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沫 by 空虚二爷(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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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 by 空虚二爷(上)(3)
·“护身符……”李尽沙喃喃,嘴角继续勾起:“是啊·”·公孙律笑嘻嘻地将勾过他肩膀的手加紧,继续说些有的没的闲话来,好似把这出海惊险化作了虚无。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他那欢声笑语如甲板上时起时落的海鸟,唧唧喳喳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有着畜生的无忧无虑,让多少世人艳羡··天上的云仿佛也被这气氛感染了,渐渐散开露出太阳来。
那太阳虽亮,却带着东海独有的深沉,在缕缕光- yin -中反而有- yin -郁之味,如在奏一首末代的华殇··第23章 何以相依(一卷结束)·三日后··窗外的冬令花已经从重重的雪絮中冒出淡粉色的花苞,坚韧地映雪而立,生机勃勃令人看着便心生希望。
回到温暖熟悉的木阁已有三日,连珩一直呆在安玄素床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昏迷了三日的男子,这三日他想了很多,也生出很多疑问,他越发不知道要如何对待安玄素这个竟然会为他豁出- xing -命的男子。
“珩.......”安玄素紧张惊恐地喃喃自语但眼眸依旧紧闭,碎碎的水汽沾到那长睫上动心之美,宛若迷失深林的精灵··“我在,安宸可觉好些了”连珩温柔地握起安玄素的手问道。
“珩”一声惊叫,安玄素忽的睁开眼眸,漆黑的瞳孔急剧胀裂似乎包藏着多么惊恐与绝望的事情,他定定地看着房顶,急促地喘息着一言不发。
“我在·”连珩柔和的声线就如同白雪落地般的安宁,将安玄素周身的惶恐驱散··安玄素渐渐回过神来,他将目光落在连珩身上,沙哑担忧地问道:“你可有......受伤....”·“受伤的是你。”
连珩无奈地说道,“好点了吗”·“没事了......”安玄素移开目光,有些紧张又有些茫然··“你虽身无内力武功却如此了解- yin -阳术,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连珩惊叹地说道··安玄素闻言更是一言不发,紧紧地抿着嘴唇··“罢了,如今大家都平安,我们不谈岛上的事了·”连珩微笑着说道,他招呼了个小侍拿着干净的一套青衫进来。
“少爷,衣衫在这·”·“冬儿你服侍安公子沐浴更衣·”连珩和煦地吩咐道,他看向安玄素继续道,“这三- ri -你昏迷不醒,我都不敢乱碰你生怕出事,如今醒了便沐浴更衣罢。”
“你去哪儿·”安玄素下意识扯住连珩的衣袖,脸色不自然地问道··“我回念丘阁看会儿账本,晚点再来看你·”连珩轻轻拍了拍安玄素的手背安慰着便离开房间。
“安公子请更衣·”冬儿小心翼翼地上去将安玄素扶下床··安玄素看了一眼那一套儒雅的青衫,淡淡地说道:“为我换一套衣衫·”·“安公子不喜这套吗”冬儿惊讶道。
“嗯·”·“好的·”冬儿微笑着点点头,将安玄素扶到屏风后的浴池旁,“那安公子先请入浴稍等,冬儿马上便回来·”说着便要为安玄素宽衣解带。
“不必,我自己便可·”安玄素尴尬地退了一步··“那冬儿去为安公子取另一套衣衫·”冬儿也不作怀疑,行了个礼便端着托盘离开。
安玄素看着冬儿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自行宽衣泡到热乎乎的浴池里,一时间浑身舒展,水里加了凝神养气的草药更是提神醒脑,令他混沌不堪的意识清醒了很多··*****·连珩走出房门便下起了细碎的小雪,飘飘摇摇,随风而卷,漫天飞絮,他望着庭院里的那棵冬令花树,眼神变得怜惜。
冬令花每年都在严寒中□□,蓄势待发,等到来年初春,一瞬间曼婷芳菲,盛放出一生的瑰丽动人··冬令花树的另一面走来一个人影,从风雪中来的那个男子是苏白,此时此刻的苏白沉静而带着忧伤,一向眉飞色舞的他忽然之间如同残枝掉落雪地般的无力。
“小白.....”·还未等连珩把话说完,苏白一个箭步冲进连珩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环抱着对方,他不言不语,就这样默默地抱着··“小白,你知道这棵在严寒□□的树叫何吗”连珩将目光落在那一朵娇小可人的小花骨朵儿上。
苏白依旧不语,眼底的悲哀与无助越发明显··“冬令花,冬天□□却不盛放,他是要等待初春的来到,将自己最美的花容交给最温暖的春日·”连珩平静地说道,低缓的声线如同一曲悠然的乐曲。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若这一年的冬日越是寒冷,来年春日的冬令花便更绚烂·”·“我曾觉得你是春阳.....但这两年我渐渐意识到,你比隆冬更寒。”
苏白缓缓闭上眼睛,他苦笑道,“你要说的我都懂·”·“我曾以为‘喜欢’二字很简单,但是如今我觉得这两个字复杂得令我害怕。”
连珩目的目光渐渐失神,迷茫失措,就像是一名找不到路回家的小男孩,有着急也有害怕,他木然地说道,“我不知何为喜欢,不知如何去喜欢.....亦或是如何去爱更甚是我已不知我曾经坚持的‘喜欢’到底是真是假。”
“是因为安大人吗”·“是安玄素......还是云离·”·“小珩,我爹让我回家了·”苏白缓缓地说道,清澈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浸- shi -连珩的衣襟,他挣扎着最后一丝希望,“若你说让我留下,我便留下。”
“回家罢·”连珩淡淡地说道··“好,我回家·”苏白苦涩地笑起来,“能抱我一下吗只是朋友之间的道别。”
连珩轻叹一声抬手回抱着苏白,细细的白雪柔和地落在那相拥的二人身上......也落在那远远伫立的安玄素身上··安玄素一身纯白狐裘,目光平静地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藏在袖中的手紧握得泛白,如同男子毫无血色的面庞。
良久,他收回目光,锥心般的刺痛从心底传遍全身令他无法呼吸,转身悄悄离去,如同那雨滴滴落地面后,只是溅起一圈涟漪,转瞬便消匿··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一路快步飞奔,踩碎了一地的雪絮,衣袂带风,掀起了多少残枝落叶,他只知道耳边是熟悉的古埙幽幽,若嘈嘈,似切切,他知道他思念多时的人儿就在念丘阁等他,一如当日,待暮亭的奏埙久候。
寒冬枯败的大树下,他终于见到那一抹几乎要融进雪色中的纯白,迫不及待地走到云离面前,眼前的人儿淡若远山,如清月琉璃,脸蛋有些苍白无力但也挡不住那般俊美。
“为何脸色那么不好何时到的”连珩心疼地抚上云离的面庞柔声问道··“连夜兼程,刚到罢了·”云离放下古埙平静地说道。
“以后不许这样·”连珩轻声责备着,伸手将云离抱在怀里,他的声线温柔的不像话,“师父,珩儿有一事不明·”·“说·”云离眼神微变。
“如何去喜欢,如何去爱·”·“何以生相依,何以死相伴,何以愁别离,何以不惜命,何以不相知,何以不相爱·”云离苦涩地笑起来,眸中的孤寂愁苦无法掩饰,他轻轻推开连珩转身离开却被连珩慌慌张张地从后抱住。
“师父怎么了”连珩紧张地问道··“你的心里除了我,还有别人......”云离语气平静地说道。
“绝对没有......”·突然,云离只觉胸口一阵钻心的闷疼冲破内力的压迫封锁,猛地充斥全身令他的脸色更为苍白无力,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他眼神一凛,迅速地朝后发出一掌将连珩打退几步,而后立即飞身冲进房间。
“师父”连珩惊愕不已,捂着胸膛轻咳几声,连忙跟上要破门而入可对方在门口下了阵法阻断··连珩看着这阵法便深觉云离不妥,连忙用尽力拍门几乎要将那木门拍碎,一边不安地大吼起来:“师父师父开门啊”·门内的云离步伐凌乱,踉踉跄跄地倚到桌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欲提气调息,强压了许久的一口陈血自肺腑涌出,胸膛如同被热水煮沸一般的难受嘶痛,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嘴角流下,滴落地面晕染而开,若那一副丹青被朱砂毁去。
砰砰砰——·“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你给我开门”·门外依旧是连珩那着急的拍门声和那带上几分恼怒的低吼,云离的表情平静如宁湖,他提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嘴里的血腥味令他几欲作呕,·突然他莫名地苦笑起来:“亲离散,孤命劫。”
亲离散,孤命劫,书香琴墨怀央,鸢尾- yin -阳宫晓,十里百叶云离·若问情蛊,何以生相依,何以死相伴,何以愁别离,何以不惜命,何以不相知,何以不相爱。
世间“情”字,时真时假,如梦如幻,若我只求一生相伴,可算是奢望·曾记否,琴瑟绵绵,光影斑驳··八日后··珠帘后的女人听闻声响,便将手上的簪子戴稳在头上,小指翘起,上涂抹着的是殷红色的甲油,带金粉的长刺。
但见她凝眉微蹙,美目扫过珠帘后的人,叹息道:·“好孩子,伤得重不重”·“谢娘娘关心,并无大碍·”·“那律世子可有伤”·“并无微恙,眼下已回景王府。”
“那便好,”南宫绫松了一口气:“景王爷便这一独子,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哀家也不好交代,以后你出去便避免碰上他,免得那小子又贪玩跟上。”
“是·”·南宫绫思索片刻,而后似是确认道:“那浸月岛,当真没有线索么”·“在下已派西厂熟悉水- xing -之人出海探寻,但此岛设有阵法,想来难以破除,且幕后之人武功高强……”李尽沙顿了顿,便没再说下去。
“难道便任他胡作非为吗”南宫绫抬高声音,带着凤石戒的手微微颤抖··“娘娘息怒,在下定会倾力查出·”李尽沙皱眉。
“无妨,此次小瞧了对方的实力,哀家也未怪你,”南宫绫平下情绪,指甲敲着案几,思索一会儿道:“哀家将派锦衣卫当家曹通前去查此事,你既受了伤,便先瞧着武林那头。”
“遵旨·”·【卞陵·景王府】·当公孙景看见自己儿子笑嘻嘻但衣着略微沧桑地回来时,难得没有发怒,只是叫仆从烧水以备沐浴,而后问道:“铁寨之后,又和李提督去哪了”·“哎父王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去了”公孙律眨眨眼坐下来,捧起碗就开始吃饭。
“你朝中就和他要好最久,且出发前晚又跑进宫,不去找他找谁”公孙景答道,一脸知子莫若父的模样··“噢,”公孙律嚼着肉块,若有所思:“出海了,查那个啥,巫蛊之术。”
公孙景眼中微澜:“有何结果”·“没问,”公孙律漫不经心道:“到了一个破岛,差点都没命了,也不知道那幕后黑手长啥样。”
公孙景叹了一口气:“律儿,你做事能不能长点心万一李提督把你卖了怎么办”·公孙律“噗”地一声喷饭而笑,没大没小道:“啥死人妖不会的啦,他可仰慕本世子啦,放心罢父王。”
“仰慕”公孙景眯起眼,大概读懂了其中的意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即便如此,律儿还是小心为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啦,父王好啰嗦。”公孙律懒懒散散··“臭小子,给本王正经点·”公孙景嘴角抽搐:“快二十一岁了,好歹也有个继承王位的样子罢”·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孙律眼底轻有波澜,而后继续吃饭不说话。
【西域·王宫】·一望无际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塞外白雪,朔风长长··五十年前大华于玉淳湖一役大胜西域首领奇斯氏,定下玉淳湖盟约,西域以大华为尊,尊称天子以帝,自为王,王之级与朝中亲王平,是为西域王,年进贡丝绸宝马,以示其藩属。
直此后,西域王之争从未间断,至将军孟于力压群雄称王,西域方能安宁一时,福祀十九年,先王孟于驾崩,小王子孟罗继位,励精图治,西域百姓安居乐业··“大王,雅女求见。”
一名侍从恭恭敬敬地站在他们的新王身边说道··孟罗一身漆黑貂皮裘衣,身材高大威猛,面庞棱角分明,幽蓝色的眼眸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他对天弯弓一- she -,苍鸟戾鸣,一箭双雕,将弓箭随手扔到侍从手里,冷声说道:“让她进来。”
言罢便转身走进大殿内的王座上坐下··“是·”侍从鞠躬,“传雅女——”·话音落,一名容貌勾魂的西域女子翩然走进大殿,分明便是那铁寨赏剑大会上表演歌舞的领舞女子雅儿,她走孟罗身边鞠了个躬:“雅女见过大王。”
“事情有眉目了吗·”孟罗抚了抚裘衣说道··雅女妩媚地笑起来,她款款走到孟罗身边,凑到对方耳畔低声细细说了一会儿便鞠了个躬。
“嗯,你继续到中原密切关注此人·”孟罗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是,雅女告退·”·待雅女离开后,侍卫接着禀报道:“大王,赵大人求见。”
“嗯·”·一名老臣进来··“臣参加大王·”·“赵大人,身体可还硬朗”孟罗寒暄道。
“多谢大王记挂,老臣一切安好·”赵明祀颔首道,“启禀大王,两年之期已到,应当入大华朝见天子·”·“嗯,孤王知道,一切朝拜事宜有劳赵大人安排。”
孟罗潇洒地说道··“是,老臣遵命·”·赵明祀言罢便退下,偌大的王宫大殿仅剩孟罗孤身一人,他自斟自饮,苦酒入肚,眸中带着一抹莫名的忧伤,更是一瞬的杀意与- yin -狠。
“哥,你的仇我一定会报·”·“砰”的一声闷响,琉璃酒樽在孟罗手心碾为碎末,风吹散尽,空气中带着如刺如针的恨意··忆昔年,福祀四年,孟罗同胞兄长孟乾于宫中遇刺身亡,是以孟罗继位西域王。
第二卷·第24章 西域王觐·天昶一年元月初一·一夜之间,风雪席卷之处,代盟主晋庭其身不正,亵玩女童的流言蜚语落在大华的每一个角落··椟乌城乃是江南临河之城,鱼米之乡,四周山川秀丽,是武林门派聚集之地,以东为普化山中普化寺,以北是峨眉山上峨眉派,以西琅琊山中琅琊五杰,而椟乌城南郊的一座威风凛凛府邸便是当今代盟主晋庭的家宅。
如今关于代盟主晋庭亵玩女童的流言在椟乌城甚嚣尘上,家家户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各门各派各有见解,或是不耻或是疑惑··“还查不出源头吗”晋庭皱着眉头在庭院中徘徊踱步。
“盟主恕罪,属下会竭尽全力,继续追查·”一名黑衣劲装侍从跪下抱拳道··“罢了,发英雄帖,元月初五于椟乌城南郊,我自会给众英雄豪杰一个交代。”
晋庭冷笑道··“遵命·”·侍从言罢便消失了身影··“你以为能奈何得了我晋庭吗”晋庭冷寒入骨地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荒谬”·一掌拍向那石桌,顿时岩石化作粉尘,混杂着细细的雪絮飘离半空。
【百叶山庄·乐闲阁】·清晨的竹林优雅而崭新,带着雪絮的湘妃竹哀婉动人,点点泪斑,衬得这竹林中的乐闲阁更为幽静冷清··连珩缓步走到那三层阁楼前,上好的楠木门紧闭,满园的雪竹围绕,更是带着些- yin -冷之气,他呆滞地望着眼前紧闭的楠木门,一种无形的压迫与恐惧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那日在蜃城见过云离后便只剩下一纸辞别,连珩也大概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到如今,从蜃城回来已经有五天,足足五天他都没有见到过云离··“嘎”的一声,推开重重的楠木门,不似前几日那般冷冰冰的,而是暖气如春,蘅香萦绕鼻尖,见不到便想念,可如今确定那人儿就在房内,他却有些害怕,甚至想逃避。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上楼,体贴地放轻脚步,撩起帷幔重重,床榻上正躺着他思念已久的人,只见对方无力疲惫地昏睡,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握似乎拽着某物,脸色苍白略显病态,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连珩深深地皱起眉心,将云离紧握的掌心打开,一个雕刻精细的小木人滑落到床上,他先是一愣,目光迷茫地看着那小木人··“可师父为何要骗珩儿”连珩委屈地看着云离,并无过多责备,只是心里很难受很无力,他曾以为他了解师父的一切,可到头来,其实何也不懂。
许是动静太大让云离醒了过来,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便是一阵头晕脑胀,但还是坚持着撑过去:“对不起,早上有要事处理,要出去一趟·”·连珩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对方那冷漠平静的表情令云离心中一涩,几欲窒息,珩从未对自己如此淡漠地不理不睬,一种莫名的逆反任- xing -的心理让他也冷下脸来一言不发地下床洗漱整理衣物,而连珩便一直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云离,温暖的房间却不知怎地冷寒如雪。
不一会儿云离收拾完毕,看了一眼连珩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一句话也没留下·连珩僵硬着表情,他将目光落在那被遗忘在床上的小木人上,愤怒涌上心头,大步走到床边拿起那小木人便直接从窗台飞身而离。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冬阳下的房间,依旧冷清如许··【卞陵·安府】·连珩悄无声息地直接落在安府里,如鬼影般在府内穿梭到处寻找,仆人侍女时不时地路过,他思索了一会儿,利索地将一名落单的侍从扣下,用力捂着对方的嘴。
“安大人的寝房在何处”连珩冷厉地问道··那侍从被吓出冷汗,双腿发抖,他颤抖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水中楼阁,瞬间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连珩将侍从打晕,将其放到假山后才迅速往那水中楼阁飞身而去··那是一个建造在荷塘水中的两层楼阁,九曲回环的长桥将楼阁和岸边连接,不似高官府邸的豪华宏伟,此处清雅幽静,处处尽显诗韵。
他不假思索地翻腾向上,蜻蜓点水,直接落入二层楼阁破门而入,熟悉的蘅香萦绕,就如同百叶山庄的乐闲阁,连摆设也一模一样·直接闯入内室,果不其然,他看到一身绫罗绸缎,朱紫官袍的安玄素。
连珩无力地笑了笑,他猜想了许久却一直不敢去揭开这好笑的秘密,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是如此的无助··安玄素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连珩,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珩,我得去上朝了。”
言罢便步伐凌乱地往门外走去··在安玄素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连珩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臂,他连那一抹悲哀的笑容也收起,低缓轻柔地说道:“到如今你还想骗我,师父。”
“你......”安玄素抿了抿嘴唇··连珩平静地走到安玄素面前,抬手将安玄素的衣领轻轻拉开,锁骨上的一点朱砂刺伤了他的眼睛··安玄素,也就是百叶山庄的云离,顿时如同赤身裸体地被暴露在烈日下,每一寸伪装消失殆尽,他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借口掩饰,只能选择沉默。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连珩无力地笑了笑,他将那个被遗忘的小木人拿出来放到云离手心,“我只是来把这个送过来,若师父觉得这是个负担,便扔了吧。”
云离依旧一言不发,垂下脑袋呆呆地望着手心的小木人,那小木人的眼眸单纯而温柔,就如此直直地望着自己,像是一种酷刑拷问··“究竟是云离骗我,还是安玄素骗我。”
连珩苦笑道,“我都不知我坚持许久的‘喜欢’到底是真是假,更甚是我心中所爱,到底是谁·”·“对不起......”·“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连珩打断云离的话,他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张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脸,“我连珩许诺过的,是云离,还是安玄素·”·“是云离·”云离侧过头去,不敢与连珩对视。
“好,那安宸保重·”连珩退了一步作揖回礼,转身离开这个水中楼阁··就好像从未来过一般··“安大人,进宫的轿子备好了。”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好·”云离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领,将手心的小木人小心翼翼地藏到袖中便推门而出··此时此刻,他是大华王朝的中书令,安玄素。
【卞陵·西大街】·一大早帝都便全城戒严,护卫激增,街道已经被封锁,不许百姓摆摊买卖·辰时,西城门大开,迎来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百姓规规矩矩地站在护卫后面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争相瞭望那进入皇城的队伍。
“这是哪位皇亲”·“不知道呢,看这阵势是位王爷·”·“哎哟你们这文盲,这是西域王孟罗的队伍·”·“原来是西域王来觐见我们皇上了”·按礼法,西域王的队伍进城后从皇宫天德门入殿,过天德门后,西域王换乘由宫中派来的步撵进过桥,宰相领文武百官于勤政殿前迎接。
“阿力·”孟罗掀开窗幔唤道··“大王有何吩咐”·“雅女那边可有所准备”孟罗眉心紧蹙,冷声问道。
“大王放心,雅女如今已经跟随铁云浓去到椟乌城·”·“好,待本王觐见之礼结束返程便开始行动·”·【皇宫·勤政殿】·宽敞的殿前露台整齐地站满文武百官,安玄素一身朱紫官袍立身最前,傲骨铮铮,举止优雅,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疲惫的病态。
他远远地看见西域王坐着步撵过来,抬手发令武士齐齐敲钟击罄,摇旗鼓瑟,振发人心的钟鼓声乐扬其国威··孟罗走下步撵,气定神闲地走到安玄素面前有礼地问候:“安大人,好久不见。”
“西域王一路辛苦了·”安玄素微笑道,“请入殿·”·“请·”孟罗潇洒地挥袖做了个请的手势··“皇上有旨,宣西域王觐见——”·尖锐的声线响彻皇宫内外。
是晚腊月隆冬,冰封城门,却掩不住皇城国宴当头的喜庆隆重之气··自新主登基以来,皇廷捷报不断,先是护国大将军程觅扫北患而归,后是西域王孟罗也前来觐见,表示愿世代臣服大华王朝,为这危机四伏的王朝带来些暖色。
因此太后大悦,便于元月初一在皇宫山河殿设盛大国宴,款待功臣与贵客··而此时此刻,潜龙殿龙寝,李尽沙正立于门外,待天子出行,却久久未见人出,只见里面一个小太监惶恐地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雪地上:·“报李提督、陛下他不知为何就是不肯出来……”·李尽沙眯起眼,不知公孙恪这年仅十岁的孩童脑子里会有何想法,以眼示意小太监先去通知太后,便径自踱步走进龙寝。
他掀开绒帘,屋内一片黑暗,也不点灯,只见公孙恪那瘦小的身影坐在榻边背对着他,听闻声响也一动不动··“陛下,时候不早,该去山河殿了·”李尽沙轻声走近道。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透过窗外细微的光线,李尽沙竟发现他竟连龙冠都未戴,地上是被摔得一塌糊涂的衣物,显然这小皇帝刚动了怒··“李尽沙。”
公孙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他转了过来,大大的眼睛有着和公孙律一模一样的颜色:“朕能不能不去·”·“回陛下,不能·”李尽沙答道:“太后娘娘说了让您速至山河殿后院,众臣都已就位。”
“母后么,”公孙恪垂下清澈的大眼睛,“朕已经是皇帝了,为何还要听从于她”·“陛下年纪尚幼,依规制须让太后垂帘听政,待陛下长大后自能独当一面,那时也无须太后垂帘了。”
李尽沙说着俯身拾起掉落的衣物和龙冠,走到他跟前:“眼下众事,陛下还应多听取太后娘娘和良臣的意见·”·公孙恪听他说完,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不似孩童应有的笑容来,那笑意里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老成和任- xing -:“你真会说、话,是不是就凭这个讨父皇欢心,然后青云直上”·李尽沙轻跪下道:“先帝对奴才向来不手软,凡是伺候过的都明白应如何言说。”
“原来如此,”公孙恪忽然抬起脚踩在李尽沙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那李总督便来帮朕更衣罢·”·李尽沙纹丝不动地将地上的玉履拾起为对方穿上,在穿到第二只的时候对方却冷不防抽脚向他心口踢来。
李尽沙侧身制住那脚踝,依旧面不改色地恭敬道:“陛下这又是为何·”·“骗子……”公孙恪喘着气,灰眸里含着泪水,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扑上去开始拳打脚踢:“你们都是骗子”·李尽沙一声不吭,任由他打,就像以前多少次承受公孙戎的鞭笞一样,眼下面对这十岁小孩的拳脚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朕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全部都在骗人……”公孙恪开始摔龙寝中的各种东西,金银器皿或琉璃陶瓷都哗啦啦地往下砸,有时还朝李尽沙丢来几个。
待公孙恪打累了,喊累了,李尽沙便起身帮他套上龙袍,娴熟地系上龙冠,拿着丝帕帮年幼的天子拭干眼泪··公孙恪哽咽着,那双灰色的眸子瞪着他,里面是稚嫩的仇恨和- yin -郁,如积攒已久的- yin -云。
下一刻,公孙恪便冷笑起来,青涩的脸蛋上是幼稚的嘲讽:“你果真是个贱奴,朕把你杀了你也不会反抗,是吗”·李尽沙沾了沾水在帕上,拭去公孙恪眼角残余的水痕,不紧不慢地笑道:“若陛下愿意的话。”
公孙恪瞪着他,终究没有说出让他去死的旨意,些许是小孩子脾气,哭闹过后便好了,眼下李尽沙去拉他的手竟也没甩开··“陛下若再不去,太后会生气的。”
公孙恪忽然扯住他的袖子,板着脸道:“刚才的事,你若敢告诉母后,休怪朕不客气·”·李尽沙浅笑:“是,陛下·”·第25章 太后秘事·【皇宫·永祥殿】·姗姗来迟的天子让文武百官皆松了一口气,南宫绫迎上前拉过公孙恪的手,向李尽沙低声道:“怎那么迟”·“陛下肚子不适,耽误了些。”
李尽沙对答如流,末了只见那小皇帝睁大了眼睛悄悄瞪着他··南宫绫皱眉,而后将公孙恪往那头带去行礼,也让李尽沙松了口气··群臣行礼,俯首下跪,齐声向这个王朝最年幼的天子,重复着这五百年来最古老的姿态和声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原本连话都不敢说的公孙恪,在多次熟悉后,也能敞亮着嗓音道:“平身。”
“谢皇上——”·此时,那剿除北面匈奴之碍的程觅从殿外缓缓走进,其威武昂扬之态不愧为一国禁军统领,俊颜傲然,仿佛连龙椅上的天子和帘后的太后也不在乎。
“我大华将军程觅,十日前北征平复边界之乱,功劳卓著,特此赏赐·”南宫绫言中带了喜色,和缓言道··“末将职责所劳,也是应该,在此谢过太后,谢过皇上。”
程觅神色坦然,毫无谦卑之意,他看着赏赐的眼神闪过贪婪,随后便退下回到武将之席··众臣怎不知这程觅是何样的人物,公孙戎在位时他还年少,但已在沙场上立功颇多,战功累累,却也高傲无礼,加之私下生活也□□残暴,早就招致了不少流言蜚语和憎恶。
此次北征,一是为了平定边疆,二是打探最近的匈奴易主之事·据悉草原内部族落互相残杀,如今察兰单于称王称霸,大华派程觅前去,也顺带问清了此人的底细,以便往后使节之派遣。
将功赏赐后,便是群臣指目以待的西域王孟罗上殿,参国宴盛会,享大华恩泽··摇铃起,宛若在丝绸路上行进的商旅纵队,带来西域隔壁的天籁离歌·此时勤政大殿那头缓缓走来一支队伍,两侧为身着麋鹿图样绒衣、披散卷曲长发的异国女子,皆头带金环,姿态优雅。
而两路西域女子中间便是一身着金黑勾线长袍加白色里衬的年轻西域王孟罗,其面相是典型的西域男子,高额细鼻,蓝眼薄唇,发微金棕,身材却异常高大威猛··国宴伊始不过那些华丽的歌舞笙箫,亦或增添些异族的乐声,加之民间奇艺,翻来覆去都是在倒腾这些达官显贵的眼球。
而那些佳肴不过尔尔,十几年都是一样的山珍海味,眼下也索然··李尽沙站在珠帘旁,打量着这五百年王朝的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知是讽刺还是释然其中。
他看见公孙律在和其他几个世子郡主玩成一片,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好不畅快·在这同根同系的兄弟姊妹中,唯有他是有着匈奴人的轮廓和皮囊,宛若在这被皇权整饬得萎靡不振的中原大陆上点燃一盏不尽的烟火,生而有光。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就像那在幽暗浸月岛的迷幻中,点燃黑暗的希望··那佳肴虽一套不变,但从不愁没人理睬,很快便被扫荡一空。
酒过三巡,众高臣和皇亲也有些醉醺醺,那些歌舞也都看腻了,便也纷纷找起乐子来··这头公孙景和公孙煜两皇亲兄弟也互相对饮,但见公孙煜满面红光,吃香喝辣,向对方热情道:“不知是多少次和景皇弟在国宴上共饮了啊。”
公孙景优雅地与他碰了碰杯,半是惋惜半是调侃道:“想先帝在时,还能与你我多喝几杯,可惜,可惜……”·“唉,这种难过之时就少提。”
公孙煜假惺惺道,转而问:“对了,本王听闻这次律儿跟着李提督出海查案,差点- xing -命不保,可是真啊”·“对呀,我也听说了呐”一清脆甜美的女声响起,便是公孙煜的女儿公孙薇,但见这漂亮的郡主从后面一把拍着她父王的肩,一头看着一旁和其他皇亲贵戚玩得开心的公孙律:“景皇叔,是不是真哒”·公孙景无奈地摇首:“本王不知跟律儿说了多少次,他偏是不听要去做这等危险的事,眼下也不想管他啦……”·“父王,您要抛弃孩儿嘛”一边的公孙律耳朵很是尖,差点没一丢酒杯就冲过来抱住公孙景嘻嘻哈哈。
“回到座位去没大没小·”公孙景瞪了他一眼,严厉示意他做好··而这边公孙煜看得哈哈大笑:“律儿很是活泼嘛这样的孩子才可爱——哎景皇弟,本王听说律儿的武功了得啊,不如让我等饱饱眼福”·他这么一说公孙薇也来了兴趣,挪过去扯着公孙律的衣服便这么站起来,向最前头正用着餐懵懵懂懂一脸- yin -郁的公孙恪道:·“启禀皇上,不如让律哥哥舞剑一曲罢。”
公孙律看样子是喝的有些醉了,见她把自己拉起来也没在意,便笑嘻嘻地道:“薇薇,莫要坑哥哥啊·”·而众臣是都安静了,都齐刷刷地看着这一对从小都顽皮得要命的皇室兄妹。
倒是西域王孟罗打破这静默,道:“在下对中原剑法很是好奇,若律世子能表演一番,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既然西域王想看,”太后南宫绫的声音响起,但见她此刻头顶凤冠,是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律儿便表演一段罢。”
“太好了,谢太后”公孙薇听闻立刻开心地拍起手来··公孙律无言,但此刻他也喝了不少酒,仿佛索- xing -借着酒劲走到了殿中央,而后看见那头的李尽沙带着宫廷乐师走来,便朝对方笑了笑。
李尽沙挑眉,将一把花剑丢给他,而后示意乐师就位··乐声起,公孙律拿着剑便在醉意上起辙而武··原先公孙景给他取名为律,即意让他生而有自律之能,控心之力,谁料这儿子长大后竟花天酒地个没完没了,倒是这律的另一意——乐之韵律被这小子吸收得有模有样,此刻拿着剑,仿佛是醉醺醺的,却准确无误地跟着乐师的鼓点笙箫一纵一横,一起一收,随着那身形的舞动,完美地结合了匈奴男子的遒劲和中原男子的灵敏。
一个挽剑,剑尖对着西北角李尽沙的方向,好像千百次两人开战时的架势,而后随着那灰眸的转动很快移开··后者一愣,而后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黑色的眸光里映着那舞剑的身影。
好像在一针又一针地缝,将这幅图永远地镌刻在眼里··众生喧哗的勤政大殿安静了,仿佛都和这位罕见中原剑法的西域王孟罗一般面含笑意地认真观赏··末了,乐止,剑收,公孙律如同正儿八经的表演一般,向勤政大殿的天子太后及皇亲百官都鞠了个躬。
公孙景笑了笑,而后板起脸道;“与其花那么多时间跟外头的人舞刀弄剑,不如多在府中读书·”·“孩儿十天有七天在读书呐·”公孙律厚脸皮。
“律哥哥好厉害~”公孙薇抓过他手臂欣然道:“快快,咱们来这头玩猜字·”说着便将公孙律拉走··被这些世子郡主们一闹,这个国宴便更是无所顾忌,加之太后不知何时退到了珠帘后,众臣更是敞开地闲聊起来。
李尽沙见南宫绫眼下就退到了珠帘后也是奇怪,刚想问便见帘后的女人以手示意他,便心中了然地走了过去··他拨开珠帘,但见南宫绫已将那沉重的凤冠摘下,开始对着镜子让宫女给头发换另一番打扮,同时看着他道:“你去将孟罗带到凤慈宫,哀家随后过去。”
李尽沙一顿,便答应了退下··他从帘后绕了个弯,叫小太监去内务府取了橘灯笼,而后让一个倒酒的宫女去将孟罗叫过来··“李提督,幸会。”
孟罗带着平和稳重的语气道,还做了个西域的礼式··“西域王对我这种人何必客气,”李尽沙回礼道:“是太后娘娘请您到凤慈宫,让在下带您一程。”
孟罗挑眉:“既然是太后娘娘的命令,那自然恭敬不如从命·”·“请·”李尽沙说着便接过小太监的橘灯笼,屏退左右,领着孟罗从勤政大殿的偏门走出,融入宫中茫然的夜色。
二人走过锦绣门,便朝着凤慈宫方向而去,途径那兰陵花盛开的听雨阁·听雨阁如其名,每当花开时,其风吹也,花朵摇曳,相互摩挲间有细嫩之声,仿佛细雨熹微,落地似有若无,沙沙地擦过宫帘而落,静谧安详。
“在下第一次来这大华皇宫,只觉这些景物美不胜收·”孟罗边行边言道··“一处地方一份景色,想来西域那边也是大华不可企及的雄阔苍凉。”
李尽沙答道,眼睛看着手中的灯笼,摇曳着脚下的路··孟罗笑了,道:“李提督为大华做事,想必也来过西域罢·”·“在下资历尚幼,哪能行至西域。”
李尽沙客套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敢问李提督多少年岁”·有短暂的停顿,李尽沙实则不喜他人过问,但见眼下是太后的贵客,也不好托辞,便如实道:“在下二十又一。”
孟罗静默些许,似是找不到何说的,又或许是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便道:“实则,依本往看,李提督有些面熟·”·“噢”李尽沙挑眉,他倒是第一次听闻他者如此说,毕竟长得像他这种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莫非在下有西域血统不成。”
“本王指的是提督眼角的泪痣,可问是生来就有”·李尽沙皮笑肉不笑:“虽然在下早已没了生身父母,但发肤终究不可损毁,还不至于到给自己点上颗泪痣以伤感缅怀的地步。”
孟罗听闻立即解释道:“李提督莫当真,在下并无此意·”·“无妨,哪敢怪罪西域王·”李尽沙说道,灯笼一转便照向了那凤慈宫宫门:“到了,西域王请罢。”
孟罗颔首,谢过之后就随接待的宫女走进去,没入黑暗中··李尽沙见他进了去,便掩去了眼里的戒备,提着橘灯笼回神,索- xing -沿着那往听雨阁的路行去,也不使轻功,且行且停。
眼下那些宫中的仆从皆汇聚到了那政大殿,剩下的便是在午门亦或北面的峥华门镇守,至于这通往后宫的听雨阁,根本不会有何人路过,也不会吸引当权者一丝一毫的守卫兴趣,不过是一条后宫妃子仆从们来回的道路罢课。
在他跟着南宫绫的那几年,便是日日走这条道路,已然把听雨阁中的每一砖每一柱都铭记在心·此刻,听雨阁是异常地静姝安美,带上那头顶漫布星辰的苍穹,月光流泻,那白雪覆盖的田圃宛若浮起了一层乳白色的轻纱,如仙境般引人入胜。
李尽沙将那盏橘灯笼搁在那听雨阁的坐廊上,靠着那立柱静默,似乎便在这惨淡的白月光下飘渺起来,也不管周身的寒风如何刺骨·他双手在宽大的绒衣长袍中交握,覆在那红玛瑙扳指上,同时望着那橘红灯笼的火苗。
身后轻浮的脚步响起,他听闻便知来者是谁,也不愿去回应,便这么杵在原地··“怎么,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程将军不在国宴上侃侃而谈,怎么有空来这种山脚旮旯”·程觅笑着走到李尽沙身旁,手里端着一壶暖酒便在听雨阁的廊座放了下来:“也不就那些人献谄媚之言,实在无聊的很。”
说着挑眉,煞有介事地问:“说来李提督的伤可好了些·”·“已经好了,不劳程大将军担忧·”·实际上他筋骨未痊愈,若是要使出内力的话仍有伤筋动骨的危险,但面对程觅这种人也无所谓真假了。
程觅笑意加深,边开始酌酒边道:“李提督莫要如此说,在下可是担心得不得了·”·李尽沙依旧看着那阁外的白雪,悠悠道:“程将军倒不如多挂念点塞北外的匈奴人。”
“那帮蛮子么”程觅嗤笑,似是想起了此次出征的什么趣事:“他们也就那几些野蛮的相残手段,倒是一点也不委婉·”·“若没记错,眼下称霸草原的是察兰单于。”
“不错,”程觅把酒杯递给李尽沙:“察兰与屠涅斯相争获胜,屠涅斯逃窜中原不知所踪,于是察兰派兵入边境抓捕,扰得大华又不得安宁·”·李尽沙接过酒杯,看了一眼其中的液体,而后抬眸,看着同样举杯的程觅:“所以此次察兰单于向大华妥协”·“政权新立,与大华为敌可不是明智之举。”
程觅抬起就杯,示意相碰··李尽沙伸出与他碰了碰杯,却刹那间一错,酒杯跌落,那暖融的液体便洒在了听雨阁上,顿时水汽蒸腾··程觅看着那滚落的酒杯,见对方也没有拾起之意,便知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笑道:“我说李提督又是何必。”
李尽沙冷笑:“程将军用的是后宫里惯有的‘旱苗喜雨膏’,加之那酒壶的构造是下药的常用器皿,我又怎会不知·”·程觅- yín -邪地加深笑意:“看来你是懂得很,又何必推三推四”说着走近了一步,暧昧道:“难道本将军还不如公孙戎了”·“将军此言不实,”李尽沙面不改色,眼神却逐渐凌厉起来:“先帝只好女色,视我等可如粪土。”
“噢”程觅听闻,忽然哈哈大笑,那笑声放浪得令人生厌,他似乎恍然大悟地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个雏儿了哈哈哈哈……”·还未笑完,他就被李尽沙猛地掐住脖子按在立柱上,然而这程觅却丝毫没有半点惊慌,依旧带着放肆的笑意:“李提督怕是没有尝过巫山云雨的滋味罢莫不是不知道太监也能有感觉罢何不让本将军带你走一遭,保证□□。”
李尽沙眯起眼,加紧了点手的力度,看着程觅有些变色的脸道:“若是再多说一句,我便带你到鬼门关走一遭·”·程觅静默些许,似乎也是为自己的脖子担忧起来,待李尽沙松了点手才敢继续道:“莫非李提督还挂念着公孙律那小子”·“与你何干。”
程觅似是同情惋惜地叹了口气,仿佛换了个策略:“你又是何苦,宫中漫漫长夜,看着帝王妃子翻云覆雨,难道不寂……”·李尽沙勒紧他的脖颈,见恰到好处后便一把松了手,任由程觅不停地咳嗽。
他看着对方冷笑道;“与其在这里耗,将军不如以后多去去凤慈宫·”·“看来你都知道·”程觅挑眉:“后宫的女人也不过都是如此,耐不住寂寞长夜,一旦有人模狗样的男人送上门,无一例外都会投怀送抱。”
“你滚罢·”·话音刚落,忽然便闻听雨阁那头有脚步声传来,二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华服身影跌跌撞撞地使着轻功飘飞,似是酒过三巡的酩酊。
走近了顺着那橘灯笼残余不多的光一瞧,原来是公孙律··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哇哦原来是你们啊·”说完打了个酒嗝,似乎醉的不清,整个人便走过来靠在那立柱上:“小爷脚下踩云……摇了个晃……”·程觅见此,便朝李尽沙冷笑一声,恶狠狠道:“既然如此,便后会有期。”
说完便离开了听雨阁··他这一走,似乎天下都太平了般的安静·公孙律眨着浅灰色的眸子看着程觅走远了,而后看向李尽沙,道:“……你们说了啥”·“没什么。”
“嗯……其实罢,”公孙律抓抓脑袋似乎在试图醒酒:“刚才都听见了·”·李尽沙皱眉,抬眸盯着他,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到底醉的有多少。
“他不就这德- xing -嘛,死人妖别在意哈……呃……”忽然公孙律身子一斜便要趴在那坐廊上:“小爷想吐·”·李尽沙一把抓住他,便闻着一阵酒气,低吼道:“起来”·公孙律嘻嘻地笑:“开玩笑的啦,”然后一晃三摇地立起来,甩了甩头,提起袖子闻了闻,皱起眉头对李尽沙道:“思停殿离这里很近,是么”说完又打了个酒嗝。
“你想干嘛·”·“沐浴·”公孙律醉眼朦胧,一副无辜··“回景王府去·”·公孙律眨巴着眼:“父王会骂小爷的。”
说着摇摇晃晃地走近李尽沙,冷不防一把扑向对方身上:“好嘛……好嘛……求你啦……帮小爷一回……”·简直胡言乱语,却毫无办法拒绝。
那酒气夹杂着公孙律身上的青草香铺天盖地淹着李尽沙,让后者几乎要透不过气,静默了一会道:“蠢货·”·说完他扯过公孙律的身体搭在身上,提起那将要熄灭的橘灯笼便带着他向思停殿去。
第26章 借酒乱- xing -·入了思停殿,李尽沙进门便将公孙律往桌上一搁,而后吩咐仆从烧热水,同时也卸了外袍,放了灯笼,将那红玛瑙扳指脱下来摆在屋里的镜子下。
他一回头,便见公孙律趴在桌上,拿起一壶之前仆从给他烧好的暖酒正在往嘴里灌··“公孙律”·“呃……别拖……好痛……”·“活该。”
李尽沙扯着他进了浴处,便见那几个仆从已经烧好了水,正低着头等待他吩咐,于是道;“都退下罢,今晚没你们的事了·”·待仆从走后,李尽沙便低头看被自己拖着的公孙律,但见后者朦胧着浅灰色的眸子望着房梁,察觉到他的打量后移回目光,混沌一片的眸光,似乎意识已成了一锅粥。
却深的几乎要自己的全部都吸进去··李尽沙心头一乱,便松了手道:“你洗罢·”说完快步便要离开··“想逃啊·”·公孙律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他一愣,回首看见对方正在缓缓从地上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嘴角却带着邪气的笑容,只见他走近自己,一手抓住胳膊道:“小爷可是交了钱的……你啊,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李尽沙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清醒点。”
“说什么呢,小爷清醒的很”公孙律不满地理直气壮,声音都大了好几阶,他重新抓住李尽沙的手:“倒是你给小爷安分点”·“滚开”·李尽沙用力去扯开手,谁知公孙律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扯着他便往浴处中走去。
他瞬间发了慌,清楚地知晓对方把他当成了什么,便一把扳过对方的脸大吼:“公孙律你看清楚点,我是李尽沙”·公孙律眯起眼看着他,安静得起码有半晌。
就在李尽沙以为他应该清醒了的时候,对方却猛地扯过他旋了个身,力道大得使出真气也无法抵挡·他便这么硬生生地按在地上,乌黑的头发散了一地,眼前天旋地转后猛然看见对方开始扯自己的衣物,层层剥开,娴熟得像上次在常青楼里看到的场景,震惊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宛若一道雷轰鸣在他脑海,随着衣物被迅速地撕扯开而震得粉身碎骨··他最怕见人的地方即将要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就好像触及了全身上下乃至深入灵魂的软肋和逆鳞,让他整个人都发疯起来。
“公孙律你给我放手”李尽沙运气于掌,猛地向对方盖过去,欲以直截了当的方式打晕以挣脱··谁料公孙律也直接起气于手心,凝了一层灰色的光,手掌相接间生生将他的右手制住,然后闪电般地点了他的命门。
李尽沙便只觉全身筋骨一软,整个人就绵绵地瘫在地上,如同功力被废··“好啊,竟敢偷袭小爷,”公孙律气哼哼道,忽然话锋一转,倾身上前,用手勾起李尽沙的下巴:“莫非你是专门玩这个调调的……不对唉,怎么红姐没和小爷说呀”·“公孙律……”李尽沙看着眼前完全在醉梦里的人,忽然害怕地全身都发抖起来:“公孙律你看清楚点……这里不是丽红阁,我不是男妓”·公孙律置若罔闻,看着他的样子反倒笑了,凑上前吻了吻他的脸,柔声道:“怕什么,刚才是不听话才这么收拾你,等下小爷会很温柔的啦。”
等下……李尽沙只觉脑子里几乎如放在热锅上的蚂蚁要炸了,一下到要与眼前这个人□□相间甚至肌肤相亲,他就害怕得几乎可以去死··就像他从来不敢说自己对公孙律的情愫一样——对于他这种人,床笫之欢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他对自己身体的缺陷已经敏感到病态的地步,但凡有人有意或无意揭短说起,甚至亲自去触怒他,他都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杀掉。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放眼全天下,也只有公孙律一个人敢肆无忌惮地叫他死人妖好几年·那是因为他爱他,才毫不在意地允许他这番玩笑,而且公孙律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疤。
然而,要他□□裸把缺陷展露,便难受得甚于凌迟··他这番想,便连面子也不要了—,反正对方眼下是个醉汉,哪还管什么丢脸不丢脸:“公孙律……我求求你,把钱退给你……你不要……”·公孙律直接吻上了李尽沙的唇,熟练地撬开嘴把舌头伸进来,带着危险的酒气。
李尽沙身体如在砧板上的鱼弹了起来,他睁大眼睛,极力想避开眼前的事实,仿佛这只是一个梦,只要足够清醒就可以逃避,但实则只是徒劳··“乖,莫动……”公孙律一手搂着他的头,一手开始解开最后的束缚。
李尽沙察觉到的动作,如同雷击,猛地向后移开他的唇,却全身瘫软得动不了: “不是……放手……求你停下来……”·公孙律眨着浅灰色的眼眸看着他,笑了,极尽风流的温柔:“莫怕。”
五味陈杂,李尽沙不由得眼眶一震,随后泪水朦胧了整个视线··“啊……”·那□□的感觉,李尽沙如今终于也领略··缓缓回神,但见对方也停了下来,头靠在自己身上,而身下的水已然凉了。
李尽沙一个激灵,立即从水里起身,而腰下的酸痛让他险些摔倒·公孙律被他弄得动了动,而后抬首眨巴眼睛看着他,忽然咧嘴笑:“又要逃去哪啊你……”·够了……真的够了。
李尽沙将他从浴桶里拉出来,而后找来干巾胡乱擦拭了一番,胡乱给彼此搭上衣物,便将他往榻上推,从头到尾忍着那疼痛一声不吭··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公孙律拉着他的手,模模糊糊地靠着他呢喃:“一起嘛……来啊……”也不等他说什么活推拒便将他按在榻上,而后整个人也躺下去连被子也没盖。
李尽沙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而后也在黑暗中躺下··“唔……好舒服……”公孙律抱过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而后又是几句不清不楚的呓语,直到最后终究消散在夜色里。
徒留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李尽沙试着抽身,却发现对方一直抱得死紧·他也不想再惊动,想来明日早起再解释·他只觉身体上和心灵上的疲惫如两把刀,逼着他无法做到睁着眼睛一夜不眠,就像梦中经常见到的火焰,缠缠绵绵不知多久。
对方平稳的呼吸传来,他轻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阻止着那□□的泪水,终究在困意中败下阵来,沉沉地失去意识··思停殿终于陷入夜的寂静··银辉通过窗棱照在公孙律的脸庞,宛若草原上的风眷顾着青草,慈爱而安详地看着这个根系匈奴和中原的男子。
不知多久,当李尽沙的呼吸趋于沉睡的和缓时,公孙律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灰色的眼眸没有一丝醉意的混沌,清明透彻,但丝毫未动,如同一尊雕塑··他所做的,不过是定定凝视睡在怀里的人,久久未眠。
第27章 又起新程·【百叶山庄·乐闲阁】·月落乌啼,霜雪浮漂,缱绻的雪夜柔和而宁静,雪絮簌簌而下的声音,就如同情人的耳语,而乐闲阁却游曼着刺鼻的烈酒气息。
云离结束了国宴便匆匆赶回来,落到庭院里闻到烈酒的气味,不由地皱起眉心,他直接推门而入,一股冷寒的气息伴随着刺鼻的烈酒味猛扑过来,没燃暖气熏香的屋内,空气中夹杂着如陈腐许久的木头的潮- shi -,房中暗暗的没有点灯,寂静得像是- yin -森的丛林。
往里迈进一步,脚下踩到很多尖锐的东西,像是破碎的瓷器,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房里的烛台都燃上,驱散周围的漆黑,这才看到连珩如同烂泥一般倚在软榻上,抓着酒壶拼命灌酒,地上到处是粉碎的酒杯瓷器。
云离平静地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忽然被一个力道抓起来,醉醺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要捡......会弄伤.....”·“喝够了吗”云离盯着连珩淡淡地说道,不怒自威。
“你还管我......”连珩抬手捏起云离的下巴轻佻地笑起来··云离移开脑袋,将连珩扶起来往浴池走去:“去沐浴更衣·”·连珩醉醺醺地笑起来,猛地将云离压到墙上贪婪地强吻上对方的嘴唇,云离几乎要被那浓浓的酒味压迫得呼吸不过来,下意识提掌往连珩肩上用力拍去。
连珩醉醺醺的根本反应不过来,硬生生挨了一掌,连连后退·而云离颓唐地倚在墙上默默地垂下眼眸,压抑了七年的苦涩再也掩藏不在,化作眼里酸涩痛心的泪水,“滴答”坠地,溅起精美的涟漪。
良久,他平静地离开浴池··“你根本不信我”连珩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他狂躁地一挥衣袖,热气腾腾的浴池“砰”的一声,波涛翻滚,迷茫与无助淹没了所有的情绪,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袭上脑门,顿时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扑通”的一声水花四溅,整个人就这样坠入浴池中,没了声息......·当连珩醒过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换上干净地衣服躺在床上,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看向窗台还是深夜,他迷茫地晃了晃脑袋,方才的种种回到脑中令他懊悔不已。
动了动身体发现被窝里还有一人,蘅香绕鼻,对方似乎睡得不安宁,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打着冷颤,冰冰凉凉的一点儿体温也没有··“师父”连珩轻声唤着连忙将云离的身子展平抱回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把对方捂热。
过了一会儿云离渐渐安稳下来,一如既往地窝在连珩怀里舒服地入眠··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抚着云离的面庞,温柔似水的目光一直落在对方的容颜上,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我应该要生气要怪你的,但我真的舍不得。”
收紧手臂紧紧地搂着云离,就如同小孩子紧抱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生怕被别人抢去,他耷拉在云离肩窝上委屈地喃喃着:“师父可知珩儿有多希望你能一直陪在身边。”
暖炉熏香,驱散了一屋子的酒气恶臭,暖木蘅香,温暖而清幽··次日··暖洋洋的日光从窗台照进芙蓉暖帐内,将那相拥的二人唤醒,两人同时睁开眼眸,眉心顶着眉心,鼻尖碰着鼻尖,嘴唇也只有一指的距离,暧昧而柔情。
云离连忙拉开距离坐起来,只觉是自己半夜迷迷糊糊之中钻进连珩的怀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珩也坐起来,犹豫着便将云离的身子搂到怀里内疚地说道:“师父,昨夜是我不好,对不起。”
“没事·”云离扫了一眼连珩淡淡地应了一声··连珩呆了呆,不悦地冷下脸来说了一声:“起身罢,你该回去上朝了”便下床洗漱整理衣物。
“我已称病告假,朝中动静有眼线监视,暂时不用回去·”·连珩闻言心里有种莫名的狂喜,但却倔强地不表现出来像个叛逆期的少年硬是要闹脾气,他拿出一套衣衫放到床上,拉开云离的被子开始着手为对方更衣。
“珩,你......”云离尴尬地往后躲去,却被连珩一手抓住牢牢扣在怀里··“不许躲我·”连珩抱着云离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不是在生气吗。”
“生气归生气,可你还是我最重要的人·”连珩别扭地说着,动作却很温柔细心,他补充道,“所以就算师父在生气也不许躲我·”说着便将云离从被窝里横抱到怀里,服侍着洗漱。
“饮酒后不可独自在水边·”云离盯着连珩严肃地说道··“好·”·“等会儿收拾一下去椟乌城 ·”云离一边说着便镇定自若地从连珩怀里下来,走出房间让侍从准备早膳。
“晋庭的事·”·“不错·”·不一会儿侍从端着精致的早膳进来,被那二人周身的冷寒气息弄得浑身一个冷颤,他小心翼翼地将早膳布置好,心里早已吓得不知所措,他们的先生是个名副其实的冷美人,见怪不怪,可一向温和暖意的少爷怎么也变得如此冷厉寒人......莫不是师徒争吵·本是柔情蜜意的师徒二人,如今今冷冷清清地坐在一起用早膳,时不时互相布菜,冷冰之中又有那么几分暖意,气氛颇为诡异离奇。
【皇宫】·李尽沙是被那小心谨慎的叩门声和仆从的呼唤弄醒的··“主子,主子……”·那叩门声持续不断,可见仆从知晓他主子的脾气,若是擅自进入绝无好下场。
李尽沙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公孙律后缓了会神,才小心翼翼地拿开对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翻身下榻的时候几乎要痛呼出来,和缓过后拢了拢衣衫,才能面不改色地过去打开门。
外面的小太监见他开门终于松了口气:“主子,晋盟主那边有消息了,现在刀信在厂那头等着您·”·刀信是西厂的情报子,专负责在武林游来荡去,帮朝廷密切监控着武林各大门派的行踪和动向,但凡江湖上有何大小消息,拾其重要以禀报,若是事情重大便足以让李尽沙亲自出手。
“知道了,一会过去·”·说完闭门便旋身更衣,去拿那红玛瑙扳指时,不受控制地去看那榻上依旧睡死的公孙律,心里一阵发空和疼痛··他手握着那紫色的绒衣迟迟未套上,反而不受控制地缓缓走回榻边,看着对方香沉的睡颜,仿佛昨夜何也没有发生。
他想若是自己眼下便走了,昨日之事当真可以做一笔勾销,或许二人关系依旧如从前··那也算好事,李尽沙如是想,便倾身向前,极轻地在公孙律发上落了一吻··轻如窗外的雪落,没入了地面便没了痕迹。
李尽沙走出房屋,思索片刻,对外面的仆从道:“一会儿律世子醒来了,便把他送回景王府罢·”·说完便脚下一点,飞离了思停殿··话说方才李尽沙交代的那小太监,待主子走后打扫了下屋子,见时候不早,便走到里屋要叫醒公孙律。
待他走近去后,竟然发现那律世子已经醒了,正穿戴整齐地在李尽沙的房间里随意走动,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一会摆弄那盆吊兰,一会儿转转那金制沙漏,一会儿又到香炉前拿起一撮余香闻闻,活脱脱一顽童样儿。
“小奴参见律世子”小太监扑通一声给跪了··公孙律听闻转头,灰眸上下打量着他,而后爽朗地笑道:“起来罢,何必行此大礼,你主子收留了本世子一晚,还没来得及道谢呐。”
“律世子昨夜睡得可好”·“不错不错,这榻舒服得很,”公孙律走上前伸了个懒腰,“话说你们主子去哪啦”·“主子一早便公事出去了,说让小奴叫车马送您回景王府去,免得景王爷挂心。”
“也成,”公孙律颔首:“是该回去了,不然老爹又得唠叨·”·说着便跟着小太监出了思停殿上马,车轱辘转呀转地大概快一个时辰,便回到了自个儿家门前。
从马车上跳下来,公孙律呼吸着郊外的畅快空气,又伸了个懒腰:“爽”·话音刚落那王府门便打开,只见刚上早朝回来的公孙景走出来,本来温和的脸庞此时怒目瞪着道:“臭小子,昨夜又去哪混了”·“父王,孩儿昨夜喝多了,是李提督收留哒。”
公孙景听闻也不再理会他,只是道:“你这孩子,二十了还要当爹的- cao -心有没有又往那种地方跑,还不快进屋去·”·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公孙律一溜烟窜进王府,道:“父王,孩儿已经有近一个月没去了罢”·公孙景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后忽然叹了口气·“父王,你咋啦”公孙律疑惑,心想对方应该已经习惯自己这般没大没小,此时叹气定是为了别的事。
“你干爹那边出了些事·”·“什么”·说到晋庭,公孙律不由得想到在浸月岛上看到的那三座坟墓,以及那两个陌生的名字,心中疑虑也愈来愈大。
“眼下江湖盛传江南椟乌城一带亵玩幼女的色魔便是武林盟主,尤其是受害幼女都一口咬定,眼下众人家还找到了方丈主持公道·”·“这明显是受了巫蛊罢”公孙律脱口而出,“这栽赃嫁祸也太明显了。”
“你又怎知道是巫蛊·”公孙景淡淡道,仿佛方才那声叹气根本不是为此事:“莫非父母看不出来”·“因为巫蛊的元凶还没抓到,很有可能啊。”
公孙律挠头;“而且既然是幼女,应该挺好控制·”·“武林盟主召集武林众人开会·”公孙景继续道,“估计宫中也已派人出去暗探。”
公孙律眨巴着眼,等着公孙景下一句话··“律儿你好好在家读书,别去瞎凑热闹·”·“噢·”·公孙景说完就要去书房,回头看见公孙律依旧坐在原地,便皱眉道:“快去啊。”
“遵命”公孙律立即起身向自己房走去··进了房方关门,公孙律立即开始打开衣柜捣鼓,将走江湖的那几套行装都拿出来。
这时那从小伺候他的小厮阿德走进来,看见这场景瞪大眼睛,低声道:“世子您又要偷溜啊”·“对啊,”公孙律习以为常,忽然道:“不对,小爷这回不能穿晋子抑的衣服出去了,被那些幼女的爹娘认出来了,岂不是被围殴嘛。”
·“世子真厉害,每次侍卫们都阻止不了·”阿德傻笑地佩服道··公孙律向他勾勾手,待阿德过来后便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待会儿去把把风,老头什么时候出去就叫我。”
送走心腹奴仆后,公孙律思索片刻,灵机一动,翻出箱底那套封存的衣服来,大笑两声后便满意地穿上··【卞陵郊外·谷雨酒肆】·李尽沙策马出了城,走了一刻后便到了这酒肆,翻身下来先寻些吃食。
他要了点小吃坐下来,还没吃几口便觉一道黑色劲装的身影在自己旁边落座,耳边响起一道正儿八经、刻意低沉却又熟悉的声音:“在下奉旨前来随李提督下椟乌城一探虚实,以保您周全。”
李尽沙抬眸,入眼便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而那黑衣衬着红色暗纹,恰是朝廷侍卫的专属打扮·这男子头发高高扎起,脸上蒙面也罢,竟还带着一银色半截面具,似乎是要让那面具上的彩色装饰遮去眼睛的颜色。
是公孙律,化成灰他都认得··“你……”李尽沙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而后压低声音道:“你去干甚,嫌还不够乱么”·公孙律见他认出了自己,便低声道:“不过一探虚实,况且你不恰好公事公办嘛,带上一个护法又如何”·李尽沙不言,心知反对也无何用处。
他听公孙律依旧轻松愉快的语气,看来是真不记得昨夜之事了,念此心里既是庆幸,却也是苦涩:“你若要跟就跟罢,出了事我可不管·”·公孙律低笑出声:“这就对了嘛,对了,小爷这衣服看不看得出真身”·“还好,”李尽沙扫了一眼:“你在武林也不算出现频繁,不会有人认出。”
“那就好,”公孙律拍拍胸脯,而后吐舌道:“还有,昨天多谢收留啦,都是那胸大无脑的公孙薇,使劲灌小爷·”·李尽沙眼神闪烁了下,拿起筷子继续吃小菜,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饭毕,二人走出酒肆,李尽沙便见公孙律将他的马和自己的搁一块,一黑一白,正在悠闲地相互磨蹭调情··公孙律忽然止住脚步,退到李尽沙身后,弯腰道:“提督请。”
李尽沙嘴角抽搐:“在这里你瞎装个屁·”·“这不是为了到时不露馅嘛·”公孙律道:“死人妖这几天就陪小爷演练演练,来——提督大人请上马,属下在后头跟着您——”·“作。”
李尽沙丢下一个字便跨上马··公孙律也上了马,虽然看不到他到底是何表情,但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是嘻嘻哈哈的:“提督大人这叫法太麻烦了,小爷换一个——主人,咱们下一站去哪”·“充州城歇一日。”
“明白,属下会护您左右,不离不弃·”·“闭嘴”李尽沙脸不由得发烫,心里五味杂陈,为了掩饰此只能一挥马鞭向前奔去。
“主人等等属下”·【百叶山庄】·踏雪寻梅,芳华何处,如今雪后,梅花被眼霜覆盖,没了踪影·就在连珩唉声叹气之时,莫乔之走入梅园。
“少爷,该启程了·”·“先生呢”·“先生已在山庄外等候·”·“嗯,走罢·”·连珩与莫乔之一起走到山庄门外,只见云离孤身一人雪地里牵着马,闲闲地捋着马鬃,连珩将目光落在另外两匹马上,突然说道:“师父,我与你同骑。”
“不必·”云离看也没看连珩,翻身上马··连珩孩子气地哼了一声,潇洒地翻身跃起落在云离的身后,直接从云离手里夺走缰绳,“驾”的一声便策马而去。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莫乔之看着这闹别扭的一对师徒,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也骑马紧随其后··“你这是作何·”云离淡淡地说道。
“你上次为我受的伤还未痊愈,莫要逞强·”连珩皱起眉心说道,一手搂着云离的腰身将对方固定在怀里,另一手握紧缰绳潇洒地策马奔腾··“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我心里有数·”连珩霸道地冷声说道,“以后不许轻易把命拿出来,如果师父出事,珩儿会活不下去的·”·云离闻言愣了愣,心里的暖意与感动油然而生,他稍稍侧过脑袋望着连珩那冷厉英俊的侧脸,一种莫名的紧张让他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他的珩儿似乎有了些改变。
“小木人可带着”连珩突然问道··“带着·”云离连忙回道·“那就好,若你敢弄不见,我便......”·“你便如何。”
“我便让你十天下不来床·”连珩脸不红气不喘地回了一句,语气依旧是冷冷冰冰的让人听着就想揍他一顿··云离顿时语塞,脸颊莫名地红起来,如同红莲盛放的绝色。
而连珩看着云离不再反驳,他抿出一抹柔情温暖的笑意,一闪而逝,他将云离楼得更紧,一路乘风驾马而去,潇洒快意··【皇宫·城楼】·雍容华贵的女人高傲地站在最高的城楼俯瞰着这大好山河,本是母仪天下,但那眸中的哀伤忧郁却散不去,头上的凤冠,该是多么的沉,多么的险。
“启禀太后娘娘,西域王求见·”·“宣·”南宫绫收起那眼中的柔弱,她知道,眼下容不得他有半点柔弱··“臣,孟罗参见太后。”
高大英伟的男子上前行礼··“今日该启程回去了罢·”南宫绫平视着眼前的山河雪飘之景,说道··“是,臣就是来向太后辞别的。”
孟罗恭顺地说道··“昨夜你让哀家考虑的事,哀家答应你·”·“太后放心,臣定会竭尽所能·”孟罗坚定地说道。
“你要求之事哀家也会让人打点,不必担忧·”·“谢太后娘娘·”·“去罢,都去罢·”南宫绫摆摆手,疲惫地轻叹一声。
“臣告退·”·百里风霜,万里雪飘,大华的每一寸山河,有多少人在觊觎··第28章 夙梦城中·三日后··夙梦城位于椟乌城以东,江南一带不似北方那般干冷漠雪,而是- yin -- shi -寒冷,白雪夹着细雨飘扬满城,可这样的寒意也掩不住江南的秀丽景色。
这江南冬花佼佼当属夙梦城中的山茶花,家家户户门前都栽种此花,花团锦簇,花姿绰约,或是淡粉或是纯白或是嫩黄,恰如给这夙梦城略施粉黛,素雅皎洁··连珩等人一进城便闻到这里浓郁的山茶花香味,清新宜人,实在令人心旷神怡,眼下也才不过辰时,城中热热闹闹的像是赶集一般。
“小兄弟,那边怎么那么热闹”莫乔之友好对一名年轻人地打听起来··“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罢·”那年轻人笑起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说道,“今日是花神娘娘诞辰,那边是花神庙,百姓都去祈福贺诞呢。”
“花神娘娘”一边的连珩搂着云离也走过来好奇地问道··“我们这儿的百姓家家户户栽种山茶花,靠种茶为生,花神娘娘便是山茶花的守护神。”
年轻人一脸崇敬地说道··“原来如此,多谢相告·”连珩拱手作揖道··“没事,我走啦·”·待那年轻人离开后,连珩看着不远处热闹的庙会突然玩兴大起,他说道:“我们今天在这儿留宿一夜。”
“为何·”云离瞥了一眼连珩淡淡地说道··“逛庙会·”连珩说了一声,他看向莫乔之继续道,“莫叔先去云来客栈打点上房,两间即可。”
“是,少爷·”莫乔之颔首,而后牵着马拿着包袱便先行离开··“你自己逛......”·“不行,你要陪我·”连珩不容置疑地说道,自然而然地搂着云离往那热闹的庙会走去。
越往花神庙走去人潮越是拥挤,除了去祈福的百姓更有在一旁趁机叫卖的小贩,各式各样的玩意儿应有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师父想吃馄饨吗”连珩突然眼前发光。
“嗯·”云离表情淡然··连珩心中暗喜,搂着云离坐到那小板凳上:“小二·”·“哎哟~我们这儿有阳春面有饺子有馄饨,客官想吃点什么”小二飞奔过来问道。
“两碗阳春面,一份饺子,你们这儿的饺子馅儿有何”连珩问道··“芹菜肉,韭菜肉,客观想要啥”·“你帮我做二十个胡萝卜肉馅儿的,不放葱姜蒜,还有帮我在附近买一两上好的山茶。”
连珩说罢,还未等那呆愣的小二回过神来,便将一锭银子放到对方手里··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小二立即哈腰道是··“为何要那么麻烦·”云离一边用粗茶清洗着碗筷一边说道。
“师父可不喜欢这味儿重的东西,也吃不下葱姜蒜·”连珩边说边拿出手帕细心地将云离的手擦干净,“还有,这些茶太糙了莫要喝,等会儿小二把山茶买回来泡了再喝。”
“你不是还在气我骗你吗”云离不自然地说着,想抽出手却被连珩紧紧握住··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当然气,师父没看出来我在生气吗”连珩瞥了一眼云离。
云离顿时无话可说,尴尬地移开目光,二人间又是一阵沉默··就在那二人默默无言之时,小二尖锐欢乐的声音忽然撞进来打破情意绵绵的时刻:“二位客官您要的上好山茶花泡好了,还有阳春面也好了,饺子稍后便到。”
连珩镇定自若地看着小二说道:“嗯,放着罢·”·“好嘞~”小二说了一声便张罗着将东西摆放好,而后目不斜视地离开··“师父,吃点东西。”
连珩体贴地将阳春面摊到一个空碗里,小心翼翼地夹起几根面送到云离唇边··“我自己吃·”云离尴尬地说道··“不行,我喂你。”
连珩嘟着嘴强势地说道,不容许半点的反抗··“霸道·”云离冷哼一声,张嘴由着连珩喂自己··“因为我在生气,你得听我的。”
连珩瞪了一眼云离冷冷地说道,话语间并无怒气倒是显得颇为幼稚任- xing -··不一会儿新鲜包好的胡萝卜肉饺也上来,热气腾腾,看着便食欲大增,连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云离冷冰冰地拌嘴,一边温柔地喂着云离吃东西,忽冷忽热的气氛颇为诡异。
解决了饱腹问题,自然继续在这庙会周围逛起来,周围的小摊小贩大同小异,看了一圈也觉审美疲劳··“师父,我们进花神庙看看·”·“嗯。”
夙梦城的花神庙当真是香火旺盛,神庙虽不算大,然却装饰精美,丝毫不显冷清,如今正值庙会更是人来人往,前来祈福的百姓更是虔诚地拿着一大把香火红烛去参拜。
迈入花神庙的主殿——花神殿,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金身花神塑像,周围花团锦簇,香火弥漫,倒像是仙境一般迷幻神秘··“哎~这位白衣公子亲离散,孤命劫呐。”
低沉的声音传来,一个拿着葵扇的老道士摇晃着走到连珩和云离面前,在这烟雾弥漫的花神殿倒是有几分神仙道士之感··“胡说八道·”连珩听着着莫名其妙的道士说云离的不是,顿时便一阵怒火冲上来。
“珩,不必理他·”云离眼神飘忽有些害怕,像是逃避一般拉着连珩要逃走··“另一位公子命中有血光之灾,谨记,切莫往西边去·”老道士放下一言便优哉游哉地走出花神殿。
“道长请留步·”·云离突然出言将那道士留下··“师父,莫要信他胡说·”连珩摇摇头说道··“等我一会儿。”
云离拍拍连珩的手背,说罢便走到那老道士面前··“公子可是打算寻求化解之道”老道士抚了抚白须,笑道··“请道长指点。”
“花神殿后有一棵平安连理树,若你能将写有你名讳和生辰八字的平安符诚心诚意地抛到树的最顶端,花神娘娘自会庇佑,化解你的孤命劫·”道士回道,神神叨叨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他呢”云离将担忧的目光落到连珩身上··“同样此理,还有,切忌让这位公子去西边之地·”道士说罢便震袖离去。
“师父,不过是一个江湖术士,莫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连珩走过来搂着云离说道··“嗯·”云离平静地点点头,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
****·黄昏入夜之时天气变得有些- yin -沉,细雨濛濛还夹带着雪花,冰冷刺骨,把整个小城都弄得- shi -哒哒的·外面- yin -雨绵绵,各家各户升起炊烟袅袅,颇为热闹温馨,连珩和云离也从花神庙离开,一路去云来客栈。
云来客栈乃是夙梦城最大最好的酒楼客栈,装潢典雅不落俗套,饭菜点心更是尽显江南的精致韵味,这正是百叶山庄在江南的生意之一·东家上门,自然是用上最好的房间,莫乔之一进客栈便被掌柜认出来,那掌柜一听连珩要到,更是紧张,连连招呼着生怕不周到。
小二刚上好菜,连珩便牵着云离走进客栈,掌柜立即上前接过连珩手上的油纸伞,恭恭敬敬地说道:“连公子好·”·“冯玉,云来客栈你打理得不错。”
连珩环视四周笑道··“多谢公子夸赞,莫叔已经在里边等候·”冯玉喜上眉梢,亲自将连珩和云离引到桌边··“先生,少爷,属下窃以为在大堂用膳或许能探听到些许武林之事,故不在包房。”
莫乔之站起来解释道··“莫叔想得周到·”云离颔首便也坐下··“属下已经让小二将房间重新打扫了一次,很干净·”·“有劳莫叔。”
连珩微笑道··“少爷还跟属下客气·”莫乔之慈爱地笑起来,眼前这个少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用膳罢·”云离发话道。
“那属下便不打扰公子用膳,账本晚些便送到公子房中,请公子过目·”冯玉机灵地说着便退下··三人一桌,安静地用膳,随着夜幕的降临大堂也渐渐热闹起来,五湖四海的人- cao -着各种方言交谈甚欢,能看出这些皆是武林中人,看来都是冲着晋庭去的。
“方丈·”·忽然大堂里的过半人都站起来朝那迈进客栈的一位□□老者行礼,五六名普化寺的弟子紧随着方丈也走进客栈··“诸位英雄有礼。”
释空言挥了挥手和蔼地朝一众武林人士打招呼··“此次代盟主晋庭竟干出如此不耻之事,敢问方丈该如何处理”一名扛着大刀的粗犷汉子沉沉地说道。
“若晋盟主当真犯下如此罪行,自当不能再担任代盟主一职·”释空言遗憾地说道··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下一任代盟主是谁”一名剑客女子正义凛然地问道。
“阿弥陀佛,自然是在各大英雄豪杰中推举,此事老衲也不敢妄自推测·”释空言拈着佛珠说道··“哎哟这晋庭真他娘的丧心病狂”那抗刀大汉恨恨地拍案说道。
“不就是嘛,小女孩也不放过,太令人发指了”·“方丈,我们绝不容许此等武林败类败坏我们武林豪杰的名声”·“是啊是啊......”·满堂像是炸开锅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声声责骂晋庭的恶行,虽也有极个别理智的人,但也不敢太过声张,生怕被祸及。
“哎哟娘亲的......这男子也能生得如此好看......”·忽然大堂响起了一道极为格格不入的- yín -邪之声,让满堂义愤填膺的说辞骤然停下,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弟子服的男子抱着酒罐子摇摇晃晃地走到连珩那一桌,色眯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离。
连珩顿时眼露杀意,“啪”的一声用力拍下桌案,杯中花茶溅起点滴水珠,衣袂一挥,水珠瞬间冰冻成坚硬锐利的冰粒朝那醉醺醺的男子袭击而去··“噗......”那男子直接被狠狠地打飞出几丈之遥,重重摔到墙上,口中鲜血直流,瞬间便不省人事,不知死活。
正当连珩要再发一击将那男子赶尽杀绝之时,过苍派掌门訾炎飞身而出,挡在那半死不活的男子面前看着连珩说道:“还请连公子手下留情,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过这不成器的弟子。”
“连公子”·“莫不是百叶山庄的公子连珩”·此话一出,满堂宾客都将目光落在那镇定用膳的连珩身上。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位施主恐怕也命不久矣,连公子不必赶尽杀绝·”释空言也走过来求情··“如有下次,必杀之·”连珩悠然地饮下一口茶,说着最- yin -狠的话语。
“这位是.....云先生”释空言惊讶地看着在一旁面无表情用膳的云离问道··此言一出更是引起满堂喧哗,大家争相恐后地想要一睹云离之容,要知道云离这一名号在江湖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却鲜少有人真正见过云离。
“珩,我先回房了·”云离说了一声,衣影轻晃,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身影,如梦似幻··云离一走,满堂的目光又落在连珩身上,有探究有不解,皆是不敢相信百叶山庄庄主、富商连珩竟会是如此一名长得俊俏英挺的少年。
连珩被盯得有些烦,他突然站起来面向满堂食客抱拳行礼,恢复了那温和的声线:“在下百叶山庄连珩,诸位有礼·”·“连公子有礼·”·既然那少年亲自承认,大伙儿也都纷纷相信,也回礼起来,寒暄了几句便重新各自落座用膳。
“方丈,若不介意便与我同桌罢·”连珩对释空言笑起来说道··“既然如此,老衲却之不恭·”释空言和蔼可亲地笑起来,落座在连珩这一桌。
“那连公子是否介意老夫也来借杯茶饮”訾炎笑道··“无妨,同是武林中人,大可不必拘束·”连珩友善亲和地邀请着訾炎入座。
不一会儿便是四人一桌,无非不是讨论着这代盟主晋庭亵玩女童的谣言,连珩对此事倒是无所谓,也不知为何师父会如此重视,要亲自前往一探虚实··“哎哟这位客官你可真是的......没钱还来大吃大喝呢”隔壁桌传来小二的冷嘲热讽。
连珩好奇地看过去,那是一名身材高大挺拔,蓝眼睛高鼻子的西域男子,长得倒是英俊潇洒,从那服饰上看也不像是会蹭吃蹭喝的人,身边还有三四个同样身着西域服饰的侍从。
·“不是没钱,是我的钱袋在这儿被人偷了·”那西域男子无奈地尽力辩驳··“那客官您说说看,谁偷了您的钱袋啊”小二把下巴抬得高高地嗤笑道。
“要不你稍等,我去钱庄给你取来·”西域男子言道··“少废话,谁知道你会不会一去不复返·”小二冷哼道··“你大可随我一并前往。”
西域男子气呼呼地说道··“不,万一你杀了我而后潜逃该如何是好·”那小二也是机灵··“那你要我如何,你说罢·”那西域男子破罐破摔,坐着不动。
“自然是在这儿帮工,把饭钱给结了·”小二说道··“放肆竟敢.....”西域男子身边的侍从看不下去,直接拍案而起。
“诶,阿文莫要如此无礼·”那西域男子抬手制止道··“这位公子的饭钱记在我账上·”连珩起身潇洒地言道··“是是是。”
小二瞬间便狗腿地对连珩哈腰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你去忙罢·”连珩挥手屏退··“是·”小二鞠了个躬便离开。
“多谢连公子·”西域男子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对连珩作揖行礼··“兄台从西域来到中原实属不易,我也只是略尽棉力·”连珩微笑地交谈道。
“在下罗彧,西域商旅,此次长途跋涉来到江南夙梦城采购山茶花,谁料竟然遇见盗贼。”罗彧轻叹道。·“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连珩笑道。
“对了,我看连公子长得倒是有几分西域血统,难道公子的父母......”·“我无父无母·”连珩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打断道··“是我无礼了。”
罗彧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无妨·”·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那我暂且告辞,后会有期·”罗彧抱拳辞别道。·“后会有期。”
连珩也回礼··言罢,罗彧便带着他的几个侍从离开客栈,而连珩却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陷入深思,良久他走到冯玉面前。·“公子有何吩咐”冯玉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
连珩压低声音说道:“把罗彧给我里里外外查一遍。”·“是,属下遵命·”冯玉垂头换下掌柜的友善亲和,眼神冰冷如同训练有素的杀手。
第29章 为卿祈愿·晚膳过后,这雨也越下越大,这天好像是要把积攒了许多天的雨一口气下完,气温也骤降不少,夜雨雪夜实在难行,因此武林众人纷纷在此留宿··连珩与众人道别之后便上楼回房,打开门发现里面黑漆漆静悄悄的仿佛没人在一般,他只以为云离已经睡下了,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发现床榻整整齐齐的,好像从未动过。
“师父”连珩大惊失色,连忙将房间的烛火点燃,将房里每个角落找了一遍未果,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回到厅中才看见桌面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是云离的笔迹写着“勿念”二字,他用力将字条紧握在手心,如今外面风大雨大,还下着雪,天寒地冻对方会否出什么意外他越想越着急,越想越担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思着对方可能去的地方。
——“花神殿后有一棵平安连理树,若你能将写有你名讳和生辰八字的平安符诚心诚意地抛到树的最顶端,花神娘娘自会庇佑,化解你的孤命劫·”·突然今早那道士的话涌入脑海中,连珩没有再多想,直接从窗台飞身而离,任凭雨雪打他身上,似乎没有了知觉。
雨雪交加的天气寒冷刺骨,街上空无一人,死寂一般的- yin -冷,就连夜不闭户的花神庙也将大门关上,道长们都休息了,连珩不得不偷偷潜入其中··连珩一路飘飞着认真地在这花神庙的每一处找寻,周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加上这冷寒的狂风暴雨,大雪靡靡,地面上已经稍稍有了些许积雪,但是由于暴雨的冲刷,全部融成水流,这里简直就如地狱一般的令人心颤。
“师父——你在哪”连珩用尽力气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与这倾盆寒雨大雪相抵··雨雪没有任何减弱的预兆,伴随着洪亮的雷声,雪水打在身上像是万箭穿心般的疼痛,连珩也有些难以招架着刺骨的寒凉,依旧认真地寻找,不停呢喃着:“师父.....”·飞到花神殿里,浑身- shi -透的他狼狈不堪,管不了那么多,疾步绕过花神像,到了后面的庭院。
雨雪濛濛中他能看见眼神是一棵参天古树,应该说是两棵参天古树,只不过两树连理成双,同气连枝,树冠偌大几乎要将整个庭院遮盖,树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平安符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在树下,在风雪飘扬中,那是一个单薄孤清的身影,- shi -漉漉的瑟瑟发抖还坚持不懈地将手里的平安符往树上扔去,“扑通”又一次从树上掉落,他再一次将平安符捡起却撞进一个同样- shi -透了的怀抱中。
“师父你在做什么你是要珩儿心疼死吗”连珩痛心不已地大吼起来。
云离脸色毫无血气,肢体早已被冻得僵硬下来,浑身颤抖零落着曝露在雨水寒雪的肆虐下,他冷得牙齿都在发抖,艰难地说道:“珩......你让我先把这平安符抛上去......”·“孤命劫又如何珩儿承诺过会一直陪着师父便不会食言”连珩发狂地大吼起来,抢过云离手里的平安符想要扔掉,却看到那平安符上端端正正地写着“连珩”二字,他突然呆愣下来,找不到任何话语去责骂眼前的男子,内疚自责简直要将她淹没。
平安符上写着的是连珩的名字,云离求的是连珩的平安··连珩心疼不已地看着云离,他只觉眼睛很酸很痛,热乎乎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落下,混杂着雨水浸- shi -面庞,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用力将云离拉回花神殿避雨,自己冲到一个写着“求符处”的奉台上拿了一道平安符认认真真地在平安符上写上“云离”二字和生辰八字··“师父。”
连珩唤了一声便跑到面色苍白的云离面前,将两张平安符上的小红绳紧紧地缠绕绑在一起,“走,我就不信抛不上去·”言罢便握着云离的手,两人一起冲进风雪中,站在那棵连理树前。
·“平安符缠在一起,抛到连理树上,珩儿和师父定会连理成双·”连珩在云离面前晃了晃那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两张平安符,他知道要诚心,故没有用上内力,卯足了劲用力往上抛去。
相缠的平安符在空中飞起,似比翼双飞的情义,许是情感动天,那相缠的两张平安符恰恰挂在了最顶端的那个树枝上,任凭风雪吹打也不掉落··“师父,挂上去了。”
连珩转首看向身边的云离灿烂地笑道,雨水顺着他的面庞流下··云离朦朦胧胧地望着那挂在最顶端的平安符,扬起一抹舒心的笑容,只觉头晕脑胀根本使不上劲的,身体撑到了极限,沉沉地往后倒去,但没有觉得疼痛,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连珩那惊恐无助的表情。
*****·连珩抱着昏迷过去的云离只觉破门而入,把守夜的小二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强盗进来劫财,定睛一看竟是他们家公子··“公子”·“马上给我拿一张绒丝被一桶泡着生姜的热水进房,还有熬姜汤拿进来。”
连珩大吼起来,抱着云离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是是是·”小二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偷懒,连忙招呼着几个小二一同去抬一大桶泡着几大块生姜的热水进连珩的房里。
“给我把房里的暖炉加到最大火,马上去熬姜汤·”连珩吼了一句便抱着云离到屏风后面,利索地解开对方和自己身上- shi -哒哒的衣服,两人一起泡到热姜水里。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紧张害怕地搂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云离,立即运起内力为云离调气润脉,他知道云离上次为自己挡了那一掌留下的内伤还未痊愈,如今邪寒入体,若旧伤再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生姜水驱寒效果极佳,加上连珩用- yin -阳术为云离调气恢复,没一会儿云离便有了些反应,云离只觉那刺骨的寒意被温暖的怀抱代替,侵入骨髓里的冷冰被一股气息带走,身子渐渐暖起来。
“珩......”·“以后不准这样·”连珩松了一口气,收气调息了一会儿便害怕地将云离抱到怀里委屈地呢喃着,“珩儿会害怕,害怕师父不见了。”
云离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他软软地依靠着连珩的胸膛,抬手覆上对方手腕探脉,知道对方并无大碍之后才放心下来··连珩实在是没了法子,无奈地轻叹一声便不再多言,安静地抱着云离泡在热姜水里,直到外面响起了小二的声音。
“公子,您要的姜汤好了·”·“嗯,拿进来放到桌面上·”·那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进房间,将姜汤放到桌面上便迅速离开房间,将门关好。
“师父,水凉了,起身喝点姜汤·”连珩温柔地轻声细语··“嗯·”云离闭着眼睛点点头··连珩先起身把自己收拾好之后才将云离从水里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对方身上的水擦干,穿上柔滑的丝衣,再用狐裘密密实实地裹着才抱到床上。
房里的暖炉加足了柴火,暖呼呼的,而床上也加了一张丝被更是暖和,让云离舒服地倚在床头,盖上两层被子··“还冷吗”连珩抚了抚云离那惨白的面庞,感觉到对方体温有些不同寻常地高,顿时便大惊失色,“师父,你发热了,我找大夫。”
“有谁的医术能比得过我·”云离虚弱地轻笑一声,他自己给自己把了把脉而后道,“伤寒而已,你帮我针灸,明早让人去抓三味散的药。”
“上次的内伤呢”连珩担忧地问道··“方才你为我疗伤,已经无碍·”云离安慰道··“那先喝点姜汤。”
连珩皱着眉心说道,端起一碗姜汤来到云离身边,舀起一勺吹了吹,温柔地喂着··云离出奇地听话,连珩喂一口便喝一口,很快一碗热姜汤便喝完,连珩自己也迅速喝了一碗。
“银针在我包袱里·”云离指了指说道··“嗯·”连珩点点头便从云离包袱里找出来随身携带的银针,他倒是对- xue -道了如指掌,针灸的基本手法也略知一二,于是便听着云离所讲的- xue -道开始针灸疗伤。
半个时辰这样连珩撤下银针,为云离脱下外衣让其平躺在床上,他抚着对方那还是很苍白的面庞心疼地问道:“好点了吗”·“明日便会好,珩,你也休息罢。”
云离拉着连珩的衣袖虚弱地说道··“嗯·”连珩颔首,躺到温暖的被窝里,习惯- xing -地伸手将云离搂回怀里··云离安静地靠在连珩胸膛上,不由地露出一抹柔情的笑容,他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依旧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觉吵闹,竟有那丝丝缕缕的安宁祥和。
雨丝绵绵不绝,如同这剪不断,搁不下的情思··连理共结,比翼双飞·平安··第30章 盟主请辞·昨夜风雪交加,而今日一大早便天朗气清,雪后初霁,万物复苏,天地之际名亮亮的一片。
趁着这大好清晨,这各门各派的掌门已经聚集在云来客栈大堂用早膳,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你一言我一言,待早膳过后便各自继续启程前往椟乌城··而连珩一大早却在膳房鼓弄着一灌药,一个早上都拿着葵扇对着火苗扇,密切地关注火候,最后一炷香时间过去,将药罐里黑漆漆的药倒到碗里,再拿了一碗小肉粥便急匆匆地方房里赶去,他就怕云离醒过来后发现自己不在房里会难过。
急忙回到房里将药和早膳放到桌面上晾着,自己到屏风后整理一番才重新回到床边,所幸云离还睡得很安稳,抚了抚对方的脸蛋,已经没有发烫,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半躺到床上,隔着厚厚地棉被将云离搂到怀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那清美的睡颜,不禁傻傻愣愣地笑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小男孩,满脸的甜蜜开心。
“笑何”云离闭着眼睛缓缓地说道··“师父,感觉好点儿了吗”连珩连忙问道··“无碍了咳咳咳......”·“真的吗怎么咳嗽了”连珩紧张地不确定道。
“你不相信为师的医术”云离睁开眼睛轻咳几声道,“咳咳....伤寒之后咳嗽是正常的·”·“好罢,药我熬好了,先吃点早膳再喝药。”
连珩温柔地说着便下床将小肉粥端过来··磨磨蹭蹭地吃了早膳喝完药云离便要下床,他轻咳着说道:“珩咳咳......我们继续上路罢,莫要错过时辰。”
“你的身子真的能上路吗”连珩握着云离的手担忧地问道··“慢点儿骑马即可,但不可再拖日子了·”云离摇摇头说道。
连珩眉心深锁,只能妥协地点了点头,嘟着嘴不甘愿地说道:“好罢,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一个人做那么危险之事,要告诉我让我陪着·”·“好,随你。”
云离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连珩将云离稳稳地横抱在怀,服侍着穿衣洗漱,把对方裹成一个棉人儿,而后潇洒地将那棉人儿横抱着走出房间··云离半张白皙的脸蛋没在毛绒绒的衣领里,他闲闲地瞟了一眼连珩说道:“不重吗”·“师父是小看珩儿了罢。”
连珩一脸悠哉地抱着云离得意地轻哼一声,没有一点儿气喘··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莫乔之早已在大堂等候,看见连珩抱着云离出来倒也一点儿也不惊讶,他道:“少爷,我们是否要继续赶路”·“嗯。”
连珩说罢便抱着云离走出客栈,为了避去寒风,他早上便让莫乔之买好了宽敞舒适的马车,用他们骑来的两匹马拉着·“少爷,先生请上马车·”莫乔之将包袱放置好后说道。
连珩点点头便将云离抱进马车,马车里很大很宽敞配备的是一张软软的睡塌,刚好能让云离休息,十分符合连珩的心意··“少爷,先生,我们启程咯·”莫乔之翻身上车,朝里面喊了一声。
“走·”·“驾——”·夙梦城中夙梦成,纠缠相生的连理之诺··几日后··今日的椟乌城南郊气氛凝重沉郁,气势汹汹,唯一的小茶寮挤满了形形□□的武林人士,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看起来随时随刻要爆发一场打斗,而那茶寮里的一家三口看着这样的阵势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
“怎么不上茶”付成川拍了一下茶案吼道··“是是是.....”那淳朴的中年男子哆嗦着提着一壶茶放到桌面上便急匆匆地躲开。
“诶付堂主,切莫吓坏百姓·”过苍派的訾炎皱起眉心说道··“那谁,老子说话大声了点,别往心里去哈·”付成川倒也受教,看向那被吓得发抖的一家三口道歉。
“不会不会·”中年大叔连连摆手赔笑··“一群粗人·”李尽沙看着那五大三粗的付成川,淡笑地走近茶寮··付成川一见他便跳脚:“不男不女的,老子劝你少凑热闹”然后又指着他身后一身黑衣的侍卫:“还有你,这个破侍卫,老子看了就……就……”·李尽沙看着被噎着说不出话的付成川冷笑一声,而后便要坐下。
“主人莫急”公孙律忽然拦到前面,一把扯出一块白布:“让属下为您擦擦椅子再坐·”说着便勤快地劳动起来··“啧啧,朝廷人就是讲究。”
钟离歌看着狗腿子似的黑衣侍卫道:“相比起来,武林中确实有些人粗糙了些·”·“吹箫男,你到底是不是武林的啊”朗杰插嘴。
“闭嘴”钟离歌恼羞成怒:“说了多少遍是笛子”·这时公孙律也擦好了,而后便作出一副恭恭敬敬的奴才样,演得真是八九不离十地上去扶着李尽沙的胳膊浑厚道:“主人,请就坐。”
付成川看着嘴角抽搐,立即移开视线:“呸呸呸,一个大男人还这么伺候太监,恶心死老子了”·“吁——”·马车停下的声音,二十多人齐刷刷地看向那奢华的马车,纷纷猜测是哪位掌门如此豪气,而一旁坐着悠哉饮茶的李尽沙看了一眼驾马车的大叔便知道是谁。
“哟~小珩珩和莫大叔也来了·”公孙律眼前一亮,啧啧道··“马车那么大,应该不止珩弟一人·”李尽沙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马车说道。
“少爷,先生,我们到了·”莫乔之说着便拉开车帘··只见连珩一身湛蓝色的绒衣披风,英俊爽朗,令人一看便心生喜爱,他怀里还横抱着一名身穿纯白狐裘的男子,还看不见样貌,只能瞧见那如墨的长发垂下,略显柔美的发带绑起几缕,随风飘逸。
他将怀里的云离放下来,细心地为对方理好衣物,丝毫不理会一众武林人士的好奇目光··“嘿,小珩珩怀里抱着的......怎么有点像安哥哥啊”公孙律托腮深思道。
“可是上回在浸月岛安大人受了重伤,如今告病在家·”李尽沙道,看着连珩怀里的男子也陷入深思··“原来是连公子,难怪如此豪气。”
铁云浓朗声大笑道,站在他后面的那名唤作“雅儿”的西域舞女眼前一亮,唇边的笑意更深··还未等连珩回话,公孙律蹦跶地跳到云离身后一拍对方的肩说道:“哈~安哥哥身体好些了吗”·连珩抬头看向那一身大内侍卫打扮的男子,一眼便看穿对方的身份,倒也配合着不揭穿,他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公孙律,歪着脑袋迷茫地问道:“啊,你是谁”·“李提督的侍卫嘿嘿。”
公孙律挑眉说道··“哦.....”连珩眼珠子转悠,开心地点点头便将云离搂在怀里走向一众武林人士面前,“诸位有礼·”·仅剩公孙律呆立原地,嘴巴张的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居然认错人,那男子分明不是安玄素。
“在下云离,诸位有礼·”云离优雅地朝众人作揖道··“云离”·众人异口同声,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冷冷清清的男子,要知道这是江湖闻名的毒医云离初次在武林众人面前露脸,没想到这代盟主出事,连云离都惊动了。
“云先生,久仰大名·”·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苏木溪潇洒地翻身下马,远远地走过来便抱拳行礼,身后紧随着的便是一脸苦闷的苏白··“苏掌门。”
云离也回了一礼··“小珩珩”苏白顿时像是复活了一般,刚想往连珩身边跑去,却被苏木溪的一个眼神制止。
·“小白,好久不见·”连珩温和地笑起来打招呼··这会儿离约定的时辰也所差无几,连珩、云离和莫乔之三人走到李尽沙那一桌坐下,连珩笑起来介绍道:“这是我师父云离。”
“云先生,久仰,幸会·”李尽沙以茶代酒,先干为敬··“李提督,久仰,幸会·”云离云淡风轻,也端起茶杯饮下一盏茶。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忽地疾风起,刮动茶寮的干草,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入鸿雁落地,沉稳有力,他低沉地说道:“诸位英雄久等了·”·“哟,采花大盗来了。”
琅琊山的朗杰冷嘲热讽地说道··“可不是嘛,小女孩都不放过,呸真不是人·”付成川吐了口口水不耻道··这二人的话瞬间引起了周围其他武林人士的应和,一时间茶寮吵杂起来,骂骂咧咧。
“在下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英雄到此,就是要自证其身·”晋庭挥袖走进茶寮中,看不出一丝的恐惧与内疚··“那你解释啊·”·“是啊啊是啊,快给我们个交代。”
“在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老夫的清白,何况连衙门也查不出任何物证,凭何确定是我所为”晋庭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是小女孩都说是你。”
訾炎冷声说道··“最近巫蛊盛行,恐怕是有心人用巫蛊之术陷害,引起武林动荡·”晋庭皱眉说道··“那你又有何证物证明不是你所为”付成川拍案而起大吼道,一脸不相信。
“暂时还没有,不过......”·“不过什么我看你就是在狡辩”朗杰怒喝一声,扛起金刚狼牙棒便朝晋庭攻击而去,而他带来的那些琅琊山的义勇之士也坐不住,跟着头儿一起冲上去。
“老子也想教训教训你替那小女娃报仇”付成川狂暴地吼起来,扛起大刀也朝晋庭猛冲而去,天义堂弟子自然也紧随其后。
晋庭眼神一冷,鬼魅般迅速后退迎战,一时间各路看不过去的英雄豪杰也纷纷出手相助,二十多个人涌上前去包剿晋庭,战局陷入混乱的对抗中··“阿弥陀佛,可否听老衲一言。”
释空言无奈地看着那混战中的二十多个人说道··“贫尼也觉不可意气用事·”峨眉派的尹君也站起来主持公道··混战成一团的人纷纷收起招数落地,但参战的门派中也有不少弟子被晋庭所伤,付成川翻身回道圆桌便,大口饮了一杯茶:“方丈你说罢,怎么办现在。”
“方丈不必多言,老夫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晋庭皱起眉心,“老夫先行退去代盟主一职,二十日之内定当查明真相,给诸位一个交代。”
“晋盟主能有如此胸襟,贫道佩服·”尹君微笑道··“既然如此,那盟主谁当”朗霓疑惑道··“在下以为,方丈可暂代盟主一职。”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苏木溪出言说道,“方丈德高望重,在晋盟主离任查案之时代替盟主一职,当之无愧·”·“贫尼赞同·”尹君点头道。
“既然是老方丈,我没意见·”付成川也放下大刀说道··其他众人也知释空言的威望,纷纷颔首同意··“方丈主持大局,在下自当放心,二十日之后老夫定会查明真相。”
晋庭抱拳说道··“好,我们便等二十日·”·事情告一段落,各门各派的人也纷纷散去·而晋庭看起来脸色沉郁,思索了一番便飞身离开消失了踪影。
这茶寮一下重新寂静下来,只有连珩那一桌还在悠哉饮茶··“珩弟,你们准备启程回去,亦或是在此游玩”李尽沙问道··“且玩且行,倒也快哉。”
连珩眨眨眼,无害地说道,”不如一道”·“大可·”·第31章 神秘盗圣1·三日后··此陶城传说曾是江南陶器的源地,便连城门都是陶瓷般的乳白色,雕琢青花、荷叶、喜鹊等图样,颇有江南柔美之风。
五人暂且在郊外一茶寮落脚,歇息一刻,而公孙律却时不时瞄向一旁安静沉默的云离,苦恼地思索了一会儿又不确定地盯着云离打量··连珩撇着嘴,张开手臂将云离熊抱到怀里,像是小狗护食一般气鼓鼓地看着公孙律说道:“小律.....不许这样看我师父。”
“啊”公孙律惊愕地看着连珩,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莫名地□□起来,“小珩珩不乖哦,趁着安哥哥不在打起师父的注意。”
“安宸知道我有师父·”连珩轻哼一声,他转头盯着云离那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冷了很多,“师父,你在听珩儿说话吗”·“莫要胡闹。”
云离瞟了一眼连珩,平静地坐直身子··“没想到安哥哥想得那么开·”公孙律啧啧摇头··“……对了小律,你可以把那面具都拖了罢。”
连珩汗颜地看着依旧捂脸严实的公孙律道,“代盟主也澄清了,不会有人找你算账的啦·”·“是嘛,”公孙律四周望了望便扯下面具和蒙面,畅快地吸了一口气:“俊颜重见天日,爽”·他刚感慨完,四人便听及周围路过百姓的议论声:“娘咧,这世风日下,□□猖獗啊”·公孙律一个寒战,低声道:“干爹不都澄清了嘛,这些三姑六婆怎么还在说啊”·只闻又一道担忧的声音:“就是啊,听闻昨夜隔壁阿妹的亵服都被偷光了”·“不止她,隔壁那条街……”·五人听得注意力被引了过去,又细细听了那些百姓的谈话,大概也了解了始末。
原来陶城近来出了件怪事,许多闺中女子的亵服一夜过后都不翼而飞,甚至有些一早起来便是□□全身,仪态全无,但好在贞- cao -未失,可谓不幸中的万幸·不少人家实在惶恐,便报了官府,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盗贼不过只偷了几件不知多少钱的亵服,未偷金银,也未偷女子贞- cao -,若是为此大动干戈,也太不符合如今官府的风范了,因此衙门老爷决定置之不理,由着它去。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岂有此理,”公孙律愤愤不平:“这贼明显就是猥琐嘛”·“小律说的没错,偷女子私物,实在是过分”连珩附和。
“这种人江湖颇多,也就闲的没事·”李尽沙无所谓道··“想要亵服,就光明正大地拿嘛,有什么难的·”公孙律继续振振有词。
连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一旁的云离和莫乔之默然无言,只觉孺子不可教也··“珩珩,咱们把这采花贼抓住如何”公孙律说着说着便来了兴趣:“小爷要亲自会会他。”
“好像很有趣呐,为民除害,也是应该·”连珩继续附和··“怎么样,死人妖,一起去玩玩”公孙律一把勾过李尽沙的肩怂恿道:“宫里那边不急罢”·李尽沙刚送了书信回去,定然不着急,且想来他或许能和公孙律如此相处的时日恐怕来日未必方长,便道:“我随意。”
“乖~”公孙律的手臂紧了紧,蹭了他一下,动作亲密便如柔情蜜意的眷侣,李尽沙脸色发烫,便侧过身去默然不言··“师父去吗”连珩看向云离轻声问道。
“不知底细,贸然行动恐怕出乱子·”云离抿了一口茶平静地说道··“云哥哥,有我在会保护好小珩珩的呐·”公孙律拍拍胸脯,自豪得意地说道。
而连珩直接将云离抱个满怀,他灿笑着凑到对方耳畔低缓温柔地呢喃道:“师父~答应珩儿嘛·”·云离对连珩这般温柔攻势一点儿招架之力也没有,只得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对方首肯,连珩顿时笑开花,旁若无人地照着对方的脸蛋甜甜地“么”的一声响··“珩,莫要如此失礼·”云离尴尬地别过头却躲开对方的亲吻,强装镇定地说道。
而连珩却看着云离乐呵单纯地笑弯了眼眸,一脸的甜蜜,原来只要抱着师父就可以很开心很开心,只有亲身经历过方能知道“爱”这一字带来的甜与苦··公孙律好不容易才从连珩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连说道:“好哒既然如此我们开始想对策”·“嗯嗯。”
连珩眉眼弯弯像月亮,熊抱着云离连连点头··于是乎,公孙律和连珩二人一拍即合,立即在茶寮里窃窃私语起对策来··“这采花贼神出鬼没,估计轻功不错,想来我们要围追堵截还需策略。”
公孙律推测道··“方才我听百姓们说,这贼没个准数,甚至同一家还会去偷两次·”连珩认真思考,忽然道:“好像他们还说,这贼更爱去酒楼,偷那些外来女子的亵服。”
“嗯哼”公孙律听闻挑眉··“嗯哼·”连珩眼里闪烁着小火花··“不如我们就——”·“男扮女装——”·“弟弟懂我嘛——”·两人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开心地相互击掌,一脸为计谋达成洋洋得意。
公孙律开始托腮上下打量连珩,颇是正儿八经道:“珩珩弟弟身形匀称,扮女子应该看不漏洞来·”·“小律你穿女装的话,就……呃……”连珩无语地看着公孙律人高马大的英挺身材,要穿女装实在勉强。
“估计没那么大的噢·”公孙律思索:“咱们几个男人带一个女子进城不大好罢,人家还以为是□□唉·”·“是噢·”连珩抓抓头:“其实我不怎么会穿女装……而且,太奇怪了罢”·“有啥奇怪。”
公孙律倒是不在乎,一双灰眸滴溜溜地转··“嗷.....”连珩还是妥协下来··公孙律开始直勾勾地盯着在摆弄鞭子的李尽沙,冷不防地扑上去抓住对方大笑着道:“帮忙啦死人妖,小爷知道你最合适了嘛哈哈哈哈”·李尽沙被吓得不轻,鞭子啪地掉了地,怒吼:“蠢货放手”·“帮了嘛小爷还一路伺候你穿衣穿鞋洗脚,就帮这一回嘛~”公孙律继续摇晃对方。
李尽沙被晃得头晕,但依旧清晰地吼道:“你哪门子时候伺候过我了”·公孙律停下摇晃,凑上去捏捏他的脸:“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死人妖你本来就长得像女人,呐,这里还有美人痣。”
“滚开”·“这样罢,帮了的话,小爷就亲你一下怎么样”公孙律抛出筹码,讨价还价:“求之不得的哦。”
李尽沙脸上起了颜色,心跳乱成油锅上的沸水,恼羞成怒:“谁稀罕你的嘴啊”·“哎,死人妖你不挺喜欢我的嘛。”
“我……”·趁他语塞,公孙律一下子凑上前,在那颗眼角边的美人痣“啵”了好大一声,几乎整个茶寮都听得清清楚楚:“先交钱后交货,算你答应了”·“你……”李尽沙下意识地捂眼角,只觉指尖一片- shi -润:“的口水”·“好啦,这事儿就这样啦,隔壁正好有卖布的,咱们去看看”公孙律得意洋洋地一招手,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地出了茶寮。
*****·到了布庄,公孙律又是大手一挥,五颜六色的衣服中火眼金睛地挑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裳便扯着李尽沙进里屋去,同时道:“珩珩自己选着哈,小爷带他进去。”
“好咧·”连珩爽快答应,开始严肃认真地选衣衫,“好,那就它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连珩抓起一套衣裳便搂着云离的腰身便往里间走去。
“师父为珩儿更衣罢,这女子的衣物当真不好穿·”连珩潇洒地打开双臂苦恼地说道··“好·”云离轻笑出声,拿起衣衫帮连珩更衣。
这头公孙律扯着李尽沙一咕噜进了里屋,拎着那淡紫色的绒衣晃了晃:“怎么样死人妖,小爷特地选了你最喜欢的颜色噢·”·李尽沙一把夺过那衣裳,便见那连衣帽下还挂着两雪白的绒绒球,裙子上还有粉色小花的暗纹,便嘴角抽搐:“出去。”
·“小爷怕你不会换呀·”·“我当然会·”李尽沙青筋暴起··公孙律回过神来便恍然大悟,边被推出去边吐吐舌头道:“差点忘了,你以前伺候过太后娘娘。”
一刻后,公孙律惊讶地发现穿着一身鹅黄的连珩从另一道屋出来,愣了一下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一句话不断气地便从口中溢出:·“你在搞什么啊小珩珩......你太可爱了竟然是鹅黄色还有小白点啊啊哈哈哈哈哈......小爷肚子好疼啊哈哈哈……”·莫乔之也忍不住发笑,而布店老板和其他客人都无言以对地看着笑瘫在地上的公孙律。
“这个好”待笑够了公孙律便从地上起来,上前拍拍连珩的肩膀,而后取出一条同颜色的鹅黄小发带递给云离:“云哥哥帮他把这个带上,更加温婉贤淑可爱,噗,哈哈哈哈小爷不行了哈哈哈……”还没说完看着连珩又忍不住笑喷,七倒八歪地靠着桌子。
“珩,其实你幼时也穿过女孩子的衣衫·”云离也带着几分笑意,娴熟地将那可爱的小发带绑到连珩发间··“真的吗”连珩冥思苦想起来。
“那时你还小,应该记不得了......”云离说着,眼神莫名灰暗下来像是想起了一些如同- yin -霾一般的回忆··“师父”连珩感觉到云离的气息冷下来,“怎么了”·云离收起所有负面情绪,有些事有一个人去承受便够了,他抬头看向连珩那清澈的眸子淡笑着安慰道:“没事,只是想到珩一眨眼便长那么大了。”
“长大才能保护师父,才能娶师父·”连珩不假思索地回道··“胡说八道·”云离被逗笑··“啧啧小珩珩这么心急,都要与师父谈婚论嫁了呐。”
公孙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花心啊,安哥哥该如何是好·”·“安宸我们是朋友呀·”连珩奇怪地看着公孙律。
这时李尽沙推开里屋的门走出来,伺候南宫绫久了不会作诗也会吟,这淡紫女装穿得有模有样··李尽沙将换下的衣服放在一边,从袖中取出金冠递给他,公孙律接过后又仔细瞧了瞧自己的成果,满意道:“嘿嘿,不错嘛,不愧是小爷选的。”
“少废话,”李尽沙见连珩那边也准备好,便道:“进城罢·”·“好咧~”公孙律满意道,“你两便是姊妹花,我和云哥哥便是你俩左右护法,走起”·说完还不忘塞给布店老板钱和封口费,五人便立即策马进陶城。
第32章 神秘盗圣2·一进城,一行便立即受到了百姓目光的眷顾··莫乔之俨然一副忠实管家,牵着马走在四人后面·公孙律和云离则一左一右将那两名“女子”围在中间,一人背着手饶是大少爷的模样,霸气无双,一人文雅公子,彬彬有礼。
招揽客人的跑堂一看一行达官显贵的作风,便知生意来了,立即兜客地迎上来献殷勤··“这几位公子小姐,敢问你们来陶城是游玩哒”·“不错,”公孙律抢先回答:“我等从卞陵特来游江南。”
“啊哈,一看就是皇城的贵公子贵小姐,咱们江南冬日也别有一番景色,不如先在咱们客栈住下”·“噢”公孙律挑眉以示有兴趣。
“瞧,陶城新开的客栈,来福客栈,包客官满意”·公孙律托腮瞧了一阵,意味深长地一笑:“好啊,给小爷来两间房·”·“好咧”那人一溜烟便进了店去。
公孙律朝后面的四人嘿嘿一笑,低声道:“一看便是新开的,估计没什么守卫,采花贼可喜欢了·”·一行入了这来福客栈,但见装潢尚可,些许是新开的店家,连桌椅都打扫着一尘不染。
小二带着他们上了楼,交代了两间房的位置后便离开··公孙律走到其中一间,拍了拍门窗和椅子,而后看了看床,满意道;“虽然防御工事差了点,总的说还行嘛。”
连珩颔首:“且离屋顶进,那采花贼也好进来·”·“今晚你们两姊妹便住这儿,我们其他人在另一屋把风,一有消息尖叫就好·”公孙律说着还特意碰了碰那墙,庆幸道:“还好,这墙隔音儿估计不咋地。”
连珩打了个哈欠:“方才咱们大动干戈的,也不知道那采花贼看见没·”·“珩,是困了吗”云离皱起眉心说着便将连珩拉到一边坐着。
连珩从后抱着云离的腰身,下巴垫在对方肩上,开心地朝那白皙的脸蛋“吧唧”一口:“是有点困,师父让我抱抱·”·云离愣了愣,无奈地点点头懒得多言,而连珩舒舒服服地搂着怀里的云离闭目养神,一副很是满足的样子。
就寝时辰一到,一行便默契地分开了房间,公孙律、云离和莫乔之三人到隔壁蹲守,而李尽沙和连珩便呆在了这厢“闺房”,还不忘把采花贼最爱的亵衣叠好摆在床榻旁,准备就绪,便等上钩。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熄灭了烛火,屋内一片黑暗,二人都很自觉地安静,仿佛已然沉沉睡去··李尽沙侧身躺在榻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放在枕边的红玛瑙扳指,脑中公孙律那张脸便摇来荡去地怎么撇也撇不掉。
正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忽外头风声有异,立即让他惊醒过来··而对面床的连珩也半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那半敞开的窗户··半晌,约有一刻左右,窗户极轻地吱呀了一声,下一刻便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直奔连珩床榻下的亵服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说时迟那时快,李尽沙和连珩同时起身,如猫捉老鼠般同时向那鬼鬼祟祟的家伙扑去,同时还不忘一脚踢倒房间里的桌椅,放出一阵轰响··那人反应也快,身形一侧衣袖里飞出数快石子,而后抬脚便要跑。
“- yín -贼休想跑”连珩大吼一声堵到前面··那人一后转,李尽沙也立即封住了后路,便要向他扑来··“抓住你啦”连珩反倒更快地猛扑,直接把这采花贼按在地上。
李尽沙一个没刹住脚直接也扑了下去··与此同时隔壁有人破窗而入,但见是那莫乔之,他一见三人叠罗汉般地趴在地上便大叫一声“少爷”,担心地跑上去要扶起来。
“留着小爷来——”·公孙律毫无预兆地从窗外飞奔而入,直接就这莫乔之俯身的动作砸了下去··咚,咚,随之而来的云离看到就是这五人叠罗汉的景象。
“啊——”最底下的采花贼惨叫地四肢张开,挣扎无果··“好重……”连珩嘟囔··“快滚下去”李尽沙怒吼。
“晋公子……”莫乔之向上头求救··“啊哈”公孙律一见不对立即跳起身,紧接着便一连串地人相继从地面跃起。
那采花贼一见人都从身上起来了,立刻脚底抹油就要逃,但不料李尽沙一个甩鞭而出,他整个人就被捆了一圈又一圈地吊了过来··“啊啦这是干啥快放开我”采花贼急出一身汗:“要玩□□嘛”·“哟,”公孙律立即端着蜡烛跑过去蹲在地上,照着那被捆成粽子的采花贼,一脸天真好奇:“你玩过啊”·借着这烛光,只见这采花贼还长了张算周正英俊的脸,若是搁平常还算个正经人家的俏公子。
“那——是当然”这采花贼即便被捆着也不忘炫耀:“我盗圣凤非欢,采花遍江南,偷桃天下有,略无数男女,怎会没玩过□□游戏”·“你叫啥”公孙律拿着蜡烛近了点。
“凤非欢”对方脸有愠色··“盗圣凤非欢”连珩问道:“就是那个江湖盛传的,经常偷各种奇奇怪怪东西的贼”·“不错。”
凤非欢满意地答道,还得以地挺了挺胸膛,摩擦着那鞭子吱呀作响··“猎奇盗圣凤非欢”李尽沙冷哼一声:“原来是个傻子。”
公孙律哈哈大笑,晃着蜡烛的光一闪一闪:“说的好,傻子欢“·“你才是傻子“凤非欢怒目瞪着举着蜡烛笑个不停的公孙律。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偷女子的亵衣”连珩问··凤非欢挑挑眉:“偷的东西多了,就总想偷些没偷过的嘛,这个女子的亵衣可是好,体香淡淡,饶是一番韵味呐,哈哈哈哈——啊咳咳咳呃这鞭子勒得太紧了……”·“你越动,这东西就越紧。”
李尽沙不知何时又爬上了榻,裹起被子悠闲地丢了一句··“紧”凤非欢忽然两眼发亮:“真的很‘紧’吗”·李尽沙额头青筋暴起,握着鞭子的手一紧,凤非欢立即嗷嗷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太紧了啊啊啊”·连常流连青楼情场的公孙律此时也是大开眼界,拿着蜡烛的手差点没松开:“没想到这傻子欢那么口无遮拦。”
而一旁的连珩早已目瞪口呆,不亚于第一次看见公孙律和两小倌翻云覆雨··凤非欢终于喘过气来,咳嗽了几声,道:“喂喂,我除了偷几件不值钱的亵服外,没做什么坏事罢而且长得英俊潇洒,也不亏待那些姑娘啊”·“那也是做了亏心事,”连珩正儿八经道:“小沙你还是先吊着他罢。”
凤非欢一脸委屈:“就算这样,你们也点下炉火好罢这冬夜冷死了”·“炉火”公孙律抬高了声音,和连珩对视一眼,而后笑而不语。
不过一会儿,炉火便被移到了凤非欢的正下方,那火苗不停地向上窜,似乎就要把后者烧个正着··“呃……”凤非欢语塞,努力地控制着摇晃幅度,避免碰到那烫人的火。
而五人围炉而坐,烧着热茶喝了起来,倒是享受··“喂喂,我都已经老实交代家底了,你们也倒报个名讳啊”凤非欢看着温馨祥和的五人不满地嚷嚷。
“百叶山庄,连珩·”连珩倒是个好少年地先答应道,“这是我师父云离,还有莫乔之叔叔·”·“原来是百叶山庄的连珩那么小一只啊”凤非欢乐呵呵地摇晃着:“嗯~珩宝宝,这个名字好”·“傻子。”
公孙律吹了个口哨··“嘿,你呢”凤非欢朝公孙律道··“晋子抑,”公孙律道,同时指指身旁:“李尽沙。”
“你就是晋子抑”·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凤非欢忽然爆出的大叫让全部人都吓了一跳,看傻子般地看着他。
“干嘛没听过小爷的威名吗”公孙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真是小小抑现在都长成那么一大只啦”·公孙律听得其中有些不对:“你以前见过小爷”·凤非欢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时你还在摇篮里,就小小的一个豆丁儿,本盗圣就已经在空岩派做跑堂啦”·公孙律难得没回话,眨巴着眼,似乎在想什么——他是晋庭的干儿子,晋子抑这名字也是晋庭取的,按理说凤非欢不可能见过自己小时候,可这凤非欢怎么会这样说·凤非欢见他表情不善,便马上道:“吊着这种东西很难受的呀”·“对啦,你都偷过什么东西呀”连珩边喝茶边转移话题。
凤非欢骄傲地大笑三声,道:“那可多了去了,大到官府金箱银箱,小到男女子亵衣都有涉猎——哎对了小小抑,我还偷过你的肚兜哎·”·公孙律一愣立即回神:“怎么可能”·“你不信嘛”凤非欢吊着那鞭子摇摇晃晃,活像个肉粽子:“就是前不久从你爹那里偷的,上面还缝有你名字,改天拿给你看看。”
“好啊,”公孙律兴致勃勃,一脸似是怀旧··又聊了一阵,凤非欢也被吊着累了,便道:“我说,你们喝了那么久的茶也不困啊总得把我先放下来罢”·“对哎,也是不早。”
公孙律看看窗外的月亮··“不对,”连珩道,“放走了你又去采花可怎么办”·“哎呀,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凤非欢着急地道。
“有了”公孙律道:“云哥哥你随便给他下个毒,要他明日巳时来找咱们拿解药·”·“……小小抑,算你狠。”
第33章 神秘盗圣3·放走了凤非欢又折腾了一阵已是深夜,此时便也再无男扮女装必要,故连珩跟着云离和莫乔之回了那边的房,公孙律便和李尽沙留在此间··“困死小爷了,”公孙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开始重新铺床,瞟了一眼对面床榻的李尽沙,只见对方盖着棉被坐卧在床头,眼睛望着前方无神。
公孙律整个人便向他扑过来,而李尽沙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抱了个满怀··“重死了”·“小爷爱死你了……”·李尽沙浑身僵硬,这句公孙律些许不知道在多少次云雨间对多少人说过的话,他今日居然清晰无比地在耳边听见。
他本想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即便这只是虚幻的自作多情··蓦然发觉,二人这般暧昧到极致的友谊,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他又何必像之前那般决绝,自讨苦吃·念此,他拍了拍公孙律搁在肩头的脑袋:“起开,困死了。”
“遵命·”公孙律嘻嘻哈哈地抬起头,但仍将手撑在床榻两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李尽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拉起被子道:“我睡了。”
公孙律扯住被子,一脚蹬了鞋子便跨上床来:“一起呀·”·“那边有床……你干嘛”李尽沙惊恐地看着对方拉起被子一溜烟蹭到自己身边,带着随行的那个绣花枕头骨碌碌地一块滚过来,几乎要从榻上弹起来来一脚踹。
“一起睡呀,”公孙律无辜地扑闪眼睛扮可爱:“不行嘛·”·“那边有床你来这里挤什么·”·公孙律继续眨巴灰眸:“这样方便说话嘛,而且又不是没睡过。”
说着忽然笑起来,猛地伸手去挠李尽沙:“而且死人妖香香的哈哈哈”·“公……公孙律”李尽沙差点没忍住地笑出来,带着复杂的难为情一把抓住他的手:“给我安分点”·“噢。”
公孙律收回手,把枕头靠近了点:“那陪小爷说说话罢,不然睡不着·”·李尽沙被他这么一弄一下子也睡不着,忽想到凤非欢方才说的东西,便道:“对了,凤非欢那家伙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啊……”公孙律方才欢欣的语气便沉了下去:“他当年见到的那个晋子抑,当然不是我了。”
李尽沙皱眉:“你是说晋庭当年真的有一个叫晋子抑的儿子”·“十有八九,”公孙律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那次在浸月岛上,我们还看见那白衣疯子在岛中建了墓碑,上面便写着干爹一家三口的名字。”
“那他的妻子……”·“或许很早以前就被那白衣疯子杀死了罢,”公孙律叹了一口气:“其实小爷我的表字也叫子抑,一年前干爹给我取的,说我既然是他干儿子晋子抑,那就干脆取子抑为表字,公孙子抑。”
“公孙子抑,子抑......”李尽沙下意识地呢喃起着两个字:“我本以为是你父王给你取的,律与抑恰是同义·”·“这倒是巧。”
公孙律笑起来:“那真正的晋子抑,和小爷也是有缘,若在世说不定可结拜兄弟,可惜了·”·这般聊着,加上前面的折腾,两人也困了,这么面对面着,也不知道是谁先闭的眼,便渐渐睡去。
*****·月光如练,夜过半,疏星几点,明月当空照,连那轻鸣的小虫也停下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世间一切都堕入睡眠··温暖如春的房内处处安谧,似有若无地弥漫着清雅凝神的暖木蘅香,如今入夜,四周点上幽红色的烛光,更显几分缠绵暧昧。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在屋子最里边那石屏风略显冷意,层层帷幔后便是那偌大的浴桶,连珩虽难以习惯用浴桶但浑身疲惫也不得不坐到浴桶里泡个热水澡,水雾弥漫,热水带走了全身的疲惫,全身舒展。
“珩,很晚了该睡了·”·外面传来云离那平和温柔的声线··“好·”连珩回了一声便从浴桶中起身,虽然才十七,但那精健的身材显露无疑。
刚迈出屏风,一阵风吹过,房内的红烛忽然全部熄灭,整个房间漆黑一片,不一会儿眼前燃起一点儿火光,如同日光驱散黑夜的- yin -暗··挑灯的人儿一身单薄的若兰色长袍,柔顺过腰的发丝以简单的淡蓝发带闲闲地绑起,他耐心地用火折子将房内的红烛重新燃起来,红烛的火苗忽闪照耀那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容颜。
“师父......”连珩看得入神,上前一步将云离抱在怀里··房内仅有一盏明明灭灭的红烛摇曳,昏暗幽红的光亮带着与生俱来的暧昧柔情,照着那相拥的二人,在墙上投下亲密斑驳的影子,相依相拥。
“如何”云离垫在连珩肩上淡笑着说道,清冷的浅眸也被这柔和的烛光染了些柔色··“师父~~”连珩暧昧地在云离耳边唤起来,摇晃着将怀里的云离往床上带去。
“要作何·”云离笑出声来别过头去轻声问道··“师父不知道吗”连珩吻着云离的侧颈软磨硬泡地撒娇起来。
“不知道·”云离似有若无地推着连珩的肩,羞赧地说道··“到床上就知道了......”连珩温柔地咬住云离的耳垂意味深长地说道,话语刚落便将云离轻轻压到床上,幽暗中他们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柔情。
云离主动吻上连珩的嘴唇,两舌相触密不透风地缠吮纠缠,如双蝶共舞一般沉醉甜蜜··薄如蝉翼的轻衫散尽,静谧柔和得如同红烛被吹灭的一瞬......·“呜。”
情意绵绵的云雨前戏中连珩忽然闷哼一声将所有的□□打散,云离一惊便回过神来把腿从对方腰间放下··“珩怎么了”云离紧张地看着连珩。
“师父.....我腰痛.....”连珩委屈地看着云离··“是刚才抓凤非欢之时被压坏了吗”云离连忙将连珩扶到床上趴着,自己拢了拢散开的衣襟便下床,“我去给你拿点药擦擦。”
不一会儿云离便从包袱中找到跌打损伤的药酒回到床上,将连珩的上衣脱下,动作娴熟地帮对方按揉着后腰··“这里疼吗”云离一边按着一边问道。
“嗯·”连珩侧着脑袋定定地望着衣衫半褪的云离一脸哀怨··“谁让你去抓贼·”云离尴尬地说道,脸上那□□的潮红还未退去。
“师父,等会儿还能继续吗”连珩期待地看着云离,可怜兮兮要哭出来的表情··“你先顾好自己·”云离瞪了一眼连珩。
“可是......”连珩话说了一半便懊恼自责起来把头别过一边,腮帮子鼓鼓的开始生闷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云离再按揉了一会儿便将药酒放到一边便重新躺到连珩身边打算睡觉,忽然便被对方再次压到身下。
连珩气鼓鼓地扯开云离的衣衫重新吻起来,后腰疼痛再次袭来让他顿时泄了气··“别做了,身体要紧·”云离忍不住笑出声来,轻拍着连珩的后背说道。
连珩脸色瞬间黑下来,他一句话也不说便直接从云离身上下来,挥袖将那本是情趣的烛光灭去,重新躺下后拉过被子将他们二人盖起来,之后再无声息··云离敏感地察觉到连珩情绪不对劲,挪了挪身子伏到对方怀里,更是感觉到对方真的很难过,他温柔地吻了吻连珩的嘴角轻声说道:“等你好点儿了我再陪你。”
连珩心情好起来,点点头便搂着云离躲在温暖的被窝里,两人相依偎着,呼吸交融,如同平常家的恩爱夫妻相拥着随意闲聊··“对了师父,我都没给你解释过小白的事。”
“嗯·”·“我两年前去到蜃城就遇见小白了,他对我很好,经常说喜欢我,但是我的确对他没那个想法·”连珩开始乖巧地陈述起来,“那天从浸月岛回来,他又一次跟我表明心意,我已经拒绝了,他也决定回家了。”
“那你为何抱他·”云离下意识问出来,那言语间满满的醋意简直是充斥着整个房间··“难怪那日师父那么生气·”连珩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何·”云离冷下脸来,“继续解释·”·“他说是朋友道别,最后抱一下.....”连珩无辜的说道··“嗯,下不为例。”
“还有安宸......”·“不必解释这个·”云离别扭地说道··“那时我总是把安宸当成师父,虽然安宸就是师父·”连珩说着说着自己也被弄糊涂,“很想亲近,想照顾,想保护。”
“我都明白·”云离轻叹一声,“我以为我能瞒得住你·”·“因为我太熟悉师父了·”连珩自豪得意地说道。
“珩,你不好奇我为何要易容成另一个人,进入朝廷吗”云离突然说道··“好奇呀,等哪天师父想告诉我了再告诉我好了。”
连珩无所谓地说道··“那你还生气我了骗你吗”云离有些担忧地问道··“傻师父,真的看不出去已经不生气了吗”连珩宠爱地捏了捏云离的鼻尖,他张开手臂将云离舒舒服服地紧抱在怀,温柔地说道,“珩儿舍不得生师父的气。”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云离听着连珩宠爱的话语,心里生出的暖意与感动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将一切前因后果告诉连珩,最后缓缓闭上眼睛说道:“睡罢。”
静夜思情,思卿,梦情,梦卿··次日··晨光照亮房间,一切都亮堂起来,红烛燃尽,徒留一缕青烟漫漫升起,淡黄色的床幔摇晃,甜蜜的恩爱耳语似有若无。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凤非欢的大吼大叫忽然从门外传来,硬是将床上的所有气氛打散,连珩和云离顿时清醒过来,面面相觑。
“别叫了”连珩一脸欲求不满,气呼呼地大吼起来··“醒了就快穿好衣服出来我去喊小小抑”凤非欢也在门外扯着嗓门吼起来。
送走了凤非欢,他们也再无心情继续那本该甜蜜漫漫的□□,连珩黑着脸小心翼翼地横抱起虚软无力的云离下床沐浴整理··“珩,别气了·”云离轻笑着将绒毛裘衣披到连珩身上安慰道。
连珩鼓着腮帮子一脸欲求不满,伸手将云离抱到怀里用力亲了几口发泄心里的渴望,更是愤愤不平地轻哼一声··“色·”云离瞪了一眼连珩说道。
“珩儿只对师父色·”连珩眨眼调皮地说道··“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云离瞥了一眼连珩嗔笑道,将衣衫整理好后便牵着对方的手往外走。
“师父过来让珩儿亲一口·”连珩温柔地唤了一声,反手握住云离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将云离整个身子纳入怀里舒舒服服地搂着,顿时软香满怀,准确地吻住对方那甜软的唇瓣。
云离尴尬地移开嘴唇,这些调情挑逗的把戏连珩以前根本不懂,到底是去哪儿学回来的,不禁轻嗔道:“放肆,哪里学来的·”·“看见师父就会了。”
连珩一脸单纯无害地说道,潇洒地搂着对方往外走去,没注意怀里低着头的云离早已红透了脸··门外虽然依旧寒冷,但却晴朗无云,美好的天气总是令人心旷神怡。
*****·霹雳哗啦,乒乒乓乓··李尽沙朦朦胧胧便听见这些声音,思绪回转了会儿,念起自己眼下是在陶城的来福客栈,猛然惊醒··睁眼循声一望,便见那凤非欢在厢房的桌子上拿着小碗和茶杯敲来敲去,一脸暧昧而调笑地看着他,顿时便有些恼怒道;“大清早的你作甚”·“早么巳时没错呀。”
凤非欢歪头,晃着悬在桌面下的双腿,而后继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啧,我说你们也该起来了罢,姿势挺恩爱的嘛!”·李尽沙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正被公孙律那货从背后抱的结结实实,一双手便这么扣在他腰间,怪不得觉得背后睡得如此舒坦,顿时红潮涌上脸,伸手一把扯开大吼:“起来”·公孙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朦胧一笑:“嗯”·“小小抑,睡得挺香嘛”凤非欢笑嘻嘻看着他,然后忽向他们丢去了一个红色的东西,啪地一下罩在榻边。
公孙律一下子清醒了,道:“傻子欢,云哥哥在隔壁,要解药就去那拿·”·“刚去了,他们在下面吃早膳呐·”凤非欢得意洋洋:“还不快看看你的肚兜”·公孙律爬起来捞过那东西一看,果真是个红色的肚兜,看上去已经有不少年月了,上面绣着黄澄澄的小老虎,还有“子抑”二字——绝不是他穿过的。
“怎么样,可爱罢”凤非欢跃下桌子:“这个还给你啦,快去用早膳,今日咱们去陶城郊外玩玩·”·“玩啥”公孙律好奇道。
凤非欢一个响指,做出神秘莫测的表情:“去就知道了·”·第34章 险象迭生·郊外有一幽静树林,此树林可谓名气远扬,颇有规制,冬暖夏凉·如今虽是冬季,附近的草木大多凋零,但此地却有四季常青木,。
这林中有一湖,此湖水据说千年无波,万年不兴,在日间如白玉剔透平易近人,在黑夜中却如冥海茫茫,似乎有怪兽要从其中一跃而起吃人入腹,另人胆寒·据说每年到了夏至和冬至,湖面上空总会有紫光乍现,将整片树林照得鬼气缠绕,让人不敢靠近。
当地百姓每每提及此,无不感叹“玄乎玄乎”,故久而久之,其名便为玄湖··这玄湖入境结了冰,更是安宁不惊,这凤非欢便是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此地。
“傻子欢,这‘玄乎’里面真有鱼”公孙律看着这神奇的树林,又看看这百姓称为玄乎的湖水,不禁纳闷:“估计都被鬼吃了罢”·“小小抑你就不懂了罢”凤非欢得意道:“这鬼故事都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哪里会真有啊,这树林也就僻静了点,时不时发生点少女失足啊少年失身啊的事件,像我等会武功的,怕个甚”·“所以这里的鱼常年没人捕咯”连珩问。
“珩宝宝说的不错,”凤非欢吹了个口哨:“而且冰面抓鱼,再拿来烤一番,别有一番情趣不是”·“情趣何在”李尽沙嫌弃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渔网。
凤非欢咳嗽了声:“我来给你们一试便知·”·这抓鱼有两种法子,一曰下网,一曰叉鱼,而这破冰及捕鱼之具,数股钢叉缚与杆头,可叹多少鱼儿魂伤利器之下一行人见也也好奇地围上来看凤非欢表演民俗。
但见这凤非欢用利器将冰凿破,开宽约半尺,长约两丈之冰槽,而后下网,冰下水温较高,鱼儿游之·鱼穿越网眼,鱼身卡在网眼处,进出不得,摆脱不能,守网待鱼也。
“这样就能上网”公孙律疑惑···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自然,等着便好,”凤非欢胸有成竹:“咱们来叉鱼。”
叉鱼,即在冰槽之处,见鱼游过,用鱼叉刺之·凤非欢说着便走到了冰槽边,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那冰面,其他人凑上前,便见隐约有鱼儿游过··“这冬天的鱼反应都迟钝得很,所以只要眼神好,对准那鱼头……嘿插到你了”凤非欢猛地一纵身,再将手提起,便见那鱼儿正在叉子上活蹦乱跳,垂死挣扎。
“给小爷一根玩玩”公孙律来了兴趣,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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