽。”
云离沉思道,“若是失败,如何撤退,若是成功,如何东进·”·连珩抱着云离的腰身,软绵绵地耷拉在对方后背上,闲闲地说道:“怀央想得那么远”·“未雨绸缪,攻守兼备方可取胜。”
云离侧过脑袋看着连珩,送上一个浅吻··“那是否也要奖惩得当”连珩挑眉邪笑道··“等我看完地图再陪你。”
云离转过头继续研究地图,云淡风轻地说着··连珩没好气地轻轻咬了一口云离的脸蛋,手也毫不客气地伸到对方衣内调戏,惹得云离尴尬地挣扎起来,脸蛋绯红一片。
“该就寝了·”连珩暧昧地眨眨眼,潇洒地将云离拦腰抱起,走回内室··云离无奈地摇摇头,安静地耷拉在连珩肩头,眉眼中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乱世春秋也无法斩断爱你生世的许诺··三日后··乾葭山南北走向,位于西南部,高百尺,山高而陡峭,山脚山腰景色如画,但山顶四季覆盖积雪,更是经常狂风暴雪,环境恶劣。
春阳普照大地,山脚羊肠小道两旁是摇曳的葭草,零星分布几家茅屋,路上来往几个辛勤劳作的农夫,但那些路过路过砍柴的农夫却带着一股冷意,让连珩不禁皱起眉心,下意识搂紧了怀里的云离。
“要匿藏军队的最好办法便是化整为零,融入农家·”云离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农夫.....”连珩回首看了一眼方才路过的那个砍柴夫,步伐稳健有力,似乎还有几分军步子。
“十有八九·”·连珩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看了看:“娘亲藏在墓中的信件说要去找一个叫左丘复的将军,将虎符作为信物即可·”·“左丘复在何处”·“薛家村。”
话音落,只听见莫乔之惊喜的声音:“少爷先生,薛家村在这儿·”·连珩顺着莫乔之指着的路牌望去,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炊烟袅袅的村落,应该是这儿了。
“走·”·“小心点·”云离不忘叮嘱··“嗯·”连珩神情严肃,与莫乔之对视一眼··三人走入那个看似平凡普通的村落,周围的村民似乎看不见他们三人,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请问这位小兄弟,可知道左丘复”莫乔之拦下一名看起来年龄较小的牧童问道··那小牧童看起来很和善,他指了指一个小庭落说道:“左丘伯伯的院子在那里呢~”·“好,谢谢小兄弟。”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子,一名衣着朴素的妇人在院子里教导一个十岁小男孩读书写字,她看到突然出现的三名陌生人立即站起来。
“三位有何事吗”她看起来有些惊恐··“我们是来找左丘先生的,莫要害怕·”连珩暖洋洋地笑起来··“你们要找老夫”·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连珩等人身后传来,那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就像在沙场杀敌无数的将军在发号施令。
连珩等人回头,对方不惑之年,精神奕奕,器宇轩昂,那眸子睿智而深邃,可见当年英姿飒爽犹酣战,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夫君,你回来了·”那妇人松了一口气,连忙小跑到那男人身边。
“爹爹~”那个小男孩也开心地蹦到那男人身边··“勇儿乖,和娘亲到屋里吃东西去·”男人和蔼地哄着··“是,夫君。”
待妻儿进屋里,那男人看向连珩等人:“老夫便是左丘复·”·“左丘将军·”连珩抱拳唤道··左丘复听着这个称呼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那三人落座。
四人一桌,饮茶听风··过了良久才听见左丘复陈述着说道:“公孙亡了·”·“是·”连珩平静地回道··“你是何人”左丘复如鹰般盯着连珩,几乎要将对方看出一个洞来。
“虎符持有者·”连珩毫不畏惧地迎上左丘复那打量的目光,从袖中取出那合并在一起的完整虎符··左丘复看见虎符突然站直了身体,如同最正直的将军,恪守军规,他郑重其事地理了理衣服而后单膝跪下,抱拳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过礼后他又站起来坐回原位,长叹一声:“爆虎军已有十多年没有出现了·”·“如今正是爆虎军斩杀外敌,保家卫国之时·”连珩微微一笑,再将一封由南宫绫亲笔所书的信件交给左丘复。
左丘复打开细读:“如吾亲见,望左丘将军可守诺言,忠于虎符·”·读罢,让又看向连珩:“助何人”·“褚陆。”
“原来是他.....”左丘复忽然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老友啊老友,老夫看来又有机会与你并肩沙场了哈哈哈......”·茶香萦语,一言一行间已将岁月咏叹成歌。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出场的左丘复,就是风动里左丘家的祖先·之前也说过,褚陆,就是风动里褚家的祖先·第132章 鹿原之国·旬钦一年五月廿五日·几行几日不知时,但见浮云映蓝穹。
又闻笙歌因风起,知尽关山第几重··鹿原广野,茫茫无边,人融其间,宛若入了苍然无际的天界,一行所经,惊起了河旁的牛羊··号角低鸣,列队出帐,奏迎贵客远方来。
奏鼓齐鸣,单于步出,但问原知故乡人··避开外头的士兵,刚进帐公孙律便活蹦乱跳地扑上去,生生给了巫宁单于一个熊抱,像个五岁孩童,不止是单于,连一旁的杨红和李尽沙也略有惊呆。
“舅舅,当单于了也不告诉一声”·温尔好笑地将他手臂拉开,对杨红道:“怎么,没告诉他”·杨红汗颜地将公孙律拉过来,让他乖乖坐着,同时道:“属下也是刚刚接到消息,一路赶来还来不及告诉。”
“我帮晋庭攻下了卞陵,他出兵帮我推翻了察兰,一场交易·”温尔平静道:“不过眼下晋庭也在水深火热,曾求过我出兵·”·听到晋庭公孙律一顿,问:“舅舅答应了”·“草原刚稳下来,自然不能再动兵马。”
温尔平淡道,眼中的杀意仿佛也化作了谈笑风生:“况且他是杀死长姐的凶手,便是鹿原王族的敌人·”·“原来舅舅在下好大一盘棋·”公孙律若有所思道。
“而且他此次- cao -之过急,推翻了公孙王朝,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建立起一个新的皇权,想来也是不长久·”温尔悠然靠着王座道,蓝色的眼睛转向公孙律身旁的李尽沙。
公孙律见此,便搂过一旁李尽沙,笑得灿烂道;“对啦,还没跟舅舅说,这是李尽沙,小爷的娘子·”·李尽沙对这大咧咧有些诡异的介绍嘴角抽搐,但还是朝温尔尴尬地笑了笑。
而温尔那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再一次瞥向杨红道:“呼延红,这也没听你跟我说啊·”·杨红一愣,似乎没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问,而后答道:“单于,这律儿的感情向来比较混乱,属下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他们两有这个关系。”
温尔笑出声来,随后接过仆从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道:“也好,省得再为律儿- cao -心终身大事·”·“对啊,”公孙律欢快地亲了一下李尽沙道:“反正舅舅那么英俊潇洒的单于,定是子孙多多,小爷就不用- cao -心啦。”
温尔哈哈大笑:“律儿倒挺会说话,说来你们以后想住在哪块草地”·“听闻福满地几乎是四季常青,依傍着河水,自然是选这里咯。”
公孙律果断道,而后撩拨了下李尽沙的头发:“而且他也不喜欢迁来迁去,对罢”·“也好,那边在王帐东边,估计也就一眨眼的马程。”
温尔颔首,而后看向一旁的杨红:“呼延红,你眼下可想好居草原何处”·“回单于,属下随处可居,倒也随意了·”杨红难得地不犯泼,顺从答道。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舅舅~让红姐也住福满地啦·”公孙律建议道:“红姐都暗中照顾小爷二十多年了,也该享享福啦·”·杨红瞟了他一眼,向来调侃的表情竟有了些欣慰之意。
温尔看了看他,便道:“那就听律儿的罢,待会便叫人带你们去毡帐·另外,今日为庆你们归来,福满地旁设了篝火晚宴,一会儿日入时莫忘了来·”·“定然。”
从王帐出来,迎着漠漠草原往东,果真不过是一眨眼的马程,公孙律和李尽沙随士兵便来到了三座毡帐前··但见毡帐外还有牛羊围栏,马棚箭靶,敞亮的一块原野。
入主帐中,麋鹿之饰壁,上挂弓箭和刀剑;浅灰和棕的薄毯,上有香炉其侧·帐内中原汉族的家具几乎一应俱全,显然是精心设置··身后莽莽草原阔,在悠悠天地间,宛若洗去了所有的尘埃。
入夜·但公孙律拉着李尽沙来到此时,王帐外早已热热闹闹地聚集了鹿原的亲王,以及在其中的巫宁单于温尔·那些亲王见到公孙律和李尽沙,便欢愉地吹起口哨和起哄,好奇而兴奋地打量着长公主的后裔。
温尔将公孙律和李尽沙请到篝火旁,映着着草原星辰下的火焰,对众亲王道:·“诸位想必都知晓,长公主二十年多年前嫁予大华王爷,但不幸被如今的懿国皇帝晋庭所害,而独留方出生不久的律儿于世上。
不久前晋庭又设计迫害景王府,意将律儿也置于死地,好在得人相救,如今归于草原·”·声辞平静,却有王者的稳然大气,但见篝火旁的亲王都凝神静听··“当年为草原与大华的和平,长姐深明大义而答应远嫁,实乃巫宁族中的英雄。”
说到此,温尔忽然顿了顿,湛蓝的眼中似乎有隐秘的情绪,而后又很快恢复平静:“眼下对律儿的照顾,本王不容推辞·律儿虽本姓公孙,但如今便是巫宁氏的人,是本王的外甥。”
话落,众亲王高声同然,篝火一片齐音,欢迎这王族之亲的到来··“单于,这小子要怎么称呼”完颜烈问道··“就是啊,还没一个王爵的封号怎么成”·温尔看向公孙律,思索片刻,莞尔道:“叫呼延王如何”·“呼延王那不是已经”众亲王疑惑。
温尔说着举起酒杯,走向杨红道:“这便要谢呼延红,当年她随长姐南下到卞陵,长姐过世后便在卞陵暗中保护律儿安全,如今律儿能安然回到草原,她也是功不可没,乃女中豪杰,惜呼延族当年之景,不如便设其为王号何如”·众人欢呼致迎,篝火旁边热闹无比。
一时间,美酒好肉,马头琴鸣,牧歌豪舞,荡漾了一片星辰原夜··几旬酒后,唱唱跳跳,已然不知西东··李尽沙见公孙律玩得入神,便悄然从篝火另一侧绕过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王帐旁的温尔。
只见那巫宁单于正拥着一妩媚女子,后者似是在使劲百般招数地讨这位英俊的王者欢欣,但似乎效果无何,不过颜面上挂着淡笑,不冷不热··看见他,温尔就吩咐那女子退下,在后者不情不愿地离去后,便走近李尽沙。
李尽沙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想来单于早就听杨红说过我·”·在白日谈话中,他自然看出来了杨红的停顿和疑惑,以及对方故意跳过这个话题的举动。
“只是不愿让律儿尴尬罢了·”温尔淡笑道:“呼延红都已告诉本王,你是公孙王朝的两厂提督,也知晓你是晋子抑·”·“我二十年来都未和晋庭有太多接触,如今也不意认他为父。”
温尔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单于莫非要问原因”李尽沙笑起来:“因为没有二十多年的亲情,况且眼下认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莫要有任何误会,”温尔走近,从他身侧而过,背向他言道:“本王只是想知道底细,毕竟你在律儿心里的地位无人可比·”·李尽沙听闻,忽然问道:“单于与他的母亲,可是有何渊源”·温尔一顿,回头道:“为何如此问”·“只是单于方才在篝火旁提及她的神色,猜测罢了。”
李尽沙笑地回首,看着这草原之王深蓝的眼眸··温尔不言,似乎是默认,又是一种否认··“死人妖……唉舅舅你怎么也在这里”公孙律从篝火那边绕过来,恰见到两人站在这里,便好奇地凑上前。
“向单于表达感谢之意啊·”李尽沙看着他笑道··“噢”公孙律一手搂过他,又看看温尔,笑嘻嘻道:“舅舅,你一个单于怎么在这角落里啊,篝火旁的那些女子可急死了——说来您也得选个阏氏了罢”·温尔笑道:“本王不过想来这里醒酒,律儿倒是帮本王- cao -心起阏氏的事情来了。”
“这不是关心舅舅嘛……嗝,小爷也有点喝多了·”公孙律挂着李尽沙,眼里有点醉意朦胧··温尔见此,便对李尽沙道;“带他回去罢,路上小心。”
李尽沙颔首,拉着公孙律往篝火外走,便在这火光的掩映下渐渐离出王帐··而温尔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远去的二人,融入这草原的夜色里··五月燎原的夜风,能吹散的是浓郁的酒意,吹不散的自古王者的孤寂。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鹿原,也就是草原国家,正是风动里五皇子左丘飏母亲一脉·第133章 靖军大捷(修)·旬钦一年五月卅一,天险洪峡,逐鹿中原··君不见洪河流水洒热血,奔流撞岩化华沫,歧路不在。
君不闻哀鸿遍野刺心头,秦燕高叹子规泣,离歌不负··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咚咚咚——”·“哒哒——”·“咻——”·“杀呀——”·静谧之时,突然擂鼓呐喊,气势磅礴,雷鼓喧天,投降晋庭的周旭带领两万兵马与褚陆带领的一万兵马僵持了半个月,终于在这洪峡打响了中原的第一仗,顿时铁马金戈,沙尘漫天,天险中的杀戮如狼似虎。
洪峡乃是一个狭长的河谷,一旁是陡峭群山一旁是湍急的河流,若是两兵相接,只能勇者胜,鹿死谁手逐鹿中原··“将军不行了我们一万兵马根本扛不住周旭的两万兵马啊”·“将军后撤罢”·褚陆高坐马背,金色的铠甲溅满鲜血,他挥砍着长戟利落地刺死了五个敌军,他大吼一声:“不许撤坚持住援兵马上就来了”·“兄弟们坚持援兵马上就来了”·“攻进卞陵——”·“攻进卞陵——”·褚陆看着重新士气大增的将士,松了一口气,而他身边的褚杓也热血斩杀敌军,一边喊道:“爹,你真的相信连珩会来吗”·“我既然相信他就会相信到底。”
褚陆皱起眉心,坚定不移地说道··“好”褚杓大喝一声··“杀啊——”·气势如虹的一声喊杀从一个弯道冲击而来,黄沙漫天,马蹄哒哒,一大队兵马突然出现,排山倒海般往敌军方面压去,如同暴怒的猛虎弑杀敌人,泰山压顶的气势让敌军措手不及。
“爹援军到了”褚杓激动地说道··“好好好”褚陆顿时精神奕奕,他挥砍着长戟朝着自己的军队,声如洪钟:“兄弟们援军到了”·“我们杀啊——援军到了——”·看见生存希望的将士们顿时气势如虹,几乎要溃不成军的几千军队瞬间卯足了干劲,与救援而来的爆虎军前后夹击。
“老友”·熟悉的声音让褚陆回首,竟然是左丘复,十几年没见的沙场战友··“阿复原来爆虎军是你在- cao -练”褚陆驾马与左丘复汇聚。
“不错,当年我不辞而别,就是去秘密- cao -练爆虎军·”左丘复感叹道··“左丘叔叔连公子和云先生呢”褚杓也跟过来。
“他俩在洪峡外军营,等着我们凯旋”左丘复哈哈大笑起来,爽朗飒爽··“过了洪峡,我们把酒话当年”·“杀啊——”·褚陆与左丘复带领着爆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旭的两万兵马打得丢盔弃甲,斜阳入谷,洪峡洒满了将士们的热血,这一场天险之战也渐入尾声。
民不聊生之境,望一代明君改之··旬钦一年五月卅一,褚军与爆虎军会师,洪峡大捷,褚陆编制军队后扬起以“靖”为名的军旗,以清国贼为号,打响了靖军与大懿之战。
旬钦一年六月十一日,短短十一日,靖军压境,从西到东一路十一座城池,几乎是一日破一城·懿军丢盔弃甲,而靖军一路上招抚降军三万,安定百姓,威名远播,改朝换代,大势所趋,可见大懿朝不过是空壳。
旬钦一年六月十二日,岭南奉仙军从后偷袭凤羽城,被早已暗中埋伏在凤羽城周围的靖军反功,仓皇而逃··旬钦一年六月廿九,大军势如破竹,但到了西都洛城却有些困难,久攻不下也着实让军中凝重不少。
主帅军帐内气氛严肃,褚陆、左丘复、褚杓以及其他将领,还有云离和作为护卫的莫乔之,一大帮人围着地形图深思熟虑,制定最有效的攻城策略··“守城的是大华遗将赵世,兵法倒也熟读,就是为人贪财好色,被晋庭说动,将手里的两万兵拿出来。”
褚陆说道··“晋庭也将两万兵压在洛城,如今洛城四万兵·”左丘复继续道,“我们一路攻城,也留下了不少兵马守城,如今带到这里的只有三万兵。”
“一路上我们俘有降兵有五万,带到洛城的有一万·”褚杓摇摇头,“但用降兵攻城,太险·”·“报——”·“进来。”
“启禀主帅,城池久攻不下,我军损失惨重,钱将军急求援军·”·此话一出,军长内的气氛更显凝峻··“让秦将军带五千军速去支援,全员撤返大营。”
褚陆沉着冷静地说道··“是”·“兵贵神速,若久攻不下,我军粮草不济,兵力疲惫,后果堪虞·”左丘复严肃地说道。
“敢问左丘将军·”云离突然出声··“云先生请讲·”·“爆虎军常年生活在山间,应是熟于登山罢”·“是,登山不成问题。”
左丘复笑道··“正门久攻不下,那便走偏门罢·”云离指了指洛城北边的一座山丘,“此山为野山,无人问津,无兵把守但却毗邻洛城,若能翻过此山,便能直接进入洛城内部,一切迎刃而解。”
“开山劈路之举.....真的可以吗”褚陆惊讶地说道··云离看向左丘复:“爆虎军可能成事”·“能。”
左丘复轻扬嘴角··“好,今夜行动,精选五千爆虎军开山路·”云离一锤定音,“而后其他兵力继续攻城诱敌,用龙飞阵·”·“龙飞阵”褚杓疑惑地看向云离。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弃鬼·兵策>中提及攻城最有利的阵法便是龙飞阵·”云离高深莫测地勾起一抹笑容··“书中只是寥寥数语,龙飞阵早已失传。”
左丘复遗憾道··“若诸位相信在下,此役就由在下排兵布阵·”·“自然相信云先生·”一众将军抱拳齐声··“好。”
云离微微一笑,将大家的视线引到军事图上,“诸位请看·”·紧锣密鼓的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子夜··外面火光冲天,雷鼓喧天,厮杀呐喊响彻天地,而在一个军帐中却平静如水,只见连珩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颇为清闲地把玩着两雕刻精细的小木人。
·“怀央怀央~快回来~”·颇为稚气的半哼半唱悠然回荡在这军帐中··“珩,你还没睡吗”·“啊师父你回来了”连珩一个机灵滚起来,朝刚走进帐中的云离飞奔而去,一把将对方抱个满怀。
“好想你·”连珩耷拉在云离肩上嘀咕起来,两手搂着对方的身子幼稚地晃起来··“事情有点儿多·”云离歉意地看着连珩。
“先回床上躺着,我给你弄热水沐浴·”连珩看着云离那憔悴的样子便心疼得紧,立即将云离抱回床上,三下五除二便将对方的外衣都脱掉··“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连珩含情脉脉地吻了吻云离的脸颊,一转眼又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云离安然地躺在床上,惬意的目光落在枕边的那两个小木人上,不免轻笑一声·他手中紧紧握着那两个小木人,唇边带着温情的笑意,不知不觉便坠入美梦中。
“珩.....”·迷迷糊糊中云离只觉有人把自己抱起来,鼻间是熟悉的暖木香令他很安稳,懒懒地往对方怀里钻了钻继续沉睡··“那么困都不早点回来休息。”
连珩轻叹一声,心疼不已地亲了亲云离那紧闭的眼眸,快速为对方沐浴更衣··挥袖将烛光灭去,连珩抱着浑身清爽的云离重新躺到床上,绒毛被子铺好的床异常柔软舒适,即便是简陋的军帐也能令怀里的人儿睡得很香甜安稳。
“好梦·”连珩温柔地吻着云离的眉心,二人一如既往地相拥而眠··次日凌晨··“咚咚咚——”·“捷报——”·天还没亮外面便是冲天的呐喊欢呼让云离猛地睁开眼,刚想起身却被连珩紧紧抱住腰身根本无法动弹。
“珩听话,让我起来·”云离伏在连珩耳边温柔地呼唤··“报告——”·“说·”·“洛城破了攻破了我军已经入城了”·“此事当真”云离淡笑起来,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是,五千先锋军成功翻山越岭直捣洛城内部”·“好,你下去罢·”·“卑职告退·”·士兵离开后,云离看向那还紧抱着自己的连珩,哭笑不得:“珩,莫再装睡了,让我起来。”
连珩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将云离搂在自己怀里··云离顺从地窝在连珩温暖的怀抱里,他望着连珩那闭目养神的悠然表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陪陪我。”
连珩吻着云离的发丝,言语中带着几分掩藏的无奈与哀怨··云离轻笑几声,情意绵绵地送上一吻,意味深长地说道:“布阵·”·“嗯”连珩惊讶地看着云离。
“不想要吗”云离淡笑轻言诱惑,他拽着连珩的衣襟让对方压到自己身上,解开自己的衣带··连珩□□直冲,毫不犹豫地抱紧云离如狼似虎地亲吻着,大手一挥便将对方的衣衫扒个干净。
两唇交叠激荡着浑身的渴求,春意阑珊,爱意不止,直到两身相合相容,这份炙热的爱才寻到最直接最渴望的突破口··午时··连珩和云离相携着走进帐中,大家也习惯了那二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甜蜜,熟络地打了声招呼便进入正题。
“云先生你来得正好,我们在商讨攻进卞陵的路线·”褚陆敲了敲地图,“你看,从西门进攻好还是南门”·“如今我们有多少兵马”云离问道。
“在营中的降军有三万,爆虎军三万,褚家军一万,目前大军数量太多,恐怕粮草不济·”褚杓忧心地说道··云离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洛城乃是粮仓,将所有降军都扣在田地,让他们帮忙收粮,留一万爆虎军在洛城镇守,以一万褚家军为先锋,快速挺进卞陵,两万爆虎军随后支援调度。”
“兵贵精不贵多·”褚陆颔首,“老夫同意云先生之议·”·“粮草一事”左丘复也担忧此事。
“到了卞陵,自然会有粮食·”连珩古灵地眨眨眼说道,“我早前便已经让人将卞陵所有米铺的米都收购藏在西郊粮仓了,如今卞陵米铺只剩下发霉的坏米。”
“哈哈哈哈还是连公子这招够狠......”褚陆忽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连公子这是要晋庭断粮呐.....”左丘复也潇洒地笑出声来。
“那我们从西城门攻入卞陵·”云离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地图上的西门··“好”·“好成败在此一举”·军帐中气势如虹的呐喊响彻,气势盖天。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洛城一役大胜,这已经是褚军发兵以来的第三十场胜仗,乘胜追击,大军向东继续前行,碾压式地摧毁这不过两个月光景的大懿王朝··逐鹿中原的最后一战。
第134章 攻入卞陵·牧牛羊的好时节,牧歌悠悠伴河绕,草原终究等到了几百年都未等来的宁祥··李尽沙站在帐前,轻轻一箭中了靶心——不知不觉间,半月来的草原生活已让他的箭术与公孙律不相上下。
这漠漠的逍遥中,驰骋于天地间后,竟也有些念起那卞陵的市井繁华,江南的鱼米之乡··“发什么呆呢”公孙律来到他身旁,见对方一副沉思的样子,便又问道:“是不是想中原啦”·李尽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那么明显”·“因为小爷也有点想啦。”
公孙律笑着搂过他在怀:“咱们毕竟长在那里,一下子来到草原,虽然衣食无忧,但还是会有酸溜溜的思乡情怀嘛·”·李尽沙安然靠着他:“其实我想回宫看一眼。”
公孙律笑出声,捏了他脸一把道:“死人妖不会是想去拿自己剩在那里的东西罢不过那思亭殿估计早没了,晋庭还会留”·李尽沙勾起嘴角:“反正想回去看看就是了。”
“不然这样罢,小爷觉得以后咱们应在中原也安个地,这样草原入冬的时候还可以南飞找个地方过冬嘛·”·李尽沙挑眉;“这主意不错,我也不确定能否受得了这里的冬天。”
“那就这么定了,”公孙律道:“我去跟舅舅说一声,咱们这次南下便寻个好的落脚处如何”·“好啊·”李尽沙测过首亲了他一下,笑意盈盈。
“哟呵,一说到要回中原你挺开心的嘛·”公孙律抓着这主动劲儿不放了,扳着那脸便要亲个不停··李尽沙躲闪着拍开他:“快去收拾东西。”
“是,是~”公孙律立即拉着他到了帐内,便开始收拾包裹,将那有一阵子未穿的汉服拿出装好··李尽沙不料他竟真这般说走就走,也弯下腰跟他一起收拾,顺便把斗篷递给他道:“你还是带着这个罢。”
公孙律不情不愿地接过,怨念道:“小爷这一张脸,挡了多可惜·”·“省得沾花惹草不是·”李尽沙轻笑·“小爷还担心你乱勾搭呐。”
李尽沙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又问道:“还要带什么”·“这个咯·”公孙律说着便拿出了一个银色绣紫边的丝质汗巾。
“这不是……”李尽沙有些发愣··“今年生辰你送我的,忘啦”·“你怎么会还留着”李尽沙讶异,以为这东西早已在那钦差烧王府的大火中做了土。
“一直带在身上呀,婚礼也是,小爷可是当宝贝留着的·”公孙律笑嘻嘻地用丝巾撩拨了他的脸一下:“而且后来红姐还特地去了王府,把小爷的一些东西偷出来,说是要拿回来做纪念。”
两人收拾好了便出去,公孙律将李尽沙抱起来直接放在一旁的马背上:“在这儿等小爷去找马,然后咱们一起去找舅舅,回头就出发·”·说着两人便策马一路向西,来到了鹿原王帐,谁知一问温尔眼下竟不在,再问下竟说是去狩猎了。
“啥舅舅去打猎怎么不跟小爷说啊·”公孙律奇怪道··“回呼延亲王,单于今日是和日逐亲王的公主去的·”·李尽沙听闻,不经意地闪烁了一下眼神,若有所思。
“原来是阏氏人选啊那更应该叫小爷了啊·”公孙律笑嘻嘻道:“难道舅舅还不好意思”·“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
李尽沙道:“烦请告诉单于,我们需南下一趟·”·“敢问是去哪儿据传眼下懿国和靖军打起来了,中原不安宁呐·”那士兵皱眉急切道:“单于关心呼延亲王的安全……”·公孙律哈哈大笑地拍了拍他;“知道单于担心小爷,咱们从东边绕,不会有事啦。”
“可是……”·“怕单于怪罪不怕,就说小爷没来找过他,懂不”见士兵为难,公孙律便主动道:“就这样定了,咱们走也。”
说完还不等士兵反应就和李尽沙一路向东返回,绝尘而去··【首野·介安城郊】·雨打浮萍,或沉或浮,或是喜相迎那甘露或是悲相离那击打·蒹葭宿莽,泽兰椒房。
常言相思,中落一灰·悲鸟古木,长恨离歌·白鹭鸣坛,水鸟交境·俯首墓陵,孤坟千里··爱妻尚颦儿之墓··爱女苏暖之墓··爱子苏白之墓。
斑斓的明珠闪耀在半空,璀璨的光芒四散而出,笼罩着苏木溪,如同佛光初现般的神秘莫测··良久他将那明珠收于手心,冷笑一声:“鸢尾毒也不过如此,界之灵果真能吸收毒素。”
“报告天尊·”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走过来行礼··“如何·”·“褚陆已经攻破洛城,正往卞陵方向攻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攻破卞陵。”
“凤羽城那边呢”·“请天尊恕罪,义军未能成功突袭·”·“那就等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离开潜龙殿罢。”
苏木溪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是,属下告退·”·那男子离开后,苏木溪依旧立身在三个冰冷的墓碑前,他忽然仰天畅笑,眼底的恨意却如同毒汁一般:“哈哈哈哈......晋庭.....你也将会死无全尸哈哈哈.....给我妻儿赎罪”·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旬钦一年七月初,卞陵西城门。
“轰隆隆——”·“城门倒了!!!”·“杀进去——”·城门倒塌的那一刻,所有将士的热血都沸腾到了极致,杀红眼的将士们拿着各样兵器如同百川入海般灌入卞陵皇城,顿时火光照亮了黑夜中的卞陵。
“将军有令入城者不许烧杀抢掠违者就地□□”·成王败寇自有定数··云离与连珩二人一马,随着将士杀出的血路登上城楼,俯瞰山河万里,俯瞰这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皇都,火光如同河流,流泻在卞陵的大街小巷,烽火连天的日子,呐喊杀戮渐渐平息。
“怀央这回开心了罢·”连珩轻笑着说道,他拥着云离,二人气息相融,十指交缠的温情款款与那城下的混乱厮杀判若两世··云离悠哉惬意地靠在连珩胸膛上,淡笑如月:“乱世繁华,与君共赏。”
“锦绣山河,也不敌与卿相守生世·”·二人相视一笑,两唇交缠相吻的时刻温柔得不像话,看不清城下血流成河,听不到垂死哀鸣,唯见对方眸中专属于自己的情深。
许久的拥吻意犹未尽,连珩体贴地为云离拉起帽子:“我们回去罢,起风了,别吹坏身子·”·“恩·”·二人骑马远去,疾风呼啸而过,为这一曲王朝悲歌起舞。
歌偃矣··短短三四个时辰的攻城,大军已经压倒- xing -包围了皇宫,众将士气势如虹,正一鼓作气将皇宫攻陷··当云离处理完剩下的军务回到军帐内,只见连珩换下一身华服,此时身着黑色劲装,头发也全部束起,一副要大战一场的样子。
“珩你这是作甚”·连珩看到云离便扬起笑容,走上前将对方抱在怀里温声说道:“宝贝我等会儿送你回百叶山庄,呆在山庄安全。”
·“你要去作何”云离警觉地盯着连珩,眸中升起几分怒火··“我去把晋庭杀了,给南宫家报仇·”冷厉得如同寒刺的声音从连珩嘴里说出。
“我也去·”云离平静地说道,却不留半分商量的可能··“不行,怀央你呆在山庄等我回来·”·“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
云离盯着连珩一字一顿,“你说过的·”·“我没丢下你·”连珩连忙抱紧了云离安抚着,无奈地说道,“你身子不好,我怕会晋庭会趁机伤害你,我不能让你有事。”
“命是你给的,一枯具枯·”云离抬手抱住连珩的腰身,他垂下眼眸轻声,“若你出事,我去到哪里都不可能独活·”·“我知道,可是......”·云离抬眸望着连珩,坚定不移地说道,“让我陪你,或生,或死。”
连珩长叹一声,将云离那清瘦的身子严严实实地拥抱在怀里,良久他才点头:“好在小陌也回来了,我让小陌和莫叔也去,保护你·”·“恩。”
云离松了一口气,回抱住连珩一点儿也不肯松手··“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连珩心疼得要命,“是我没考虑好·”·云离伏在连珩怀里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我们走,进皇宫·”连珩说着便将云离横抱起来,忍不住狠狠掠夺深吻了一会儿才舍得松开··走出军帐便见莫乔之也是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迎面而来。
“少爷,可以走了·”·“让小陌与我们在宫门汇合,莫叔与小陌保护好怀央·”连珩严肃地说道··“是·”·二十多年的恩恩怨怨,了结于此。
第135章 暗夜混战·【皇宫·勤政殿】·堂下文臣武将,百官俯首之景··历历在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犹在耳畔··“平身。”
空旷黑暗的勤政大殿内回荡着男子浑厚沉稳的一声,由犹显诡异··“哈哈哈”·嘎吱。
重重的宫门被一阵内里轰然推开··咻咻··勤政大殿两排宫灯忽然亮起,灼热的光芒燃烧着这里疯狂的权力,照亮了那龙椅上龙袍威严的男人··“没想到你还能坐得住。”
连珩冷笑一声,双手负后,悠然走入··“蝼蚁之辈还敢对朕出言不逊·”晋庭勾了勾嘴角,指尖轻叩龙椅把手··“朕”连珩眉梢轻挑,“已经不是了。”
“南宫阖·”晋庭如狼般盯着连珩,缓缓将目光移到那一言不发的云离身上,玩味地轻笑道,“南宫晓”·连珩站到云离身前,为对方挡去晋庭那如刀锋般的目光,他轻笑道:“你欠南宫家的,也该还了。”
“那就要看你南宫阖有没有这个能力了·”·“莫叔保护好怀央”·话音刚落,一黑一白两股沉厚的内里瞬时相击,内力流朝四面八方铺散而开如同洪水肆虐,将勤政殿的摆设捏成粉末。
“砰砰——”·连珩敏捷地翻身躲过气流,与晋庭在尘灰飞扬中迅速交手,只见其张开手掌,如同神迹一般的金色光流源源不断地自掌心流泻而出,顷刻数百道金光汇聚周身。
“- yin -阳术,朕倒想看看·”晋庭嗤笑一声,一时间化作一条红色的长鞭朝连珩缠去··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南宫家的仇,今夜就跟你算清了。”
连珩眼神一狠,金光幻化成两只金灿绚丽的羽灵金凤,更是以唳天鸣叫的- yin -狠之姿与晋庭相击一战··“轰隆隆——”·瓦砾自勤政殿上方不停掉落,整个宫殿被内里冲击得摇摇欲坠。
“莫叔,带怀央出去”连珩皱起眉头,大吼一声··说时迟那时快,连珩交代完便和晋庭交战着飞离勤政殿,不分伯仲的火热战局转移到外面的宽敞处。
“今日朕便送你们下地狱”晋庭发狠似的朝连珩如狼似虎地袭击而去··“彼此彼此·”连珩诡异一笑,掌心聚气成刃。
一剑出,万剑默,- yin -阳术第九层··连珩手中的气刃不停裂变,从一到万,从四面八方将晋庭包围得死死的,丝毫没有给晋庭思考的机会··“砰——”·“啊——”·撕心裂肺的声音冲破云霄。
气刃直直飞向突然冲出的鹰宫,从脑袋到脚螺旋着缠绕着那人,千千万万的幻剑一把一把地没入鹰宫体内,如同凌迟之感··“鹰宫”·“陛下快走——”·鹰宫朝晋庭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只是一声便被万剑穿心,解体于半空。
“追·”连珩冷声一句,搂过云离便紧追晋庭冲出皇宫··黑夜下,连血液也是漆黑··【卞陵·南郊】·王朝的再次覆没惊动了卞陵的每一个角落,李尽沙和公孙律几日前便到了卞陵,眼目睹了皇位的更替。
城中兵荒马乱,他们悄悄到了南郊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暂时避乱,正准备到军营里和连珩汇合,一棵古树忽然出现在李尽沙的视线中,突兀而仿佛又是注定··李尽沙顿住了,定定地看着那颗古树,其枝干弯曲仿佛一位年过七旬的老朽,而其树旁又恰立了一根朽木,活像这老者的拐杖——这颗好像二十多年来都要淡化在记忆里的树,如今忽如其来地出现在眼前,连同得那的得声音也仿佛开始回响。
[ 老朽之木,卞陵西南,没找错地儿罢]·[ 没,这次带了什么好货,让咱家看看·]·[ 就这孩子,爹娘早没了·]·[ 哟,难得你带了这么漂亮的娃娃,阉了真是可惜了……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老躲那老朽木后面出来]·[ 他哪里有什么名字这小鬼子不爱说话,包准公公您满意……嘶,还咬人]·[ 哎哎别打啊你,这皮囊,以后看来是伺候万岁爷的料,可不能毁咯,咱家还得指望有个小的给养老呐……]·“老朽之木……卞陵西南……”·“什么”公孙律奇怪地停了下来问道。
但见李尽沙眼睛里仿佛浮起了异样的情绪,似火焰,又似铺天盖地的浪潮,仿佛把整个人的魂魄都卷走了··“怎么了”公孙律听下来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李尽沙看着那南郊的古树,眼眸里仿佛有何东西隐隐浮现,似乎是火焰,又是铺天盖地的浪潮··公孙律隐隐觉得不对,抱得他的手紧了紧;“死人妖你怎么了啊”·李尽沙依旧定定地看着那不远的地方,喃喃道:“那个……老朽之木……”·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公孙律也看到了那朽木,那本不应该存在于此的朽木——他自小在卞陵郊外玩,却从来没有看见过,一次也未有。
因而在视线触及的一瞬,他便恍然意识到眼下不对劲··是幻境·而李尽沙仿佛魂魄尽失,身体微微地发抖起来,已然听不见公孙律在说什么,脑中只听闻那些本应模糊却愈发清晰的声音。
[ ……别打就别打,这孩子上面可是有人的,还动不了,啧啧·]·[ 哟,是何人]·[ 过来,凑近点儿说·]·那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他竟恍然记起当年那人贩子在老太监耳边说话时的神色和口型,唇向前,而后顿了一下,展开,便是三个字。
苏木溪··叮铃,一锭银子入手,他便成了宫人··几年后,朽木真作了朽,但如今又重现··“苏木溪……苏木溪”·李尽沙忽然大吼起来,眼神带着仇恨和恐惧依旧死死盯着那朽木。
他仿佛看见了那朽木旁当年的人贩和老太监,还有被绑着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的自己·那画面忽然扭曲起来,他似乎都能看见当时自己——当时那个被两个大人夹着打着、往前去宫里的马车上拖、衣衫褴褛满脸土灰、不停哭喊的自己。
[ 放开我——放开 ]·[ 我不要去——不要去那里 ]·不错,他们已经入了境,入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在此地的虚境。
“你出来……你出来……”李尽沙猛地挣开公孙律,抽出长鞭,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那古树,抬手便要将那朽木劈得粉碎··“回来”·公孙律立即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猛地扯回来:“这是苏木溪下的幻境,没看出来吗”·李尽沙将视线僵硬地转回,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蓦然落下:“我忍不住……忍不住……即使是幻境,我也想将那些东西……统统毁掉……”·“别哭……别哭。”
公孙律抓住他的手拉回来,轻勾起嘴角,仿佛熹光暖阳的笑容几乎能融化所有寒冰··“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李尽沙含糊地哭喊——他用力地要从对方的怀抱里挣扎:“让我毁了它……公孙律求你让我毁了它”·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显然是陷阱的套路,公孙律又怎会让他去,只能用力扣住他,拼尽全力也不让他向那朽木靠近。
可李尽沙拼命挣脱,长鞭甩向朽木,顿时千百银丝如蜘蛛网般生出,张牙舞爪地顺着李尽沙的长鞭笼罩而上,生生将李尽沙拉到朽木上捆起··这时,白光渐现,白衣若仙的男子清晰可辨,如同从浸月岛深霾中踱步而出、如同在岭南密林中出现的鬼刹。
那双眼睛若毒蛇吐丝,仿佛能将原本就脆弱的人心击得粉碎,嘴角却带着宛若普度众生的虚伪笑意··面具卸下,便是那张原本半生不熟的脸,原空岩派的掌门··“前朝律世子原来还活着,实在让我又惊又喜。”
苏木溪笑道··公孙律冷笑:“你眼下不在岭南,来卞陵做什么·”·“来做什么”苏木溪笑容若暗下了一层光晕,- yin -霾而起笼罩了文雅的脸,眼中有- yin -险而毒虐的戾气:“自然是看大懿沦亡,天子失势,复我妻子惨死之仇”·不甚理解他所言,公孙律只是轻皱眉。
苏木溪笑意愈深,挥袖轻拂,将那笼罩在幻境上的迷雾驱散:“卞陵已被攻陷,如今大懿荡然无存”·这是一个王朝毁灭后的清晨,旭日依旧东升,晨月依旧西落,天下依旧这般江山如画,等待这几百年后的又一个盛世繁华,文煌武烈。
苏木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侧首看向那被缚在幻境网中的李尽沙:“看见了吗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大华之后,看来晋庭也不过是个无能的人”·李尽沙看着他,笑道:“你和我说他作何。”
“为何”苏木溪脸色扭曲起来,笑容愈深:“因为他是你爹啊,晋子抑·”·“托你的福,”李尽沙言辞平静,藏下了惊涛骇浪的仇恨:“这个爹可有可无。”
“你可有可无,不代表晋庭可有可无·”·苏木溪语气- yin -狠起来,目光毒戾,转向那卞陵之南,成竹在胸的看着那卞陵墙头,且听风吹草动间,竟有隐隐厮杀声。
他忽飞身上前,在公孙律和李尽沙之间布下隔障,而后站在二人间,看着那城头浅笑:“二十多年,是该做个了结了·”·公孙律猛然回首,望那被烽火践踏的皇都城,是多少年来在景王府中推开窗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的宏伟庄严,如今在乱世纷争下依旧雍容,镌刻下他曾经作为公孙皇亲的记忆。
此时此刻,它在那剑影刀光之下,用肃穆衬托了一切的厮杀··被追杀的大懿天子狼狈,追杀的人则红了眼,两人若奔风走云,逐路相残,遥遥从皇城一路奔来,在赌局的最后一脚落下了棋子。
苏木溪眯起眼,拂袖起薄雾,但见四周立即浮现一圈柔和幻境的白光,连同追杀来的晋庭和连珩一起,将五人困在此处——下一刻,他眼中蓦然顿显杀意,珠光流转,银丝若弦,若长虹贯日地袭向连珩。
“珩小心”云离惊恐地大吼起来,而一直护着云离的莫乔之极力将其拉出战局,另一边的伏陌以立即飞身上前,漆黑的长剑挥动,刀光剑影中将银线砍断。
·连珩脱险后立即飞到云离身边将对方抱回怀里护着:“我没事,保护好自己·”言罢他看了一眼莫乔之便重新进入战局··“都来了,很好。”
苏沐溪诡异地笑起来,另一手起,长丝缠绕,硬生生套出晋庭的手腕拉过来··与此同时,公孙律趁虚而入,提刀走侧砍向李尽沙身上的银丝网,而连珩也毫不留情地向苏木溪袭去。
就在陷入混战的刹那,苏木溪掌心忽然白光乍现,如毒蛇吐丝般隐隐作响,下一刻忽然向四周迸溅,光火灼烫·第136章 恩怨两清·火红映满了灰眸,公孙律下意识地冲向还被银丝束缚而动弹不得的李尽沙,挡住了那流火。
“公孙律”·李尽沙的眼里映出了那嘴角淌下的鲜血,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别动。”
公孙律咬牙将李尽沙救下护在怀里,终究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血溅衣衫··“公孙律……你到底在干什么公孙律……”李尽沙扶起他,手紧张得都在发抖,手覆在对方的背上,小心翼翼地灌输着真气。
另一边,连珩眼疾手快,将云离捞回怀里迅速飞离火焰区域,而莫乔之与伏陌以也随之护着··“怀央,你没事罢·”连珩紧张地看着怀里的云离。
“没事·”云离摇摇头,下意识也检查着对方,“你呢有无被伤到”·“我可是云先生的嫡传弟子,怎么会有事。”
连珩乐呵呵地开起玩笑来··云离愣了愣,松了一口气··硝烟散去,一身白衣的苏木溪有如救世主,站在尘埃中央,含笑看着被忽如其来的爆破弄得些许措手不及的四人,缓缓开口:“师兄,好久不见。”
眨眼间,二十载恩怨此刻便到了结的时刻··晋庭一顿,看了一眼对面的连珩,冷声道:“你们是一道的”·“师兄未免太小瞧我。”
苏木溪冷笑,话间嘲讽毕露无疑:“我苏木溪还没弱到要和别人结盟,搞不好最后像师兄一样,落得一个四面楚歌的后果·”·“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晋庭拳头紧攥··苏木溪笑容依旧轻松而风轻云淡:“师兄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把你儿子带去哪里了么”·一言如同触及晋庭心中最痛苦而隐蔽的伤疤,对方立即如同囚笼中的困兽,被激怒得神色狰狞:“他现在在哪”·苏木溪看着他,依旧是那温尔文雅的模样:“看来师兄在那场大火后真伤得不轻,记不起嫂子的模样,认不出自己儿子了。”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晋庭上前一步揪住他,咬牙切齿,目光几乎能将对方撕扯:“他到底在哪”·苏木溪对他的激动无动于衷,挑眉道:“你明明见过自己的儿子不止一次,还认不出来……”·“你说啊”·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苏木溪“噗”地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全身都因情绪的波动而发抖:·“你的儿子晋子抑啊……”苏木溪说得很用力,似乎要把“晋子抑”三个字给烙在对方脸上:“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么现在就在你眼前啊”·晋庭一愣,视线僵硬地移开,兜兜转转半晌,最终停在受伤的公孙律身上。
在看到对方还活着先是一顿,而后揪着苏木溪的手攥紧,猛然抬起就一个- yin -狠的掌风,眼神是暴怒到极致的冰冷:“我说的是抑儿”·苏木溪闪过掌风,笑意依旧:“我说的就是晋子抑,不是公孙律。”
晋庭僵住了,视线终究与李尽沙交汇在一起·他们彼此并非没见过,但眼下一切看似不可能的确凿如实都颠覆了他所有的神思··真相仿佛一道惊雷,将他全部的意识击得粉碎,宛若二十年前亲儿哭喊,烈火无情,几乎夺去了他的一切。
寻亲二十,忘忧无方思难抑··旬钦一载,蓦然回首依城懿··“看见了么,师兄·”苏木溪的笑如卞陵南郊的夏花般灿烂,仿佛是压抑了多少年后终于绽放得肆意妄为:“那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五岁时我把他卖进宫,他还在不停地哭啊,可怜得要命。”
“闭嘴·”晋庭嘴唇发白,紧紧盯着在给公孙律疗伤的李尽沙,而后者避开了他的视线,似乎对苏木溪所言充耳不闻,却细微地掩去了眼底的复杂和异样。
“闭嘴”苏木溪冷笑:“师兄,你不觉得是你太残忍吗,你杀了我的爱妻爱女,而我呢我只不过一把火烧了你的府邸,不小心毁了嫂子的容貌,带走你的儿子——况且,晋子抑眼下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成了一个太监……”·话音未落,蓝如焰心的掌风呼啸而来,沿着他的面颊擦而过,而紧接着的一拳则挨上了他的面门。
苏木溪猛然伸手与他相抵,淡然看着对方暴怒而扭曲的面容,霎时间两气相接僵持此刻·南郊宛若刮起了无边的黑风,飞沙走石摇土动树,本应是晨光乍现的天地也顿然间- yin -沉,仿佛在为这二十年恩怨的终结而泣叹。
“苏木溪你竟也有资格说‘残忍’二字”晋庭笑容古怪,衬上这雍容的龙袍更是诡异:“你我的恩怨和我妻儿有何关系,你为何这么折磨抑儿”·“折磨,哈哈”苏木溪大笑,侧首高声道:“李尽沙,你在宫里过得挺快活的不是吗我何来的折磨你况且你也不喜欢女人罢啊哈哈哈哈……”·黑气- yin -煞,若鸦羽戾肃,其功生狠怒,带了狂怒下的疯狂和暴虐。
晋庭仿佛是到了穷途末路的困兽,在绝境之地又落得了致命一击,早已成了失去全部控制枷锁的野兽——他眼里只有纯粹的杀戮,为复仇而杀虐··苏木溪没有半分意外和退却,反倒更悦,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含着诡谲的笑意,一招一式的接下晋庭的攻击,同时引着对方一点一点地离开原地,直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若长虹贯日,晋庭掌心出现了一道环形的紫色印记,若排山倒海的呼啸,生生朝苏木溪盖下来。
对方眼中蓦然一闪,袖袍微张,数道银丝飞出,在对方面前形成一道屏障··只在转瞬之间,苏木溪的身影如雪白的幻化,霎时脱离了战圈··晋庭心中一惊,慌忙一掌击碎那缠绕的银丝,进入视线的便是那白色的身影已然逼近的李尽沙,而后者此时正为公孙律疗伤,毫无防备。
那白色的身影,如最洁净却也是最肮脏的鬼怪,就要吞噬那身着紫衣的人··“抑儿”·这幅画面在他的眼中爆裂,成就了记忆的灰烬,而他自己也如那些爆破的碎片般,在千钧一发间,仅依靠着那在二十年间从未改变的本能,冲了上去。
直到很多年以后,当他的骨灰早已作了土、成为千百年后盛世疆域的一部分,当他的魂魄早已入了多少轮回、成为千百年后某一灵肉的新生,此时此刻的所举一切,却在骨子和灵魂里都从未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万丝穿心,血染龙袍··寻亲旬钦,寻了那么多年终于走到了头,为这二字,也为这王朝化上了句号··“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木溪仿佛获得新生的笑好像来自地狱,伴随着那刺目的血迹、升起的流珠之光渐染了李尽沙的眼眸。
李尽沙震惊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晋庭,对方的表情已濒近僵死,嘴边不断流出的鲜血逐然染上寓意生命结束的黑··他张口,鲜血滑落,含混着不清的字句:“对……不起……”·他勾唇,微笑浮起,模糊着微弱的遗唤:“抑……儿……”·这呼唤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空阻隔,当穿过蜿蜒的黑暗路途来到李尽沙面前时,已经太迟,太迟,迟到方出现,便要永远消逝。
寻亲二十,终然皇城旁相见··旬钦一载,血融还亲魂尽断··披着龙袍的躯体倒下,落在至亲的身旁,若落叶归根,将死无憾··第137章 四国相衡·次日。
夏日炎炎,连珩与云离便从乐闲阁搬到了清影轩··清影轩为百叶山庄深处的一处庭落,坐落在一片古树翠竹林间,绿树荫蔽,即便是像如今夏日烈烈也是- yin -凉舒爽,乃是夏日避暑的绝佳之处。
翠竹环绕,清风送爽,疏影斑驳,诗画一般的水榭庭院静谧安详,悠然温馨·房内布置清幽,没有很多繁杂之物,不过青竹桌椅,雕花屏风,两层淡色透气纱幔将暧昧的芙蓉床围起。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芙蓉帐内,云离悠然闲适地半倚着翻阅古籍,时不时在床头那果盘里拿起一颗冰梅子含入口中,动作优雅而风情万种··连珩舒服地沐浴走出,整个人霸气无比地舒展着以“大”字倒在床上,一个驴打滚便把脑袋垫在云离的大腿上,畅快地大吼:“啊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啊~”·“嗯。”
云离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连珩伸手抬起云离的面庞,由衷地赞叹道:“我的怀央真是大美人·”·“油嘴滑舌·”云离瞥了一眼连珩。
“美人是在考验我的定力”连珩笑眯眯地说道··“别吵我·”云离淡淡地说着,拿起一颗冰梅子放入口中。
“乖,给夫君喂一个·”连珩呷呷嘴言道··“有点酸·”云离一边说着一边将一颗冰梅子放到连珩唇边··“那怀央用嘴喂,这样就不酸了。”
连珩坏笑道··“胡闹,不吃便罢了·”云离没好气地轻敲着连珩的脑袋··“乖,就一次·”连珩邪恶地哄道。
“爱吃不吃·”云离依旧冷冷地反驳道··连珩盯着云离看了一会儿,出其不意地将他按在床上,迅速含住对方的嘴唇吮吸亲吻,舌撬开牙关攻入其中,风卷残云般疯狂地掠夺席卷。
“唔唔......”云离惊愕地瞪着连珩,感觉到对方的手不安分,他更是红着脸尴尬地挣扎起来··“休息一会儿,昨夜你弄军务彻夜未眠·”连珩温柔地哄着身下任- xing -的云离,将书籍与果盘都放到一边,搂着怀里心爱的人儿舒服地躺床上。
“好·”云离点点头,舒服地往连珩怀里钻去··连珩看着云离这乖顺的模样,莫名地激动兴奋起来,用力拥紧云离在床上趣味无边地打了几个滚,满足而天真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夏日的光芒,还不停呼唤起来:“师父~~师父师父~~”·“叫什么,别嚎了。”
云离笑出声来··“怎么办,我好爱好爱你·”连珩望着云离,绵绵柔情地说着··云离柔和地笑起来,亲了亲连珩的嘴角说道:“我是你的又跑不掉。”
连珩听着云离的话傻呵呵地笑起来,嘴唇温柔地吻着对方的耳垂:“对了怀央,苏沐溪这人该如何是好”·自从那夜混战,苏木溪杀了晋庭后就消失了,这让连珩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总能将他翻出来·”云离稍挑眉,自信地笑了笑,“何况他吸了晋庭的内力后似乎有走火入魔的趋势,被界之灵中各种各样不相容的内里反噬,迟早自食其果。”
“那等褚陆把局势稳定下来再说·”·“好,闭眼睡罢·”云离淡笑着,纤细的指尖将连珩的眼皮拉下··“好梦~”连珩唇边带着宠溺的笑容,闭着眼睛亲了一口云离的脸蛋。
日光晴好的一日,绿树葱郁的林间,那清影轩内相拥而眠的温情甜蜜满溢而出,游韵在诗情画意的庭落··菡萏芙蓉,香远益清,情深如此··当甜蜜恩爱的一对小夫妻醒过来已经快近黄昏,二人不免床笫柔情一番,直到云离突然说道:“珩,我饿了,想吃南瓜粥。”
“好好好,我去给你做·”连珩宠爱地笑道,说着便起身下床··“让膳房做即可·”·连珩摇摇头,他挑起云离的下巴,含情脉脉地说道:“我想亲手给我家美人做东西吃。”
“随你·”云离嗔笑道··连珩洗漱一番离开房间后,云离也下床洗漱整理,他走到一旁书架上将一卷古老的羊皮卷取出来细细研究··羊皮卷上写着的是- yin -阳术的心法和身法,他之前也看了许多次都能倒背如流,但为何师父会说这羊皮卷会对自己有益·沉思之中连有人进来也不知道。
“师父”连珩在云离面前晃了晃手,温柔地呼唤起来··“嗯”云离回过神来,迷茫地看着连珩。
“想什么呢”连珩一边摆弄着餐具一边说道,“若是想别人,我会吃醋的哦·”·“想你·”云离无奈地说着,抬手敲了敲连珩的脑门。
“吃东西罢·”连珩笑吟吟,将南瓜粥移到云离面前,顺手将那羊皮卷推到一边··“叮咚”衣袂不小心碰翻了茶杯··“呀,- shi -了- shi -了”连珩大惊失色,连忙将那被茶水浸- shi -的羊皮卷拿起来抖了抖水珠。
“无碍,擦干便好·”·“嗯”·“怎么了”·“怀央你看,有字显出来了”连珩惊奇地看着那羊皮卷背后,这羊皮卷被擦干水珠后竟然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满满当当的一面字。
“是师父的笔迹·”云离接过羊皮卷仔细辨认··只见上书:徒儿亲见,此卷封印为师部分- yin -阳之路的内力,若必须之时望徒以- yin -阳术第九重解开封印,或能以之自救,下附有- yin -阳之路心法,与- yin -阳术之心法有所共通,望徒儿参透练成。
“- yin -阳之路”连珩惊讶地说道,“那不就是能- cao -控九转轮司的内力吗”·“嗯,可是这心法看起来不简单。”
云离微微颦眉,“何况我如今也没了武功.....”·“以后等怀央恢复武功再参透也不迟·”连珩笑道,将云离重新拉回桌边坐下,“来,先吃饱,把身子养好。”
“这羊皮卷内封印着师父的内力·”云离忽然灵醒过来,看向连珩说道,“珩,你可以将其解封,通过这一阵- yin -阳之路的内力或许能催动法器,以法器之力必能置苏沐溪于死地。”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倒不是很在意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他宠溺地捏了捏云离的鼻子,舀起一勺南瓜粥送到对方唇边,温柔似水地哄着:“好好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怀央喂饱了。”
云离笑起来,点点头安静下来由着连珩喂自己用膳··房中温情柔意,屋外余晖无限美,这一曲乱世之歌终将落下帷幕··****·夏末秋初之时,潜龙殿再次易主,靖军主帅褚陆在百姓拥戴下登基称帝,史称“靖文帝”,其改国号为靖,史称“靖国”,年号“长定”,同时将皇都“卞陵”更名为“长陵”。
靖文帝登基后与岭南奉仙军以首野山为界割据南北,换得安定后重整三省六部,编制三军,奖励功者,贬谪过者,文治武行双管齐下,一系列的改革新政雷厉风行,给朝廷内外换了一次血,让这备受战争摧残的大片土地重新燃起生机。
长定一年九月初十,天子册封皇后公孙梓,贵妃慕容西,太子褚杓,贤王褚洛,倩安公主褚茗,荣平公主褚染,乐欣公主褚沄,护国大将军左丘复加封靖国公,昭告天下。
而这也预示着统一大王朝从此分裂,北之鹿原国,西之西域国,南之奉仙义军··晚千暮暮,假山石亭,夏花灿烂,芙蓉生莲,荷叶田田,芙蕖盛暖·玉暖落盘,对弈二者,潇洒倜傥。
“启禀皇上,连公子与云先生到·”·“快让他们进来·”·“是·”·褚陆与左丘复相视一笑,悠哉独享对弈之乐,直到连珩与云离走入石亭之中。
“参见陛下·”连珩像模像样地抱拳行了个礼··“都是自己人,免去这些礼仪了·”褚陆无奈地摇摇头,请着连珩与云离落座,宫女及时上茶。
“今日也不过是大家聚一聚·”左丘复哈哈大笑起来··“如今大局渐安,朕该赏的都赏了·”褚陆抚了抚胡须,畅快地说道,“就剩连公子和云先生还未封赏。”
“我们武林中人,怎可立身朝廷·”连珩自顾着为云离剥葡萄··“那怎么行,都是开国功臣·”褚陆为难地看着连珩。
“其实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连珩突然眼放精光,人畜无害地笑起来,“若皇上肯将靖国官盐的部分产出交予百叶山庄,那是极好的·”·“恩家财万贯难道比的上加官进爵”左丘复不解地看着连珩。
连珩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云离嘴里,体贴地用丝帕给对方擦了擦嘴角,这才说道:“我一不会当官,二不懂治国,只懂游山玩水,何况我还是西域国的贺王,实在不方便在靖国加官进爵。”
“还是连公子想得周全,朕知道了·”褚陆恍然大悟,他抬了抬手说道,“来人,让尚书台拟旨,将五成官盐之产交予百叶山庄·”·“奴才遵旨。”
“谢过陛下·”连珩笑开颜··“对了,不知连公子可有听说·”左丘复一下子回到局势正题··“嗯”连珩眨眨眼。
“奉仙军内部政权分化·”褚陆也严肃起来,“窝里反了·”·“哦.....”连珩皱起眉头,兀自嘀咕起来,“难怪莫叔说奉仙军突然往西去。”
“这是军报·”褚陆让人将一份军机密保交给连珩,“苏沐溪下台,当权的是濮阳过,带领奉仙军往西自立为国,称‘卞国’”·连珩看完军报后交给云离,低头沉思。
“这么说濮阳过是要与靖国议和”云离抿了抿嘴唇··“按日子算,卞国使者过两三日便到·”褚陆说道,“不知云先生有何对策”·“按靖国眼下的国力来说,扫平南方有难度。”
云离直言不讳··“不错,东征以来,已经耗竭不少·”左丘复颔首同意,“若贸然出兵扫平南方,恐怕北方匈奴会趁火打劫·”·“统一之势已去,如今只能各方相衡。”
云离看透局势,从容地说道,“东为靖国、西为西域国、南为卞国、北为鹿原国,唯有四方制衡才可换取天下太平·”·“依云先生的意思是同意议和”褚陆问道。
“是,不过·”云离似笑非笑,“卞国国力弱,可先下手为强,将其收为臣国·”·“哈哈哈......云先生与朕不谋而合。”
褚陆哈哈大笑··“苏沐溪呢”连珩突然问道··“自从奉仙军内部政变后,苏沐溪消失无踪·”褚陆摇摇头说道。
“这样啊......”连珩若有所思··“朕可以举全军将苏沐溪抓获·”·“陛下乃是治国之才,凤羽城便是最好证明·”云离淡然一笑,意味不明,“相信靖国定会有再次统一天下的一日,请陛下耐心等待时机,切莫急于求成,穷兵黩武。”
褚陆愣了愣,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朕武将出身,有些地方还真不及文臣谋士,云先生果然一言惊醒梦中人·”·“开恩科取士,武举选将,各地举孝廉,天下智者尽收国家方为上策。”
云离云淡风轻,眸中的睿智却让众者折服··褚陆听言不禁赞叹:“若云先生为官,乃天下福祉·”·连珩则是坐不稳了,连忙将云离一把抱在怀里像是防狼一般盯着褚陆,不满地嚷嚷起来:“师父是我的,你想干嘛”·“这.....连公子莫要激动,朕也只不过惜才。”
褚陆尴尬地说道,“云先生真的不打算出仕为官”·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云离摇摇头,他望着连珩轻笑一声说道:“草民的确只属于连珩一人。”
“既然云先生不愿意,朕也不会强人所难·”褚陆无奈地说道,“下个月朕便开恩科考试,望觅得良才·”·“陛下明君,定会一呼百应。”
左丘复欣慰地说道··“二位今后有何打算”褚陆闲聊道··“苏沐溪始终是个隐患,留不得·”连珩眼神一狠,“自然是杀之。”
“若连公子有用的上老夫之处,直说·”左丘复爽朗地拍了拍连珩的肩说道··“左丘将军还是保家卫国罢,这等小事我们自行解决咯~”连珩毫不在意地笑嘻嘻。
这时一名宫女走过来,毕恭毕敬:“启禀陛下,晚宴已准备好·”·“好·”褚陆满意地颔首,他起身友善和蔼地说道,“洛儿他们也想和你们聚一聚,只是家宴罢了,二位可否留下用个晚膳”·“师父意下如何”连珩乖巧地看向云离。
“随你·”云离朝连珩温柔地笑了笑··“好耶~”连珩兴奋不已,“那我们去和小杓他们聚聚玩玩~”·“二位公子,这边请。”
宫女们都掩嘴低笑··“走咯~”连珩开怀一笑,激动地抱起云离,跟着宫女前往宴会之所··一顿饕餮家宴下来已经是深夜,褚陆再三邀请连珩和云离留在宫里住一晚,但连珩是坚持家里的床最舒服,褚陆也无奈,只得让宫里的马奴驾马车将那二人送回百叶山庄。
【皇宫·潜龙殿】·几经战乱的宫廷被里里外外地重新修缮,潜龙殿也焕然一新,几乎看不见前朝的影子,但不变的依旧是那九五之尊所独有的腾龙贵气··公孙梓一身典雅的皇后服饰,可以说公孙家也只有她公孙梓能安然存活,还当上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让她无奈却也感到幸运。
屏退宫人,她扶着有些微醉的褚陆走进潜龙殿,目之所及是迥然不同的天子之寝,时过境迁··“陛下小心·”公孙梓小心翼翼地将褚陆扶到床上。
褚陆的目光忽然清醒过来,定定地望着龙床之上,放着能号令爆虎军的唯一凭证——完整虎符··“连公子来过了吗”褚陆疑惑地说道。
“没有·”公孙梓轻声说道··褚陆将那虎符下的一张字条拿起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清晰的四个字:“安邦定国”他愣了愣,继而又拿起同样放在虎符旁边的一本小册子翻看,上面写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陛下亲启,治国十策,一策曰礼......”·褚陆一言不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将一册仔细阅读,毕了,他长叹一声:“良策在,良臣不在,憾矣。”
往后的多少载春秋,靖国历代皇帝训诫子孙以此治国十策为基,终将靖国治理为强盛的国家,也为最后重新统一天下奠定了极为重要的基础··这也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全部发出来的文的时间线可以连接在一起了,大华王朝之后,褚陆在左丘复的帮助下称帝建立靖国,和西域、卞国、鹿原政权对峙,一直延续到风动的里,左丘亥篡位,褚家最后一个皇帝褚空殉国,太子褚佑、太子妃傅水和谬音逃离隐居浸月岛,十八年后褚承出生,开始进入风动的故事。
风动最后,靖国统一天下,几百年后再次分裂成七个小国,开始进入乱世之中江山侧、风云弈的小故事~~·最后七个小国被一个叫陆风临的将军统一成大静王朝,其实当年还有一点点灵感继续瞎比比这个时间点的故事-、-不过胎死腹中·第138章 祁山定局1·杜鹃湾本是皇家游地,在公孙戎当政时热闹了一阵子,但公孙恪、晋庭当政的时候却逐渐冷落了下来。
如今新皇上任,似是还未有时间找人来处理这游地儿·因此这一来二去,这杜鹃湾便逐渐被北郊的百姓“占领”了,眼下怕是想收也收不回来,索- xing -做民用。
但见这儿如今杜鹃花都开了,赤红的一片如火,其间还有复色的花朵,粉紫白红齐齐相间,热热闹闹的围了水湾一片,颇有当年皇气潇然的气势·二人牵着手在这岸边漫步,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一刹,相遇于杜鹃花丛间,惊鸿了时光。
“还记得在哪里么·”李尽沙问道··“你以为小爷不记得了”公孙律笑道,伸手指向湾北:“喏,就在那北边,因为没有亭台楼榭,所以人少得很。”
这湾北处,游人的身影已经不见·却见一个着装甚华贵的商人,似是来自外地,眼下正在不停探看,似乎在琢磨这风水如何··公孙律看见这既是一个外地人,便也不在意会被认出来的可能,走上前招呼道。
“大叔,你在看何想在这儿建府邸么”·对方先是被那惊异的灰眸怔住,而后答道:“是啊,听闻这杜鹃湾如今做了民用,便想着也来寻一宅地。
怎么,小伙子你也要建府邸”·“然,”公孙律笑着拉过李尽沙:“我俩从北方来,也想在此安落一套宅院,以入冬之时落户之用。”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大叔笑道:“小伙子可想好了哪里”·公孙律笑着,忽然伸手指向那一丛紫色杜鹃花的地方:“就在哪里,我想把那紫杜鹃开的地方做庭院。”
“噢小伙子为何对那紫杜鹃情有独钟”·“因为他喜欢·”公孙律看向李尽沙,而后者怔怔的看着那紫色的花朵,似乎早已失了魂魄。
那大叔也明了,大笑道:“那可不能和你抢了,我去那头看看·”·待他走远后,公孙律笑着搂过李尽沙,道:“怎么样,小爷记得很清楚罢”·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李尽沙回过神,紧握住他的手,小声道:“很清楚。”
“是不是要被感动哭了”·被拍了一下,只见李尽沙无语地看着他,便笑嘻嘻地亲了那脸几下:“小爷一会儿就去叫红姐找人来解决了,入冬时咱们就可以住进来。”
“入冬时卞陵积雪,又何能看到这杜鹃”·“那咱们不单过冬,每年这个时候也来·”·“好·”·但说杜鹃鸟,一叫一回肠一断。
但说杜鹃花,一园一艳人一醉··【百叶山庄】·连珩和云离出门游玩了一早上,刚回来下了马车,远远便能看见公孙律和李尽沙,他抱着已经累得睡着的云离,加快脚步走过去:“怎么了干嘛出门来迎接我们~”·“今日在山庄门口莫名出现这封信。”
公孙律将一封信件递给连珩,神秘兮兮地道,“看看是谁哦~”·“嗯”连珩奇怪,将怀里闭目小憩的云离唤醒,“怀央,起来了。”
“嗯”云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山庄门口有封信·”连珩一边说着一边讲云离放下来,顺手搂在怀里,这才接过信件打开。
“八日后,祁山顶一战·”·信笺上短短的几个字却让连珩等人严肃起来··“终于要来了·”连珩冷笑一声··“是的呢。”
公孙律竟有些跃跃欲试,他活动活动手腕,“这一次可不能让他逃了·”·“当然·”连珩露出个- yin -森的笑容··“祁山位于岭南,去到也要五六日,过两天便启程。”
云离沉声说道,“速战速决·”·“好·”其他人异口同声,壮志凌云,众志成城·“咕噜”·忽然连珩的肚子咕噜一声,将那颇有些紧张的气氛完全破坏。
“哈哈哈珩珩你和云先生出去都没吃东西吗”公孙律捧腹大笑起来··连珩尴尬地摸摸脑袋:“莫叔,能用膳了吗”·“这个时辰可以用膳了。”
莫乔之微笑道··“冲啊~先填饱肚子再说”连珩清脆地大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山庄里冲去··“小爷要吃大鸡腿”公孙律也一溜烟地跟随这冲上去。
“不许跟我抢”·“谁先到是谁的”·“啊啊啊”·不一会儿那二人便跑没影,远远来传来那二人此起彼伏的鬼呼狼嚎,而云离、李尽沙和莫乔之无奈地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进百树荫蔽的山庄。
暗涌之上,偷得浮生半日闲··【百叶山庄·清影轩】·连珩走进房间便看见云离在忙碌着收拾包袱,他抿了抿嘴唇思索着如何开口,还未等他说出了便听见对方的声音。
“我不会答应·”云离站起身子面向连珩,目光坚定不容置疑,“你若想要把我留在山庄,便把我杀了罢·”·“胡说,什么杀不杀的。”
连珩瞪了一眼云离··“我说过,我们的命牵系在一起,生死相连·”云离说着便转过身去继续平静地收拾包袱··“可祁山上是一个熔浆口,你不能上去。”
连珩长叹一声将云离拉到怀里抱着,疼惜地吻了吻对方的发丝,“在山脚等我可好”·“把羊皮卷和法器带上·”云离点点头,“- yin -阳术第九层你应该得心应手了罢”·“嗯,有法器之力,不会有问题的。”
连珩认真地说道··“我在山脚等你·”云离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连珩每时每刻给予自己的温暖爱意··“我让莫叔也去,他和你在山脚。”
连珩温柔地安抚着怀里不安的人儿,“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我会等你回来·”云离点点头轻声说道,他抬手环抱着连珩的腰身,与对方相偎依着久久不离。
晌午的太阳刺目喧哗,浑日画着自有的弧线,渐渐落到西边,而相拥的二人宛若石像,影子渐渐被拉长··君若赴黄泉,我即步相随··日看九天影,相思长相守。
第139章 祁山定局2·岭南祁山··火兀燃,烧虏云,炎氛塞空不知- yin -阳·夏炽灼,炭如霜,风萧蒸氲见光熹昂··马蹄疾,人南奔,云呼尘起挥马鞭扬。
山下驻,眸南望,祁山峭与君共存亡··但见整座祁山形如一座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却被烧缭无止的黑烟滚滚笼罩着,极其扭曲·祁山上空有天罗地网的银丝密布,又有黑鸦盘桓尖鸣,黑羽飘落,伴随着那火光灼热。
这是曾经大华以南的江湖最偏远之地,在这祁之火山的琼光下波诡云谲,映着三人策马夹道而来··方驻足,抬首便见那本应被黑烟笼罩的祁山有一抹白光,仿佛黑暗乱世中的菩萨降临,用最可笑又是最可怕的谎言,愚弄无知的普罗大众。
紧接着白光乍然闪耀,若闪电劈空,一道白色的身影若毒蛇出洞,带着银丝万丈扑来··“小心”·公孙律提乐痕刀迅速斩下那扑连而来的银丝,而连珩以掌震断那藕断丝连的其余,李尽沙挥鞭于另侧,倏然将那部分银丝套牢,紧紧地缠住了那苏木溪周身宛若羽翼的万丈。
而被固定住的苏木溪也不挣脱,于半空中回首,仿佛置身这烈火之外,含笑望着他们,那狰狞的面目让三人都不禁愕然发怵··苏木溪双眼中的黑瞳消失,徒留空白一片,如被抠去眼珠的木偶。
脸上突起了无数绿色的暗纹,若血管的缠绕和诡异,绕着惨白的皮肤和发黑的嘴唇·他发丝散乱,期间还泛着白色和绿色,活脱脱一个走火入魔的怪物··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李尽沙将鞭子的力道猛然一收,苏木溪便若幽白色的魂灵,嘴里发出一声怪异的低吼,而后挥袖袭来。
连珩和公孙律从侧突击,金色和灰色的光芒汇聚向苏木溪,后者不躲不闪,偏偏相迎,轰然一声巨响便在四人中间爆破出来··但见苏木溪只身又回到了祁山前,嘴边蓦然伸出黑色的血液,滴落到胸前戴着的那颗流珠上。
李尽沙见此冷笑,“怎么,吸收了太多的功力,承受不住了么”·“晋子抑,”苏木溪看着他,二十多年的仇恨激荡着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晋庭已死,他的儿子也必须死,今日这祁山便是你的下葬之地你们都得死”·“好笑,”公孙律此时道:“遭人背叛,如今不过一条丧家之犬。”
“走火入魔,界之灵反噬·”连珩也道:“今日下葬的人应该是你·”·“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话音落,银丝软化扭曲发出尖锐的叫声,与祁山上的黑鸦应和,幻化成无数的触角向三人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连珩三人立即投入无休止的应战中,兵分三路,应对无数缠绕上来的银丝,步步为营,逼近不断往祁山火口边退的苏木溪··当苏木溪退及祁山半山腰上时,猛然收起了全部银丝,三人反应不及还未收招,便见后者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互抬手拂袖,下一瞬便有白光从掌心出,整个人蓦然消失不见,徒留若迷烟缭绕了整个祁山,灼热的火山置身于不见曦月的神秘中。
顿然三人眼前一晃一片黑暗,连周身那炽热的感觉也一点点地退散··“不好,好像是幻术·”连珩警戒道··公孙律皱眉,握紧一旁李尽沙的手,紧张地看着四周:“别怕,这回如果再入魔我就打晕你。”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如同坠入了无底的地下密道··“如若我们走不出去,那便是败了·”李尽沙忽然开口道·他深知苏木溪幻术以假乱真的可怕之处,想来在走火入魔之后愈发精进。
他不知他们三人在一起能否抵御,但就自己而言,他是从未逃脱过苏木溪幻境的控制··“最好先站在原地别动,看究竟是个什么幻境·”连珩凝肃道。
忽然,有钟声隐隐响起,紧接着竟隐约的有声音,细听之下竟是尖声尖气,似乎在说着关于时间的讯息··李尽沙一愣,又细听了一会这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道:“这是……宫里打更的声音。”
“什……难道这幻境是”公孙律和连珩惊愕··话音未落,周围渐渐地亮了起来,没有了火山黑烟,没有了鸦语凄鸣,有的是琉璃红墙,有的繁华锦簇,有的是来来往往身着红蓝衣裳的宫人。
他们周身是一片花园的景象,不远处一面旌旗上映着洒逸的字迹,镌刻着这幻境之中的朝号:奉仙··此地不是江湖之远的岭南,而是庙堂之高的皇宫··他们惊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但见那些宫人们忙忙碌碌,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们,端着各种祭祀的物品,整整齐齐地列成了一队,向着同一个方向行去。
若是停留在原地,恐便要这么困在这个莫名的幻境中·于是三人跟着这群都是一个表情的宫人向那不知名的方向走去,穿过了无数的宫殿长廊,向未知的地域走去。
“这莫不是苏木溪脑中的奉仙王朝”连珩只觉眼前一切荒谬··“想必这些人是要去叩拜,那皇上就是他·”李尽沙冷笑地看着这些与他印象中大相径庭的宫殿,想来也只有出自苏木溪走火入魔的脑海。
不断行进,三人终于来到一所堂而皇之的宫殿前,迈过门槛,前往,是一片宽阔的大殿之下,有文武群臣罗列,此时正跪地向殿上朝拜,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快步上前,刚想要清殿堂上面的人,忽听闻后面的一声报:“太子殿下驾到——”·连珩一愣,与公孙律和李尽沙对视一眼,猛地回头,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苏白此时身着黄色衣袍,正讶异地看着他们,而后笑出声,依旧那副快乐的样子道:“你们怎么在这里是来看人家当太子的吗”·那音容笑貌真实得让连珩无言以对,即便知道是幻境,一时内也无法立即下手。
“珩珩人家好想你”·还未等他接近,李尽沙的长鞭猛然从连珩身后窜出来,倏然戳进眼前这苏白的心脏,顿时鲜血飞溅,真实得触目惊心。
而那苏白愕然看着穿心的长鞭,口中呢喃的低吟了几声珩珩,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刹那,那些宫人和文武群臣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三人——他们都和已然走火入魔的苏木溪一样,眼珠尽失,如同一群行尸走肉。
而与此同时,那大殿之上忽然传来了声音,其如天降,即便那么远却如此清晰;“行刺太子,罪该至死·“·那些如游尸般的宫人和百官在听到这声如所谓圣旨后,便四面八方地朝三人扑来,仿佛是要将他们生生撕碎——那竟真是一群活生生的阻力,想必是苏木溪的银丝幻化而成。
“可笑·”公孙律将乐痕刀于地一置,金光便沿着刀身散出,其势若洪水呼啸,将那群幻象中的人悉数震开··而李尽沙和连珩从侧开道,若急速的河流直下山岭,奔涌直取殿上坐在龙椅上的人——那是身着龙袍,温尔文雅的苏木溪。
三人合力而攻,三道真气灌入直取命门,却徒弹在龙椅上,仿佛水到了筛子里悉数流走,毫无用处·只见那身着龙袍的苏木溪依旧言笑晏晏,不言自威,一副俯瞰天下的势态,看着这奉仙王朝。
“糟糕,这只是幻象·”连珩言及,环视着大殿四周,便大范围地发招出力,似乎要找出苏木溪究竟藏身何处··而李尽沙抿唇看着这宫殿,只觉隐隐地诡异,敏感地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倏然,那殿下的石狮子忽然爆破,幽灵般的白色幻影而出,却在这幻境中只见半透明的身形,扭曲地向他们袭来··“在那里。”
公孙律冷笑,提刀上前交锋··李尽沙也执鞭去围堵那模糊的幻影:“想当皇帝想疯了,简直做梦·”·那幽幻灵异的身影似乎在颤动,不稳地在空气中漂泊:“凡愚,待你们下地狱后,总有一日全天下都会俯首称臣,叫朕皇上……叫朕陛下”·“陛下”李尽沙冷笑起来,眼里是不尽的复杂:“简直……做梦。”
连珩游走在后,他从袖中将那古老的羊皮卷取出,以内力做托将那羊皮卷腾空面前,金光四- she -如同日光普照,瞬间召唤出千百幻剑飞没入羊皮卷··如同解开了最古老而神秘的封印,刹那间那羊皮卷迸溅出霞光万丈,浑厚充实的内力冲破禁锢,在半空浮现出一个空置的圆盘,散发着贯古的色泽。
连珩抓住时机,立即将归狐司与铛其司取出,而归狐司与铛其司感觉到- yin -阳之路的内力,像是张了眼睛那样自动归位圆盘中··“小律小沙后退”连珩用尽全力困住那几乎爆发的内力,大吼一声让前方还与苏沐溪交战的公孙律与李尽沙避开。
公孙律和李尽沙迅速后退到连珩身后,与此同时,连珩将内力撤开,任由蓄势待发的圆盘朝诡秘的幽灵冲杀而去··“啊——”·撕心裂肺的厉鸣,闻着不寒而栗。
刹那,整个宫殿忽然开始摇晃,连同着地动山摇,门另一侧的石狮子也开始碎裂成片··苏木溪浑身血淋漓的靠在那龙椅旁,他满脸不可思议,怒吼几乎是发狂般:“不可能不可能”·“结束了。”
连珩勾了勾嘴角,“九转轮司,你没听说过罢·”言罢他将释放力量后回归普通的归狐司、铛其司重新收回袖内··李尽沙一个长鞭甩过飞身一侧,正要继续出手,忽然余光中瞥到异样,便猛地向苍穹上望去,只见云霄之际,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点,若飘渺在尘埃中的一粒,愈来愈近,带着两条梦幻般的丝带。
一只精致绝伦的蜻蜓纸鸢,清晰地映在他的眼里··纸鸢跋扈挟风鸣,线长线短回高低,宛若末世的前兆··骤然,那纸鸢忽猛地俯冲,如同一只真真切切的鹰隼,向这殿外的战圈袭来。
“小心”·李尽沙忽然惊恐地喊道,另外二人听闻下意识地退出战圈,而苏沐溪早已命悬一线,却根本逃不开,直至那蜻蜓纸鸢若一叶长针,在没入苏木溪的幽白色身影时骤然爆破成碎片,徒留后者痛苦而凄厉地最后一声哀嚎。
“啊———”·来不及躲闪,他们眼前骤然一道若闪电的光耀,照亮了幻境里的宫殿,最后的景象是那写有“奉仙”二字的旌旗缓缓倒下,而后视野便陷入混沌的黑暗。
奉仙只是虚空··仿佛耳边都安静了,沉入深海——李尽沙睁着眼看着这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却不知为何自己还会有意识··“公孙律……公孙律”·他慌张的叫着,发现自己还能跑,便边毫无头绪地乱奔,不停大喊,几乎要扯破嗓子。
“公孙律连珩你们在哪”·忽然身后有脚步声,还有不知名的呼吸,愈来愈近。
他不敢回头,却依旧能感觉有什么已然靠近··有人握住他的手,传来的温度冰凉无比,如同在宫闱里听过的无数鬼怪故事·而那只手,似乎在发抖,在祈求,在哭泣。
“你……是谁……”他害怕得牙齿都在发抖,想要挣脱开来··对方无言,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开始使劲地拉扯他··“放开……滚开”·他猛地用力要扯开,对方却死死地握住不放,似乎要将他往无尽黑暗中拖去,·他另一手倏然执鞭,背对着对方,加之础润掌的力道朝对方拍去,那手便松开了。
而他自己立刻向前逃开,也不知逃了多久,便失去了意识··听不见,身后的低吟和哭泣··第140章 缘定荷风·当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公孙律担忧的脸,在看到他睁开眼的时候漾出了笑容,紧紧抱住他:·“终于醒了……吓死小爷……”·李尽沙呆呆地发怔,但见眼前是祁山山腰,已无了那黑烟和银丝,一切恢复了夏日的繁茂美景,山水如画,落日余晖温柔而细腻。
而连珩则在一旁倚着树,见他醒了便吐吐舌头笑道:“我和小律醒来后便发现是在半山腰,然后四处找你,最后竟然是在火山口找到的,有点可怕·”·“死人妖你吓死小爷了,”公孙律抱着他,抚摸着那青丝道:“怎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啊”·“我也……不知道。”
李尽沙摇头道,脑子里嗡嗡的一片··“虽然还不知方才在幻境里究竟怎么回事,不过看来苏木溪已经死了·”连珩松了一口气:“我们可以回去了。”
“不错,”公孙律说着便抱他上马,笑道:“怎么样,还能骑马吗要不要小爷和你一匹”·李尽沙似乎还未从方才的幻境中回过神,半晌才道:“……无妨。”
公孙律挑眉,一把跨上马从身后搂住他:“看来小爷还是和你一匹好了,免得等下一个不小心摔悬崖怎么办”·“好,我们走”连珩也跨上马笑道。
“走也~驾”··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李尽沙靠着身后人的胸膛,走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致,但见那祁山顶依旧,仿佛这场决战从未发生。
蓦然眼底浮现一丝不可置信的惶然,他忽然开口道:“公孙律,我想回一趟卞陵·”·“傻瓜,说了多少次,人家现在叫长陵·”公孙律低首轻吻了一下他脸:“等会到了咱们就进去玩儿,你想回多少次都可以。”
马蹄绝尘,斜阳满山,回望山顶,但见黑鸦孤鸣··【山脚】·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直到整个祁山完全被夜色笼罩,那空中密布星辰几乎要压下来般让人窒息。
莫乔之看着那呆立山亭许久的云离,无奈地长叹一声:“先生,坐下吃点儿东西罢,你站了半日了·”·云离像座冰雕,就像是耳不能闻,目不能视,他面无表情地立身山亭,眼底的担忧渐渐化成一阵薄薄的水雾,将落不落。
意识渐渐崩溃,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扯回来,还未反应过来,散发着暖木香的怀抱,将他包围··连珩将已经浑身颤抖的云离抱到怀里,心里不是滋味:“别怕,我回来了,都解决了。”
“珩”云离抬起脑袋,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我·”连珩突然有些哽咽,好像心上被割掉一块,面前的人儿脸色憔悴而绝望令他心疼不已。
云离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疲惫地耷拉在连珩怀里,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珩,回家了·”·“嗯,我们回家·”连珩绽放出笑容,抱起云离翻身上马,体贴地为对方拉起挡风的斗篷。
“好嘞~驾——”·“驾——”·前方星河灿烂,陌上花开,一路策马潇洒,快意江湖··长定一年九月廿九·百叶山后有一片宁静的平湖,平湖十里,种满了田田菡萏,此时是落日斜晖,黄昏下的初秋枯荷莲蓬别样意境。
一叶扁舟,二人垂钓,别具一番情趣··云离瞥了一眼身边那时不时挠头,时不时玩荷叶,时不时躺下伸懒腰的连珩,无奈地说道:“珩,钓鱼要耐心·”·“都钓了一日了,我一条鱼也没有。”
连珩哭丧着脸,哀怨地看着云离··“你乱动,鱼都跑了·”云离眼底带笑,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鱼篓,“喏,五条了·”·连珩咕哝了一声,直接把云离扑倒在小舟上。
“噗通”水花四溅··“鱼竿掉了·”云离嘴角有些抽搐··“师父~”连珩突然含情脉脉地唤了一声,那情意绵绵的眼神让云离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看着身下的人儿呆愣,连珩又一次深情款款地唤起了:“宝贝~”·“干嘛·”云离别扭地别过头去,脸蛋渐渐升起两片红粉··连珩忍不住一阵狼吻,模模糊糊地说道:“我们何时回蜃城成亲”·“都是口水。”
云离没好气地推了推连珩,提袖擦了擦- shi -哒哒的脸··“快说,何时嫁给我”连珩笑眯眯地看着云离··“等你能钓上来五条鱼再跟我谈。”
云离清傲地看着连珩··连珩嘟了嘟嘴:“可以用手吗”·“随你·”云离颇有兴趣··“好。”
连珩得意地挑眉,卷起衣袖就趴在小舟旁,直接把手伸到水里开始捞鱼,使出吃奶得劲用力扑腾起来··小木舟因为连珩的动作剧烈地摇晃起来,涤荡起水花“哗哗”·“珩,船要翻了。”
云离惊愕地看着连珩··“没事啦~”·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嚎叫··“啊——”·“哗啦——”·只见连珩整个人滑到湖里,顿时水花四溅,周围的枯荷莲蓬也被摧残得可怜,所幸荷塘不深。
“快上来·”云离悠哉坐在船上,憋着一肚子的笑意··“想笑就笑,憋坏了怎么办·”连珩瞪了一眼云离,可怜兮兮的样子。
“快上来罢,回去换身衣衫·”云离眉眼带笑,朝连珩伸手··“无妨,挺凉快的,顺便抓鱼·”连珩看着云离温柔地笑了笑,“五条鱼,一定能抓满。”
“还懂抓鱼·”云离也笑出声来··连珩子自信满满,盯着水面凝神细视,两手浸在水里等候着逃窜而来的小鱼儿,一时间气氛宁静到极点。
突然,他两手迅速合起“咻”地将一条鱼举起来,笑的春花灿烂:“哈哈哈......怀央你看”·“是是是,很厉害·”云离笑起来,连连赞美。
“那我继续抓”·云离摇摇头,柔和地说道:“太阳落山了,回去罢·”·“哦.....”连珩点点头,乖巧地接过云离递上来的鱼篓,将鱼儿全部放生后一下子飘到小舟上。
“脏,回去沐浴了再用膳·”云离嫌弃地看了一眼满身泥垢的连珩··“还敢嫌弃,美人~来让本公子亲一口·”连珩摩拳擦掌,眼底尽是调戏的坏笑。
“放肆·”云离嗔怪地瞪了一眼连珩,脱下外衣为对方擦拭脸上的水··“我自己来,别把你也弄脏了·”连珩柔情地笑起来。
云离淡笑着摇摇头,他丝毫不介意连珩满身的泥泞水渍,捧起对方的面庞送上甜甜的一吻··连珩被那突然而来的美人献吻惊了一下,柔情蜜意来得太突然··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珩,等公孙律他们回鹿原后,我们再回蜃城。”
“好·”·清风抚过小舟,撩起相拥二人的发丝暧昧地相缠,初秋树叶摇晃着几片叶子落到水中,落水无声,只见几圈涟漪,怦然心动··第141章 歌尽长陵(结局)·一袭华衣的女子敛去了稚嫩的青涩和鲁莽,她凝眉看着前来的二人,目动神摇,溯至多少记忆。
还未等他们行礼,褚茗便开口道:“我们已经如此生疏了么表哥·”·拉着李尽沙的公孙律顿了顿,便笑着行了个简单的作揖礼:“天下已改,自是要遵守皇家礼数:草民参见长公主。”
褚茗站起身走向他,声音有些颤抖,灰眸里依旧是不可置信的讶异和欣喜:“如若不是今日午门的侍卫看见了你,我会一直以为表哥死了·”·“公主莫怪罪,此举也是不得已。”
“表哥为何执拗要唤我公主,听得好生硬·”·公孙律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以往那调侃的神色:“本以为茗茗变成贤淑温雅的女子了,看来骨子里还是这么豪放。”
褚茗哭笑不得,金步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上前一步,狠狠地拍了一下公孙律的肩膀:“混蛋,你到底去了哪!”·公孙律同样的哭笑不得,而后微微正色道:“小爷去鹿原了,以后便也在那里定居。”
·褚茗一怔,低声道:“以后你不回长陵了么·”·公孙律莞尔,搂过李尽沙道:“当然不是,小爷舍得,这位可舍不得啊,所以在杜鹃湾安置了一处居所。”
褚茗见此了然,眼中是释然的笑意:“表哥什么时候走”·“待先布置好杜鹃湾的居所,过几日便走·”·“所以今日是来找我辞别的么”褚茗挑眉。
公孙律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李尽沙道:“其实若不是他,小爷本还想不来了呐·”·“大胆·”褚茗冷哼··“对了茗茗,你可别把小爷来的事告诉姑姑姑丈啊。”
公孙律说到此便补充道··谁知褚茗嘴角一勾,意味深长地道:“太迟了,呼延王·”·话音刚落,还未等公孙律和李尽沙反应,宫人的报便传来,但见龙驾莅临,天子褚陆带着皇后的公孙梓从那头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太子、贤王与荣平公主——那灰色的眼眸乃皇室的象征,即便改了朝已久不变。
而褚陆身旁还有一人,若刀刻的容颜,湛蓝的双眼若鹿原苍穹,身带数名胡服侍卫,与大靖天子呈分庭抗礼之势··“舅……舅”·这回轮到公孙律讶异,不可置信本应在草原的巫宁单于,竟也来到了大靖皇宫。
温尔含笑看着他,半是教训半是调侃道:“竟然不经本王许可,就随意南下出草原,律儿可想好要怎么受罚”·“舅舅你怎么在这里”公孙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表哥你傻啦新帝登基,身为北方友邻,巫宁单于自是前来庆贺的啦”褚染欢快道··而天子褚陆面色欣悦,与温尔相视颔首:“鹿原乃我大靖北方友邻,本应携手相亲,惜自古战事不断,而如今巫宁单于一统草原,与靖朝交好,于边境商贸、兵力御防等合作,有福同享——朕为单于之睿智所震撼,也为两国之前途而欣然”·公孙律听得更是发愣,明白后郁闷道:“舅舅你早说要南下啊,早知道就跟着一起了。”
温尔眯起眼:“是律儿心太急躁·”言罢众人哈哈大笑··公孙梓上前看着这似乎终于长大一点的侄子,慈爱道:“也是巫宁单于告诉我们,律儿眼下已经定居鹿原,封为呼延亲王,想来靖国与匈奴成为盟友是天意注定。”
“想来以后出使靖国之事,便交予律儿了,本王也可省心·”温尔也笑道··“律儿,今晚宫中将设宴席庆贺与鹿原的结盟,你身为亲王便也陪同单于参与罢。”
褚陆道··“自然·”公孙律笑答··长定一年九月末,靖国与鹿原结为盟友,自此南北安定,常年征战的襄戍关终于劈为安宁的商贾云集地。
长定一年十月初,靖国天子下诏为前朝左仆- she -叶余山为首的四十二位被害忠臣翻案,洗清罪名,并一一追封爵位以正朝纲,与此同时,也彻查所有朝臣,精兵简政,肃清隐患。
长定一年十月初二,百叶山庄前··长陵城新象万千,流火已过,归程将启·吃罢早膳,公孙律和李尽沙便要骑马北上,归去鹿原··“咱们可真走啦。”
公孙律朝连珩小两口吹了声口哨,跨上马背··李尽沙从身后赶来,在连珩和云离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而后飞身上马,安然笑道:“多谢二位款待,有空可别忘来鹿原走走。”
“客气,不过你们两可别忘带什么东西哦·”连珩调皮地眨眼道··公孙律大笑:“那倒无妨,反正有空便前来骚扰·”·“好,那祝小律和小沙一路顺风。”
连珩和云离拱手作揖,笑道··李尽沙颔首,方想策马走人,忽然公孙律伸出手来,一把解下了那银色的头冠,顿然一头青丝散落成纱,若流水淙淙··“死人妖,想要就追啊”公孙律狡黠一笑,一踢马肚子便绝尘而去。
“公孙律”李尽沙匆忙告别后,便气恼地策马追去··两骑如烟,背影远去,逐渐氤氲在晨起的长陵东郊··连珩和云离立身于山庄前,看着这一对眷侣逐渐北去。
那嗒嗒的马蹄声,伴着清晨的鸟鸣,合韵成一曲华殇的遗歌··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华殇一律空遗落,北连山麓别长陵··歌偃方息故人离,此念绵绵曲未尽。
长定一年八月初九夜·星辰灿烂,明月如玉··这是蜃城百姓见过的最盛大的婚礼,红烛、红灯、双喜、鞭炮、焰火装点着整个蜃城,花千树上花火盛,延绵十里长街红毯平铺,一共一百九十九桌喜宴摆满蜃城长街,邀请全城百姓同饮共欢。
若问是何家喜宴,正是觅雪山中木阁之主连珩,而今夜的木阁更是被装扮得犹若天上宫阙,美不胜收··“有请新人——”·在一片惊叹的呼声中,一双红装新人缓步走进喜堂。
一者俊雅和煦,公子朗致,温柔几许,如冬阳覆雪,似天之骄子·一者风华绝色,不染纤尘,如霜花出落,似仙人落凡··“别怕,跟着我·”连珩握紧了云离有些轻颤的手,温暖的声音安抚着对方紧张的心。
云离缓缓垂下脑袋,冷静如他却紧张慌乱得不知如何反应,呆呆地由着连珩将自己牵入喜堂中,耳边一直响彻观礼者由衷的祝福··“一拜天地——”·一双眷侣新人面朝浩瀚天地,郑重其事地屈身拜下。
“二拜高堂——”·面朝着叶余山和南宫绫的灵位,二人再次拜下··“新人对拜——”·云离只觉如同坠入云端般飘飘然,做梦般的美好,他转身看向连珩,对方那眸中满溢的柔情让他心上一暖,不由地扬起一抹动人心脾的笑容。
“怀央,你是我的了·”连珩回以一个灿烂夺目的笑容··二人相对拜下,许下永结同心至死不渝之诺,随着最后一礼落地,满堂宾客欢笑喜气,由衷地祝福这对天作之合。
梦牵一世桃花坞,魂引三生木阁情·阙阙思归处,留得一身红装为君系··长相思启长相守,长相伴随长相依·落落秋叶晚,容下一生逍遥为卿许。
·夜里··当初的念丘阁已经被连珩改成了念央阁,更是里里外外修缮了一遍,更为适合二人居住,今夜更是装点得暧昧温馨,温情融融··连珩抱着云离一路飘飞着闯入念央阁中,红袖带风,将那念央阁中的红烛吹灭了好几个,他一个潇洒的转身便将云离压到满是红花的芙蓉帐内,迫不及待地吻住对方的嘴唇,含情脉脉地亲吻着自己心爱的人儿。
云离被吻得渐渐沉沦,他牢牢搂着连珩的脖子回吻,好似稍一松手便会跌落深渊,如玉皎颜染上情潮的红粉,轻碎千转的□□自喉间溢出··红衣落尽一地,新房中烛影摇曳,在墙上投影着二人暧昧相缠的影子,床榻暧昧地摆动摇晃,两身相容的深情。
连珩依依不舍地放开云离,沉沉的气息打在对方泛红的脸上,他轻声道:“我去拿合卺酒·”·云离羞赧地点点头,拉过被子将爱痕斑斑的身子遮起来。
没一会儿连珩就端来两杯清酒,他望着云离不禁勾起一抹柔情的笑容,脉脉含情,如同深林中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 she -大地,明动灿烂,带着如晨雾般的柔和··“合卺交杯。”
连珩将其中一杯酒递到云离手中··“与君同心·”云离接过酒杯,吻了吻连珩的嘴角··合卺交杯,生世不离··芙蓉帐暖度春宵,与卿相守不相离,如同鸢尾与红檀经历千百万年的并蒂双生,爱如初见,不忘初心,不忘深情。
更像是那红烛下相依而立的两个小木人,从出生便注定是一生相许的眷侶,不负卿,不负君··何以生相依,何以死相伴,何以愁别离··何以不惜命,何以不相知,何以不相爱。
伴君长相守,许君死相伴,予君不离诺··为卿不惜命,付卿共相知,同卿缠相爱··作者有话要说:·结局了,就酱-、-还有个番外,等修好了就更·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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