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沫 by 空虚二爷(上)(2)

分类: 热文
华沫 by 空虚二爷(上)(2)
·“二位何必争吵·”·一声醇厚低沉的声音让剑拔弩张的二人立刻停下来,皆恭恭敬敬地收了武器·只见钟离歌抱拳鞠躬道:“叨扰了这赏剑大会的和气,还请盟主见谅。”
朗杰也毕恭毕敬但心中不满道:“盟主见谅,但在下见了朝廷之人便不受控制·”·“武林向来主张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赏剑大会因意趣而聚,自然不分武林和朝廷界限——想来子抑也是明白这点。”
“爹”被点到名公孙律欢乐地应了一声,而后上前亲昵地与武林盟主勾肩搭背:“孩儿就觉得应如是·”·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晋盟主……”朗杰依旧不满。
“罢了,时候也不早,尹君师太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还不将人搀扶进去”盟主一声命令断了朗杰剩下的抱怨,只能憋屈地去搀扶身为长辈的尹君师太。
晋盟主,其实是暂代盟主,他名唤晋庭,年近不惑,面容英朗,眉峰尤带犀利敏锐之色,身材魁梧颀长,其在武林中被誉沉稳识大局,有领袖之气·自从多年前南宫义盟主失踪且南宫家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后,武林普遍以代盟主为位,意为待南宫盟主重归位。
李尽沙第二次见这代盟主·虽对方是代盟主,但由于晋庭处事求稳,也不和他作冲突,故从未与此人有过何交集,只觉此人既与公孙景有勾结,虽有帮后者□□嫌疑,但目前自是不会对朝廷作何。
而安玄素虽然面带微笑,但看向晋庭的目光却带着几分藏得极深的杀意,像是与之有血海深仇··他们一行在主府坐下后,这才瞧见那屋内中央晋庭身旁坐着的便是铁寨寨主铁云浓。
由于寨中武功属纯刚正阳,故寨中弟子皆无比耐寒,而寨主尤为甚··只见铁云浓手举一壶酒,身着玄色背心,喝得红光满面,扯开嗓子开始对大伙道:“各位路途辛苦,本寨主特意掏了寨中女儿红来伺候,大伙儿第一日尽管吃喝,别跟本寨主客气啊”末了似乎想附庸风雅,便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什么来,什么不乐呵呵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身旁的一位青衣男人淡笑提醒道:“铁寨主是时候多看些书了·”·“啊,对对对”铁云浓这大老粗也毫不介意别人揭他的短,反倒乐呵地拍着对方的肩:“哎呀,多谢苏掌门提醒,本寨主是该多读些书”·这青衣文雅、看似瘦弱的男人便是空岩派掌门苏木溪,也是苏白之父。
眼下苏白一见到父亲便一溜烟跑过去恭恭敬敬地请了安,然后也不管对方是何回答又一溜烟跑回到连珩那一桌继续牛皮糖地黏上去··这头铁寨主刚说完,那头天义堂堂主付成川也附和道:“寨主说的恰中本堂主下怀啊,像我等粗人成日打打杀杀,可惜书读得少啦”说完看向一旁德高望重的三清道派危慈长老:“哪像危老先生,博学多识,哈哈哈哈”·危慈长老笑眯眯地抚了抚白胡须,言道:“说道博学多识,老身恐怕不必訾掌门呐。”
这訾掌门名訾炎,武功乃过苍派之首,腹有诗书气自华,能文能武,为人清高倨傲效隐士之风,说话也总带着书卷墨味的附庸风雅,眼下听了称赞不过客套几句,便含笑得意不语。
“咦不是说百叶山庄的公子连珩会到吗铁寨主莫不是唬我们罢”付成川哈哈大笑起来··此言一出其他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这百叶山庄在武林上声名远播但却甚少参与武林之事,据说庄主公子连珩一心经商不问武林,而云离先生更是神秘莫测,不知行迹。
“这.....本寨主确实收到百叶山庄的回函说会到,莫不是路上有意外”铁云浓也奇怪起来··“在下连珩,诸位有礼了·”·青涩低缓的声线让人听了很温暖很舒服,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那站起来的翩翩少年,顿时呆若木鸡,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六七,一身帅气潇洒的灰色劲装,长得俊美英挺还有几分稚嫩呆懵,上看下看都只是个乖巧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是百叶山庄庄主。
“小孩子,莫要捣乱·”尹君慈爱地看着连珩说道,看着对方那呆呆的样子就忍不住亲近··“小子,你爹是谁怎么让你到处乱跑呢”付成川嚣张地笑起来。
一刹那间,满堂欢笑··连珩也不恼,他闲闲地拿起一个精致的小茶勺轻敲茶杯,动作优雅而潇洒,清脆之声如鸣佩环,竟能奏出完美和谐的宫商之调,音韵合起是一曲轻快的童谣,温情舒适令人沉醉。
富有节奏的声音波动空气,夹杂着浑厚- yin -邪的内力令在场的所有人止住笑声,不由地运起内力共同抵抗·连珩以一敌众,依旧游刃有余,这令这群武林众人将震惊不已。
茶水泛起一圈一圈波纹,几滴细不可见的水滴忽然从茶杯升起,与此同时,连珩将最后一个音符敲下,密集的水雾如同最锋锐的利器朝四周迅速飞出,众人连忙出招抵挡,一次暗涌交锋也悄无声息地结束。
大家心知肚明这些水雾携带者多么深厚的- yin -寒邪狞之气,内力稍差的人瞬间被甩出几步之遥,付成川大怒起来拍案而起:“你要作甚来砸场吗”·“我说了我是百叶山庄的连珩,你们不信。”
连珩无辜地看着众人,顺手取出拜帖交给铁云浓··铁云浓一看拜帖,吓了一大跳,连忙周旋道:“大家给本寨主面子,连珩公子也消消气,是本寨主招待不周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各位,连珩方才多有得罪,先干为敬。”
连珩摆出个天真无害的完美笑容,潇洒地连干三杯··“我等也有错,连公子莫要放在心上·”铁云浓立马接话,也干了三杯··“哎呀,若是连公子你多在江湖走动,我们大伙也不至于认不出你嘛。”
付成川也是大大咧咧之人,连珩先行道歉他也顺气了不少,连连附和饮酒··“没想到百叶山庄的公子连珩竟是少年俊杰·”尹君啧啧称赞道。
“英雄出少年,此话不虚·”苏木溪温雅地笑道··“那这位公子,莫不是百叶山庄的云离先生”訾炎将目光落在那温文尔雅的安玄素身上,不确定地说道。
“在下安玄素,诸位有礼·”安玄素站起来作揖微笑道··这又让一众武林人士呆了半天,铁云浓更是惊愕不已,自己这个赏剑大会居然把朝廷的中书令也惊动了,而晋庭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在下只是以平民身份来此赏剑,并不涉及朝廷,若诸位觉得不妥,在下即可离去·”安玄素真诚地说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天下皆知朝中黑暗,只有宰相安玄素力挽狂澜,为国为民做了很多好事,我等能于安大人把酒同欢,岂不是乐事”晋庭突然说话。
代盟主一说话,其他人也纷纷放下心防与安玄素几句寒暄,便搅起了这热热闹闹的武林人之聚·主府内共十二大桌,聚集的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这些人亦或帮派之首,亦或隐士之流,或拉帮结派或孑然一身,如今在此倒是相映成趣。
而这公孙律不愧为朝廷武林的两面自来熟,在朝廷凭着律世子的身份混得风生水起,在武林也靠着盟主之子混得人模狗样,饭桌上谈笑风生,连向来不苟言笑的尹君师太和清高冷美人钟离旋都被逗得直乐呵,直给他碗里添好吃的。
也唯有李尽沙冷着一张脸,直夹了几筷子便不动弹,自顾喝那铁寨的粗茶··第12章 铁寨之事2·“子抑弟弟何时来画琴门听几首小曲,切磋乐艺,本门主乐矣。”
钟离旋优雅地剥开一颗花生便从桌子那头递到公孙律手里··“钟离姐姐邀请,怎敢却之·”公孙律接过对方的花生,豪气地答应下来,还不忘一口一块烧牛肉地津津有味。
一旁的梦儿见此不服气,便也娇声道:“子抑哥,你何时来咱们峨眉山呀都六年了……”·公孙律嚼着美味,神色认真地思考着:“嗯,确实很久不去峨眉山了耶。”
“来嘛来嘛·”·“就是·”尹君师太笑眯眯地,一改平日里的凶悍,仿佛一个慈祥的祖母:“好久不见子抑,愈发讨人喜欢,果真是盟主教导有方。”
这话听着公孙律和李尽沙额头都一跳一跳的,好不惊悚··尹君师太继续陷入当年的回顾中,看着公孙律好像看着一个那初到峨眉山的十几岁少年,忽然神色哀伤起来,叹气道:“想当年,子抑你随何先生来峨眉山,不料竟是老身见他的最后一面,后来怎么就……”·“师太”梦儿见此立即低声提醒,娇颜露出惊慌的神色——武林人都知晓晋子抑十四岁那年,师父何患先的去世对其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而尹君师太的无意提及这些,谁知是否又揭了那见不得人的伤疤。
公孙律倒是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吧唧吧唧地咬着肉,眨巴着眼睛:“师太别伤心啦,人终有一死,师父武功一绝,死也重如泰山无憾·”·尹君师太也觉失言,连声抱歉,也不自禁抹起了眼泪。
正当这饭局如火如荼时,忽门外一声豪放嚣张的笑声传来,引得众人不由得抬头,但见是一老一少,皆意气风发,好是潇洒··这便是江湖上有名的戚氏人,以戚家拳闻名天下,父唤戚鸿,子唤戚世,门下也有弟子数千,也是能与代盟主晋庭平起平坐的角色。
故今日迟来也是架子脾气大得很··“今日门下有事,故来晚了些,还请诸位见谅”戚鸿抱拳大声道··晋庭此时从位子上起身,热情地迎上去:“戚大侠来此,赏剑大会确又增色不少。”
而围坐着盟主的一桌也起身相迎,足见排场之大··而戚世径直走到公孙律身旁,拍着对方的肩道:“晋兄,好久不见·”·公孙律回头笑嘻嘻地也拍了拍他:“哟,久不见戚兄又英俊了不少。”
终于人齐,而饕餮过后便是必不可少的酒宴歌舞··但见铁云浓叫弟子端出了一坛子又一坛子摆在那儿:“今日诸位来寨中,本寨主便让各位尝尝彤云峰的特色雪酒”·雪酒,顾名思义,其添时节寒冰之雪加以酿造,其尝如饮冰,直透肠胃,爽之爽矣,但多喝也以生胃病,故依旧节制为好。
既是作客,自然要给寨主脸面,故众人不分男女老少都酌了一杯,或轻啜,或豪饮,或不紧不慢··与此同时,极具西域风情的音律响起,五名长相媚惑的西域舞女衣着暴露地从两旁翩然而出,妖娆而勾引地跳起西域舞蹈,领舞的女子眉眼妩媚,身材傲人,舞袖挥动,恰恰撩拨着那一脸单纯的连珩。
“哈哈哈姑娘,连公子还只是个孩子,莫要如此撩拨”付成川微醉起来哈哈大笑··“难道人家还俩撩拨你付堂主”訾炎嗤笑道。
这一言又让满堂大笑··连珩倒是不紧不慢,温雅地举杯对着那西域舞女,而后一饮而尽,潇洒倜傥·而那舞女更是眉开眼笑,直接旋身落在连珩怀里,勾人的眼神打量着连珩的脸蛋,·“公子长得倒有几分像我们西域男子,不知父母可也是我们西域子民”舞女幽幽的话语带着浓郁的脂粉味。
“你叫何”连珩气定神闲··“小女雅儿,公子可喜欢”·“咳咳咳.......”·“安宸”连珩听见身边的安玄素猛咳,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怀里的雅儿推到一边,着急地拿水让安玄素喝下,不停地抚着对方的后背顺气,一边说道,“喝不惯便不喝,这酒很烈很伤身的。”
“平日养尊处优,实在是......”安玄素轻叹着摇摇头··“那更不能喝·”连珩强势地将安玄素的酒杯拿下,而后换了一杯热茶放到对方手里,“捧着,暖暖手。”
“小珩·”安玄素有些怪异地看着连珩··“怎么了”连珩眨眨眼无辜地说道··“啊珩珩~来喝一杯。”
一旁的苏白刚从自己爹那处逃过来,将连珩的注意力走··“好呀~”连珩眉飞色舞,上手用力捏着苏白的脸蛋嘻嘻哈哈起来··“珩珩你太坏了”苏白娇嗔起来,不一会儿就和连珩扭打在一起,他更是扶着连珩的肩利索地跨坐到对方腰上扭动起来,几近诱惑道,“珩珩想要吗今夜我去找你如何”·“要何”连珩莫名其妙地看着苏白。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珩珩你太可爱了真想吃了你”苏白整个人癫狂起来,再次和连珩扭打成一团。
安玄素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连珩和苏白打闹起来,眼神变得更为怪异,更是有些莫名的闷闷不乐··“小珩·”安玄素突然打断了连珩和苏白的嬉闹。
“嗯”连珩一手推开苏白坐起来··“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安玄素淡淡地说道,而后起身,“铁寨主,在下不胜酒力,先行离开。”
“好好好,来人,带安大人去东厢房好好照顾着,莫要怠慢·”铁云浓招呼着说道··“有劳·”安玄素作揖道别便起身离开。
“安宸,是刚刚喝醉了吗”连珩也起身扶住安玄素,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令他莫名地想要亲近想要照顾,有很多时候他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无碍,我自己便可·”安玄素尴尬地退了几步与连珩拉开距离··“不行,这里不是朝廷而是武林,你不会武功,万一被欺负该如何是好”连珩上前不容置疑地扶着安玄素,和铁云浓说了一声便陪着安玄素离开。
“小珩珩”公孙律一脸坏笑地看着连珩··“啊”连珩回过头也看向公孙律··“争取今晚成功拿下”公孙律兴奋地大吼起来。
“珩珩你去哪”苏白不甘心地要跟上··“小白脸来陪我喝一杯”公孙律眼疾手快将苏白抓回来扣住,意味深长地朝连珩挤眉弄眼。
*****·庭院处处尽显辉煌,厢房里摆放着金器银器,连窗帘帷幔也是金光闪闪,铁云浓虽有钱但也只是个山野莽夫,也难怪这里铜臭萦绕··“安大人请歇息。”
侍从行了个礼便要退去··“等等·”连珩叫住··“连公子有何吩咐”·“煮碗醒酒汤过来。”
连珩担忧地看着怀里已经半醉半醒的安玄素,这酒刚喝不觉有恙但后劲很足,这不,才走到房间安玄素便有些飘飘然··“是,连公子·”侍从回了一声退下。
“嗯.....好困.....”安玄素无力地推开连珩便踉踉跄跄地往内室撞进··“小心点·”连珩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扶上去··“谁.....”安玄素迷蒙地看着连珩。
“连珩·”连珩无奈地说道,还好安玄素即便是喝醉了也还很安静优雅,听话地倚着连珩不吵不闹··“坐好·”连珩好不容易将那完全找不着北的安玄素带到床边,体贴地帮着脱下鞋袜,他定定地看着对方那白皙漂亮的双足,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珩......”安玄素昏昏沉沉地喃喃呓语,把腿蜷缩起来··连珩愣了愣,将目光移到安玄素的脸上,对方好像很安静,刚刚听到的一句呼唤就像是自己的幻听,没过多久,小侍便将醒酒汤拿进来。
“有劳·”连珩道了谢,将房门关上,特意验过这醒酒汤没有问题才端到床边··“安宸,起来喝醒酒汤·”连珩说着便将安玄素扶起来让其靠在自己身上。
“困.....不喝......”安玄素皱起眉心,秀雅俊美的脸蛋扭成苦瓜,颇为任- xing -··“安大人也会如此任- xing -·”连珩笑出声来,端来醒酒汤细心地喂着,“啊——”·安玄素撑起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连珩傻笑起来,伸手抚着对方的脸蛋含含糊糊道:“珩.....会照顾人.......但不是照顾我......”·“来,再喝几口。”
连珩只当安玄素酒后胡说,加上话语模模糊糊他也懒得分辨,专心致志地喂着醒酒汤··好不容易将醒酒汤喂下,帮安玄素脱下外衣,擦了擦脸蛋才算消停下来,而安玄素早就舒服地沉睡过去,不省人事。
“安宸......”连珩若有所思地望着床上的男子,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轻叹一声便到一旁的躺椅上休息··夜过三更,房间里传来连珩那平稳的呼吸声,床上的安玄素皱了皱眉头醒过来,一阵一阵的头疼让他难受不已,目光落在旁边躺椅上睡去的连珩身上更令他惊讶。
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熟睡之后便起身盘腿而坐,解开封起的内力,娴熟地运气调气,舒络经脉,打坐几个周天后醉酒的混沌之感消失··美眸缓缓睁开,望向窗外的明月,目光邪冷而孤寂,他重新将自己的内力封起后便下床为连珩披上厚厚的丝被,这才安心回到床上重新入睡。
雪夜宁静祥和,白月光照耀大地,预兆着明日的晴天··第13章 铁寨之事3·那头一个小小的插曲后,众人又开始方才的觥筹交错,唯李尽沙拿着那冰凉凉的杯子晃了晃,不禁皱起眉头。
好歹在宫中也是暖酒暖莲子羹一类养尊处优的饮品,如今入了铁寨,不得不跟这些大老粗喝着粗茶饮着雪酒,实在难受·他看着公孙律毫无所谓地下了一杯,便尝试地啜了一小口。
“死人妖,喝不惯”公孙律看见便问道,递过酒杯来:“给小爷·”·李尽沙没理他,径自将酒喝了下去,便无所谓地将被子搁在一边。
“哟,”公孙律讶异地挑眉,“还偏不给了你”·喝完雪酒后,只听铁云浓继续朗声道:“这赏剑大会呢,说的是三日,即第三日才将最好的剑拿出来给各位赏鉴。
但是——总不得今日就这么完了吧啊所以,本寨主便从去年寨中炼出的成品中挑了两把匠心独运之剑,特地给诸位赏玩,何如”·一呼百应,众人正饱了没事干,恰等着看热闹,既然赏不得好剑,求其次也是可以的,再者铁寨铸出来的剑向来不差,优中选优罢了。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两把剑被端了上来,一黑一白,一- yin -一阳,一看便知是特意烧制的一对,每把剑柄上还刻有- yin -阳鱼的图样,阳剑上平滑浑厚,刚劲无比,承铁寨一贯的铸剑之风,- yin -剑上精雕细刻,柔软细致,一反铁寨的粗犷。
两剑对比鲜明,旁人一看便觉那阳剑是男子用,- yin -剑是女子用··戚鸿一见便满意地笑起来:“没想到在下去年今日提的想法,竟真被铁寨主做了出来”·“不错,”铁云浓向众人解释道:“去年戚大侠便向本寨主建议,能否‘铸一- yin -阳双剑,寓- yin -于阳,寓阳于- yin -,- yin -阳相合,恰似天下之道,岂不妙哉’故本寨主便打造了这一双剑,如今还望在座各位高人能出二位来舞一把”·话音刚落那戚世便跃入中央,拿起那纯白阳剑掂了掂,满意道:“便由在下来罢”·“戚世少侠生- xing -阳刚,戚家拳也属纯阳武学派,拿此剑实在合适,哈哈哈”铁云浓赞不绝口:“那这- yin -剑……”·无人应答,在场的女子见是戚世,要不就如梦儿般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同时也愁于武功不够,要不就似钟离旋般年纪长些的女- xing -对此戚世无兴趣。
唯有那琅琊山朗霓自告奋勇,一下翻身跃到戚世跟前,晃得手上脚上的银铃银镯叮当作响,但见她将双股剑往两旁一丢,伸手便要拿- yin -剑去:“小女子来试试”·“且慢。”
戚鸿伸手制止道,笑眯眯地看着这意气风发的女子··“怎么了这- yin -剑难道不是给女子使的么·”朗霓叉着腰大大咧咧地看着他问。
“- yin -剑之所以配女子,是因女子- yin -气较重,但郎姑娘恐怕并非如此啊·”戚鸿慢悠悠地调侃道··周围一阵窃笑,武林人都知这朗霓丝毫无何女子之风,成天身穿男子服饰,大大咧咧地和琅琊山众人混在一块,喊着打杀朝廷,怎还可能有何- yin -气念此大伙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而朗霓气得直瞪眼:“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子,难道还要找男子使这- yin -剑不成”·“那倒未必,”拿着阳剑的戚世开了口,神色邪恶得若有所思:“有的男子- yin -气甚至重于女子。”
他这一说,众人便带着异样而调侃嘲讽的目光看向李尽沙,隐隐夹杂着窃窃私语和低低的笑声,心里也都明白了好戏这才上演,也不辜负众人等了那么久,终于能让朝廷的人出点丑给武林人看看。
朗霓一听也乐了,拍这手肆无忌惮地大笑道:“这个主意好戚少侠果真青年才俊·”而后向李尽沙吹了一个口哨:“喂,那个谁,两厂提督,快来呀,量身订做呐。”
说完又惹得众人一阵窃笑··李尽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公孙律见此便回首低声道:·“死人妖赶紧轻功了闪人·”·李尽沙目光移向他,但见那浅灰色的眼眸古灵精怪地转来转去,似乎在悄悄提醒着自己赶快脚底抹油走人。
“喂,”那边的戚世喊道,“不敢了吗”·“快——走——啊·”公孙律极尽全部表情无声地向李尽沙道,眼看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就要皱成了纸。
要是他走了简直白痴,这样不说两厂声誉,太后也会怪罪下来,他在朝廷该如何混·李尽沙心里骂了一句后便忽脚下用力,形如闪电地飞过去,瞬间从戚鸿手中拿过那- yin -剑,其紫影翩然,如冷霜洒逸,说不出的飘艳。
众人一阵欢呼,纷纷簇拥着他们出了门,到那积雪上一较高下··公孙律则瞪大眼睛,一脸“不是吧”的表情,而后也随着苏白看热闹的欢呼声被拥挤出了主府。
雪地上,戚世掂着手里的阳剑,神色傲然地看着对面的李尽沙,故意吊儿郎当地抱拳道:“指教了啊·”·话刚说完还未等对方准备好就直出剑锋,带着臂膀上的纯阳内力向对方盖去,如龙腾虎跃,其神色带着笑意,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满满。
而李尽沙早知他会玩这一套,手里- yin -剑一甩,那剑端便柔软一震,如使鞭般幻化出几种变化,将那金色的纯阳之气分解的四散开来,消散在雪地中··戚世大喝一声,阳剑猛地一横扫便取对方下盘。
李尽沙空翻跃过,- yin -剑狠缠化作螺旋状,这架势似是要将戚世的脑袋生生绞下,看得众人惊呼·戚世一个激灵避开,阳剑也旋锋一荡,堪比千军万马之力··李尽沙毫无难度地闪过,心念与这愚蠢青年玩太久实在有损名誉,便考虑着下一波就要将其捆牢。
不料手上忽觉有一股怪异的真气从- yin -剑那头传来,竟是一股与他体内- yin -气相抵的纯阳之气,反应过来后顿时明白了铸剑者的用心险恶·他们两厂人所练武功最怕这种纯阳之气与体内- yin -气相冲,而此种情况可谓罕见——要想- yin -阳两气相冲,必须通过在器物上灌入纯阳气并严密封锁,且这器物还得是炼制了三年以上的玄铁。
他想到那是戚鸿的主意,便都明白了··好一个寓- yin -于阳,寓阳于- yin -,- yin -阳相合,恰似天下之道,简直胡扯,戚鸿要这般对付他,也是煞费苦心··眼下这般情况,- yin -阳两气相冲,必须得在内里被摧毁时迅速将戚世打倒。
念此李尽沙咬牙,从腰间掷出一枚快如闪电的暗镖,正中那阳剑之端,而后剑走偏锋,索- xing -旋身从侧进攻,眼看即刻将要用这软剑把戚世捆住··忽然他看见一银线横贯在自己和戚世面前,措手不及地仿佛凭空出现,不禁大骇,不料戚鸿竟能请来江湖上专收重金夺人- xing -命的提线老者,一时脑袋一片空白。
眼看他即将要触到那致命的银线,忽然一把刀倏地横贯而来,银线瞬间一刀两断·而那刀面恰对着李尽沙和戚世,故二者毫发无损··这刀便是公孙律的乐痕。
但见在众人的愕然中,公孙律跳入二人中央,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戚世的背,表情严肃道:“戚兄如此狼狈,竟都要被死人妖捆住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说着将一脸惊愕的戚世推开,同时夺过那阳剑道:“小爷来和他比”·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李尽沙神色疑惑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公孙律,他看得出,虽然对方挂着一张玩乐的脸,但那深不可测、直直看着自己的灰眸绝非在开玩笑,眼见的自己体内真气要撑不住,便迅速提剑向对方而去。
以前公孙律好奇他的武功,便缠着他比,故二人过招已久,彼此的套路早已十分熟悉,一剑一刀光影交错,可以毫厘不差地擦过致命之处,甚至腿脚并用也丝毫无妨刀剑上的厮杀。
二者甚至能闭着眼,单凭着默契打上一千回合且还极其赏心悦目,精彩绝伦,令内行人都拍手叫好,看不出任何猫腻·故眼下李尽沙才可以撑着体内的真气跟他开打且做出一副激烈十分的样子,那- yin -阳两剑的黑白幻影将二人周围晃出一道屏障,外面者都看得朦胧,皆是目瞪口呆。
但在这光影拼杀中,公孙律借着刀剑之接低声道:“死人妖听好了,一会七百八十招时同时掷剑,以炎之真气让两把剑相撞,你我就解放了,明白”·那双灰眸在说话时还不忘滴溜溜地转,看着四周观者可否注意,实在不讨人喜欢都难。
李尽沙见此便明白他和自己打的用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相撞会如何”·“等下就知道·”公孙律一个摆剑晃得眼花缭乱:“第七百一十了。”
李尽沙皱眉:“谁告诉你的”·“以前师父说的·”·“能真”·“说真就真,再啰啰嗦嗦就强暴你!”·第七百八十招,两人默契地同时出手,但见那- yin -阳黑白两剑如天崩地裂地撞在一起,顿然石破天惊如同雪崩地震,那树上的白雪都纷纷掉落,众人不由得纷纷捂住耳朵,全然不解发生了何。
但见那两把剑在真气的相撞中竟逐渐合二为一,最后融成一把普通色泽的灰剑,掉落在雪地上··“啊啊啊啊这是咋回事”公孙律第一个适时地大喊起来:“爹快过来看”·众人纷纷围上来,晋庭率先上前拾起那把剑仔细端详,道:“- yin -阳两剑,最后竟合二为一。”
而后看向铁云浓;“铁寨主,这该如何解释”·铁云浓也瞠目结舌,抓耳挠腮地像个猩猩:“这……本寨主可真没想到啊,原先这两把剑是用同一材质烧铸时分离出的两种材料分别制成……难道”·“原来如此,”苏木溪了然道,“这两把剑即是在烧铸时分离出,自然在同样情形下也可以合二为一。”
众人了然,便不禁道这场比武真是妙哉,既然已将那- yin -阳两剑合二为一,便意味着这场角逐拼了个和局,那岂不恰与晋盟主所主张的“武林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和乐为处”之训导相符·听闻众人有如此阐释,公孙律也添油加醋道:“看来这和局是天意啊爹,打打杀杀终究是不好,不如以和为乐,对罢”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表情微妙的戚氏父子,神色大义凛然又得意洋洋。
晋庭哈哈大笑地摸了摸公孙律的头,慈爱道:“子抑说的实在不错”·至此,众人暂且不再纠缠朝廷和武林的恩恩怨怨,见天色渐晚,细雪也开始飘起来,便各自回了寨主给备的厢房休息。
第14章 宝剑被盗·连珩这一睡便是直接到了午时,当醒来之时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他坐起来迷茫地揉揉眼睛,刚想离开去找人便听到安玄素那温和轻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珩,你醒了吗·”·帷幔被撩起,只见安玄素精神奕奕,眉眼带笑地望着自己··“嗯,醒了·”连珩回了一个温暖纯澈的笑容,从躺椅上蹦起来。
“沐浴了便可以出来用午膳了·”安玄素说了一声便退出内室··很快连珩沐浴一番换上干净的衣物才走出来坐到安玄素身边,下意识将所有膳食验过一次才接过安玄素递过来的碗筷开始用午膳,饭菜自然没有百叶山庄的精致,但也能填饱肚子。
“小珩还担心我下毒”安玄素轻笑道··“不是担心你,是担心这里的人·”连珩高深莫测地说道··“对了,昨夜你为何不回房睡躺椅睡得不舒服罢。”
安玄素忧心地说道··“昨夜你醉得不省人事,若我不在这,万一出事了你该如何是好”连珩一边吃着膳食一边自然而然地说道。
“你还怕我被杀不成”安玄素无奈地说道··“你是因为我才来这龙蛇混杂之地,何况你又弱不禁风的,我自然要护着你。”
连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正义地说道,“我怕你被占便宜了·”·“占便宜”安玄素哭笑不得··“他们有不少人喜好长相俊美的男子,所以你莫要像昨夜那般独自离开。”
连珩认真地说道,“你想去哪告诉我,我陪你去·”·“我知道了·”安玄素柔和地笑起来,“不过我在官场那么多年都无碍,还能在这里出事不成。”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连珩嘟了嘟嘴,“这是我师父教我的·”说起云离连珩的心情也跌落谷底,闷闷地吃着午膳··“小珩,可是想师父了”安玄素也闲聊起来。
“当然想,我长那么大,几乎每天都是在想师父中度过的,小时候师父时不时便闭关练武,甚少露面,他都不知我每次等他出关等得有多着急多难受·”连珩唉声叹气起来,“我十五岁那年,师父让我去蜃城处理生意,还让我待够三年才能回来。”
“或许他是想要锻炼你·”安玄素神色有些异样··“我知道,所以我没怪他·”连珩有些苦闷惆怅,“但是我坚持了两年就受不了了,太想太想师父,所以即使知道提前回来会被责骂也决定回来。”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原来如此·”安玄素眼神微动,带着几分感动··“不过好在师父没有责骂我,还是一样疼我。”
连珩心情突然阔然开朗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安玄素··“快吃罢·”安玄素被连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也有些发热··二人吃了午膳打算在这铁寨到处走走,刚出房门便看到公孙律一脸□□的笑意靠近来。
“嘿嘿~小珩珩,昨夜睡得舒服不”公孙律走到连珩身边不停打量着笑道··“还好,怎么了”连珩莫名其妙地看着公孙律。
“哎哟,你们怎么还是那么生分,安哥哥害羞情有可原,但是小珩珩你千万不能害羞·”公孙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把连珩的手搭在安玄素的腰上,“要搂着嘛。”
“你们干嘛了”苏白猛地窜出来,瞪大眼睛看着那搂在一起的连珩和安玄素··“小白脸你迟了·”公孙律耸耸肩,“珩珩已经名草有主了。”
“胡说”苏白瞪着公孙律··“才没有,他们昨夜共处一室来着·”公孙律挑衅地看着苏白··“珩珩你说,你昨夜是否是与他共处一室了。”
苏白愤愤不平地看着连珩··“嗯,那是因为安宸喝醉了......”·“你看,我没骗你罢·”公孙律看着苏白一脸霸气地说道,他转头看向连珩咧嘴□□起来,竖起大拇指,“弟弟真是太坏了,趁人之危呐,不过真棒。”
正当连珩要解释之时,听见外面一阵吵杂混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这时一个急匆匆的小侍跑到他们面前道:“各位大侠公子,请移步正厅·”·“咋了莫不是着火了”公孙律疑惑地问道。
“不是,寨主的新剑被盗,要将所有人集合到正厅·”·“新剑莫不是要展出的那把剑”连珩也凑过来问道。
“是的,如今各大门派和寨主在正厅,代盟主正在主持公道呢·”·“嗯,你去忙罢·”公孙律摆摆手言道··“是。”
“哎哟喂,眼下我们也成嫌疑犯了·”公孙律伸了个懒腰闲闲地说道··“走罢,去看看怎么回事·”连珩皱起眉心,下意识牢牢牵着安玄素,触及对方的手,一种强烈的熟悉之感涌入脑中,转首盯着安玄素,那探究的眼神几乎要将安玄素的一切看穿。
“怎么了”安玄素奇怪地看着突然回首的连珩··“无事,走罢·”连珩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牵着安玄素离开。
“珩珩别又丢下我嘛~”苏白不服气地冲上去,搂着连珩的另一边胳膊··公孙律在后面看着止不住地笑起来,一边跟上一边笑岔气。
【正厅】·一行四人走进气势恢宏的正厅便感觉到肃穆低沉的气氛,把笑岔气的公孙律吓一跳,连忙将嘻哈笑声吞回肚子里··正厅上座自然是代盟主晋庭和东道主铁云浓,晋庭气定神闲,沉着淡定,而铁云浓明显地一脸杀气愤怒地看着每一个人。
“连公子,你们来了,请坐·”晋庭站起来面带笑容地请四人入座,颇具大侠风范··“白儿过来·”苏木溪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是,父亲·”苏白闻言自然是不敢反抗,垂头丧气地挪到苏木溪身边坐下··“子抑·”晋庭眼神示意,公孙律便乖乖地上去站在他旁边。
剩下连珩、安玄素便随着侍从的引领,各自落座··“既然人到齐了,那便让铁寨主将事情始末告知·”晋庭朝铁云浓颔首示意··“简而言之,今日辰时老子打算去剑阁看看新剑,进去一看发现老子的剑不见了。”
铁云浓一拍桌子怒道,连“本寨主”这样略显文雅的称呼都免了去··“请问寨主最后一次看剑是何时”晋庭问道。
“昨夜,散了酒席之后,子时这样罢·”铁云浓冷哼道,“你们一个两个妄为江湖侠义老子请你们来赏剑居然盗剑来了”他越说越激动,干脆站起来:“哪个偷了老子的剑快交出来”·“老铁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狗东西”天义堂堂主付成川听着就不高兴,“啪”的一声拍案而起,一脸不爽地瞪着铁云浓。
“就是我们琅琊山弟子行得正无凭无据凭何污蔑”琅琊山大师兄朗杰也紧跟着站起来愤愤不平。
“莫不是铁寨主自己弄不见新剑,如今来嫁祸我等·”小师妹朗霓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你们为何如此急着撇清莫不是你们就是那贼人”铁云浓冷笑一声,眼里杀意正浓。
“诸位稍安勿躁,请容在下一言·”晋庭连连安抚越发火燥的众人··“代盟主请讲·”画琴门门主钟离旋云淡风轻地说道。
“请问铁寨主,剑阁之门要如何开启”晋庭问道··“门上有四个孔,其中一个孔可以用老子身上的钥匙直接打开剑阁·”铁云浓冷哼道,“还有另一种开启之法便是用三把不同的特质钥匙同时开另外三个孔。”
“寨主的钥匙可有被盗”三清道派掌门危慈问道··“没有,不可能,谁敢盗老子的钥匙老子砍了他·”·“那另外三把不同材质的钥匙在何处可有遗失”过苍派掌门訾炎紧随着问。
“分别在管家何宇,何霖,何瑞三人身上·”铁云浓答··“他们三人身在何处”戚氏人总舵主戚鸿出声道。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他们一大早便不见人影,老子已经让人去找他们了·”铁云浓表情有些狂躁··“哼明明是你铁寨主家贼难防,还将我们扣在此视作贼人”朗霓起身大怒大吼起来,一肚子火直烧。
“说的是,我们走”付成川冷言冷语地说着便要起身,扛着大刀要走人··“不许走”铁云浓大吼一声,铁寨一群弟子便手执凶器围过来气势汹汹。
“铁云浓,你究竟要干嘛”·其他掌门弟子见此阵仗也纷纷不悦地站起来反抗··“老子已经封山了,在未抓到贼人之前你们一个也不许走。”
铁云浓暴怒道··“去你狗娘老子要走你还拦得住”付成川被惹毛了,一把大刀往铁云浓方向砍去。
“诶,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安勿躁可好”晋庭站到付成川和铁云浓中间,好声好气地维持秩序,一脸头疼的表情,“封山是在下建议铁寨主做的,从守门弟子处得知,昨夜子时之后到如今无人下山也无人上山,故在下相信盗贼还匿藏在铁寨,如今最重要的何氏三人还未寻获,还请诸位再次稍等,待何氏三人寻获,也好问清真相,还诸位清白。”
·“贫尼觉得代盟主所言甚是,如今这等情况,若有人执意要离开,那边是不打自招·”尹君微笑道,“若大家是清白的,在此饮茶稍带又何妨”·“阿弥陀佛,诸位稍安勿躁,在此静待,请铁寨主尽快寻回何氏三人。”
释空言抚着白胡须说道··“来人,上瓜果点心·”铁云浓随即让侍女招呼着众人··“不知铁寨主可有棋盘”钟离璇闲闲地问。
“来人,上棋盘·”铁云浓一脸- yin -沉地命令··很快正厅的众人便各自找事做,都在等着那所谓的何氏三人被寻回··“安宸,你说是谁盗的剑”连珩百无聊赖地拉着安玄素闲聊起来。
公孙律抛了一颗花生米,张嘴接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不忘说道:“我看应该就是何氏三人密谋,如今指不定藏在何处呢·”·“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兴许还有□□。”
安玄素摇摇头沉思起来,“若是何氏三人所为,为何要选在赏剑大会盗剑他们大可在新剑铸成之日下手,何况铁寨主发动全寨弟子搜寻,他们能藏于何处”·“啊啊啊你们在讨论案情吗”苏白一溜烟蹦跶过来好奇道。
“你傻不拉几的,哪里听得懂·”公孙律鄙夷地道··“啧,我是来陪珩珩的,谁要听你们谈话·”苏白轻哼一声,立即粘到连珩身边。
连珩懒得理会,他惊讶地说道:“难道你们都认定是何氏三人盗剑”·“目前看来此三者最有可疑·”公孙律回道··“若是某个掌门杀人夺取钥匙,然后盗剑也说得通呀。”
连珩意味深长地说,“若盗贼是某个掌门,而何氏三人消失不见,此种情况看来,何氏三人凶多吉少·”·“小珩珩的想法太- yin -暗,咒人死呐。”
公孙律一脸孺子不可教也··“这也不无可能,盗贼杀人夺钥匙,合情合理·”李尽沙啧啧道··“还是安心等等罢·”安玄素淡笑道。
“也只能如此,小爷我躺会儿睡个午觉·”公孙律打了个呵欠喃喃着便到一旁寻了个椅子闭目养神··日影倾斜,正午之阳渐渐西下,日暮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山头,不知不觉到了晚膳之时,铁云浓吩咐侍女服侍众人用膳,争取再多一点时间。
“报——”·“进来”·铁云浓激动地吼道,这一下武林众人纷纷看过来··“寨主,这是否便是您的剑。”
一名弟子将一把- shi -漉漉的剑递到铁云浓面前··“这就是老子的剑谁偷的”铁云浓一把抓起剑怒不可遏地吼道。
“回寨主,在后山水井下发现三位管家的尸首,还有这把剑·”·“什么”铁云浓瞪大眼睛。
武林众人无不唏嘘··“尸首已然打捞上来,放置偏厅·”弟子继续禀报··“知道了,你下去罢·”铁云浓挥挥手道。
“是,寨主·”·待弟子离去之后,铁云浓便立即冲去偏厅,其他众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在晋庭的引领下也一同前往偏厅··“小珩珩还真是被你猜中了。”
公孙律斜眼看了看连珩,他嘿嘿笑起来开玩笑道,“凶手不会就是你罢·”·“你猜·”连珩纯澈地笑起来回道··“哦,不可能。”
公孙律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差点忘了,昨夜小珩珩抱着美人缠绵春宵呢,哪里还有空去盗剑·”·“胡说·”连珩斜了一眼公孙律便拉着安玄素先一步跟上人群。
“哈哈哈还说我胡说,明明自己去哪里都牵着安哥哥·”公孙律捧腹大笑··“走·”李尽沙瞥了一眼公孙律便自己跟上。
第15章 启程东海·一进偏厅就看见三具尸体用白布盖着放在地上,铁云浓上去将白布掀开查看尸体,证实确实就是何宇、何霖、何瑞三人,三人的眼珠子白茫涣散几乎看不见瞳孔,嘴唇发紫,皮肤淤黑,眉心有一竖紫色印痕,死相极其诡异恐怖。
安玄素、连珩、公孙律和李尽沙四人一看这死者的死相便陷入沉思,相互对视,自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看来这赏剑大会是来对了··“不会是畏罪自杀罢”付成川皱起眉头说道。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三清道派的大师兄池勿蹲到死者身边仔细查看:“在下以为此三者的死相与最近盛行的巫蛊之术有关·”·“什么”·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据在下所知,身中巫蛊之术后并无异样,不过死后便会尸身发黑,瞳孔缩小直至消失,最重要的是眉心有一竖紫色印痕·”池勿继续道··“这点在下可以作证。”
安玄素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在下办理相关案件之时也曾接触过身中巫蛊之术的百姓及其尸首,便是如这三者别无二致·”·“难道真是巫蛊之术使然”晋庭皱起眉头深思,眼神复杂似乎掩藏在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来人,将何氏三人尸首用棺木安置罢·”铁云浓召唤几个弟子说道··“是,寨主·”·“也就是说,这巫蛊之人已然混进铁寨”晋庭不可思议地说道,“那他到底意欲何为若真为这剑而来,为何又弃之不顾”·此话一出,人心惶惶,不一会儿几个弟子便将三具尸首抬离偏厅,偏厅一时间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也一清二楚。
“报——”·这鬼吼鬼叫的一声急报让静谧的偏厅顿时又骚动起来··“何事”铁云浓厉声道。
“寨主不好了二小姐刚刚好像发疯了,不停用发簪自残”一个婢女哭哭啼啼地跪在铁云浓面前禀报道··“什么怎么回事蕊儿”铁云浓大惊失色,抛开一切匆匆忙忙往后院飞身而去。
“女子闺房,大家还是在此稍待,让贫尼与弟子去看看是何情况罢·”尹君有礼道··“师太所言甚是,我等便在此静候·”晋庭颔首道。
·尹君回礼便带着两个女弟子紧随着铁云浓离开··****·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铁云浓和尹君回到偏厅,铁云浓一脸疲惫沧桑地坐到椅子上长叹一气,武林众人也都沉默下来。
“寨主,二小姐可还安好”空岩派掌门苏木溪打破寂静··“无妨,已然入眠,不过·”铁云浓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偶娃娃,“在蕊儿床底下发现这个,本寨主从未给蕊儿买过这玩意儿。”
言罢他将那布偶娃娃用力扔到地上··“这也只是普通的女子玩物·”释空言捡起那布偶娃娃仔细打量,乍看之下布偶娃娃还挺可爱,但若仔细看便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这个布偶陈旧,笑容诡异,而且浑身用黑布制成,隐含着一股邪气。
“不知方丈可否让在下一看”安玄素上前问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布偶便是他经常在巫蛊案发地经常看到的那个··“安宸,这布偶- yin -邪之气太重,还是不要触碰的好,我帮你拿。”
连珩将安玄素拉到身后,双手提掌运气,以内力气息将那布偶浮悬半空,纯厚的内力将那布偶团团围住,渐渐移到安玄素面前··“寨主,在下办过许多巫蛊案件,凡事发生巫蛊案件之地便会出现此布偶。”
安玄素坚定地说道,“在下相信,二小姐已经身中巫蛊之术·”·“你说的没错·”铁云浓站起来踱步,“方才本寨主差人去查过,何宇,何霖,何瑞三人房内也发现这布偶娃娃。”
“那整件事便明了了·”晋庭发话道,“有人蓄意以巫蛊之术迷惑何氏三人,- cao -控其盗剑,盗剑之后杀人灭口·”·“可奇就奇在,为何剑还在”戚鸿说道。
“我看那盗贼觉得无法逃脱,便索- xing -放弃盗剑,将剑一同扔到水井·”付成川推测··“这也是一种解释·”苏木溪深思。
“那现在要干啥,还需不需要扣着我等,铁寨主你说·”朗杰直白道,“如今都快要到戌时了,夜深了,总不能不让我等休息罢·”·“这可不行凶手......”铁云浓皱起眉心。
“铁寨主听我一言·”晋庭拍拍铁云浓的肩,“堂下皆是名门正派,既然凶手是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的巫蛊术士,定不会是诸位掌门,何况如今剑也原物返还。”
“是啊铁寨主,我们已经清白了,如今这剑也赏不成了,也该让我们休息了罢·”戚鸿说道··“好吧好吧,今日是本寨主得罪了,诸位回房休息罢。”
铁云浓挠挠头烦躁地说道··很快聚集了一日的武林众人便散去,连珩等人对视一眼便也各回各处··子时··女子的绣楼闺房安静典雅,仅有一盏微弱的灯笼照亮门前,守夜的侍女疲惫地打了个呵欠晕晕欲睡。
绣楼前的松柏严寒独立,依旧郁郁葱葱,忽然窸窸窣窣很快便恢复安静,丝毫没有引起侍女的注意··“安宸,等会儿若有何动静你别乱跑,我会拉着你的·”连珩压低声音说着,将安玄素拉到自己身前,两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松柏丛中看着那两层绣楼。
“有劳·”安玄素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嘿”·忽然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连珩刚欲动手,回首一看居然是公孙律和李尽沙。
“你俩怎么也来守株待兔”公孙律啧啧摇头··“当然是和你想的一样·”连珩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说道··“默契。”
公孙律两眼放光,并着连珩身边也蹲下来··四人没等多久那绣楼便有了动静,“嘎吱”一声,门开了,身着白色睡袍的铁蕊就这样两眼发直,地走出来,活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诶小姐你怎么......”·那守夜侍女没讲两句话便被铁蕊打晕在地,而后铁蕊便木木地往后山方向走去··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跟上。”
连珩说了一声便拉起安玄素,一行四人便偷偷摸摸地跟上··四人跟着失了魂魄的铁蕊来到后山密林,此处瘴气重重,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yin -风阵阵,到处充满了冷邪灵异的气息,仅能依靠月光紧跟着铁蕊。
走一会儿铁蕊便停下来,只见她忽然虔诚地朝着月光跪下,木然地跪拜起来如同一个□□控的躯壳·这时,在前方黑暗处闪烁着一丝昏黄的光亮,如同一点星星之火,星火越来越近,从黑暗中幽幽然地走出来一名浑身穿着漆黑华服的小女孩,小女孩瞳孔全白,染血般的嘴唇咧开一个诡异冷狞的笑容,手上提着一盏昏黄色的宫灯,就这样飘荡着来到铁蕊面前。
四人藏在树后严肃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黑衣女孩和今日看到的布偶颇为相似·”安玄素皱起眉头说道··“女孩也许是巫蛊之源。”
连珩说道··“长得太可怕了这女孩·”公孙律打了个冷颤··“嘘......好像有声音·”李尽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他三人颔首,凝神细听··只听见那飘渺的回音幽幽地传来··“蜃王......蜃王会解救你们这些凡人......”·“去罢.....凡人.....”·“去寻找蜃王罢......”·那黑衣服的女孩诡异地笑着,渐渐漂移重新淹没在黑暗里,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而铁蕊也两眼无神地站起来,原路返回。
“嘿小珩珩走啦·”公孙律伸手在陷入沉思的连珩面前晃了晃,“不会你也中巫蛊了罢”·“你们可知道蜃王”连珩眼神严肃起来问道。
“小珩,你有线索”安玄素也严肃起来··“在东海蜃城,有一艘巨大的船,名为‘蜃王’”连珩诡异地笑起来,“当初我查了许久也只是知道那是一个名富商为妻子所造,如今看来还真不是那么简单......”·“既然和巫蛊一案有关,那我明日便向太后拟书信一封,即刻启程蜃城。”
安玄素立即说道··“安大人可别忘了我·”李尽沙挑眉··“蜃城我熟,我与你们一起去·”连珩挑眉说道,“我也拟信给我师父,让他也去蜃城助我们一臂之力。”
·“如此热闹,我当然也要去”公孙律举起双手赞成··“明日辰时启程,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罢。”
安玄素温和关切地说道··其他三人点头,“嗖”的一声- yin -森的密林很快便重新安静下来,在密林深处,一名身着淡雅裘衣的男子上扬出一道冷狞得意的笑容,他温柔地抚了抚身边的那名瞳孔泛白的黑衣女孩,如同爱抚着自己疼爱的孩子。
次日··清晨熹微,景色一片宁朗,许是将要大地回春,竟能听见几声鸟鸣··铁寨发生了昨日之事,赏剑大会也不欢而散,各大门派陆陆续续带领自己的弟子离开铁寨。
“爹,你先回去罢·”苏白晃着苏木溪的手臂哀怨地说道··“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回家了吗”苏木溪冷哼一声说道。
“爹~我再玩一会儿就回去我发誓”苏白三指向天,正儿八经地说道··“我管不了你了,自己小心点。”
苏木溪长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爹爹最好了”苏白嘿嘿地笑起来,目送着自己的父亲离开,转眼便蹦跶到连珩那四人中间,“珩珩我跟着你了”·“你就不怕你爹把你扫地出门”公孙律凉飕飕地说。
“才不会·”苏白轻哼一声··“也罢,我们启程罢·”安玄素倒显得有些着急,说着便上马··“走哩~”公孙律一脸兴奋。
五人五马,一路策马奔腾,绝尘而去··第16章 汤桥镇遇1·【汤桥镇】·一行五人从彤石峰一路向东,自晨起便向阳而行··赶了一日的路,公孙律却依旧活蹦乱跳地如清晨启程一般,拍着光滑的马背看着那镇碑的名字,自言自语而乐呵念道:“汤桥镇,真是个小地方的名字,听得都这么乡土。”
“好累好累”苏白则抱怨地直趴在马背上··“就你累,喊什么喊”公孙律一句话砸过去,然后转过另一边就问李尽沙:“喂死人妖,你累不累”·“你们两这狗男男”苏白大吼抗议,而后又被自己口水呛着了的不停咳嗽:“小珩珩你看啊,晋子抑他老欺负人家”·“那你要打他吗”连珩认真地问。
“莫要整日打打杀杀的·”安玄素苦口良心地劝解起来··“哎哟我们武林人士,安大人不懂的·”苏白骄傲地轻哼一声,拉着马挤到连珩和安玄素中间。
公孙律对苏白丢了个鬼脸:“你看你又挤到他们中间,太不知趣了·”·五个人五匹马这才晃悠悠地进了小镇,这汤桥镇虽离卞陵不算远,但倒像个远离庙堂的清闲地,一到黄昏路上店铺都纷纷闭了门,而五个人的到来很是引起了这些百姓的瞩目。
公孙律一个眼见看到了个卖煎饼的摊子,便一个翻身下马乐颠颠地跑过去:“大叔,来五个小的煎饼果子·”·大叔见他开始掏银子便忙不迭地坐起来。
而剩下四人好奇地围上来,公孙律便热情地讲解道:“听爹说这一带的煎饼果子可好吃·”·“……我们还能找到客栈么”连珩看着完全顾着吃的公孙律问。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卖煎饼果子的大叔听闻抬起头来热情地笑道:“这位小兄弟可是问对啦,咱们镇上就一个汤桥客栈,就沿着主街道直走到药铺口,往南拐就是,今儿应该还有位子,来,你们的煎饼果子”·“谢谢大叔”公孙律丢了银子接过,而后开心地每人热乎乎地塞了一个,自己就吧唧吧唧咬起来,同时还含含糊糊地大手一挥:“走,客栈去”·一路上有不少玩耍回家的小孩子见了五人,都睁着好奇的眼睛边跑边回头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公孙律见了倒乐呵,挤眉弄眼地跟小孩子使眼色,逗得他们都哈哈大笑,还用手上的煎饼果子逗他们:“吃不吃”·那些孩童大约都刚上私塾的年纪,衣着单薄一见便是贫穷,脚上的鞋子还破着洞,脚趾头露在外面。
他们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儿面面相觑,见五人都回头看着他们,抿着嘴笑着不好意思的过来··“过来呀,怕啥,这煎饼是刚从进镇那大叔那里买的·”公孙律眨眨眼,朝其中一个小女孩使其眼色。”
“你这个禽兽,连小女孩都不放过”苏白在一旁砸场··“一边去”公孙律一手把他拍到一边,继续向小孩们笑嘻嘻。
而连珩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那小孩子完全无感,一个人在一边和马交流感情,安玄素见此便走过来奇怪道:“怎么了”·“珩珩你这个大男孩怎么不来陪小男孩呀”公孙律一边玩一边朝连珩兴致勃勃地嚷嚷起来。
“小孩子不好玩·”连珩冷不丁地说道,瞟了一眼那一群衣着褴褛的小孩子,随手掏出些银子发了便远离孩子圈··而那些孩子倒是没想那么多,拿着银子开心地冲到连珩周围争先恐后地抱过去,引得连珩连连后退,脸上的笑容也僵硬很多,如临大敌。
“小珩别紧张,他们只是喜欢你·”安玄素看着这滑稽的画面不免笑出声来··“哎哟珩珩居然怕小孩子,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公孙律指着连珩放浪地笑弯腰。
这时那些孩童中一个光头小男孩开始问道:“哥哥,你们从哪里来”·“我们从北方来·”苏白抢先答道··“那里冷吗”·“和这儿差不多。”
“那好冷呀”小女孩皱起眉头奶声奶气,接着又砸吧着嘴似乎很满意煎饼的味道继续问:“你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呀”·“一日。”
公孙律怕拍她的头··“好少哦·”那些小孩失望地憋着嘴··“哎哥哥,你明天来私塾陪咱们玩好不好”光头小男孩忽然道:“就在客栈东一条街”·李尽沙和安玄素一愣,不料这贫苦的地方还有私塾,也不知这些孩童怎么上得起。
“好啊·”公孙律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完全没有赶路的紧迫感··待那些小孩都回了家,五人又到布店买了些随行换穿的衣物,才最终晃荡到汤桥客栈。
此镇穷,连客栈也是简陋,四壁陈旧,那楼梯踩上去也是吱呀呀的响,但至少还算干净,眼下只好勉强住下··原本像公孙律这般的皇家子弟应是住不惯,谁知这家伙一点也不嫌弃,倒是图个新鲜的心态,一个箭步冲上去道:“掌柜的还有几间房呀”·那掌柜是个老古板,正写着账,头也不抬便举了两手指。
“俩每间几张床”·掌柜依旧是那个手势不动,头也没抬,嘴里念念有词:“一床一塌,最贵的房·”·“不愁不愁,咱们两都要了”公孙律果断道,而后回首:“小白脸,你跟我和死人妖一间。”
“不依”苏白尖叫:“人家要跟珩珩嘛”·“没看到他要和安哥哥滚床单么”公孙律一拍桌子一脸严肃。
苏白被他气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反问道:“难道你们两个狗男男不滚吗”说完后只见公孙律和李尽沙都有些愣住,便知好像问错了:“难道你们两个不是……”·“咳咳”掌柜的咳了一声,那店小二便忙从后面跑出来殷勤道:“五位楼上请——”·两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摆设,一床一塌一桌一柜一洗浴处,外加四把椅子,简朴但干净,正如这汤桥镇的风味。
公孙律一把扯过苏白便丢进了第一间,又眉飞色舞地朝连珩吹了个口哨:“弟弟把握好机会,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然后拉着李尽沙就砰地一声关了门。
*****·连珩刚刚没吃饱便出去买点东西垫肚子,安玄素拿着包袱先进房间,他打量了一下这个颇显陈旧老气的房间不禁皱起眉心,将包袱放下后便打开窗户透透风,让小二拿来抹布,自己亲手开始整理。
他看了看床上单独的一张被子,再看看那张看起来硬邦邦的睡塌,脸色沉下来走到门外唤了一声:·“小二·”·“来嘞~客官有何吩咐”·“还有被子吗”安玄素问道。
“客官见谅,我们这没那么多被子·”小二尴尬地说道··“那麻烦给房里的暖炉加点柴火·”安玄素轻叹道··“是是是。”
一切整理完毕将门窗关紧,暖炉加了柴火后也暖了很多,安玄素松了一口气便走到屏风后宽衣沐浴··当连珩抱着一张软软的绒丝被回到房间时,只见眼前的男子一身雪白的丝质睡袍,如墨如瀑的长发铺散在后背,仅用发带系起几缕,懒媚逸美,这熟悉的背影与他脑海中心心念念的身影几乎要重合在一起,令他呆若木鸡,毫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师父.....”·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安玄素还未意识到连珩就在身后,他撑着屏风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床上挪,忽然脚一滑往下倒去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连珩眼疾手快地将安玄素接到怀里,肌肤接触更让连珩深感异样,一种可怕而又好笑的想法涌入脑海,探索的目光落在对方那俊雅的面庞上,而安玄素“嘶”的一声脸皱在一起,似乎哪里很痛。
“怎么了”连珩回过神来将脑子里荒唐的想法挥去,这才发现安玄素似乎有什么不妥,他上下打量,发现对方的脚踝有些红肿··“无碍,坐会儿就好。”
安玄素淡笑着安慰,想推开连珩自己往床边走··连珩见此二话不说便将安玄素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小珩不用抱我.....”安玄素一脸尴尬。
“可你都走不动了·”连珩无辜地看着安玄素,很快便将对方放到床上让其舒服地躺下··“不过是方才不小心滑了一下·”安玄素柔声安慰道。
“你先休息,我去帮你买药·”连珩说着便将他新买回来的丝绒被盖到安玄素身上,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床上的安玄素看着连珩的眼神挣扎而复杂,良久长叹一气,藏着太多秘密的心会很累。
很快连珩便把舒经活络的药膏买回来,他坐到床边将丝被掀起一角,把安玄素的腿放到自己怀里··“我自己来,小珩你去沐浴罢·”安玄素连忙坐起来尴尬地说道。
“放心,我跟师父学过一点推拿活络的功夫·”连珩笑起来让安玄素重新躺下,而后有模有样地撩起对方的衣摆,沾上药膏的掌心覆上对方那清瘦的脚踝动作娴熟地按揉推拿经骨。
安玄素刚开始还全身僵硬,但渐渐地也习惯对方的按摩,他索- xing -平躺着,眉眼带笑地望着连珩闲聊道:“为何要买新被子”·“这房间的被子粗糙- shi -气重,你盖着怕是要生病了。”
连珩认真地按摩着说道··“你呢·”安玄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夜在榻上和衣而睡即可·”连珩不假思索道。
“不行,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可如此委屈自己·”安玄素沉下脸色教育道··“安宸,你这个样子还真像我师父教训我的样子。”
连珩轻笑着耸耸肩说道··“是吗·”安玄素尴尬地别过头去,心底五味杂陈··“都没听你说过你以前的事·”连珩好奇地说道。
安玄素闻言愣了愣,他眼神暗下淡淡道:“我是被养父带大的,五年前科举入仕途·”·“哦.....当官好玩吗”连珩接着问道。
“为国家为百姓,无所谓累与不累·”安玄素闭上眼睛轻叹道··忽然安玄素只觉身上一重,他猛地睁眼睛便能看见连珩那放大的俊颜,对方整个人压到自己身上令浑身一颤,着急地挣扎起来要推着连珩的肩有些不悦地说道:“小珩起来”·“安宸你......”·还未等连珩说完话,“扑通”的一声,只见一个人从窗台滚了进来,直接摔在床前,那人抬头看着床上完美上□□位的安玄素和连珩顿时愣在原地。
“小白你怎么从窗摔下来的”连珩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苏白,自己都忘了从安玄素身上起来··“我我......我走错房间了。”
苏白回过神来强笑了一声,“你们继续·”言罢便踉踉跄跄地重新飞出窗外,夜色掩去他眼角的泪痕··连珩意识到窗不牢靠,起身在门窗周围施下阵法,这才安心回到床边,他将安玄素的身子放平,而后为对方掩好被子便离开去沐浴。
不一会儿,连珩沐浴完毕,穿上外衣走出来,到床边看了看安玄素便打算到榻上躺会儿,刚转身却被安玄素拉着衣袖··“还没睡吗”连珩奇怪地看着安玄素。
“床够大,你上来睡罢,别冻坏了·”安玄素往里挪了挪,柔声说道··“好·”连珩出奇地没有任何拒绝,自然而然地把外衣脱下便躺到床上,指尖内力聚集将房内的灯火熄灭。
“盖上被子·”安玄素照顾着将被子拉到连珩身上··“嗯,睡罢·”连珩淡淡地说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夜过三更,房里漆黑而温暖,连珩早已安然睡着但安玄素却迟迟未能入眠,他侧着身子背对着连珩,眼神复杂似乎掩藏了太多太多的苦楚与挣扎。
忽然腰身被对方的手臂牢牢扣紧,后背传来对方胸膛的温度令他浑身一颤,还在犹豫是否要回头却听见那满含着思念与深情的梦呓喃喃:·“师父.....师父.....”·安玄素一言不发,安静地倚靠在连珩的怀里,温柔地抚上对方的手背如同安抚着迷路的小孩。
幽黑的夜色,掩藏着闪烁的繁星··第17章 汤桥镇遇2·次日··连珩朦朦胧胧地醒过来便发觉自己怀抱着一个柔软的身子,他意识到是安玄素之后更是有些懊悔,自己昨夜睡着之后竟然如此无礼地把对方抱在怀里。
很快安玄素也紧接着醒过来,对上连珩的目光,他眼底也闪过些莫名的尴尬与羞赧,连忙坐起来僵硬地扯了个笑容道:“早·”·“早·”连珩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想起安玄素的脚扭伤了便立刻掀开被子检查对方的脚踝,轻轻触碰问道,“还疼吗”·“还有点,不过应该能走动。”
安玄素安慰道··“我帮你拿衣服过来·”连珩颔首,细心地将衣服从衣钩上取下放到安玄素身边,自己便走到一旁自行整理··“有劳。”
安玄素感激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顺便将洗漱用具也拿到安玄素能触及的地方,而后道:“安宸,我下去给你拿早膳,你别乱动哦。”
“嗯·”安玄素也渐渐习惯连珩的照顾,不再推脱··待连珩端着各种各样的早膳回到房间,只见安玄素已经坐在桌边安静地等着,他顿时觉得心情很好,灿烂地笑起来将早膳放到桌上:“我不知你喜欢吃何,所以每样都弄了一点。”
“浪费·”安玄素摇摇头,他舀了一碗小米粥放到连珩面前一边道,“等会儿把这些多余的早膳送给外面吃不饱的孩子罢·”·“好好好,安宸说的对。”
连珩津津有味地吃着安玄素为他盛的小粥连连颔首··“真是个大男孩·”安玄素眉眼柔和地望着连珩,像是看着可爱的小男孩··清晨的阳光渐渐撒入房间,包围着这似乎是最完美和谐的二人。
另一个房间··李尽沙醒来便下榻穿衣,打开窗,屋外的晨光便伴着雪涌入,随之而来的还有孩童的欢声笑语·他低头一望·便见是昨日那几个小孩,正欢快地朝东边方向而去,而顺着他们的路,一眼便看见了那古朴的私塾。
这时公孙律也懒洋洋地爬起来,打了个大哈欠:“小爷怎么听见了那帮小孩的声音”说着走到窗台前一看,便乐了:“看来是真的,走,咱们去看看,顺便叫那些小孩把小白脸整出来。”
两人披了衣下楼用了早膳便往私塾那里去,公孙律还不忘买了几个馒头等下随时收买那些孩童··二人走不久便到了私塾,而这里可谓全镇最好的房子之一,不漏风不漏雨,还颇有些皇家书苑的色彩,连公孙律和李尽沙这般见惯了的都觉得甚好。
二人走进去,只听书声琅琅,公孙律远远看着私塾里那些小孩正儿八经的朗读,觉得有趣十分··“哎死人妖,你以前在宫里有念过么”·“有时太后娘娘会教些,后来到了先帝身旁,耳濡目染也算懂。”
李尽沙道,看着里面的小孩:“不像律世子,饱读诗书·”·公孙律打了个寒战:“怎么听你叫律世子真瘆的慌呐”继而忽然想到什么地道:“唉对了,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在杜鹃湾的时候,小爷我就在给爹和四伯背书。”
“当时我在想,”李尽沙念此笑起来:“律世子小小年纪就这般恃才傲物,哗众取宠·”·“难怪当时看你眼神不善,一直瞪着小爷”公孙律道:“后来大家散了,小爷走到杜鹃丛里看见你一个人在那,就叫了你一声死人妖,我俩就打起来了。”
“七年了,还记那么清楚·”·这时下课了,那里面的小孩都哗啦啦跑出来,而昨日那几个见了公孙律更是开心地拍手,一蹦一跳地拥过来:“大哥哥来找我们玩啦”·公孙律有备而来地拿出馒头开始收买人心,而后孩子王似的带着小孩在雪地里玩起砸沙包来。
一局之后他乐颠颠地跑到李尽沙面前:“动一动全身都热了,死人妖你不来啊”·对方摇首;“你什么时候回去·“马上。”
公孙律眨眨眼,而后振臂一呼,那群孩童便聚了过来,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公孙律和李尽沙··“孩儿们,大哥哥摆拜托你们做一件事好不好”·孩童们齐声叫好,眼睛里满满的兴奋。
“待会带你们到客栈其中一个房间,把一个叫苏白的哥哥拉出来好不好”·孩童们听了便觉有趣,加之又吃了公孙律给的馒头,便纷纷答应。
这时昨日那小女孩忽然开口:“大哥哥,那个哥哥和你是什么关系呀”·“我们是朋友啊·”公孙律回答··小女孩歪着头:“我以为你们是夫妻。”
公孙律哈哈大笑:“你哪里看得出来”·“挺配的,郎才女貌·”小女孩咧嘴笑,露出半颗缺牙··“是郎才郎貌“光头小男孩附和:“大哥哥你抱他一下,我们就去帮你的忙。”
·“哈”公孙律笑声还没缓过来,而李尽沙也是惊呆的表情··“抱嘛抱嘛·”小女孩撒娇。
而那光头小男孩应该是孩子头儿,他这一番鼓动其他小孩也附和起来··“抱一个,抱一个”·公孙律便伸手勾过李尽沙的肩,像平日勾肩搭背一般:“这样得了罢”·“抱起来,转圈圈”·公孙律翻了个白眼,便对李尽沙低声玩笑道:“死人妖,你要珍惜啊,小爷的怀抱可是万人向往的地方。”
说着不等对方反驳便勾着腿弯抱起来,李尽沙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以维持平衡,神色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但还是极力维持镇定··公孙律则随着那些熊孩子的欢呼声,在雪地上慢悠悠地转了几圈,似乎还让李尽沙好好享受这一伺候,才放下来。
“也挺轻嘛·”·对方缓过神色,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言语··公孙律便向那帮熊孩子道:“可以去了嘛”·那些孩童终于一个撒野地向客栈冲去,一场向着苏白的灾难即将袭来。
而公孙律也乐呵地拉着李尽沙去围观··未几,那客栈里传来苏白的尖叫声和公孙律的大笑声·而后外头的百姓便见一群孩童扯着衣衫不整地苏白奔出来,还嘻嘻哈哈地在笑。
而苏白一边和公孙律在唇枪舌战一边忙着应付眼下的孩童,实在忙得不可开交··“晋子抑你给我记住啊啊啊小弟弟不要扯人家很清白”·房内刚刚用完早膳在房里安静看书的连珩和安玄素听到外面苏白的尖叫,便知道又是公孙律的把戏,一路上这二人打打闹闹也算常事。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小珩,我们也出去罢·”安玄素将手里的书卷放下说道··“嗯·”连珩点点头,将手里的书放下后便走到安玄素身边,一手托着对方后背另一手穿过对方腿弯,轻而易举地将其横抱起来。
“不用......我能走,被看见不好·”安玄素紧张地拒绝起来··“胡说,刚刚我帮你上药推拿之时你明明就很疼·”连珩轻哼一声一脸“我才不会被你骗”的表情,丝毫不为之所动,就这样横抱着安玄素走出去。
公孙律等人惊愕地看着连珩抱着安玄素走过来,而连珩完全不觉得有不妥,他呆呆地问道:“你们在玩何”·“带小白脸出来晨练,无妨啦~”公孙律依旧嘻嘻哈哈,他走到连珩身边碰了碰对方的手肘□□说道,“安哥哥弱不禁风的,小珩珩你别太贪得无厌,要适可而止。”
“啊安宸他脚扭伤了走不动,所以我抱着他,怎么了”连珩无辜地看着公孙律··“哇啊啊啊~~~小珩珩你太邪恶了太不温柔了”公孙律摇摇头啧啧不断,“不行,找个时间我得慢慢教你。”
连珩还是听不懂公孙律一惊一乍的话语,一脸呆懵迷茫,而安玄素早已有一头撞死的冲动,干脆一句话也不说,在连珩怀里装死·另一边和孩子疯玩的苏白看了一眼连珩便别过头去,出奇地没有粘过去而是强笑着继续逗弄孩子,眼睛里却满溢着酸涩。
这时走进来一位长者,年约古稀,八字撇加山羊胡,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但见他摸着胡子看着那群闹腾的孩童和公孙律,道:“怎么回事”·那群孩童立刻停了下来,纷纷跑到他身旁背手而站。
而那光头小男孩则如士兵报告一样走到长者面前道;“报告董先生,我们在帮大哥哥的忙·”说完还指了指公孙律:“就是那个高高的大哥哥·”·而公孙律见到这个长者愣了一下,李尽沙和安玄素也是一顿。
那个长者见了他们也怔了,好半天指着那小男孩口中的“大哥哥”道:“律唔……”·他还没说完忽然被公孙律冲上去捂住了嘴,而后者则挤眉弄眼地在他耳边道: “太傅莫要说,这里有武林人。”
说完还以眼示意一旁不解的苏白··“董太傅”李尽沙道,若他没记错,这位便是当年公孙戎的老师董维,后来忽称抱病,请求朝廷让其告老还乡。
“原来董太傅的家乡便是汤桥镇”安玄素问··公孙律终于放开了捂着董维的手,而后者尴尬地咳了咳清嗓子,惊讶地看着安玄素道:“安大人你.....”·“他脚扭了。”
连珩认真地解释起来··“原来如此·”董维颔首,作揖道,“ 安大人,李提督,不料老臣竟在此地见到你们·”·那些孩子们看着老师这般,便惊奇道:“老师你们认识啊”·董维慈爱地抚了抚孩子的头,而后对一行道:“老臣来此地办学已有五年,既然有幸遇见,不如请诸位来寒舍一坐罢。”
一路上只见董维与百姓们和和睦睦,想必是常接济贫民,也颇有忠臣风骨··****·董维的住所在汤桥镇西,在这个镇上可以称得上是最好的住宅·董夫人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见了客人便将他们周到地请至室内。
清茶暖酒,加四壁书画,不愧是前太傅之居所,连最为闹腾的公孙律也安静了许多··“太傅的病好些了么”安玄素被连珩放到椅子上坐着。
董维笑笑:“来此地静养,与那些孩子接触得多了,身体也渐渐稳定下来·”·又聊了些朝中事,董维些许是很久没接触朝政,和安玄素聊得逐渐兴奋起来,又开始给李尽沙灌输着忠臣哲思。
而其他的三者早已无聊得不行,便趁着那头讨论得惑人,开始在书房参观起来··三人便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数不尽的书籍,苏白则凑到一幅幅画边打量起来··“小白脸,你又看不懂这些画,一个劲凑上去做什么啊”·“谁说我不懂了”苏白反驳道,“你看这幅画……咿”他刚把那画从桌面拿起来,便看见下面有竟有一本泛黄的书,从那陈旧程度看,还是本古籍,这一下公孙律和连珩也凑了过来。
“这是啥,封面还没有名字”连珩好奇··“里面还写着看不懂的字哎·”苏白翻开便皱起眉头:“难道太傅就看这种东西么”·“这里还夹着一本,”公孙律指着那古籍的中间,而后将那夹着的小本取了出来。
·展开小本,但见上面是零零碎碎地一些笔记,似乎是一种翻译本,大概有些字句“九转轮司为镇国神器,配合阵法可保得国家安全·”·“审判司,执掌司,凝神司,未房司,时裹司,楛完司。”·“啥神神叨叨东西”公孙律郁闷:“莫非是董太傅在玩域外文”·其他两人也觉没头没尾,便只记得了个神秘兮兮的内容,至于那本天书般的古籍,更不知道从何而来。
三者出去后正巧董维也畅谈国事完毕,又坐了些许用完午膳,五人便向其告辞··“安宸你骑不了马,我与你一马·”连珩扶着安玄素走出来,眼神坚定强势不容拒绝。
“嗯·”安玄素不自然地点了点头,不敢看向连珩那太过锐利的眼神,对方那眼神就像是一把剑,能将一切伪装割破··董维及其夫人将他们送到汤桥镇东,望其策马前奔,而后又返其田园之居,仿佛一切未发生。
蜃城之路,冥迷··第18章 蜃王之谜·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蜃城是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耳听融融海浪之声,眼望浩瀚白云沧海,惬意闲适,与其他地方的民不聊生比起来,此处当真是一个世外桃源之地。
这里的百姓多数是祖上便在此,只知道经商出海,故他们几乎都是互相认识,也因此这里的气氛其乐融融,各家各户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当五人来到蜃城已经接近黄昏,熙熙攘攘的蜃城偃旗息鼓,来来往往的商贩忙着收拾铺子赶回家用晚膳,小孩子也从私塾蹦蹦跳跳地回家,一派祥和。
“连公子你回来啦”一名大爷收拾着摊子朝路过的连珩打起招呼··两年前连珩来到此处,不到半年时间便与这里的百姓打成一片,无人不知觅雪山木阁之主乃是富商连珩。
“连公子,好久不见·”周围的百姓也热络的围过来打起招呼··连珩见此便下马,顺便将同骑的安玄素抱下来,温和亲善地回道:“此次回来便是带上几位朋友来玩玩。”
“连公子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朋友了,几位公子安心在蜃城玩罢·”一名和蔼的大妈将目光落在已经下马的公孙律、李尽沙和苏白身上··“天色已晚,大伙都回去罢。”
连珩招招手说道··“好好好,有机会再和连公子唠嗑·”·大家寒暄道别后便纷纷离开,这时连珩指了指海边那艘显眼的大船说道:“那艘船便是‘蜃王’,两年前便开始建造,到如今已经完工。”
突然远处传来莫乔之激动的声音:“少爷你可到了·”随后跟来的变数带着半边白色面具的伏陌以,“少爷·”·“莫叔小陌”连珩惊讶着突然想到何,开心得一蹦三尺高,他惊喜地说道,“师父是师父也到了吗”·“呃......先生让属下来照顾少爷起居,他晚几日才能到。”
莫乔之下马,有些遗憾地说道··“师父真的就一点儿也不想我吗”连珩顿时垮下脸,一脸哀怨··“少爷莫急,先生又没说不来,只不过迟几日罢了。”
莫乔之连忙安慰道··“大叔,好久不见·”公孙律见到熟人自然迎上来熟络地打招呼··“莫叔,我也回来了呐~”苏白飘飘然地跑到莫乔之身边搂着对方的手臂像是儿子跟爹撒娇一般。
“苏公子·”莫乔之慈爱地笑了笑,他看向公孙律露出个疑问地表情,意味深长地问道,“老夫年龄大了记不住事,还请问这位公子尊姓”·公孙律愣了愣,恍然大悟起来,没想到小珩珩的仆从那么聪明,他嘿嘿地笑起来道:“我叫晋子抑,大叔下次别忘了呐。”
“哦哦哦,晋公子,记得了记得了·”莫乔之微笑着连连颔首,他看向依靠在连珩身边的安玄素,友好地问道,“这位公子是”·“在下安玄素,幸会。”
安玄素有礼地回道··“原来是安大人·”莫乔之点点头,他看向连珩继续道,“少爷,属下已经命人做好晚宴,为诸位接风洗尘了。”
“嗯,那走罢·”连珩说罢便将身边的安玄素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公孙律准备上马,忽然看见一旁李尽沙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处看,顺着目光竟发现他看的是那个戴着半边面具的伏陌以,刚想问李尽沙便移过眼一个跨步上了马,同时看着他道:“看什么。”
公孙律咧开嘴笑了笑:“看你在发呆·”说着跟着对方跨马策鞭而前··一行七人七马浩浩荡荡地往觅雪山木阁去··【念丘阁】·今夜繁星点点,恰似玉石落湖般晶莹,从念丘阁看出去,那个名唤“蜃王”的船只笼罩在一片- yin -影中,就如一个可怕的鬼怪在张牙舞爪,要吞噬不知多少生命。
连珩扶着安玄素参观他最喜爱的念丘阁,颇为得意地问道:“安宸,你觉得这里如何”·“确实清雅,这是你寝房”安玄素微笑着称赞道。
“非也·”连珩将安玄素扶到软榻上,明亮的眼眸染上几分悲哀与无奈,“此处名唤念丘阁,我总想着能有一日与师父在此饮茶论道,抚琴为乐。”
“方才莫大叔也说了你师父过几日便会过来,会有机会的·”安玄素温和地安慰道··“嗯·”连珩哀怨地点点头。
“少爷,伏陌以求见·”·“何事·”连珩站起身理了理衣物,看向走进来的伏陌以··“晋公子有请少爷一聚,说是要烤鸡。”
“嗯·”连珩点头,他看向安玄素的腿为难地说道,“安宸你......”·“你去罢·”安玄素笑道,“这阁中藏书颇多,我也乐得清静看会儿书。”
“那好罢,晚点我来接你·”连珩点点头,唤来一名乖巧的小侍伺候在旁··“伤已无碍,我倦了便会自己回房·”安玄素无奈地摇摇头。
“冬儿,好生照顾安公子·”连珩看向那乖巧的小侍吩咐道··“是,少爷·”冬儿听话地点点头··连珩再看了一眼安玄素便跟着伏陌以离开。
一个时辰后··念丘阁暖融融一片,凝神檀香环绕,冬儿摇摇晃晃地站在安玄素身边不停打瞌睡,连眼睛也睁不开,安玄素将目光从书上移到冬儿身上,出声道:“冬儿,你下去休息罢。”
“啊安公子抱歉·”冬儿惊恐地晃了晃脑袋,跪下连连道歉··“无碍,你去休息罢。”
安玄素温声说道··“可是.......”·“放心,若是你家少爷怪罪,我会为你解释的·”安玄素安慰道,柔和友善的声线让冬儿不再害怕,他开心道了谢便离开念丘阁。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冬儿离开后,安玄素依旧安静地阅读书经,忽然一阵凌厉的疾风从开阔的落地大窗冲击而来,“咚”的一声,一把匕首飞进来插在木梁上,还带着一张字条。
安玄素像是预料到一般,他气定神闲地走下软榻将匕首拔出,将字条打开,只见上面几个简单扼要的字“欲知巫蛊情由,拯救被控百姓,便只身前往蜃王·”·“有趣。”
安玄素露出一个冷然的笑容,与一直以来温文儒雅的安玄素判若两人,手上的字条渐渐自燃,在手心化为灰烬......·拿过纸笔留下字条后安玄素便只身离开··【海滩】·夜点篝火于滩上,若星辰缀于苍穹,加之烤肉刺啦啦地泛着香,甚是享受。
只见公孙律盘腿坐在篝火旁,手握着六个肥牛签子在篝火上转悠,眼神专心致志,左边李尽沙看着火焰似乎在思考,而右边苏白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拌着香油和酱油··“小白脸,给小爷酱油。”
苏白不情不愿地递上去,怀疑道:“你行不行啊大少爷·”·“小爷我的厨艺卞陵一绝,连宫廷御厨都要甘拜下风·”公孙律毫不吹嘘,他没事除了花天酒地就是摆弄那些菜,有时也做菜来讨爹欢心,以求放出去撒野。
“你怎么知道宫廷御厨做的怎么样·”·浅灰色的眸子转了转,公孙律立即用肘子推了推一边的李尽沙:“死人妖每次都说小爷做的比御厨都好吃。”
“嗯·”李尽沙有一声没一声地答应着,黑眸里映着火苗明明灭灭··“好了”公孙律得意洋洋地将烤肉串从火上拿出来,先递到李尽沙面前:“快先拿一个。”
“同样是朋友为什么不给我”苏白大叫:“你们果然狗男男”·“谁让你当三儿·”公孙律毫不留情。
李尽沙用手拿了一串咬了一口,难得从神游里回来,轻笑道:“哟,有点进步·”·公孙律仰天大笑,转而递给苏白:“快尝尝·”·苏白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啃了一口,瞪着眼狠狠拍了一下公孙律道:“晋子抑,没想到你这人还有优点”·“小爷浑身上下都是优点。”
公孙律鄙夷地看着他··这时伏陌以和连珩来了,苏白立刻从一跃而过面前的篝火冲上去,张开手臂开心道:“小珩珩我们来玩沙滩蹴鞠罢,很好玩的哦~”·公孙律站起来将烤肉递过去:“安哥哥咧”·“安宸说要休息。”
连珩接过烤肉答道··“都说了不要纵欲过度,要疼爱美人啊弟弟·”公孙律语重心长,同时把烤肉递给伏陌以:“小陌是罢来尝一块。”
伏陌以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摇首低声道:“不了,多谢晋公子·”·“客气啥,没事啦,反正也吃不完·”公孙律见他腼腆得很,便好心道。
伏陌以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来,手却有不经意地颤抖,而后很快告退··李尽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易察觉地眯起眼··大家吃完了烤肉,公孙律便拿出一只皮球来,抛起在脚上掂了掂便满意地道:“来来,咱们两人分组互踢,海滩两边的树为门,进球为胜,先进五个就赢啦!”·“我要和小珩珩”苏白欢快道。
“切,安哥哥不在便宜你·”公孙律翻白眼:“那我和死人妖一组·”·游戏一开始,公孙律和苏白就在中间抢得不可开交,但显然前者更胜一筹,脚功高超逗得苏白团团转,恨不得扯对方腰带在海滩上玩摔跤,而李尽沙和连珩则站在球门两边观望中间的厮杀。
“小珩珩快来帮忙呜呜呜”苏白委屈地大喊··连珩无奈便跑上来,三人顿时挤成一团,三只脚折磨着那可怜的皮球在沙滩上转来转去。
一会儿飞到三人头上又往前落了几步,然后又滚来滚去仿佛故意整蛊人似的··苏白见此便索- xing -伸手去辅助,谁知被公孙律一脚压下:“小白脸,谁允许你用手了,犯规”·“晋子抑你这个混蛋,用脚踢我的手”·“球要到海里了”·“死人妖还不快来帮忙”·李尽沙听到召唤便过去,但看着三人围得亲密无间,哪有插脚的份。
公孙律见此一把拉着他扯进来:“快点抢”·苏白尖叫:“我不准”一脚把球的路线一拐,但见那皮球一股脑便滚进了海里。
“小白脸你白痴啊”公孙律大吼:“快去捡球”·只见那球一路滚向那头黑漆漆的海,伴随着风从陆地不停地往那深邃的海里吹,光是看就让人不禁打冷战。
苏白这富家公子虽学了不少武功,但终究是自称柔弱的美男子,加之连珩在正好装个娇媚,便道:“人家怕,小珩珩陪我去·”·“不准·”公孙律霸气地拒绝。
“你又不是小珩珩”·“球要没了”·“不”·正吵着,忽听一旁咻地一声,只见李尽沙只身便飞向那海里找球去。
公孙律讶异:“死人妖你一个人啊”说着便要跟去,却一把被苏白扯住衣袖,回头只见对方促狭地笑眯眯,“小白脸你扯着小爷干嘛”·“你们不是普通朋友嘛,那么担心干嘛呢”·“小爷仗义护友安全,咋的。”
公孙律豪气冲天地回答··“不见你护人家”·“你是自作孽,还让别人帮你捡”··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哼”·再说这头李尽沙一路顺风入了那黑漆漆的海,举目细看便见那皮球飘在水面,正顺着风要往更深处走去。
他皱眉轻功加快一把捞起那皮球,便意外地看见那球上绑着线,直系着一张白条,展开便见:·“安玄素在我手上,欲知巫蛊真相,只身速来蜃王·”·***·再说岸上三人等了半天,终于看见李尽沙抱着球从黑暗中走出,公孙律立即走上前接过球道:“干嘛那么久,游泳啊”定睛一看后愣了,随即大吼:“你搞什么东西啊死人妖,全身都- shi -了”·“哎妈,耳朵要聋了。”
苏白捂着耳抱怨··李尽沙瞪了眼公孙律:“海风太大·”·“你武功那么高,至于嘛·”·“还不是捡你的破球”李尽沙抬高声音:“我回去换身衣服,你们先玩。”
说着飞身离去··苏白挽着一脸懵懂的连珩趁机吃豆腐,随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幸灾乐祸起来:“啊~还好没去·”·公孙律狠狠地捅了苏白的肩,立即痛得后者大叫:“晋子抑你干嘛啦知不知道你的力气很大啊——哎哎”·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公孙律扯着飞起来,苏白下意识地去拉连珩,于是三个人一齐这般腾飞起来。
待大伙都使出轻功后,只见公孙律给了苏白一个眼色示意安静,同时低声道:“跟上去·”·苏白一愣,而后脸色大惊,捂着嘴道:“晋子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说什么啊小白脸。”
公孙律不解··“你……你居然有那种嗜好,”苏白义愤填膺地指着他,压着声音:“你不会是好奇太监身体长什么样所以想偷看吧”·公孙律一愣,而后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你们没看出死人妖在撒谎”·“啊”苏白一愣,和连珩面面相觑后摇头。
“呐你们看,他根本没往木阁那边走·”公孙律悄声指着远处的李尽沙道:“走到另一处海边了·”·“你咋知道他撒谎”苏白道。
公孙律挑眉:“死人妖撒谎时鼻子都会轻轻地动一下·”·“这你都能看出来,晋子抑你真是变态·”苏白道:“你们才认识几日啊。”
公孙律没回答,一手按着苏白和连珩停下来,示意他们看着前面··但见李尽沙竟走到了那艘泊着蜃王之船的海边,恰在船旁停了下来,那被海水浸着- shi -漉漉的紫色绒衣显得格外沉重。
“那不是那艘可怕的船嘛——”苏白悄声说道,抱着连珩瑟瑟发抖,忽然想到什么地道:“难道……难道他是这次巫蛊的始作俑者”·“滚。”
公孙律一口回绝··“狗男男·”苏白小声抗议··三人躲在暗处等了不一会儿,忽见那蜃王的船门轰然而开,走出来三个小兵似的人物围住李尽沙,却由于太远听不清说甚么。
不一会只见那三个人狞笑着便将李尽沙引进那艘蜃王大船,其中一个还扯着李尽沙的手腕··“都拉手了,快上啊”苏白低吼地撺掇。
些许是在这般突如其来的鼓动下,三人瞬间热血沸腾的冲了出来,想也没想便朝着那三个小喽啰打去。·“丑八怪你放开他”公孙律赤手空拳便朝那和李尽沙最近的小兵锤去,对方一个不料被打飞,扑通地掉到浅滩里,鼻血涌动着浸染了一片。
李尽沙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公孙律,更讶异的是随后而来的连珩和苏白,但见两人一人轻松抓着一个小喽啰,无所谓地看着自己,忽然觉得心力交瘁。·“死人妖,惊喜罢”公孙律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对狗男男·”苏白在一旁附和道··“你……”李尽沙指着公孙律,看了看被打进水里正挣扎地爬出来的小喽啰。·而不等他多说,其他两个喽啰便大吼起来:“姓李的你是不想知道了吗好大的胆子竟然请帮手”·“啊咧”公孙律挠挠头,眨巴着眼看着李尽沙:“小爷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这个白痴”李尽沙气得不想去看他:“跟着我做什么”·“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这里又是干嘛啊。”
公孙律倒是理直气壮,无辜的很··那个小喽啰终于从水下爬出来,只听他道:“现在怎么办这三个人怎么处置”·李尽沙斜了他一眼:“带上一起。”
“什么死太监你在跟我们讨价还价吗”那小喽啰怒吼。·“矮子给小爷闭嘴。”
公孙律伸脚就往他头上一剁,对方痛得惨叫··“别打了·”李尽沙一把扯住他,而后向苏白和连珩示意,对三个小喽啰道:“将他们也一起带上,否则我现在就走。”
三个粗鄙的矮子面面相觑,最后愤愤地道:“哼,若不是看在上头的命令,今晚就把你们几个丢海里”·第19章 东海浸月·这是一个极为潮- shi -昏暗狭小的船舱,一个小窗口透气,两张用布垫着的木头床,还有一张同样是木头搭起的小桌子,而那所有的木头就像是常年泡在水里一般散发着难闻的臭味,环境恶劣,令人发指。
在这样的船舱里,安玄素一身洁白素雅的飘逸白衣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他丝毫没有恐惧与慌乱,只是悠闲地坐在桌边阅读书经,倒像是来这做客一般气定神闲,时不时从那小窗望向外面,依旧繁星漫漫,美好的夜晚。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忽然听见有脚步声,安玄素抬眸看向那被锁起来的木门,很快便是门开的声音,只见连珩、公孙律和李尽沙一脸不爽地被三个虾兵蟹将用力扔进船舱。
“啊呸,给老子呆着·”其中一个小兵鄙夷地看着那三个人模狗样的男子··“等小爷我出去,看我不剁了你”公孙律大吼大叫。
·“安宸”连珩看着那坐在桌边悠哉看书的安玄素惊愕地叫出声来,几步跑到对方身边担忧地说道,“怎么你也被抓进来了”·“也不算被抓。”
安玄素将目光落在李尽沙身上,二人对视微微颔首,自然知道对方心里的意思,他将书放下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般说道,“有人给我字条,说若想知道巫蛊缘由便到蜃王,我刚到便被请到这里了。”
“有无被欺负”连珩紧张地握着安玄素的手问道··“我没事·”安玄素微笑着安慰道··“我是收到字条说安大人被抓来此,让我只身前来蜃王。”
李尽沙特意强调“只身”二字,而后将目光落在连珩和公孙律身上··“我不是担心你嘛,”公孙律嘿嘿地笑起来,“我们四个也算难兄难弟了如今。”
“不知小白被带去哪了·”连珩担忧地道··“我看是被扔去别的船舱了,你看这里这么窄,能装我们四个已经很勉强了·”公孙律指指点点起来,“啧啧,这蜃王在外面看起来那么恢弘豪华,里面竟然如此劣质。”
“我们是被囚禁的,哪里还有豪华船舱住·”安玄素哭笑不得··刚说完,船体摇动起来,四人往窗外看去··“啊啊开了好刺激”公孙律一脸兴奋地望着窗外的满天星空和大海,“果然不虚此行,小爷一直想出海”·“公孙律你给我安静”李尽沙只觉耳朵几乎要被那近得要命的声音贯穿。
“小爷错了嘛,”公孙律嬉笑地揉了揉对方耳朵,而后继续指着外面道:“快看快看,好美的景色,何不作诗一首”·“……”·“船开了。”
连珩呆呆地望着星空,心里有些莫名的低落与难过,“不知道要去哪.....师父来到蜃城肯定见不到我,又要让他担心了·”·安玄素听着连珩的话有些心疼,他犹豫着便握住连珩的手说道:“很快便能回去,你师父一定会等你回来。”
“嗯·”连珩落寞地点点头,委屈地喃喃道,“我答应过师父,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因为师父在等我·”·安玄素抿了抿嘴,伸手将连珩抱在怀里,温柔地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着:“睡一觉,别想那么多。”
“咳咳安哥哥小珩珩.....”公孙律假咳两声,大声嚷嚷起来,“这里还有两个活生生的人,要恩爱也得暂时忍忍·”·安玄素立即尴尬地收手,而连珩倒是心情转好了一点儿,他潇洒地将安玄素横抱起来放到较近的一张木床上,那木床像是不太牢靠,人一坐上去便“嘎吱嘎吱”地响起来。
公孙律一看那连珩都把安玄素抱床上了,更是跳起来叫喳喳:“喂喂喂小珩珩,别太奔放呐,我怕”·连珩将安玄素放好之后转首看向那急躁不已的公孙律,歪着脑袋疑惑:“嗯怎么了都那么晚了不睡觉吗”·“哦睡,当然睡,珩珩你需要克制需要克制”公孙律猛地点头。
“小律小沙,好梦·”连珩可爱地眨眨眼微笑,刚躺倒安玄素身边拉过被子,只觉一阵寒意侵袭,这被子- shi -气颇重··“小珩这被子太潮- shi -了,别盖,会生病的。”
安玄素也感觉到这被子的- shi -气,连忙将被子弄到一边··“无妨,和衣而睡倒也不冷·”连珩无所谓地点点头便安稳地平躺着闭上眼睛。
那头公孙律扯了扯他那被海水弄- shi -的紫色绒衣,而后将最后一层稻草铺好··“死人妖,外套那么- shi -漉漉还不脱下来·”·李尽沙将那外套往旁边一挂,眉头紧锁,也不知能否干得了,而后转眼看见公孙律已经铺好了褥子,想了想便道:“你睡罢。”
公孙律抬起头,眨巴着眼:“你呐·”·“我眯一下就好·”·公孙律道;“开什么玩笑,挤一下有啥了,小爷如此大度,来。”
说着抓着李尽沙的手便扯过来,紧接着又道:“你看你的手,没有外套都冷死了罢·”·李尽沙一声不吭,算是默认地坐在小床边,怀疑地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木床。
公孙律见了便拉他过来道:“不会破的,睡罢·”接着忽凑近他耳边笑着道:“莫要吵了隔壁那一对鸳鸯·”·李尽沙躺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只手便这么随随便便地搭过他的腰,脸这么对着自己,浅灰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月色里转着,如此俊美无双。
不一会儿两人的视线相遇,公孙律噗地一下笑,伸手捏了李尽沙的鼻子一下··“干什么·”李尽沙只觉鼻尖发烫,低声问··“死人妖,难道没发现自己撒谎时这里会动么。”
李尽沙一愣,他从未发觉,而且自己言慌时也从未有人看出来过,下意识道:“什么”·“就是鼻子啊,”公孙律又捏了一下:“像兔子嗅胡萝卜的时候,轻轻地一动,要不是小爷敏锐,哪能看得出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唔,好久以前了,有一次四伯生辰,你骗我说爹要我上去给四伯跳舞一曲,吓死小爷嘿嘿·”他见李尽沙在凝眉思索,便道:“没那么明显啦,也就小爷看得出来,别老想着改掉,多无趣啊。”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变态·”·“别学小白脸说小爷这个·”公孙律翻白眼,又捏了一下李尽沙的鼻子:“哎,这手感真不错。”
“滚,睡觉·”李尽沙掰开他的手,将脸侧过一边,在公孙律的嗤笑下闭上眼··夜已深··潮- shi -- yin -森的船舱一片安静,连珩迷迷糊糊地觉得身边有个冷冰冰的身体不停发抖,疲惫地睁开眼摸黑查找,触碰到身边蜷缩成一团还不停打冷颤的安玄素便惊得坐起来。
“安宸”连珩压低声音唤道,突然觉得自己考虑不周,天寒地冻的和衣而睡,自己有内力才不觉冷,可安玄素只是一名文弱书生。
“小珩......我吵醒.....你了吗”安玄素歉意地说着,冷得话都说不通畅··“是我没考虑到你·”连珩皱起眉心,看到安玄素受苦他总是有着莫名的心疼,不知为何他就是见不得安玄素受一点委屈。
“是我......拖累你......”安玄素不好意思地说道··连珩一言不发,伸手将自己的衣衫脱下仅剩亵衣,而后又作势要将安玄素的衣衫脱下,安玄素愣了愣,他自然知道对方要用体温给自己取暖,挣扎再三便妥协下来没有拒绝。
很快,二人都脱剩亵衣,连珩利索地将安玄素放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将所有衣服一件一件盖到他们二人身上,更是暗暗用内力维持体温,将安玄素周身的寒气驱散··“好点了吗”连珩密不透风地搂着安玄素担忧地问道。
“嗯·”安玄素浑身僵硬地趴在连珩怀里点了点头,对方身上的体温将自己的身子捂热,更是夹着好闻的暖木香,将周围木头的恶臭也遮盖··“那就好。”
连珩松了一口气,懊悔地说道,“若不是我邀你去赏剑大会,你也无须在此受苦·”·“是我自己不想走,太后让我查巫蛊一案,我自当尽力。”
安玄素眼神坚定地说道··“放心,我会护着你·”连珩认真地说道··“睡罢·”安玄素不自然地点点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入眠。
****·这蜃王的大船身在海面上沉沉浮浮,睡在舱里如同在摇篮中晃悠,连渐入梦乡的时候仿佛也回到了襁褓之时,瞬间穿越了时空··李尽沙能感到公孙律那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宛若一把带着暖意的钥匙,在梦间开启了藏在最深脑海里的记忆。
都说人最初有记忆的是三岁之时,他此刻便在那模糊的影像里徘徊··尖叫,火光,厮杀,劫掠,不清的身影晃动,混乱的刀剑相接,倒坍的房屋碎片,杂糅的人声鼎沸,全乱成了一锅粥在脑子里煮着。
最后的影像猛地定格在那- yin -暗的宫殿窗棂,如同一个重锤将铁钉猛地嵌入那窗中,而后立即震碎了所有的迷惑,落入深渊··他猛地惊醒几乎要跌下床去,出了一身冷汗。
“啊……”·下一刻便觉旁边的人攥紧了他的手,拍着他的背:·“吓死小爷,做噩梦了”·李尽沙定睛,便发现天已大亮,狭窄的船舱里摆着一个盘子,装着个拳头大小的窝窝头。
“到了吗”·“没呐,”公孙律说着把那窝窝头端到面前,浅灰色的眼睛依旧盯着他:“死人妖你到底怎么了,出一身冷汗。”
“做噩梦而已·”·“你也有怕的东西啊,昨晚翻来翻去的,可苦死小爷了·”公孙律说着把那个窝窝头掰成两半:“今日就这个,吃罢。”
李尽沙摇头,又问道:“你没睡着”·“睡着啦,半夜被你折腾得弄醒了,还帮你盖被子,然后今早又被你弄醒一次,”公孙律吧唧吧唧地咬着窝窝头,如食饕餮丝毫不嫌弃,还把另一个窝窝头往李尽沙面前推了推;“吃啦,这里又没有燕窝粥,难道你想饿死啊。”
李尽沙皱眉,一脸鄙夷:“难吃·”·“嚼嚼还是有甜味的,就像馒头,吃啦·”公孙律直接递到他鼻尖··“不吃。”
公孙律果断把那半个窝窝头塞到他嘴里,恶狠狠道:“少废话,给小爷吞了”看着李尽沙黑着脸咽下那半个窝窝头,便满意地往床上一倒:“小爷要补个觉,你若要睡便一起。”
说着翻个身闭上眼就没了声儿··而那边,连珩坐在床上看着那端坐桌边悠然看书的安玄素,好奇地说道:“安宸你这本书哪里来的”·“在念丘阁带出来的。”
安宸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津津有味地继续看书··连珩闻言轻笑起来,单纯无瑕的笑意让安宸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阳光充足的大男孩··“安宸你真的和我师父好像,师父也是一看书连我都懒得理的。”
“是吗·”安玄素镇定自若地回了一声便重新埋头看书··“哎~我还是躺会儿罢·”连珩百无聊赖,倒头到床上,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头顶上的木板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时不时低声傻笑起来。
“笑何”安玄素瞥了一眼连珩,不由地也笑出声来··“秘密·”连珩调皮地朝安玄素眨眨眼,翻个身便闭上眼睛。
安玄素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沉浸在书经中··第四天··清晨的海浪清闲自在,海鸟的清鸣悠远自由,霞光一如昨日那般从小小的窗口照- she -进这个潮- shi -黯然的小船舱,已然是第四天的早晨。
船舱的四人还未醒来,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地传来,木门“砰”地被踢开,伴随着吵吵闹闹的声音:“醒了醒了,下船,都给我下船。”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如此吵闹嚣张的声音将四人吵醒,连珩下意识握住安玄素的手生怕对方被单独拉走,很快他们便被一群虾兵蟹将像是赶奴隶一般赶出船舱。
宛若重见天日的舒爽,连珩站在甲板上闲闲地伸了个懒腰,看着日光普照,他不禁露出个温暖的笑容:“安宸,你看海上日出真美·”·“嗯,生机勃勃。”
安玄素颔首淡笑道··“珩珩你没事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白一脸惊恐地冲到连珩面前着急地检查着对方的,那脸上担忧真挚得让连珩惊讶。
“我无碍,我们还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呢·”连珩微笑道··“我也没事·”苏白眼神微动似乎隐藏着什么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连珩坚定地说道,“珩珩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小白你有点不对劲·”连珩奇怪地看着苏白,对方竟然没有像以往那般哭哭啼啼地缠着自己,而是变得如此深沉··“喂你过来了。”
一个凶神恶煞的小兵指着苏白大吼起来··“知道了·”苏白翻了个白眼,他迅速地对连珩说道,“自己小心点·”言罢便跟着那小兵不知去了哪里。
·“你们三个跟我走·”又来了五六名看起来厉害不少的黑衣人指着公孙律、连珩和安玄素凶巴巴地说道··连珩不由地嘴角抽搐,紧紧牵着安玄素跟着那黑衣人走下船,若不是因为安宸不愿离开,眼前这几个莫名其妙的黑衣人怎会是他连珩的对手,不过这幕后黑手看起来是赌定自己不会逃,要不怎会派这些小喽啰来招呼自己。·“走就走,那么凶干啥。”
公孙律瞪了一眼那黑衣人,气定神闲地跟上··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浸月岛就是风动里的那个浸月岛,不用怀疑·第20章 迷岛求生1·三人一路走上岛,周围萦绕的是从岛中吹来夹杂着淡淡的香气,眼前可以看到岛的海岸上林立着不少石柱,海风吹过石柱发出阵阵声响似冤魂的哀鸣,似是在召唤众人前往,远眺石柱的背后是一片黛色,朦胧幽深。
三人跟着黑衣众人穿过石柱林,不知不觉,周围已经是重重参天古树包围,橫柯上蔽,疏条交映,不可见日,以至于一片暗黑,加之迷雾绕眼,更是不辨西东,略低处尽是各色花草,花草许是特为这岛所生,居然渗出些许暗光,催人入睡。
那从岛外便闻到的淡香此时愈加浓烈,此香味奇特,居然是醇香的美酒特有的醉人,自上岛后耳边若隐若现的是缓缓的丝竹之乐,乐声或凄凄或轻轻,亦动亦静,不绝如缕,恍然之间眼前的黑衣众人已经不见踪影。
“哎呀,我们被遗弃在岛上了·”公孙律耸耸肩无奈地说道··“此岛名为浸月岛,岛上毒物丛生,迷人心智,大家小心·”连珩皱起眉心,表情也严肃谨慎起来,他抬手优雅地凭空圈划,幽绿色的光渐渐升起,如同树藤般缠绕着连珩手掌,猛地反手压下,一阵强大- yin -冷的气流以连珩为中心朝外旋散而去将周围的毒物冰冻起来,·“小珩你怎会知道”安玄素惊讶地说道。
“师父书房里的古籍很多,我从小到大也看了不少·”连珩眨眨眼说道,“附近的毒物都被我冰冻起来暂时不会有害·”·“啧啧,小珩珩还真是尊师好学。”
公孙律哈哈笑道··“我们找路回到岸边罢·”安玄素说道··随着他们步步深入丛林,周围景致不断变化,低处原是暗红光彩的花不断的红、橙、黄、绿、青、靛、紫变换。
约莫一个时辰后,身边再无发暗光的花,两旁皆是正常无异的树木,地上是腐烂的枯枝,才在脚下吱吱响着,唯一不变的是一片昏暗··“前面好像有声音·”连珩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警觉地看着那一个灌木丛。
“去瞧瞧·”公孙律倒是兴致勃勃,小心地拨开灌木丛,连珩也牵着安玄素走上前来,而灌木丛背后的景象让连珩等人目瞪口呆,浑身发寒··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土地,立着三个冷冰冰的墓碑,昭示着一种恨之入骨的诅咒——“晋庭之墓”“袁菲之墓”“晋子抑之墓”,在墓碑旁飘荡着两名身着黑色衣服的灵异小女孩,就如同那夜在铁寨后山看到的一般,小女孩的眼瞳是泛白色,唇边带着鬼魅邪狞的浅笑,提着昏黄的灯笼,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浑身带着最- yin -毒的气息。
“干爹还有小爷的名字”公孙律讶然:“还有一个坟墓……我记得干爹没有娶妻的啊”·“看来代盟主的仇家挺狠的。”
连珩- yin -- yin -地笑起来说道··“珩珩你别学那巫蛊女孩笑,弄得我冷飕飕的·”公孙律眼神有些飘忽,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那“晋子抑”三字仿佛如魔咒在盯着他。
连珩倒也无所谓,一手牵着安玄素,另一手被公孙律拖着,三人就这样在丛林里到处乱晃,而连珩没注意身后的安玄素有些不妥··*****·“李提督,这边请。”
原本在上船前粗暴的鹰犬忽然彬彬有礼起来,但不难看出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嗤笑·但见面前一条两面荆棘的窄道,其从道上到高出的荆棘竟都布满了紫色的小花,海风轻拂那细嫩的花朵,宛若可以听见那陨落灵魂的哀鸣。
李尽沙踏入那荆棘紫花路,踩着他最爱的颜色一步步上前,融入岛上的晦暗中·仿佛走在迷宫,周身的景物随着他的前行不断变化,清晨的光从隐晦的参天古木后透露进来,却又有无数的镜子将其折- she -成道道彩虹——他足下的紫花在不同的光下显现出不同的颜色,从彩虹的末端一直到首端的殷红。
而不知何时,足下的花朵逐渐枯萎,从大至小,仿佛他的脚下经历了一年的春夏秋冬,晴雨风雪,见证了草木荣枯,鸟兽南迁,直至足下踩着那枯枝作响,仿佛踏着温暖的残骸,踏着上古的遗迹。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直到他面前灌木褪去,露出了一轮湖,平如静,寂如月,安如画,几片枯叶若舴艋浮于其上,涟漪扫出了那湖面的点点萤火,就像夜里皇宫点的橘灯,却无宫中的浮华喧嚣,此景应为仙人之处,但此刻却异常地神秘冷穆,带了黑墨色的轻纱,宛若那掩盖在床被下的巫蛊娃娃,童真却诡谲。
像古老的梦,李尽沙不自觉地伸手去触碰那星点萤火,却在即将触碰时猛然收手,眼眸里猝然坠入冰晶··他转首,恍然看见那湖对面的树林深处有一雪白的身影,带着面纱遮住了颜面,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瞳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诧异的是,李尽沙竟在那眸光中察觉了某些不可置信的和蔼之色,甚至还有几分诡异的熟悉··“巫蛊”二字恍然闪过他脑海,他开口道:“阁下现可交代巫蛊之事了罢”·雪白的身影愈来愈近,几乎是贴着那湖面带着萤火向李尽沙飘来,他笑出声,声音异常的温柔,仿佛抚慰人心的利器:“我认得你,李尽沙。”
认得他的人数都数不清,骂名也听了无数,此刻听到这人这么说,李尽沙也觉好笑,便道:“有心搅得天下大乱者,又怎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对方不语,但手轻举,只见那些在湖面上飞舞的萤火刹那像受到了何蛊惑似的,皆都往一个方向飞舞起来。
“公孙王朝行至末日,已是注定之事,眼下不过缺那最后一击·”他说着淡笑地看着李尽沙:“你是聪明人,不如考虑与在下同道而行·”·李尽沙笑起来,他在出行之前就对这种巫蛊之事有所鄙夷,只觉纯粹是弄虚做鬼以求蛊惑人心,把没有的说成有的,把有的讲得天花乱坠,恐怕也就这点本事了,便道:“五百年王朝,其倾覆也非想象中的易事,阁下若想凭这种妖术称王称霸,倒是可笑。”
·“或许你理解错了·”对方语气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一点也不为所动··李尽沙看了看四周:“这岛风景的确奇异,能找到此为隐居之处,想必阁下本事也不小,敢问又何必去做改朝换代这般费尽心机的事”而后眼眸眯起:“看来,阁下与朝廷的瓜葛可不浅。”
“公孙王朝与不少人嫌隙颇深,腐败至此,黎民百姓早就苦不堪言·”·“若阁下想说大道理,建议将安大人带过来·”李尽沙挑眉:“我可不能和你谈这些治国之策。”
“是吗”对方歪了歪头,白色的身影在飞舞的萤火中愈发如雪:“你这个神态,还真像你的母亲·”·气氛一瞬间的凝滞,李尽沙视线缓缓地在这全身白衣的男人身上徘徊,似乎要穿出一个个洞来。
下一瞬,他旋身便要飞离这诡异的湖边,却猛然被眼前的一片密集的萤火挡住了去路,只见那些萤火似乎都僵死在了半空,若群蚁排衙,兽- xing -团聚,无意义地铺天盖地了一群,让李尽沙只觉脑袋眩晕。
他回头,看见那白衣男人依旧弯着眼,神秘莫测;“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谁吗”·“并无兴趣·”·那人微微叹气:“不知你父亲若是知道你眼下这身份,该会如何失望”·“闭上你的嘴”李尽沙刷地一下抽出鞭子抵在男人脖子上:“再胡言乱语便把你脑袋削下来。”
男人的手温柔地将那鞭子拨开:“何必如此动怒,真假与否,一看便知·”说话间他的手倏地抓住鞭尾,如伸长的触角闪电般地去攫住李尽沙的脖颈,后者骤刻闪身,起掌直起出击,所触之处时一片诡异的柔软,仿佛那白衣男人周身都覆了一层云,打上去毫无效果。
李尽沙心里发疑,心念最近莫非真是巧合,接连碰上了那么多旁门左道的武功思索片刻他便催动内力将衣袖里的毒镖掷出,以探对方内力·但见那毒镖竟被对方生生用手接住而后轻轻卸去,仿佛接过风吹羽叶,同时手上轻旋出一道青光缓缓向他笼罩过来。
李尽沙愕然,好在他灵- xing -极强,在青光逼近时一个闪身便跃向湖面,掠起那被对方几乎丢入水中的毒镖回掷,随后便向树林那头飞去··奇怪的是当他回首时竟看见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风轻云淡遗世独立的隐者,依旧是那弯弯的眼,没有上来追赶之意。
那黑色的眼如墨海般深,其中的漩涡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让他的心口骤然失控起来,脚下的轻功都有些不稳··他哪里管这么多,眼下只想快点离开这诡异的地方去找公孙律他们。
他看着眼前的树林,漫无目的地沿着那羊肠道一路飞奔,却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安玄素只觉脑袋的刺痛膨胀之感越来越清晰,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却并无用处,头重脚轻的感觉猛然朝他袭来令他步伐飘忽,就像是踩在软软的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劲,头疼剧烈之间,掩藏在他脑海中最不愿记起的黑暗如同妖魔般爬出一点一点侵蚀他的意识。
——“怀央快走跟着南宫叔叔快走”·——“孩儿要和爹爹在一起呜呜呜......”·——“阿义,怀央拜托你了。”
——“我会照顾好他的·”·——“爹——”·他记得,父亲看他的最后一眼,是那么的痛苦与不舍,还有那清晰的恨意,他知道父亲恨的是何,因为那也是他现在所恨的。
——“皇上有旨,叶余山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他记得,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似乎连空气也被冻住,七岁的男孩躲在围观的百姓中,他一言不发,表情凝固,亲眼看见断头台上,血流成河,染红了一地白雪。
“珩珩,安哥哥好像不对劲·”公孙律皱着眉心提醒道··连珩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安玄素,被对方那眸中突然掉落的泪珠吓到,对方好像失了魂魄一般定定地站着没有一点儿表情,但眼神却是痛至心灵的挣扎。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安宸怎么了”连珩着急起来,提高声音唤道··安玄素好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凭眼中的泪水浸- shi -面庞,忽然他浑身发颤起来,无助与悲痛爬上他的面庞,张了张口沙哑地喃喃:“爹......”·——“怀央,你抱着阖儿先跑,我断后。”
——“可是南宫叔叔.....”·——“没有可是你和阖儿一个都不能有事”·他记得,那一年的紫红鸢尾开得特别美,红艳得如同南宫家的那一场烧了一天一夜的火,传说鸢尾毒是最悲哀的毒.....不知为何,如今更是他最喜欢的毒,妖冶而- yin -森的颜色。
十八年过去,他依旧能把这印刻在心上的一道道疤痕记得清清楚楚,即便用千种方法遮掩,但那刀疤依旧还在滴血··仇恨,一旦割在心上就不会消失,对公孙一族,他从来没想过要仁慈放过,而对那个将南宫家一把火烧尽的男人......血债血偿。
忽然,清脆乐曲牵引着华胥中的安玄素离开梦魇的控制,轻灵的乐声缓慢但清晰,如同翠叶落地,忽而又被清风扬起,抑抑扬扬,飘飘华华,又如娇花落地无声,像是丝滑的衣袂滑过青石,心中的安宁牵连而生。
安玄素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连珩那清澈温柔的褐眸,如同从- yin -影走向阳光般,压抑的气息一点一点地被蒸发成泡沫,消失在空气中,安静地听着对方用叶子吹奏出清脆悦耳的音律,就是这悠然闲适的音律将自己从噩梦中拉回来。
良久,连珩放下手里的叶子,担忧地看着怀里的安玄素:“好点了吗”·安玄素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躺在连珩怀里,顿时挣扎着要离开,而连珩也不做阻拦,扶着安玄素坐在自己身边的石头上。
“安哥哥你真是吓死我了,刚刚呆呆的不停掉眼泪,还好小珩珩在,一直抱着你·”公孙律拍拍胸脯后怕道··“不知道,刚刚突然没了意识。”
安玄素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应该是这岛上的毒物迷惑心智,我已经布下防御,安宸你别离开我身边便可·”连珩严肃地说道··“嗯。”
安玄素平静地点点头··“呆在这儿也没用,我们还是继续走罢,应该能走回海边的·”公孙律建议道··“嗯,走罢·”·连珩说着便扶起身边表情有些呆滞的安玄素,由公孙律领头继续走着。
第21章 迷岛求生2·****·砰砰,砰砰··心口好像又一块铅吊着,一下一下地撞着钟,像宫里每日三次的敲打,伴着他在其中度过了风雨的十八载春秋··越飞越快,心里越来越急,如同在方才的比试中扰乱了心神,李尽沙只觉心跳如密集的雨从天而落,愈来愈快,愈来愈无所顾忌——为什么眼前的树林仿佛越来越相似,仿佛自己在绕着无意义的圆圈,在树林里无尽的徘徊·他一个心急,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甩开,欲将那挡在眼前的古树枝抽得七零八落。
然而,仿佛如抽打空气般,那鞭子掠过了树枝,落了个空,缓缓地回到李尽沙跟前··“什么……”·他颤抖地伸出手去触那枝条,摸到的却是虚无一片。
骤然回头,看见背后那无止境的丛林路,跟眼前的别无二致,这诡异的相同的两头路,如同那个白衣男子的脸在向他嗤笑··“我的孩子……”·浑身一个冷战,李尽沙僵硬地循声望去,但见一个黄衣女子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丛林中,那脸却是被烧得乌黑可怖。
“滚……”·李尽沙连连后退,他想起方才白衣男子说的话,下意识地猜测这就是对方所说的自己的母亲——但他不认识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双亲是谁,他甚至都不敢想自己在进宫前后那些晦涩的一切一切。
那黄衣女人向他伸出手,焦黑的脸愈来愈近,丝毫不在意般,用着那慈爱宠溺怜惜的语气铺天盖地地汇成了凄哀的哭泣朝他涌来:·“我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啊……呜呜……”·“别碰我……滚开,别碰我”李尽沙害怕地吼起来,抽出鞭子便狠狠向那幻影的女子抽过去,却和碰到那树枝的结果无异。
他发疯地要后退甩开那恶心的幻影,却脚下如同灌了铅,一下子陷进那泥土里,整个人的身体直线下坠··顿时耳边一片轰鸣,眼前一汪朦胧··他挣扎着,眼前便真如那白衣男子所说,走马灯般开始摇晃起那一幕幕——他又看见了宫廷的窗棂,是他刚伊始在宫里度过的全部记忆,小小年纪便懂得了绝望到想一死了之的心境;他看见了小时候懵懂无知地练着大内的武功,痛得撕心裂肺地在叫,还被老师父用鞭子对待畜生似的狠抽;他看见当年的南宫绫,边笑边向他施舍女人富余的同情,同时让他迈入后宫你死我活的斗争爪牙;他看见先帝公孙戎,残忍暴虐地□□女人,将宫中嫔妃宫女肆意玩弄,而对他们则是百般拷打无尽;他还看见那时沉默不言的侍卫长和曹通,在彼此- yin -暗的权谋斗争中成了他上位的利器。
救他,有谁能来救他··这些昏暗肮脏的记忆,冲荡他混沌的思绪,催生要将这一切毁灭的冲动··杀杀杀,将这末日王朝的一切一切毁灭殆尽,尸骨无存——狠狠的扼住那朝廷咽喉,湮灭至死,至万劫不复。
恍然间那白衣的男人便如上天神灵,带着温煦无害的笑容,仿佛纯净得一尘不染,让人看了若坠仙境·那男人缓缓向他行来,伸出手,那修长无暇的手指,仿佛引向圣地的救星,勾勒出美好的桃花源境。
“拉着我·”·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男人的声音极其温柔,好像慈爱的天神,要拯救末日王朝的众生,包括深陷朝廷之潭的他··李尽沙看着那只手,只觉全身都在不停下沉,宛若要在公孙王朝的末日中坠入渊薮,再也没办法爬起来。
他害怕,心口剧烈地跳动,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于是颤抖地伸出手,向那微笑的白衣男人道:“救我……救我……”·话音刚落,对方便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拉出了泥沼——他只觉身体接触到了空气,仿佛摆脱了全部的- yin -暗和可怖,触碰到了理想境地的光明。
他下意识地抱紧白衣男人,紧紧依靠着对方如同在汲取所剩无几的力量,他鼻尖只觉对方身上有如桃花源境的芬芳和美好,如同在这个黑暗的尘世中的一朵莲,出淤泥不染,濯然自清,纯净无暇若仙人。
他感觉那双拯救之名的手覆上头,轻轻地抚慰着他的发,若圣人抚慰在尘世中被折磨殆尽的芸芸众生——他那如天籁般的声音如此神奇,仿佛有不知名的力量,让心口那快到窒息的跳动缓了下来。
“莫要怕·”·男人抬起他的脸,手指轻抚上他眼角边那颗泪痣,黑色的笑起来的眼望着他:“照我说的做,一切都会结束·”·一切一切,结束结束。
如同咒语,在脑海里转了一个又一个圆圈,盘旋地落在心口,化成了肯定的符号·李尽沙只觉所有的意识都被集中在了此时此刻眼前的人身上,他木然颔首,而后被对方缓缓牵起手,站起身,迈开步子,随波逐流地跟着这神一般的男人走去。
他看着前方,而后无意识地垂下眼,视线恰落在那被牵起的左手,注视到那还戴得稳稳的红玛瑙扳指··红玛瑙扳指……·李尽沙只觉脑子猛然被什么轻敲了一下,一扇门缓缓打开,熟悉的声音飘了出来。
[ 南国的红玛瑙——死人妖你不是说要值钱的嘛,小爷就给你带了这个,总该比红豆值钱罢]·[ 别这样嘛,红豆也有,玛瑙也有,红豆不喜欢就吃了呗]·[ 哟呵,送你的东西还养的这么好,眼下这么反倒还和我闹不欢了]·公孙律的影像愈来愈清晰——高兴的、怨念的、嚣张的、兴奋的、狡猾的甚至少有的正儿八经:那眉飞眼笑时浅浅的灰眸,仿佛里面生了一簇小火苗;那风流倜傥时的嘴角轻勾,不知勾走了多少的男女心;那向自己道歉时故意装出的委屈;那少有正经神色,让他看了心跳如雷,一下一下,仿佛要跃出来。
他好像一簇最真实的火光,将他拉出了梦途的幻境··一刹那,如日破迷雾,李尽沙眼前顿然一片天旋地转,从虚伪的梦幻中退出,原有的景物逐渐清晰——那汪湖泊,那些萤火,那片飘在湖面的枯叶,以及他现在身前的那个白衣男人——这些才是真实的。
·他猛然反手作掌,狠狠地朝那白衣男人劈去,直取头颅——·对方措手不及,但内力和意识却迅速十分——李尽沙的手只劈向了他的右肩,将那雪白的衣角撕裂,露出浅浅的伤口——他立即旋身反击,李尽沙抽出鞭子与他重新展开对决,湖立刻被翻腾得水花四溅。
白衣男人的笑意尽失,手上燃起青光,其可怖程度丝毫不亚于李尽沙方才在幻觉中看到的女人,但见那双眼眸扭曲起来:·“果然还是小看你了,连岛上幻术也无效。”
“以巫蛊之术动摇国之根本,还想通过- cao -控我来控制内廷,阁下的想法也是有趣·”李尽沙冷笑,他渐渐明白了这个白衣男子的计划——以巫蛊之术扰乱内政,顺便以此为诱饵将他引到岛上,先礼后兵,拉拢不成便打算以巫蛊- cao -控,虽这巫蛊之术不能- cao -控内力深厚之人,可这岛上充斥着强烈的幻毒,再配以巫蛊之术完全有可能将他- cao -控......可为何还要把安玄素也引过来难道只是凑巧安玄素也来查案便打算一网打尽·白衣男人眯起眼,手变幻了个角度,只见湖里的水忽然化作一根根的细柱,将二人团团围住,很快那水柱变大,顷刻间密不通风,压抑得窒息。
“既然如此,今日便别想活着出去·”·下一刻声响如天崩地裂,整片湖泊被翻了个底朝天,湖水带着绿藻成另一个圆钟型的隔障,整个向李尽沙罩过来。
“大内的础润掌,葬生于水底的感觉又会如何呢”·那声音依旧柔如神明救世主,却是要置人于死地··李尽沙攥紧手中的长鞭,另一手扯着鞭尾,全身在那钟罩下来的一刹那一纵,便逆着水流直上,全身之骨反其道而行之循着流动的缝隙钻入了其中。
随之,轰然一声那水钟爆破,固形溃然一刻,他整个人便落在了湖的另一端,然而由于那水力之强大,破阵时竟伤到了筋脉,站稳后便支持不住地靠在了一旁的古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古树上的藤条仿佛也受了白衣男人的蛊惑般如蛇地缠绕上来,意图要将来李尽沙勒死在树上,在后者闪身之后便将整个树干拧成了碎片。
“你……”李尽沙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白衣男人,万分未想到他是如何- cao -纵那数丈之外的古树··白衣男人轻笑起来,声音依旧柔和清雅:“凡是入了岛上,尽在我的控制之中,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把安玄素也引上岛罢”·“你可知这岛上的幻毒会传染安玄素会平安回到朝中,连同这岛上的幻毒一起带回去,”白衣男子笑得越发- yin -森,“而你,会永远地留在这里,所以你答不答应与我联盟,都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疯子”李尽沙只觉胸口那股乱气愈来愈冲,几乎要从喉咙喷涌而出,但还未等他缓和,后面的一颗古树便向他砸下··白衣男人眼下真发疯了般地攻击,不分套路地密集轰炸,凡是致命的招数全部都往李尽沙身上使,而那岛上的生物仿佛都受到了他那人畜无害的外表的迷惑,纷纷都听令地做出残忍的杀戮——其借岛上之用,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有如使出浑身解数。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仿佛这便是江湖之上传言的邪教之徒,这片岛地在他的蛊惑下成了光怪陆离的死亡之地,一寸寸土地都是用血浇铸··一个如浪潮般的湖水拍打,李尽沙终究躲避不及地摔在地上,只觉眼前逐渐开始眩晕,连饿了一天肚子的感觉也愈发强烈,便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来,渐染了一片被折腾的不成样的泥地,在他看来堂堂大内高手至此,也是丢脸至极,连那筋骨有多痛都忘记去想了,只觉得嘴角的血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下一刻他听到耳边一阵巨响,这响声甚至胜过了方才那白衣疯子的各种攻击,震得他几乎要从地面弹起来·而就在他勉强抬头想看那白衣疯子又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时,忽然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捞起来抱到半空,抬眼便看到了那个浅灰色的眸光。
“白衣疯子你对他做了什么”·公孙律话音刚落便将手中三颗石子弹出,随之抱着李尽沙一闪便躲过了一道暴烈的水攻,又对那白衣男子吼道:“疯子,小爷我就是晋子抑,你有本事建坟墓诅咒,倒是有本事打啊”·白衣男子眼睛笑弯起来:“你吗”说完袖袍微抬,猛地撕扯这一片树林的银线,让那全部高大的树干纷纷向公孙律和李尽沙砸来。
公孙律抱着李尽沙闪身而过,同时对一旁随之赶来的连珩道:“珩珩先撑住,哥哥马上来”说着先将李尽沙放到最近的古树上··“快跑,打不过的唔……”·李尽沙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公孙律捂住嘴,只见对方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平日言笑晏晏的灰眸眼下竟充斥着焦虑的血丝——他飞快地点了李尽沙的止血- xue -道,思索片刻后,直接把哑- xue -也点上了。
李尽沙目瞪口呆,但见公孙律先从兜里掏出了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而后抬起前者的下巴就把药送了进去,待李尽沙吞下后,公孙律便维持着抬着他下巴的动作,猝不及防地将额头抵了过去,两人的气息带着古树的清香交错在一起。
“老爹给的仅此一颗救命药,小爷今日把它给你了·”说完,他伸手将李尽沙嘴边的血迹擦掉,又问:“筋骨伤了么”见李尽沙点头便翻了个白眼:“看来回去还得躺。”
李尽沙垂眸,哑- xue -被点也说不了任何话··“还有,你全身- shi -透了是怎么搞的,和白衣疯子在湖里游泳嘛”公孙律察觉到他一片- shi -漉漉便大吼起来,而后果断运气注炎阳,就如那次帮他弄头发一样将衣服弄干,末了还用手探了探李尽沙的手臂,确认干后才松一口气。
这边连珩因为怀里护着安玄素,无法施展高境界- yin -阳术,何况他本就不怎么使用- yin -阳术,如此一上来便是劲敌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一直只守不攻,他知道若一直僵持下去自己恐怕迟早占下风。
“连公子为何不用百叶山庄的独门- yin -阳术”那白衣男子温柔地说着,手上的进攻似乎是在玩耍,细如雨线的银丝柔中带刚,自他衣袂中疯狂袭来,交织成一张透明的网朝连珩笼罩而去。
安玄素微微凝眉,他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招数,眼看锋利的银网急速笼罩而来,他厉声说道:“通音术,换乾位施展冥火幽烛·”·连珩早已来不及思索安玄素为何会如此精通百叶山庄的- yin -阳术,下意识按照安玄素的话提手运气,幽绿色的气团自他掌心发出将那袭击的银网暂时锁住,与此同时步伐快速地变幻走位,一黑一白的两团火焰交织缠绕成一个灵异诡秘的八卦图样与那银网在半空猛烈地相持冲击,强大起气流带着几乎要将树木连根拔起的力量冲散四周。
“快点离开这疯人岛”公孙律说着将李尽沙抱起而后在连珩身后又向那湖面飞了一把暗器··这一道暗器将二人的气息打散,连珩趁机带着安玄素迅速逃离,而那白衣男子的眼神变得鬼怪而- yin -狠,手中的银线如同吐信的毒蛇影随其后。
安玄素惊恐地看着一道银线光流朝连珩的后背冲击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他二话不说便一个旋身扑到连珩后背紧紧地抱着不肯松手·下一刻,那锐利的光流直接划破长空,打向安玄素的后背,能听到骨骼破碎的声音和那胸膛被冲击的闷响,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如淅沥的红雨斑驳了连珩的侧脸,血液顺着连珩的面庞渐渐滴答流下。
“安宸你干什么”连珩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眼底的恐惧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绝望,他用力将安玄素拉到自己怀里横抱起来用最快的轻功朝海边飞去。
“你们以为能走得出去”白衣男子微笑起来优雅地跟在连珩等人身后,他并未在发起进攻,似乎太过自信··“安宸别怕,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
连珩惊恐地看着怀里已经意识涣散的安玄素,掌心抵着他的后背用尽所有的内力护着对方的心脉··“珩珩怎么办,走不出去”公孙律烦躁不安地看着周围一片瘴气的深林。
“还是乖乖留下罢·”那白衣男子柔声说着··就在白衣男子志在必得之时,一道蓝光从天际陨落铺散而开,“砰”的一声将这个岛上的所有迷雾瘴气吹散吸尽,眼前漆黑的丛林道路变得清晰,他们几乎能看到不远之处便是海浪。
第22章 重见天日·“怎么回事”白衣男子有些惊讶··而此时连珩等人抓住时机,用尽全力朝那海浪之处飞身而离。
“笑话”白衣男子放肆地笑起来,带着莫名的恼怒,召唤来所有的打手死士要将那四人赶尽杀绝··一行一路飞奔来至海边,直到那蜃王船下,眼见后面的人追得愈来愈紧。
忽然间,他们竟发现那蜃王在缓缓移动,而细看,那消失已久的苏白不知怎的出现在大船头,疯狂地挥舞着手大叫:·“快上来”·到了这个节骨眼,四人哪管三七二十一便飞身上船,而后面的攻击紧追不舍,哪让他们那么容易脱身,眼见的那岛上的藤蔓便要蔓延到船身。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这一刻苏白猛地跳在船头用自己身子挡在四人面前,拔出一直佩戴腰间的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稍稍用力,鲜血顺着那锋利刀锋低落在甲板上。
“停”白衣男子猛地抬手制止周围所有死士的行动··苏白平静地望着那领着众人的白衣男子,痛心的眼泪如珠石般滚落,渗入脖子的伤痕,带有一股真真到生死相见的决绝。
“小白你别乱来”连珩看着苏白这个样子恼怒地大吼起来··此时此后,更为讶异的是,那藤蔓竟神奇地退了回去,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银线,他任由蜃王随波逐流入了海。
一行也终于狼狈地登陆甲板,海风把脸割得生疼··***·“珩珩你带安大人到上面的船舱,在柜子里有......有解药,蓝色瓶子,就那一瓶·”苏白目光有些歉意地看着那一直抱着安玄素的连珩。
“解药”连珩脸色一冷··“这岛上的幻毒会感染无内力之人·”苏白别过头去,不自然地说道··“好。”
连珩脸色- yin -沉地点点头,立即抱起已经昏迷过去的安玄素冲上二层船舱··二层的船舱竟然奢华得不像样,就像是有钱人家大宅子里的房间,连珩安心下来将安玄素放到柔软的床榻上,按着苏白的话从柜子里找出解药,自己验过确认无毒后才喂安玄素服下。
过了一会儿,烬渊抚了抚安玄素的面庞,感觉不再是方才那般冷冰冰的,这也说明生命无碍,他又连忙跑去打了一盆水回来,刚将水放下便觉得浑身一软,就像是内力用尽枯竭一般,整个人头重脚轻地摔到床边。
“小珩”苏白走进房间惊恐地看着坐在地上打坐调气的连珩,连忙过去为对方输进自己过半的内力··“我没事,方才为了护着安宸的心脉,用了太多内力罢了。”
连珩摇摇头说道,“我调气一会儿便好·”·“你不想安大人有事,而我不想你有事·”苏白淡淡地说着便收起内力··“放心,我哪会有事。”
连珩站起来,用浸过水的- shi -毛巾为床上昏睡过去的安玄素擦拭唇边的血迹··“小珩,你脸上有很多血·”苏白紧张地说道··“是安宸的血,他帮我挡了一掌。”
连珩眼神微变,他重新洗了洗毛巾把自己脸上的血迹也擦掉··“哦,你陪他罢,我出去看看船·”苏白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便快步离开。
连珩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白离开的背影,一种无法回应对方感情的内疚与歉意··两年前在蜃城初遇苏白,对方当时便说“喜欢”自己,之后就一直缠着自己,时不时又会说“喜欢”二字,这种莫名其妙的表白他连珩也听过很多,他一直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可自从与师父有过肌肤之亲,他好像意识到这个世上的“喜欢”分为两种,一种是“喜欢”而另一种好像叫“爱”。
甲板上··公孙律回首,远远地看见那个白衣男人立在岛上竟没有追上来,正站在那岛上的树林边缘,竟有种目送他们远去的感觉·他揉了揉眼睛:“没追上来小爷没被巫蛊罢”·“没有。”
回答他的是苏白,但见后者似是一脸的疲惫地从船舱走出来,连半分玩笑也不开了··“小白脸,你怎么了安哥哥没事罢”公孙律也觉得今日苏白有些奇怪:“以及你咋跑到船上了”·“大家都没事。”
苏白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继续掌舵··公孙律耸了耸肩,而后扶着李尽沙靠在甲板上的干草上,拢了拢对方的头发,道:“吹不吹得海风”·“还行。”
公孙律听闻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看着那边也安顿下来的连珩和安玄素,不禁感慨道:“这次竟然元气大伤,还祸不单行,两个朝廷重臣都带伤回归·”·听着他如此说,李尽沙不自觉地回想方才那白衣男子的一切,脸色稍稍的僵了僵。
而公孙律这家伙有时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拍拍他道:“哎,刚才那个白衣疯子叫你做什么”·李尽沙垂眸掩去一丝异样:“企图蛊惑我谋反朝廷,后计不得便要赶尽杀绝。”
“啧啧,还真是个疯子·”公孙律摇摇首,刚想问是怎么蛊惑的,猛然看见李尽沙眼角那颗泪痣边竟有些许水痕,便低声凑过去道:“……喂,死人妖,你之前哭了”·李尽沙一愣,用手抹了抹那水痕,道:“啊,蛊惑的时候。”
公孙律沉默,便是也猜到是什么内容了,也不多问,只是用整条胳膊环住李尽沙,将对方挨近自己了些,用那哄过多少美人的语气道:“好啦,这不是没被蛊惑嘛。”
李尽沙白了他一眼,伸手将衣服合紧了些便没回话,刻意避开了对方那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神和言辞··他向来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何——公孙律没有他看得那么没心没肺的简单,有时的确让观者以为是个欢乐的纨绔子弟,但有时深起来连他这个厮杀朝廷多年的人都看不懂,更不用说在情场上了。
他从来没有弄懂,也不敢去弄懂公孙律这方面的心思··“哎,它还在啊”公孙律忽然拿起他的手,一脸讶异地看着那红玛瑙扳指:“那么激烈的战况,小爷以为早丢了呢。”
李尽沙抽出手,笑道:“律世子送的,哪敢丢·”·公孙律大笑起来,无忧得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小爷看,这便成了死人妖的护身符罢,大难不死还能养得那么光鲜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华沫 by 空虚二爷(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