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头歌+番外 by 卜做人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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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头歌+番外 by 卜做人了(7)
·“男儿欲作健,结伴不须多·”宇文彻慨然唱到,“鹞子经天飞,群雀两向波·”·“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不怎么会唱歌么。”
陈望之轻声道,宇文彻回首,正对上他古井般的眼睛·一瞬间,脑中闪过许多片段——“我之前,是不会唱的,但是……”宇文彻伸出手,握住陈望之冰凉的手指,“你还要听么有首歌,很是应景。”
·陈望之牵动唇角,“听·”·“陇头——”宇文彻起了个头,忽地鼻酸眼胀·他定了定神,抬起脸,陈望之依然看向他,目光清澈如水,好像能看进他的心底。
“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宇文彻低声唱到,鸿雁成行,秋草离离,陈望之冰冷的指尖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暖意·纵然前路艰难险阻,但无论彼此,他们都不再是独自一人,飘然于天地之间。
宇文彻深吸一口气,歌声盘旋,在草原上久久回荡··“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朝发欣城,暮宿陇头,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陇头流水,鸣声幽咽,念吾一身,飘然旷野·念吾一身,飘然旷野·”·—完—·第131章 番外 穿越了·《陇头歌》突如其来的番外·寒假过完了开学,宇文彻作为班长,迟到了一天。
高玢发朋友圈说,傻大个一准儿是被雪埋了,要不就是马腿折了··高玢和宇文彻不对付,拉黑了他,所有信息全靠陈望之转达·他发朋友圈宇文彻自然看不到,有好事的转告宇文彻,宇文彻笑笑,说,无所谓。
宇文彻扛着行李上楼,玉兰花开了一路,像白色的玉碗·在楼梯口碰到陈望之,那人背着书包,看样子是要去图书馆·稀罕的是高玢不在,宇文彻打招呼,“出去啊。”
陈望之说,“你自己能行”·就一箱子,扛得动·就算扛不动,宇文彻也舍不得让陈望之帮他·他看着陈望之下楼,忽然想起一事儿。
晚上宇文彻宿舍里来了一群哥们聊天,宇文彻发放牛肉干,忽然有个小子说,谢天谢地,大三可以搬出去住,高玢要退宿了··人有钱,赶紧出去,咱们宿舍楼都盛不下他。
众人七嘴八舌,宇文彻嗯了声,就听一人说,高大少爷出去住,陈公子也跟着出去住吧·肯定的呀,本来他就不怎么在宿舍里住,他一回来,我们仨都不敢吭声。
陈望之同宿的男生啃着牛肉干,他和高玢不是那个吗……·一帮人心照不宣地笑了,除了宇文彻··宇文彻一切的麻烦,来源于一堂最最无聊的政治课——中国近现代史纲要。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印堂锃明瓦亮,点名,“这个问题呢,请一位同学回答——”·全体同学用乱七八糟的小说捂住脑袋,男老师说,“哦,这个名字好呀,宇文……宇文彻”·宇文彻认命地站了起来。
从小到大,这个武侠小说历史演义中时常出现的姓给他带来了不少苦恼·两个系的大一新生都将目光投向他,窃窃私语·宇文彻照本宣科,那老师还不肯放过他,说,“哎呀,这位同学,你是少数民族吗”·“老师,我不是少数民族。”
宇文彻解释··老师说,“你哪儿人”·宇文彻的家乡位置有些尴尬,他尚在犹豫,就听那老师感慨,“你多高得一米九吧”·宇文彻觉得特别丢脸。
匆匆坐下,那个老师忽然来了兴致,要把中国历史好好讲一遍,于是从三皇五帝讲起,一路讲到了五胡十六国·宇文彻赶紧趴下,那老师啵啵啵逸兴横飞,“——这个,苻坚呢,他打败了燕国,就把燕国的大司马慕容冲据为己有,这个大司马呢,当然是个男的啦但是,只有十二岁……”·大学生的“yoooooo”瞬间变为愤慨,“变态呀”·宇文彻也觉得这事儿变态。
但他万万没想到,班里仅剩的几个女生将目光投向他……等隔天下午篮球比赛,他莫名其妙被同班的高玢踢了一脚,才惊愕地得知,那个小女孩在寝室YY苻坚和慕容冲,不知谁开的头,非说他像苻坚,而那位燕国的大司马,就由斜对面宿舍的陈望之扮演。
这闲话传了出去,高玢就恨上了宇文彻·宇文彻心说我可他妈太冤枉了吧又不是我要当苻坚的……这时事件中的另一位主角排开人群走了出来,拉住高玢,说,“走吧。”
高玢说,“下回再让我看见你,老子打死你”·宇文彻摸摸脸,陈望之说了句“对不起”,伸手要把他拉起来,高玢拖着陈望之就走,很快就消失在篮球场的另一端。
第132章 番外 逗你玩儿(一)·《陇头歌》突如其来的番外的标准版·寒假过完了开学,宇文彻作为班长,迟到了一天··高玢发朋友圈嘲讽,傻大个一准儿是被雪埋了,要不就是马腿折了。
高玢和宇文彻不对付,拉黑了他,所有信息全靠陈望之转达·他发朋友圈宇文彻自然看不到,有好事的转告宇文彻,宇文彻笑笑,说,无所谓··宇文彻扛着行李吭哧吭哧上楼,拐角窗外,玉兰花盛开,像玲珑的白玉碗。
在楼道口碰到陈望之,那人背着书包,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样子是要去图书馆·可稀罕的是高玢不在,宇文彻就打招呼,“出去啊·”·陈望之打量他,很和蔼地问,“你自己能行”·就一箱子,扛得动。
就算扛不动,宇文彻也舍不得让陈望之帮他·他目送着陈望之下楼,忽然想起一事儿··晚上,宇文彻宿舍里来了一群哥们聊天,宇文彻发放牛肉干,忽然有个小子说,谢天谢地,大三可以搬出去住,高玢要退宿了。
人有钱,赶紧出去,咱们宿舍楼都盛不下他·众人七嘴八舌,宇文彻嗯了声,就听一人说,高大少爷出去住,陈公子也得跟着出去住吧·肯定的呀,本来他就不怎么在宿舍里住,他一回来,我们仨都不敢吭声。
陈望之同宿的男生啃着牛肉干,他和高玢不是那个吗……·一帮人心照不宣地笑了,除了宇文彻··一·从报道那天开始,高玢就跟宇文彻不对付··宇文彻来到这所大学,倒也不算千里迢迢。
即便千里迢迢不也得来,他考上这么牛逼的大学,全小区都知道·除了他爹觉得无所谓,连老家的亲戚都倍感颜面有光·表弟宇文隆说,“哥啊,你知道不,你上咱家族谱啦”·说的跟你没上似的,宇文彻无奈,他这表弟人老实,就是有点儿憨头憨脑。
高中没考上,家里给报了所技校,这都快出徒了,正跟着师傅跑火车,以后要做名火车司机,“帮我哥逃票”··宇文隆说,“啥呀,给你多记了一笔”·宇文彻问了又问,敢情还是因为那大学闹的。
本来他打算读个军校,吃住全包加分配,省心省力一辈子·但成绩出来实在耀眼,各路人士走马灯似的劝,你要想保卫祖国,上了大学也一样啊是不是·最后宇文彻思虑再三做出选择,疯了一个暑假,谢绝了宇文隆的帮忙,自个扛着行李登上了远去的绿皮车。
然后,就在报到处,他碰到了高玢·其实他真不是故意踩了陈望之一脚,陈公子躲在人堆里,宇文彻压根没看见,纯属误会·然而高玢瞬间就炸了,二话不说回了一脚,竖着眉毛叫道,“你他妈眼瞎啊路都不会走”·夏末秋初,天热,人就火气旺盛。
宇文彻本来满心歉意,给高玢一踹一骂,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说话呢”·高玢说,“老子就这么说话,怎么着想打架啊”·瞅啥,瞅你咋地。
要干架是不高玢一个江南人士,宇文彻老家街头斗殴三连招使得那一个行云流水·宇文彻把行李一扔,不干就是怂·刚撸袖子,就听高玢背后有人说了句,“别闹。”
高玢回头,“表哥,看我替你出气”·宇文彻心想,原来是那个被踩了一脚的家伙,居然是这臭小子的表哥,想来一路货色·但那人绕过高玢走了出来,宇文彻觉得,他这一肚子火,好像突然来了罐冰镇雪碧,立马消得无影无踪。
陈望之也不看他,就对高玢说,“走了·”·高玢说,“不走,我今天非教训教训这傻大个”·陈望之说,“那我走了。”
高玢赶忙追上去,“别别别,我帮你拎着·”夺过陈望之的拉杆箱,又冲宇文彻呸了一声,这才施施然离去,留下一地窃窃私语··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一名家长直摇头,“现在的孩子啊——”·宇文彻犹在发呆,报到处的高年级学生说,“同学,同学”·“啊……啊”·“我看看……宇文彻,嗯”那位学长扶了扶眼镜,“哟,你这名字够稀罕的啊,宇文这个姓,我还是头一次碰见呢。”
报道,整理宿舍,开班会·宇文彻班主任姓沈,沈老师是个很好说话的中年男人,随意地穿着邋遢的蓝衬衫·“有人要主动请缨做班长吗”沈老师擦了把汗,“没人啊”·鸦雀无声,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
沈老师把花名册从头翻到尾,“哦,我本来选了一位……陈望之是谁”·宇文彻心脏猛地一紧··“是你,好,你就做下代理班长,好不好”·老师都这样说了,一般学生也拉不下脸拒绝。
陈望之就临时做了班长,做班长也没什么大事要做,就挨个宿舍收一收杂费·军训前一晚陈望之来宇文彻宿舍,一人收七十五,高玢像个傲慢的保镖,拎着一个塑料袋。
宇文彻看着陈望之白皙的手指点了二十五,一张二十,一张五块,“你的·”·“……”·“不要拉倒·”高玢把那两张人民币扔到桌上,“看什么看”然后拖着陈望之的胳膊扬长而去,“咣当”把门甩得山响。
但此时此刻高玢顶多算是看宇文彻不顺眼·宇文彻终极的麻烦,来源于军训中一堂最最无聊军事理论课·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老师印堂锃明瓦亮,点名,“这个问题呢,请一位同学回答——”·全体同学用乱七八糟的小说捂住脑袋,男老师说,“哦,这个名字好呀,宇文……宇文彻”·宇文彻认命地站了起来。
从小到大,这个武侠小说历史演义中时常出现的姓给他不知带来了不少苦恼·很稀罕吗他们一个屯都姓这个·两个系的大一新生都将目光投向他,神情各异,宇文彻乱七八糟地答完了问题,那老师还不肯放过他,追问道,“哎呀,这位同学,你是少数民族吗”·“老师,我不是少数民族。”
宇文彻解释··老师查户口上瘾,“你哪儿人”·宇文彻的家乡位置有些尴尬,夹在两个地区边界线上·他尚在犹豫,就听那老师感慨,“现在的小孩营养真好你多高,得一米九吧”·对对对,我一米九。
丢脸,宇文彻匆匆坐下,那个老师忽然来了兴致,说什么少年强则中国强,屈辱历史不能忘,于是要把中国历史好好讲一遍,从三皇五帝讲起,一路讲到了五胡十六国·宇文彻一听头就大,赶紧趴下,老师啵啵啵逸兴横飞,“——这个,苻坚呢,他打败了燕国。
胜利者当然要捞点好处啦,他就把燕国的大司马慕容冲据为己有,这个大司马呢,是个皇子,也就是说它是个男的·男的就男的吧,但是,他当时只有十二岁……”·大学生们满堂的的“yoooooooooo”瞬间变为愤慨,“变态呀”·宇文彻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十二岁,小朋友呢,又觉得做名人果然有负担,一不小心就流传千古。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班里仅剩的几个女生将奇怪的目光投向他……等隔天下午篮球比赛,他莫名其妙地被高玢踢了一脚·高玢脸红脖子粗,叫道,“神经病,下回再让我看见你,老子打死你”·我神经病你才神经病吧宇文彻正要反驳,这时陈望之走过来拉住高玢,低声说,“走吧。”
宇文彻摸摸脸,陈望之向他说了句“对不起”,伸手要把他拉起来,高玢拖着陈望之就走,很快就消失在篮球场的另一端··后来,宇文彻才惊愕地得知,高玢踢他事出有因——班里的那群小女孩在寝室YY苻坚和慕容冲,不知谁脑洞大开,非说他像苻坚,而那位燕国的大司马,则是临时班长陈望之。
这闲话传了出去,高玢就恨上了宇文彻·宇文彻心说我可他妈太冤枉了吧又不是我要硬要当苻坚的……但是,他有点赞成女生们的眼光,一定选个人做慕容冲的话,他也支持投陈望之一票。
因为……陈望之特别好看··第133章 番外 逗你玩儿(二)·突如其来的小甜饼番外,嗝·开学之后,陈望之主动请辞,从班长一职卸任··班主任颇为惋惜,“不是干得挺好嘛”·陈望之就笑笑,也不多说话。
高玢像他的左右护法兼发言人,高玢说,“老师,我表哥身体不好·”·沈老师惊讶,“小陈你身体不好呀”·陈望之点点头。
后来就传说他身体很不好,弱不禁风,只能跑八十米·其实全是谣言,陈望之很小的时候动过一场大手术,那会儿确实算不上健康·但十几年过去,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跆拳道都拿到了黑带——很久之后宇文彻才幡然悔悟,可惜已经上了贼船。
贼船还眯起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敢有意见”·话说回来,很久以前,也就是当下,宇文彻同广大群众一样,被陈望之的外表所蒙蔽。
班长因病辞职,班会上要选起班干部,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等等等等·宇文彻为人豪爽,在四邻八舍获得了广泛的路人缘·兄弟们集体推荐他做班长,“我没有什么想法,”他勉为其难地上台表示,“就为人民服务吧。”
兄弟们带头热烈鼓掌,就连陈望之也象征- xing -地拍了几下巴掌·他坐在人堆里特别扎眼,宇文彻忍不住将视线瞟过去……然后果不其然,被高玢瞪了回来。
宇文彻成功当选为班长·大学里做班长只要别自己没事找事,说起来也清闲·大一的课程开始了,宇文彻天天帮宿舍兄弟们占座,答道,写作业·为了不挡住别人,他每次都坐最后一排,俯视全班,这样也就能清楚地看到翩然而来的陈望之,以及趾高气扬的高玢,手里拎着陈望之的书包。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他们俩到底啥关系啊”这天晚上,宇文彻在宿舍泡脚·上铺的贺成直挠头,发出奇怪的笑声,“不正常。”
宇文彻一边泡脚,一边发微信鼓励宇文隆好好实习,“哦,他们是表兄弟·”·“表兄弟啊”贺成贼兮兮地笑,“啧啧。”
“表兄弟咋了”宇文彻不解··“老大你不知道,”贺成探下身体,“就是他们宿舍说,他俩干啥都在一块儿,吃饭啊,洗澡啊,睡觉啊……黏黏糊糊的。”
宇文彻说,“人家是亲戚·”·“亲戚也不能这样吧,俩男的·”贺成在追隔壁院的小美女,苦于找不到门路,“你不知道,现在的女生,喜欢看俩男的亲嘴儿。”
宇文彻差点把手机掉洗脚盆里,“俩男的……”·“对,就是俩男的·”贺成又发出了贼兮兮的女干笑,“陈公子吧,是吧,长得好看……”·大概因为长相原因,大家背后管陈望之叫“陈公子”。
“陈公子和高大少爷,其实也挺配·”贺成自言自语,“我觉得,挺配的·他俩又是表兄弟,表兄弟在古代能结婚吧”·宇文彻无奈,“什么年代表兄弟也不能结婚啊”·贺成恍若不闻,“太可怕了,嘿嘿嘿。”
当天夜里,宇文彻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到陈望之穿着白衬衣,坐在自己怀里,含情脉脉·陈望之说,“阿彻·”·怀里的身体又热又软,宇文彻陷入了兴奋,“……哎,哎”·“阿彻。”
陈望之拉起他的手,“我们——”·梦做到此处戛然而止,宇文彻惊醒,冷汗涔涔,不能说的地方支起了小帐篷·深夜,寝室内鼾声此起彼伏,他灰溜溜地逃到公共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一边劳动右手一边琢磨,好死不死,怎么做了这种尴尬的梦……·突然,他想起来了。
梦里的情景,不正是上周宿舍活动集体观摩的男男小电影么·我靠··第134章 番外 逗你玩儿(三)·陈望之想也不想,“进大学的目的谈恋爱。”
校园电视台记者显然被他的直率所震撼,“谈恋爱吗”·“嗯·”陈望之点点头,女记者八卦地问,“现在谈了吗”·“还没有。”
“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类型陈望之这次考虑了三秒,“首先,要个子高一点·”·女记者重复,“个子高一点。”
并擅自补充条件,“起码得一米七以上”·“其次,要长得好看·”·“长得好看……诶同学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有点难。”
陈望之淡定道,“最后,不要打游戏·”·经过一个学期的洗礼,大学新生们进化成了大学僧··打游戏几个宿舍的弟兄联合起来,别管是魔兽、LOL还是剑三,都打得不亦乐乎。
大环境男多女少,造就了成批量的光棍·宇文彻前后左右宿舍没有一个脱团的成功案例,难兄难弟们达成共识:不如游戏,谈恋爱不如游戏··“唉,老大,你知道咱们院的口号么”贺成跟着宇文彻一块儿洗脚,宇文彻拿着手机教育宇文隆好好实习少谈恋爱,头也不抬道,“啥”·“男女比例七比一,一对情侣三对基。”
“……”·“唉,我命好苦啊怎么就学了这个和尚专业·”·“哦,好·”宇文彻嗯嗯啊啊几声,“基是什么意思”·“基就是基佬。”
“基佬……”·“就是gay啦”·“gaygay不是欢乐的意思吗”·贺成大摇其头,“老大你太纯洁了。
gay就是基佬的意思,基佬就是同志的意思啊同志你该不会不懂吧喏,”这小子努努嘴,“高玢跟陈公子,那就是……”·宇文彻听到“陈公子”,终于神游回来,“说多少遍了,人家是表兄弟。”
“我和我表弟见面就打架,哪有那样的表兄弟·”贺成搓手,“成天搂搂抱抱·”·宇文彻说,“陈公子身体不好,高玢照顾他是应该的。”
“靠,我还身体不好呢,怎么没人照顾我啊”贺成嘟囔,“受不了,你看高玢那个眼神,谁多看陈望之一眼,就跟吃了他碗里的肉似的。
他表哥摆在外面还不能看啦真是的·”·高玢对陈望之有些过头的保护欲,宇文彻也承认,事实上,他是最大的受害者。
第二天没课,一宿舍的小伙子睡到十一点半,贺成迷蒙着眼睛赖在被窝里,“老大,求带饭·”·“求带饭……”·“求带饭……”·几声呼唤半死不活,宇文彻提起运动鞋的鞋帮,“懒死你们算了。”
“谢谢老大……”·“快说,吃什么”·贺成要吃西红柿盖浇饭,另两个一个要吃拉面一个要吃排骨炒面。
宇文彻下了楼奔向食堂,此时,正是用餐高峰期,食堂人山人海·宇文彻先给贺成排盖浇饭,正好斜对面就是电视机,播放着学生电视台自制的情人节采访·忽然几个女生掩口而笑,宇文彻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四平八稳又很无所谓地说,“谈恋爱。”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陈望之宇文彻吓得差点吞下饭卡,赶忙集中精神·陈望之大衣笔挺,藏蓝色的羊毛绒衬得肤白胜雪,采访的女记者两眼放光,几乎就差毛遂自荐。
陈望之沉稳地提出了对未来对象的三点要求,“首先,个子要高一点·”·女记者说,“对,起码一米七·”·才一米七啊前几天体检,宇文彻又缓慢地长了两厘米。
其实吧,如果你的身高跨越了一米九,那么多长两厘米根本不算什么值得放在心里的大事·一米七也太简单了,宇文彻攥紧饭卡,犹如捏着一张双色球,陈望之又道,“要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四下顿时响起阵阵窃窃私语·比你好看有难度啊,宇文彻很同意女记者,但陈望之大概收到过太多这样的恭维,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不要打游戏。”
不要打游戏··不要打游戏··不要打游戏··就像买了张彩票,前几个号码全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号码却选择错误,导致头奖失之交臂。
宇文彻失落地宛如错失了一亿元彩票·失魂落魄地拎着饭回到宿舍,嗷嗷待哺的贺成扑上前来,“老大”·“嗯·”你的西红柿盖浇饭,你的牛肉拉面,你的排骨炒面。
“我说,”宇文彻严肃地盯着狼吞虎咽的兄弟,“咱们不能总打游戏,太玩物丧志了·”·“不是说好打一辈子游戏吗”贺成埋头苦吃,突然惊悚地从米饭里抬起脑袋,“老大你是不是脱团了要抛弃我们你走了我们日常谁做你不能这样啊老大”·“去去去,什么脱团。”
宇文彻叹口气,“打游戏……唉·”猛地感觉那里不对劲,“等一下,我的饭呢”·第135章 番外 逗你玩儿(四)·陈望之是真的很想谈恋爱。
他有个极端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极端潇洒的母亲·从有记忆以来两人就从未同时出现过,用他妈的话说,“谁也跟陈玄过不了一起去”·陈玄喝多了酒,大着舌头脸红脖子粗,“就、就好像有人,能、能跟你过、过一起去似的”·和平分手总比大打出手天天上演全武行强。
陈望之成了没妈的小孩,倒也没有多愁善感·陈玄每个月视心情而定,丢给他数额不等的生活费·一般而言给的数目陈望之非常满意,而陈玄也是花钱买清净,他可完全不想看到这个儿子。
“快滚·”·“嗯·”·不巧来陈望之家玩耍的高玢听到父子间的对话,目瞪口呆,“他怎么能这样骂你”·“习惯了。”
陈望之收拾衣服,“这算骂人吗不算吧·”·高玢是陈望之的表弟·陈望之对亲戚大多无感,和表弟却十分亲近·“因为你长得还不错。”
陈望之后来总结,“我喜欢漂亮的人·”·“哈哈·”高玢得意,“我帅啊”但他实在没有想到,他表哥的总结发自真心。
陈望之是个超级颜控,“人品靠不住,唯有外表才是永恒的·”·换言之,大家都会出轨,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找个好看点儿的了··带着长歪的三观,陈望之步入了大学生涯。
年满十八岁就可以谈恋爱,他抱着这样的念头,认真寻找目标,然而放眼望去,身边除了高玢,皆歪瓜裂枣——那个宇文彻长得不错,陈望之多打量那个大高个几眼,发现对方也正朝他看过来,咧着嘴,呆头呆脑,不禁在心里默默扣了五分。
“找不到,找对象太累·”陈望之对高玢倾诉,“没想到谈恋爱这样麻烦·”·高玢不以为意,他老觉得陈望之在开玩笑,“表哥你真要谈恋爱出去走一圈,追你的人得一个连。”
“不好看·”陈望之严肃道··“就是不好看啊长得好看的能有几个·”高玢也很严肃,“表哥你要当心啊,现在坏人多,你看新闻上报的,到处抢孩子的。”
陈望之说,“我又不是小孩·”·高玢对陈望之的保护欲过了头·陈望之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动过手术·对从没进过手术室的高玢,无异天塌地陷的绝症。
其实手术动了十几年,连后遗症都没落下·陈望之为了消除高玢的刻板印象,还专门学习跆拳道——没用,高玢始终固执地认为,陈望之身体特别特别特别柔弱,必须在他无微不至的保护之下,才能平安活到三十岁。
然而,世界上坏人真是无孔不入·比如那个抢走班长位置的宇文彻,来自遥远的西伯利亚,眼睛里闪着狼一般的精光·高玢直觉这傻大个有问题,立马把他放进了黑名单。
并语重心长地叮嘱陈望之,“表哥你要离宇文彻远一点·”·身边人除了高玢,也就宇文彻长得顺眼·陈望之奇怪,“为什么”·“他不正常。
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充满了不怀好意”·“没有,那是他近视·”·体检证明,宇文彻能看到视力表最后一行·他不近视,也不远视。
他就是控制不住瞟向陈望之的目光……好看嘛,多看两眼,咋地,不行吗·但是,在高玢的保护圈里,陈望之也没什么机会同宇文彻接触。
当时他也没想到自己要和男生谈恋爱,还陷入了“麻烦死了”的郁闷之中·直到大三,陈望之才真正同宇文彻短兵相接……高玢出国交换,临行前拉住陈望之的手,在机场再三嘱咐,“表哥啊,你自己要当心。”
·陈望之刚见义勇为打倒了两个骚扰女生的小流氓,“好,下次我注意·”·“怎么办,没有我,谁给你拎书包……”高玢眼含泪花,“你不要吃食堂哦,没营养的。
也不要半夜起来下泡面……防腐剂……”·生子强强情有独钟·陈望之从来不半夜起来下泡面,他懒,他都直接叫外卖··“哦对了还有,你不要搭理宇文彻。
他这个人很奇怪,一看就是死基佬·”·“死基佬”·“对·”高玢信誓旦旦,“所以,表哥你躲他远远的,越远越好”·陈望之送别高玢,回到学校。
高玢退宿,他却没有·偶尔可以去午休睡个觉也不错,陈望之计算成本,觉得非常划算·宿舍其他三个人见他进来,本来聊得热火朝天,顿时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陈望之冲他们和善地点了点头示意,找到需要的课本,背起书包便离开了··就在拐角处,他碰到了宇文彻·大个子男生扛着沉重的箱子,一头小卷毛被汗水浸- shi -。
陈望之想,原来他是个基佬——他对高玢的话选择- xing -地深信不疑,此时已经给宇文彻贴上了彩虹标签·要关爱少数人群,陈望之友善地主动开口,“要帮忙吗”·宇文彻受宠若惊,“不用不用。”
既然不用帮忙,陈望之就说,“再见·”·当晚,陈望之回到他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打开电脑·这所房子是陈玄买的,目的是把儿子彻底赶出家门,彼此换一个清净。
房子不大,楼上楼下都是同单位的老爷爷老奶奶,安全放心·陈望之打开外卖盒,掐算时间,高玢的飞机尚未落地·他一边看恐怖片,一边啃着叉烧·突然手机嗡地震动,拿起来一看,微信新消息,居然是宇文彻。
“你不在宿舍啊”·“嗯,我回家了·”·“你退宿了”·“没有·”·“那你不住宿舍啊,呵呵。”
“放东西·”·“哦,这样啊我从家带了牛肉干,给你放桌子上了·你有时间回来拿吧·我觉得挺好吃的,跟这里卖的味道一样。”
陈望之说,“谢谢·”第二天下课专门去宿舍,在舍友们敬畏的目光中,拿走了属于他的那包牛肉干·牛肉干非常咸,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高玢要求语音,他就便咯吱咯吱地嚼着牛肉干,边听高玢收拾行李·高玢说,“日哦,烦死了早就知道不出国了……表哥,你吃什么呢”·“牛肉干。”
“牛肉干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宇文彻发的,一人一包·”·“……”·陈望之咽下嘴里的牛肉,补充道,“很咸,不辣,蛮好的,真空包装。”
高玢- yin -沉沉地说,“不是三无产品吧”·陈望之翻找包装,没有QS标识,“可能他家做的·”·“他肯定趁我不在给你下毒”高玢简直撕心裂肺,“他看上你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望之陷入了思考,什么意思是说……宇文彻喜欢我吗·他花了一个钟头吃掉了剩余的牛肉干,在高玢的唠叨中,迸发出一个奇妙的主意。
而宇文彻正在宿舍的床板上辗转反侧··要不要问问陈望之的感受啊好不好吃我这里还有几包……要是他不喜欢怎么办岂不是破坏了同学间的友谊。
已经大三了,还能相处多久·不不,好像也没相处过吧点头之交而已……好在加了微信·让我看看他朋友圈里发了什么,哦,高玢,高玢,还是高玢。
满怀失望,宇文彻睡着了·时隔一天后,他在课上碰到了陈望之·陈望之的表情有些古怪,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包括他手里提着的豆浆和包子··“你……你吃不吃”宇文彻被他看得汗冒了一脊梁,“肉的。”
“宇文彻·”陈望之无视了包子,“你喜欢打扫卫生吗”·“打扫卫生喜欢啊·”宇文彻茫然,“怎么了……”·“好。”
陈望之脚步轻快地沿着走廊走开了··第136章 番外 逗你玩儿(五)·与人高马大的外表不同,宇文彻很爱干净··邋里邋遢的男人娶不到媳妇,他这样教育从不叠被子的贺成,“你知道为啥找不到女朋友了吧”·贺成抱着被子挠头,“不,老大您这回没说到点子上。”
宇文彻手持扫把威严矗立,“你就是懒·”·“老大……找不找得到女朋友,其实,全看脸啊啊啊啊啊啊啊”说完,贺成向后一栽,“不要喊我,我要睡到天荒地老……”·“起来,课不上了”·“不上了,帮我签个名……”·宇文彻没辙,将地板扫干净,扔下三个猪一样的懒汉,独自出了门。
春光明媚春光好,去食堂买了豆浆和包子,思考数秒,又买了一个糖三角··到了教室,距离上课尚有半个钟头有余·宇文彻占据了靠窗的一排,窗外几棵樱花树,花已落,绿叶满枝。
宇文彻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放空大脑,十多分钟后,包子啃完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早·”·“哦,早·”宇文彻赶紧起立,“你来啦”·陈望之背着双肩包,白衬衣特有校园青春写作恋爱读作堕胎电影中的“男神”范儿。
男神毫不犹豫地坐到宇文彻身边那个靠窗的位置·他身上带着种好闻的味道,宇文彻猜,这一定是喷了香水··宇文彻没有香水,宿舍里倒有一瓶花露水,熏蚊子专用。
根据套路,此时应该献出那个糖三角,于是宇文彻僵硬地笑道,“你吃早饭了没”·陈望之惜字如金,就摇了摇头··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哦,我多买了个……糖三角,给你吃吧。”
宇文彻把尚有余温的糖三角推过去,陈望之乌黑的眼睛眨了眨,“谢谢·”·“谢什么,又不贵·”宇文彻呵呵笑着挠挠后脑勺,“……”·糖三角是不贵,一块五一个。
但是,怎么说呢,如果一次接受糖三角是偶然,那天天接受……·事情要从高玢出国之后说起·高大少爷去国外交流,顺便退宿,大家都知道·陈望之没退宿,留着宿舍存放教科书,兴致到了,就微服私访去午个睡。
没了高玢随侍左右,陈望之显得格外形单影只·宇文彻作为班长,理所应当地就要关心同学,这一关心不得了,便硬着头皮走上了天天送糖三角的道路··陈公子喜欢甜食,宇文彻记得,高玢经常买各种各样的甜点,乍一看仿佛追求某个挑嘴的女生。
高玢买的甜食宇文彻可做不到日日投喂,他只买的起糖三角·好在陈望之的舌头十分亲民,一块五一个的食堂特供也吃的津津有味·宇文彻又递给他一袋豆浆,体贴道,“还好,慢慢吃。”
其实糖三角能有多大,两三口就吃完了·陈望之吃的嘴角粘了些糖浆,还伸出舌头舔舔·粉色的舌尖闪着水光,宇文彻看在眼里,心头一紧·要做个好人,他转过头面向黑板,青年时期容易冲动,晚上少胡思乱想……那些荼毒心灵的小电影,今天就全部删掉吧。
是了,为了测试自己,宇文彻偷摸下了堆邻邦出品的视频·大学生嘛,观摩观摩未尝不可,但他越看越觉得问题重重·“这些女的,长得好丑啊·”他对贺成抱怨,贺成探头看了眼,说,“谁让你看脸了”·“不看脸……”·“要靠脑补脑补晓得伐带入张好看的脸不就完了,那么多明星呢,还有网红”·宇文彻带入了几个眼熟的明星,索然无味。
后来他关了电脑躺下,睡着睡着忽然灵光一闪··他带入了陈望之试了试……噫果然很有感觉··……·下课了。
上这门课的教授是个干枯的老头,一把年纪,额头油光锃亮·“你们不要觉得,上了大学多了不起,”教授冷笑,“这就是个搬砖的专业你们要考的分数高点,谁来学这个呀……”·宇文彻挠挠耳朵,陈望之目不斜视,专注笔记。
老头年事已高,不爱做PPT·收拾课本时宇文彻没话找话,“你饿不饿”·陈望之虽然仍是惜字如金,但居然点了点头·宇文彻来了精神,“我请你吃饭吧”·请吃饭,这才九点半。
陈望之和宇文彻在学校周围转了一圈,终于找到家咖啡屋·两个男生喝咖啡,景象略怪异·宇文彻找了个位置,邀请道,“来来,随便点”·“……”陈望之坐下,转头看了看周围,拿出手机,自动连上网。
宇文彻第一次来这家店,随口问道,“密码多少”·“77863333·”·宇文彻惊讶,“你记得住”试了一下,果然连上了wifi,不禁感叹,“你好厉害啊”·陈望之谦虚,“谢谢。”
“你是不是数学很好啊”·“很好·”·“呃,呵呵·”宇文彻被陈望之的耿直噎住,“我……我数学一般。”
陈望之淡淡道,“哪里不懂,我可以教你·”·“好,等我考研的时候,”宇文彻小心翼翼,“向你请教·”·“你要考研吗”·“打算吧……”·“不出国吗”·“没钱啊。”
陈望之点点头,不知何故·“你喜欢吃辣吗”·宇文彻满头雾水,对方的口气像是嘲讽,又像查户口,也许人家天生说话就这个调调,“喜欢。”
陈望之再度点了点漂亮的头颅,“你是独生子吗”·“是,”宇文彻老老实实回答,“不过我有好多堂弟堂妹表弟表妹什么的,家族里我算老大吧,呵呵。”
陈望之要的咖啡和芝士蛋糕送了上来,“你要考研,考本校吗”·“嗯……如果考得上的话·”·“考研之后的计划呢”·“啊考研之后”宇文彻陷入了迷茫,结巴道,“先考上研再说……”·“要是考不上呢”·这个,就算你长得好看,你也不能诅咒我吧,我请你吃饭诶好不好。
宇文彻有些不满,“我努力考上·”·陈望之喝了口咖啡,冰美式,“我教你数学·”·“啊……谢谢,呵呵呵呵。”
陈望之开始聚精会神地解决那块芝士蛋糕,看来他真是饿了,一口一口吃得飞快·宇文彻干坐着无聊,旁边来了对谈恋爱的男女,你一勺我一勺特别黏腻,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显得自己这边气氛更加干涩。
宇文彻清清喉咙,又没话找话道,“你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啊”·陈望之放下勺子,“保送·”意思是,没得选··宇文彻顿时来了兴趣,“保送啊你因为什么保送”·“数学。”
“奥赛”·“嗯·”·“几等奖”·“一·”·“全国”·“嗯。”
“一等奖你怎么没去数学系……”宇文彻讷讷,“原来你是学霸·”·生子强强情有独钟·陈望之拿着手机,“逗你玩的。”
“啊”·“吃饱了,谢谢·”在宇文彻的注视中,陈望之站起身,施施然背起书包,“再见·”·“你不再坐会儿了”·“回家睡觉。”
“……”·陈望之打量着宇文彻,“宇文彻·”·宇文彻正往外掏钱包,“啊”·“你睡觉打鼾吗”·什么怪问题,宇文彻三脸懵逼,“不……吧。”
“好·”陈望之摆摆手,用他那轻快的脚步非一般地离开了··第137章 番外 逗你玩儿(六)·宇文彻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就要卸载网游客户端。
开机的系统音乐刺激到三个逃课懒汉的神经,贺成睡眼朦胧,“老大……杀气好重啊……”·宇文彻面色- yin -沉,杀气是很重·贺成说,“唉,这是干嘛等等,你要A”·要A,不但要A,还要A+呢。
“不玩了”宇文彻愤愤,“我要好好学习,考研”·“考研”李明翰顶着鸡窝一样的发型,含含混混打个哈欠,“考啥啊,老大你成绩那么好……保送了。”
哦对,还有保送这条路·宇文彻当真被陈望之气糊涂了,“……也是·”·“你年年拿奖学金,保本校都没问题,其他学校更随便挑咯。”
李明翰爬起来,慢慢腾腾,“老大你最近情绪很不对头诶·”·“有吗”宇文彻的脸可疑地红了,“没吧,你们不要乱想。”
刘波波也加入了话题,“是不正常,见天起辣么早,没课也不睡懒觉·”·懒汉帮异口同声,“老大谈恋爱了”·“没有没有,别瞎说”宇文彻出了一身热汗,脸色更加红润,“我就是想考研,早起学习。”
“我去,考研而已,至于么·”贺成扒着栏杆探头探脑,“老大你干脆出国呗,咱们一块儿,先报个新东方学英语·”·宇文彻连连摆手,“没钱。”
“奖学金呢”刘波波提醒,“你拿了两次国奖了”·“那个,存起来……有用。”
宇文彻危襟正坐,种向日葵打小僵尸,“嗯,你们好好学,一个去美国,一个去英国,一个去法国,以后我找你们玩儿去·”·“想太长远了。”
李明翰爬下来,找牙缸洗漱,“哎,老大,你攒钱不花——不会是为了娶老婆吧”·宇文彻踹他一脚,“去你妈的,赶快洗脸去吧”·第二天,宇文彻照例早起,买了包子和豆浆去图书馆自习。
包子和糖三角摆在一起,宇文彻想了想,有些恼怒·你才考不上研呢他昨晚特意查了陈望之的成绩·陈望之门门课都在六十到七十分之间徘徊,班级中排中下游。
居然狂妄地教我数学你高数才刚及格……想起自己一骑绝尘的分数,宇文彻不禁神清气爽,不给你买糖三角了李明翰说得对,攒钱,留着当老婆本呢。
然后想了想,心中不免发虚·都给陈望之买了一个多月糖三角了,突然不买,是不是显得对人家有意见·就一块五……买还是不买宇文彻内心天人交战,买吧,不买吧,买吧,不买吧·我教你数学。
陈望之淡然的脸浮现眼前··靠就你……·不买了宇文彻气呼呼地想,你长的好看又怎样,反正跟我没关系。
这一天他没遇到陈望之·故意选择了另一间自习教室,看书做题心不在焉·宇文彻,你到底要不要读研了不行就去实验室吧……干坐在图书馆也没有意义。
不行,去实验室万一碰到陈望之怎么办高玢不在,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怎么办怎么办·宇文彻纠结,都怪糖三角给他买一个不就得了真是……·占小便宜吃大亏,浪费了一天时间。
下午三点多钟,宇文彻灰溜溜败退·明天有课,给陈望之买早点吧再加个茶叶蛋……·然而,第二天的课,陈望之没有跟他坐在一起。
陈公子选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独孤寂寞地躲在角落,略显忧郁··宇文彻惊恐地想,啊,完蛋了··陈望之在沉思··春天的风啊,是那样喧嚣。
北方的春天不比江南,干燥,乏味,灰尘漫天·前排那个大个子愚蠢地做着笔记·宽厚的背影看上去与安之的泰迪熊异曲同工……说白了就是壮。
外形也就七十分吧,原本能够打到七十五,谁让他表情时时呆滞,一脸迷茫,毫无气质,必须扣掉五分·小卷毛也要扣分,那就六十九·外表只能给六十多分,天哪。
陈望之看看前排男生满脸的青春痘,小声地叹了口气··谈个恋爱,真难··作为一个天生没有父母缘的可怜人(高玢语),陈望之当然没有放弃他的家庭梦想。
他要谈个恋爱,获得幸福·可他本人又懒得出奇,不愿主动追求别人·女孩子要哄的,比如安之,冷淡不行,热情也不行,心好累·但不跟女孩子谈恋爱,难道要跟男生谈恋爱吗陈望之扫了一眼周围埋头听讲的同学们,最终把视线固定在宇文彻的后脑勺上。
卷毛就卷毛吧……六十九,超过平均值,可以了··有点傻,高玢说这样的人听话··喜欢打扫卫生,大大的优点,加二十分··打游戏,扣五分。
独生子……麻烦,再扣五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很会照顾人,加十分··睡觉不打鼾,太棒了,三十分··……·基佬,完美,五十分。
这样一算,宇文彻的综合素质很不错嘛·陈望之继续思索,既然宇文彻是个基佬,那就一定不会拒绝我的追求·那我主动示好一下……·等等,怎么示好·下课铃响了,宇文彻回过头,向这边投过意味深长的目光——什么意思这是挑逗吗陈望之低下头,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和男孩子谈恋爱……我未来的妻子,是个男的,还是个一米九的壮汉带出去会不会很没面子……高玢怎么想·麻烦麻烦,先回家睡一觉吧。
陈望之拎起书包,轻盈地转身而去·他心无旁骛,但这番姿态在宇文彻眼里,就别有一番滋味了··啊啊啊,陈望之生我气了宇文彻心中有个小人抱头惨叫。
他是不是昨天等了我很久没吃早点,饥肠辘辘……说不定低血糖了趴在桌上,楚楚可怜……宇文彻你好狠的心,不就是一块五毛钱么,你至于啊啊,完了,陈望之刚刚的表情,充满了……轻蔑、愤怒、不甘、伤感、凄凉……·宇文彻,你不是人·第138章 番外 逗你玩儿(七)·宇文彻忧心忡忡。
陈望之就在前方,目不斜视··看吧,他生气了你有病吧一块五的糖三角都不给他买……不就是一块五吗一天一块五,一个月才四十五四十五能做什么连请陈望之喝咖啡,还花了五十五……·宇文彻跟在陈望之身后,表情风云变幻。
忽然有个人喊他,“宇文彻”·是沈老师·沈老师热情地招招手,“来上课啊”·“老师好……”·“正好,你过来一下。”
于是,宇文彻眼睁睁地看着陈望之拐了个弯,消失了··陈望之很懒,高玢分析,一定是小表哥身体柔弱,所以才宅成这样··陈望之说,“我大概上辈子颠沛流离。”
他对床和被窝有着深沉的爱意,回到家,洗了手和脸,换好睡衣,倒了杯茶,就抱起电脑坐到床上·看了会儿杀人放火的恐怖电影,殊无意趣,便打个哈欠,躺平打算睡个回笼觉。
……可恶,睡不着··这对于陈望之而言,可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睡不着呢他翻了个身,是喝茶导致的精神兴奋不对,他喝茶从来只有催眠功效。
是课上睡多了么但今天上课,他一分钟也没睡啊··就是睡不着·失眠的陈望之翻来覆去地在被窝中思考,为什么,难道……·春天到了·春天到了,人心浮动。
高玢在大洋彼岸,语音抱怨·无聊透顶,想回国,不想上课,想退学,想在家里给小表哥做饭洗衣服·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得下去,高玢唧唧咕咕,别总叫外卖嗐,算了,不叫外卖你可怎么办。·陈望之想了想,表示无法理解·外卖简单方便,只需下楼丢个垃圾即可,何乐而不为·对了,今天中午还要不要吃饭了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app搜索一圈,索然乏味·没有胃口,能吃的外卖全部吃腻了。
果然高玢没错,不能总叫外卖,可是没有外卖他要如何是好,难道亲自下泡面那他还不如饿死··没意思,还是睡觉吧·陈望之重新摆出入定的姿势,合上双眼,酝酿睡意。
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一刻,手机“嗡”地一响,吓得他小心脏砰砰乱跳,“……谁啊”·“我,我我我·”那边声音急促,情绪十分激动,“诶,陈望之”·“哦,”陈望之冷淡,“快递放楼下。”
“不是,唉,我不是送快递的·”·“不买保险,不办信用卡——”·“你连我手机号都没有吗我宇文彻啊”·宇文彻陈望之心念一动,“嗯,你好。”
“你好你好·”宇文彻似乎在跑步,“哎,你在哪儿呢”·“在家·”·“在家啊哦。”
“你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是想说,呃,那个……”·陈望之默默打个哈欠··“你困了啊这才上午十一点不到吧,你怎么困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你饿不饿”·“有点。”
陈望之抚摸着胃部,其实他一点也不饿,但是,他卓越的第六感仿佛感知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太好了,正好我买了菜·我会做饭我给你做饭吧,怎么样你家在哪儿啊”·陈望之报出地址,宇文彻重复一遍,“哦,挺近的”·“嗯。”
是不远·远多累人啊,陈玄为了和儿子断绝关系,特意买了这样一套房子·这么近,就是给陈望之派专车,他也不会回家了··“好的好的——你家有米面油什么的吗”·米陈望之万年不进一次厨房,这些东西无异天外生物。
“没有·”·“那我先去采购,你睡觉吧,哈哈·”·宇文彻莫名其妙地听起来很是高兴·陈望之存下他的号码,继续躺平,脑子愈发转动急速,于是更加无法成眠。
宇文彻要来给我做饭了·宇文彻要来我家·宇文彻会做饭·对,宇文彻还会打扫卫生··陈望之慢吞吞地一跃而起,好机会他可以实地考察一番宇文彻的水平,以确定到底要不要将他收入麾下……不对,追求他做自己的老婆。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事实证明,宇文彻做饭的水平不赖,至少比食堂高明百分之十点五··“咸不咸”他殷勤地问道,端茶递水,“你南方人吧是不是喜欢清淡一点的”·陈望之祖籍南京,但自幼长在北方,对口味毫不在意。
“可以·”·“好好,你吃你吃·”宇文彻穿着围裙,他人高马大,最大号的围裙穿在魁梧的身体上,也显得十分局促·陈望之就着米饭吃一道鱼香茄子,边吃边想,不错,可加五十分。
“我啊,本来想买几根黄瓜西红柿什么的做凉菜·唉,超市里今天不凑巧,菜不新鲜·”宇文彻在厨房里忙碌,刷锅擦洗厨具,“……我买了几斤排骨,这就炖了。”
陈望之说,“谢谢·”·“不客气·”宇文彻探出头,笑眯眯地盯着他,“我喜欢做饭·”·“噢。”
陈望之点点头,“勤劳·”·“哪有啦,哈哈哈哈哈·”宇文彻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很得意似的,“我家过年都让我做菜我弟特爱啃排骨,还有鸡啊鸭子什么的。”
陈望之的年夜饭都是去蹭高玢家,闻言不禁生出三秒凄凉,“嗯·”·“我看看……你买了锅,怎么没用过啊”·“不会。”
那锅还是高玢买的,但高玢不会炖排骨,他的水平,最多最多炒青椒肉丝·“不会啊”宇文彻叹了口气,同情道,“没事,我来做吧。”
宇文彻在陈望之家忙了一中午加一下午,做了饭,炖了排骨,打扫了厨房,打扫了客厅,打扫了卧室,清洗了床单被罩枕巾,顺便帮陈望之整理了夏季所需的衣服。
“你是不是特喜欢白衬衫”他熟练地叠起衬衫袖子,“不能这样摆,你看,都出褶儿了·”·陈望之嗯嗯几声,拿着手机,心不在焉。
“你啊,以后需要人帮忙整理内务,就叫我·”宇文彻看着打扫一新的房间,充满了自豪和愉悦,“我帮你·”·“谢谢,谢谢。”
陈望之刷着微博,心里想的却是……·宇文彻,可娶··第139章 番外 逗你玩儿(八)·宇文彻没有读心术,自然看不透陈望之的心思··而陈望之面沉如水,似乎陷入了对人生和世界的思考。
“……你平时,挺喜欢刷微博哈”宇文彻紧张地寻找话题,“那个,我做了锅茶叶蛋,你记得吃·”·陈望之凝重地点一点头,“谢谢。”
宇文彻没有话题了··陈望之凝重地垂下眼睛,睫毛一抖一抖··宇文彻灵光一闪“啊,你睫毛好长·”·陈望之礼尚往来,“谢谢,你睫毛也很长。”
“……”脸有点发热怎么回事,宇文彻看了眼时间,是该回学校了·不过这会儿回去,无论上自习还是打游戏,都不尴不尬不上不下,他盘算着找个理由再坐一会儿数清楚陈望之的睫毛,就听陈公子说,“你考研准备的如何了”·“……”·陈望之的目光带了三分怜悯,“高数有问题”·“没、没问题。”
宇文彻舔了舔嘴唇,“我成绩应该能保送吧·”·“哦·”陈望之又垂下眼睛,“蛮好的·”·“呃……你要出国吗”·“不。”
“为什么啊,你应该可以的吧……”·其实,宇文彻偷偷查过陈望之的成绩·陈望之成绩一般,但确乎是保送来的·按理说能保送进入这所大学,应该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宇文彻看着陈望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专业啊”·陈望之道,“还好·”口吻不咸不淡,用宇文彻的思维解读,大约就是“不喜欢”。
“哦,你不出国,那你考研吗”·“考研”·“你选择就业”·陈望之摇摇头,宇文彻干笑,“我们专业,还是读个研比较好找工作。”
“行吧·”陈望之继续刷微博,看起来对朝核问题非常感兴趣·宇文彻琢磨了半天,不考研又不出国,陈公子这是要干嘛坐吃等死吗·坐吃等死也……也挺好的,既然长成这样,何必努力。
宇文彻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灿烂微笑的陈望之,对他说,“人生真是轻而易举啊”把他雷了个哆嗦·他好像不记得从陈望之脸上看到过什么夸张的表情,这个人一直都十分安静,看上去心如止水。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陈望之不是没有情绪,他只是懒··懒的长蘑菇的陈望之此时正心潮澎湃,被那一锅茶叶蛋所震惊·茶叶蛋宇文彻连茶叶蛋都会做,这可比高玢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记得去年高玢动脑筋要学做茶叶蛋,结果差点引发火灾·从此以后在陈望之的心里,茶叶蛋是世上最难以驾驭的料理,可以凌驾于八大菜系之上·宇文彻居然若无其事地就煮了一锅茶叶蛋……一锅这是什么概念……陈望之简直要马上向他表白了·但是,陈望之刻在基因中的懒发挥了作用,他决定先等一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你不喜欢打游戏的人啊”宇文彻突然发问··“嗯”陈望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不喜欢。”
“为什么呢”宇文彻有点点委屈,“只是稍微玩一下没问题吧,大家都在玩·”·生子强强情有独钟·“是啊,”陈望之淡淡的说,“我爸也玩。”
不但玩,还玩的特别起劲··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把陈玄从床上撕起来,那一定就是陈望之和游戏了··前者他是讨厌,后者么——·超级无敌的喜欢,“花了很多钱,一把什么武器就要几百万。”
“几百万”宇文彻瞠目结舌,“天啊”·陈望之笑了笑,“呵呵。”
“诶,我们打游戏就买买点卡,绝对不花钱买什么武器的·几百万……”宇文彻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他卡上的余额可能都不够陈望之爸爸打游戏的零头,好惨,好穷,难受,要哭。
“打游戏的没好人·”陈望之斩钉截铁,对吧,高玢从来就不打游戏的··“哦,对,打游戏的没好人……”宇文彻附和,好像把自己也地图炮了,没关系,这次回去绝对删掉客户端,连植物大战僵尸也一并删掉·“那你爸做什么工作啊”宇文彻对几百万充满了好奇,“做生意”·“他好像是个会计吧”陈望之对陈玄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陈玄已经宣布同他断绝关系。
会计,几百万,宇文彻脑中一联想,联想出一部监守自盗贪污受贿的大剧:陈望之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嘤嘤嘤,阿彻,怎么办,我爸爸贪污被抓了,房子也没了,我无家可归……就只有你了·“……呵呵,”宇文彻笑容扭曲,“没关系。”
“嗯”陈望之觉得背后莫名发冷,一转脸,发现宇文彻的表情略有古怪,像笑,又像哭,“你饿了吗”·“啊啊,不饿。”
宇文彻回过神来,“哦,快九点啦我得回去了·”·陈望之叹口气,“再见·”·宇文彻说,“茶叶蛋你放进冰箱里哦吃的时候放进微波炉里转一转。
还有,洗澡水我烧好了,你直接洗就可以·洗干净衣服要及时晾出去,你的衬衣干脆也别洗了,送干洗店·还有,早晨……明天早晨我给你带饭,你想吃什么”·陈望之随随便便地说,“都可以。”
宇文彻说,“那好,明天见啊”·“嗯,明天见·”·当天深夜,陈望之深思熟虑过后,对高玢说,“我看中一个人。”
·高玢在美帝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这个人还可以的,考察过了·”陈望之掰手指,“我还是比较中意他。”
“哈我才出国几天,表哥你就不要我了”高玢跳起来就要买机票回国,“这学我他妈不上了”·“冷静,冷静。”
“我怎么冷静啊表哥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黑暗那个人趁我不在接近你,定是居心叵测”·“还好,”陈望之摆道理,“他个头蛮高的。”
“哈有多高,一米七有吗”·“有·”·“靠一米七还凑合,也不算高”·“他会做饭,会打扫卫生,很贤惠,而且会煮茶叶蛋。”
“茶叶蛋这都行”·“我吃了,味道很好·”·“……”·“他长得也可以,头脑算聪明,如果说缺点的话……胖了点。”
“……”·“减减肥应该是可以的吧,他说明天给我带早餐吃·”·“我想哭·”高玢沉痛总结,“小表哥啊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了。”
第140章 番外 逗你玩儿(九)·陈望之也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当天夜里他正啃着指甲看一部广受好评的恐怖片,最危急时刻,手机突然“嗡”地一震,饶是陈望之心大如草原,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您有一个新的好友请求··谁啊,陈望之啃着手指,瞄了一眼··陈玄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同意,拒绝··陈望之理所应当地选了拒绝··几分钟后,男主人公小宇宙爆发大杀四方的同时,陈望之的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
陌生来电,陈望之接起,陈玄气急败坏,“小兔崽子,你敢拒绝”·陈望之直接挂了,拉黑号码·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再度响了起来,这回的号码有点意思,归属地居然是秘鲁,陈望之接起,一个陌生的女声说,“哦,陈望之。”
“我没信用卡,没有海外消费·”陈望之套路熟练··“我是你妈·”女声说··“哦,你好,有事吗”·陈望之掐指算来,上次见到他妈大概是十三年前。
他妈当时在埃及,他和高玢暑假旅游,手拉手去参观狮身人面像,还拍了相当愚蠢的照片·最后骑着骆驼围观了他妈挖土的现场,他妈叉着腰戴一顶渔夫帽,用听不懂的语言指挥。
陈望之坐在骆驼上想起遥远的东方的某张床上他那个不成器的爹,就不禁奇怪,这俩人当初怎么走到一起……中间肯定有什么天大的误会··陈望之的妈妈——简称奇女子吧——说,“听说你谈恋爱了。”
“嗯”陈望之啃着指甲,男主人公用烛台戳死了一个老头,血花四溅,“有吧·”·奇女子说,“对方是谁。”
全部肯定语气··生子强强情有独钟·陈望之随口说,“同学·”·奇女子说,“大学同学智商可以的·她哪里人”·“内蒙古吧。”
与奇女子截然相反,陈望之全部疑问语气,天哪,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面对面了他能不能逃出去……·“内蒙古有点远。”
奇女子点评··“还行吧·”·“- xing -格如何·”·“很好·”·男主人公打死了女主人公,逃出了那栋房子。
美帝真是遍地连环杀手,陈望之相当担心高玢的安全问题,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通电话上,“哦,你在秘鲁”·“嗯·”·秘鲁有什么……金字塔唉反正就是挖土,不过秘鲁是不是有草泥马,动物园的草泥马都喜欢冲游人吐口水,一点也不友好。
陈望之道,“哦·”·奇女子说,“谈恋爱,我们不反对·”·“嗯,谢谢·”·“但是你要注意几个问题。”
“哦·”·“首先,不要一时冲动·”·“好·”·“其次,要注意个人卫生·”·“好。”
“最后,要负责任·”·“嗯·”·“好了,再见·”·“再见·”·母子二人十三年来的通话就这样结束了。
陈望之莫名其妙,继续啃着手指寻找下一部恐怖片·这时陈玄第二次添加他为好友,顺手通过,对方立马转来了一笔钱,并附留言:“结婚够了”·陈望之看了眼钱的数目,欣然接受,斟酌几秒,决定发一个“谢谢”。
哪知发出去之后,系统提示,“陈帝天下第一开启了好友认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认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时间已晚,明天一早还要上课。
宇文彻答应了投喂他早饭,可以省下一笔开支·陈望之把钱转入银行卡,再从银行卡转入余额宝,顺便看了眼自己买的基金,略有涨幅·他去洗了个澡,一边洗一边想,奇怪,居然关心我了难道集体食物中毒了不成。
算了,不想了,好累··陈望之洗了澡,抱着他的小钱钱安然入睡·他当然不知道,高玢已经把他谈恋爱的事情传遍亲戚圈·现在,差不多所有的亲戚都听说陈望之被一个绿茶欺骗了感情。
陈玄本来好好地打着游戏,妹妹气势汹汹地来问,还打,你都要做爷爷了·陈玄才不要做爷爷,一听就急红了眼·他虽然声称与陈望之断绝关系,但法律不允许。
想到高额的赡养费——这倒是其次——想到要见什么亲家,要去医院探望儿媳和孙子他就生不如死,连忙支付逆子一笔钱买个耳根清净·而远在南美洲挖土的奇女子也从姐妹那获取了儿子恋爱的信息,联想自身这个惨痛的例子,她觉得,有必要提醒陈望之切勿未婚先孕。
陈望之对家族中的风波浑然不知·第二天早早起床,高高兴兴背起书包去上课·宇文彻果然占好了座位等他·来自遥远的西伯利亚的宇文彻何曾想到,在高大少爷口灿莲花的渲染下,他已经成了大学校园的知名绿茶。
他热情地拿出糖三角,“你来啦”·“早·”陈望之愉悦,他最喜欢甜食了··“茶叶蛋吃了吗”·“没有。”
宇文彻神清气爽,哼着小曲,掏出一本小说心猿意马地读了起来·陈望之拿出手机,重新观摩昨天的那个恐怖片·他很喜欢反派炮灰掏人大脑的一幕,啊,柔软的大脑——·“呃,你在看什么呀”·“电影。”
宇文彻看了一眼,顿时汗毛倒竖,“这这这,怎么把人的脑子掏出来啦”·“嗯,做火锅·”·陈望之难得的幽默感在宇文彻那化为一后背冷汗。
宇文彻瞠目结舌,过了几分钟,为了扭转陈望之的注意力,他拿出一本习题集··“呃……这道题你会做吗”·陈望之瞟了一眼题目,“B。”
宇文彻翻看答案,果然选B··“你好厉害啊都不用算”·陈望之“嗯”了声,宇文彻又找了道题,“那这个呢”·“D。”
答案果然是D·宇文彻对陈望之大干敬佩,“厉害厉害……你怎么算的啊”·陈望之潦草地写了几笔过程,还不忘瞟着他的电影。
宇文彻有点笨笨的,这么容易的题目居然问我过程·唉,这么笨笨的倒是有点可爱呢……要是愿意做我老婆的话,我可以天天辅导他数学··不不,等一下。
陈望之灵机一动,如果我天天辅导他数学的话,他被我的英明神武所折服,不就愿意自觉地做我老婆了吗·于是他关了手机,摆出一副最郑重的表情:“我教你吧。”
第141章 番外 逗你玩儿(十)·陈望之亲切地问,“会了吧”·宇文彻沉默了一秒,迟疑道,“会了·”·陈望之想,孺子可教,宇文彻也没那么笨基因是很重要的。
瞬间又想到基因也没用,即便宇文彻胸大无脑他也认了,反正他也不具备生崽的功能,会煮茶叶蛋就十分了不起了·宇文彻说,“呃,十一点多了,你饿不饿”·陈望之亲切地说,“饿了。”
停了停,更加亲切道,“你呢”·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宇文彻摸了摸脑袋,“饿了·”九点半下课,他被陈望之按在座位上,听了一个半小时的数学。
“这样……”陈望之动动笔尖,大多数时间笔尖也不动,“答案就出来了·”完全省略过程·其实这些题目宇文彻也并非不会,他高数成绩比陈望之多了二十五分。
干坐着听题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外加心猿意马偷窥美人——陈公子面对数学终于有了点人间烟火的气质,眉目灵动,平时就那个纹丝不动的模样,系里都偷偷吐槽说,以为他在修仙。
“那我们去吃饭吧·”陈望之难得主动邀约高玢之外的人类,“吃烤鱼·”·“烤、烤鱼”宇文彻结结巴巴,“诶,你想吃烤鱼啊”·陈望之摸摸肚子,“想。”
“天啊”宇文彻惊叹,“你居然吃烤鱼……”·陈望之不仅吃烤鱼,他无所不吃,尤其喜爱猪脑花,后来宇文彻被吓得够呛。
陈望之研究过后得出结论,他的习- xing -应当来源于他的老妈,毕竟奇女子上山下海动不动钻进原始森林,不能过多挑剔食物,对吧··“那好,去……去吃烤鱼。”
宇文彻整理书包,陈望之忽然道,“先回宿舍一趟·”·“你要午睡”·“拿书·”·宇文彻点点头,背上书包,同陈望之一起肩并肩往宿舍区走。
春末花飞花落,阳光明媚,宇文彻忍不住问道,“你五一出不出去玩”·陈望之当然不会出去玩,他在被窝里玩还来不及,“不·”·“哦……你不喜欢旅游吗”·旅游旅什么游。
这点上的认知陈望之倒是颇有乃父之风,陈玄一直强调,要是大家都不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一切矛盾都可消解·他讨厌出门,不过被妹妹强迫拉去什么“趴体”一次,就不小心当了爹当了爹麻烦接踵而至,他宁肯自杀也不想当爹,所以出门绝不是好事情,他常常对着幼小的陈望之唠叨,但如果陈望之不出门他便获得不了安宁,对此陈玄感到了巨大的绝望,一度卧床不起,每天靠喝可乐维持生命。
“出门不好·”陈望之对宇文彻说,认真极了,“出门会不小心当爹·”·宇文彻满头问号,“哈怎么会”·陈望之叹口气,走到宿舍楼下,突然发现一群男生女生围城一圈蹲在一棵树下叽叽喳喳,间或举起手机拍照,他难得地好奇张望一眼,就看到一团毛茸茸的黄色。
“啊,阿黄”宇文彻道,加快脚步奔向树下,“来呀,是我们的舍管猫”·陈望之松口气,原来是猫啊,他还以为是什么邪教组织现场。
慢悠悠踱步过去,橘猫阿黄正巧打了个滚,抬起爪子蹭蹭脸,引发学生一阵尖叫·宇文彻也捧着脸一副被萌到的样子,陈望之歪着头打量阿黄,忽然阿黄排开众粉丝走出人群,干脆利索地蹭了蹭他的裤脚。
“……”陈望之紧张起来,“宇文彻,它用头撞我·”·宇文彻并不来解救他,反而羡慕嫉妒恨,“靠,阿黄喜欢你”·阿黄两只前爪踩上陈望之的脚面,弓起腰背,长长地打个哈欠。
这是只极为壮硕的猫咪,体型魁梧,短毛油光发亮,像只炯炯有神的小老虎·陈望之努力撤回脚,阿黄抬起头,不满地喵了一声··“阿黄好喜欢你啊。”
宇文彻走过来,“它都不蹭我的·”·陈望之说,“很沉·”·宇文彻蹲下挠了挠猫咪的额头,闻言一人一猫一起看向陈望之,“橘猫都这样啦,你没听说过嘛,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压塌炕。”
陈望之心说居然还有这种谚语,闻所未闻,又忽然心念微动,这个阿黄和宇文彻……·长得是不是有点像··回到宿舍拿了书,在同寝室敬畏的注视中,陈望之关上门,和宇文彻肩并肩下楼。
走到楼下,阿黄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宇文彻见他左右张望,就解释道,“估计吃饭去了,这个点,有人喂猫粮的·”陈望之转头看了又看,忽然发现灌木丛里有只猫的影子,“……呃。”
·宇文彻道,“咋了”探头过去,灌木丛里放着一个碗,装满了猫粮,泥土里还散落着几颗·阿黄突然惨叫着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背后跟着一只白猫,气势汹汹,喉咙里发出恐吓的声音。
“哦,这是小白·”宇文彻指着白猫,“你看,它是不是很漂亮”·小白是一只长毛白猫,鸳鸯眼,虽然是流浪猫,但毛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只是表情狰狞,冲着阿黄不断威胁低吼,宇文彻无奈道,“小白好像不喜欢阿黄呢……没办法,老打架。”
陈望之沉思片刻,“活该……吧”·宇文彻莫名其妙,“什么”·小白见阿黄跑远,悻悻地扭头钻进了灌木丛,开始吃猫粮。
陈望之道,“阿黄是男的猫·”·宇文彻纠正,“公猫·”·“对,公猫·”陈望之若有所思,“小白也是公猫。”
“是公猫吗它长得很好看”·“是公猫·”·“那……有什么问题公猫的话就会抢地盘,难怪打架,”宇文彻乐呵呵地拽过陈望之,“小心自行车。”
陈望之沉默地拉紧了书包背带,怎么没问题,他考虑了一路如何措辞,最后也没能张开嘴·而宇文彻已经把猫的战争抛诸脑后,专心计算烤鱼的- xing -价比。
陈望之喃喃,“还是活该·”·可不是活该么,他刚刚分明看到阿黄压在小白身上……做那件不可描述的事情··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第142章 番外 逗你玩儿(十一)·宇文彻发现,他突然跟陈望之熟起来了。
发现这点时他正站在陈望之家的厨房里收拾鸡蛋皮,好容易上线一次打本却收到男神的抱怨,“你的蛋爆炸了·”·宇文彻扔下嚎叫的室友,火速冲向了学校旁边的家属院。
“鸡蛋居然会爆炸·”陈望之抱着膝盖玩手机,小声嘟囔,“不是放进微波炉就好吗”·宇文彻无奈道,“你先剥掉蛋壳啊。”
“这么麻烦”陈望之垂着眼睛,“不吃了·”·“……”你也太懒了吧·宇文彻丢掉垃圾,转身洗手,“剥鸡蛋壳不麻烦,半分钟就行。
我都已经敲碎了·”·“算了·”陈望之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手机,家居服非常可爱,已经入夏了,他还穿着棉拖——空调就开到二十三度,宇文彻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想,有必要提醒男神一句,爱护环境保护地球人人有责……·“我饿了。”
男神不思悔改,眼睛清澈得像含了汪水·面对如此美色,宇文彻纵有满腹吐槽也硬生生压了回去,都快九点了,“你没吃晚饭啊”·“吃了。”
“几点吃的”·“好像是五点多·”·“吃的什么”·陈望之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苹果。”
“苹果”宇文彻绝望了,“你就吃苹果当晚饭”·陈望之难得据理力争了一回,“高玢说,一周要吃一次苹果。”
宇文彻算是服了,“一周要吃一次苹果,你就拿苹果当饭你吃了几个”·陈公子大言不惭,“两个啊。”
饿死你·宇文彻翻找厨房,冰箱除了他那一锅茶叶蛋之外,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蔬菜和肉,只有上次他买的大米和油·“啥都没有我没法做饭,还是叫外卖吧。”
陈望之嗯了声,全身上下就手指运动,“你吃吗”·宇文彻摸摸肚子,“呃,不吃·”·也对,你不能吃,你要减肥。
陈望之默默地打量着宇文彻的手臂,差不多是他的一个半那么粗·虽说娶妻娶贤……唉,想远了··昨天,高玢神神秘秘地问他,恋爱进展到第几步了。
“吃了几次饭·”陈望之掰手指计算,“火锅,水煮鱼,烤鱼,呃,差不多吧·”·高玢道,“吃了几顿饭那就算确定关系了”·陈望之犹豫了几秒,“不算吧。”
“不算不都吃你的饭了吗”·其实,这几次都是宇文彻付钱·他要求请客,宇文彻说什么也不同意,两人拉拉扯扯,宇文彻力气大,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推到了一边。
总不好用跆拳道制服他,陈望之叹口气,说,“他跟很多人都出去吃饭·”·这话不假,宇文彻是班干部,人际交往广泛,经常有聚餐活动·高玢一听火冒三丈,“靠她居然玩这手”·玩哪手陈望之茫然,虚心向高玢请教。
高玢恋爱经历为零,但他喜欢刷八卦,是位恋爱理论学家,一见小表哥水深火热,立马拔刀相助,“我告诉你,这种人,就喜欢欲擒故纵·表哥你表现的冷淡一点,不要太热情,你太热情,他就觉得是你倒追……”·不要太热情,本来陈望之就没有很热情。
他琢磨了大半夜,决定先不教宇文彻数学,以待后效·谁知不教数学了,宇文彻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哼,陈望之失落,他果然是觉得我倒追··宇文彻没有陈公子那样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哼着歌打扫厨房,擦地板,洗墩布,等到厨房重获新生,门铃响了,宇文彻打开门接过外卖,好家伙,整整两大包,汤、两个披萨、烤羊肉串、沙拉和饮料。
“你吃得了”他把外卖放茶几上,陈望之缩了缩脚,“你吃羊肉串·”·“啊我不饿·”·“你不是蒙古人吗”·“我……”宇文彻充满了无力感,“我现在不饿。”
陈望之眼巴巴地看着他,“明天吃·”·“明天吃就凉啦·”盘踞在沙发上的陈望之像只毛茸茸的动物,宇文彻怎么也没办法生气,“嗯,我先回学校了。”
他摸了摸冰冷的胳膊,好冷好冷,“鸡蛋壳我给你剥了·”·“哦……”陈望之抱着手机,“再见·”·第二天没有课,陈望之肯定见不到宇文彻。
早起去图书馆简直摧残人- xing -,他如此不思进取,当然要与被窝共沉沦·宇文彻关上门离开了,房间空荡荡的,陈望之看着满桌子食物,忽然失去了食欲··唉,好想有个家啊。
有亲人陪着吃饭,看电视,睡觉,发呆··他默默地打开那盒羊肉串,啃了一口··陈望之满怀惆怅,做了一整夜孜然味儿的梦·梦里他驰骋在草原之上,英明神武如神兵天降,杀敌万千,最后生擒了匪首。
这匪首长得有几分眼熟……等等,这不是宇文彻么然后他醒了,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发呆·宇文彻真的是高玢所说的那种人吗似乎也不对……·手机响了。
这么一大清早——也不早了,已经十点二十五分——打来电话,不是办信用卡就是诈骗·陈望之懒洋洋地摸过手机,“宇文彻”三个大字严肃地映入眼帘,顿时来了精神,“喂”·宇文彻十分焦急,呼吸急促,“那个,你醒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什么废话,接你电话,当然是醒了呗。
“有事吗”陈望之咳了一声,就听那边乱哄哄的,宇文彻说,“啊,那个,就是……”·不算什么大事,至少,在陈望之看来,小事一桩。
清早,宇文彻起来买早点,阿黄趴在树下病恹恹地毫无精神,他就过去瞄了一眼,却发现猫咪身上有道口子,还往外渗血“靠,肯定是有变态虐猫。”
宇文彻气愤,“我就带它去了宠物医院,大夫给包扎了,还开了药,但是,大夫说最好不要流浪了……呃,宿舍不能养,我想,呃,能不能,先放你家几天猫粮猫砂我包,等伤好了,我就给阿黄找领养,他很聪明的,不会打扰你。”
陈望之眼前浮现出那张与宇文彻有几分相似的猫脸,随口答应道,“好·”·第143章 番外 逗你玩儿(十二)·陈望之马上就后悔了··“它为什么戴了个圈”他缩在沙发里,努力蜷起双脚。
黄猫的两只前爪扒住沙发边缘,人一样站了起来,好奇歪着脑袋,好像对他的脚趾特别感兴趣,“宇文彻……它,它要爬上来了”·“这叫什么伊丽莎白圈,医生说,阿黄不是受伤了嘛,戴上之后它就不能舔伤口了。”
宇文彻乐呵呵地作壁上观,“哦,你好招猫的喜欢”·仿佛为了印证,阿黄一跃而起,矫健地蹿上沙发,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抖抖胡子,猫视眈眈地盯住陈望之的脚趾。
陈望之顿时背上冒汗,他从来没接触过小动物……“啊啊啊,走开”·阿黄直接跳上了他的大腿,踩了踩,陈望之气恼地向宇文彻求救,“怎么办”·“它都受伤了,你就让它待一会儿呗。”
宇文彻很是大度··“我看它很有精神,可以放回去了·”·“不行,你看他背上……还有脸上,好几个伤口呢不过医生说,好像不是人为造成的,可能是打架打的吧。
奇了怪了,阿黄可是咱们校园一霸,我没记得有比它厉害的猫·”宇文彻唠叨,“估计是被狗打的·”·“走开,”陈望之压根没听进去,不断挥手,“下、下去”·宇文彻叹口气,走上前把阿黄抱起来。
黄猫委屈得喵喵直叫,宇文彻说,“小动物嘛喜欢你才亲近你·”·“我很痒·”陈望之说,突然惊叫,“它蹭了我一身毛”·是的,他新买的睡裤上布满了细细的黄毛。
宇文彻不以为然,“春天,人都换毛,别提猫了·猫真的很可爱,我小时候养过一只,乌云踏雪,活了十好几年呢·”·陈望之疯狂地摘着裤子上的猫毛,“又要洗了”·“我家老猫可乖,睡我被窝里,冬天暖烘烘的……”宇文彻试图平复陈望之的焦躁,“像个暖水袋,还会咕噜咕噜打呼噜。”
陈望之眉头紧锁,“算了,重新洗吧——”·“老猫还给我带老鼠啊,鸟啊什么的,有一次叼了个刺猬,我给放生了·哈哈,是不是很厉害”·“还有老鼠”陈望之从沙发里蹦下来,“不行不行,我不要养它了”·说罢,他疯狂地冲进洗手间,脱掉了睡裤。
宇文彻本着劝说的想法跟在后面,突然见他脱裤子,吓了好大一跳·有话慢慢说,脱裤子几个意思……哦,要洗衣服·他站在洗手间门口,努力无视面前白花花的两条长腿,“阿黄受伤了,不会捉老鼠的。”
陈望之把睡裤丢进洗衣机,倒了半袋洗衣粉,“不要·”·“为什么啊”宇文彻和阿黄一道委屈,“你不是答应留它养伤的吗”·“人还养不活,还养动物。”
陈望之脱口而出,说完愣了几秒·这是他老爹陈玄的警世名言,当初陈望之上幼儿园,老师要求每个小朋友养一条小金鱼观察,这家庭作业把陈玄愁的差点自杀。
家里已经有个会喘气的多余的小动物了而那小动物睁着大眼睛要他的钱,吸他的血,浪费他打游戏的时间幸亏游戏里的朋友出了个主意,陈玄召唤来了妹妹,给了她一笔钱,以后的作业直接在网上买就好了,网络时代,谁自己出力做谁傻。
“……”宇文彻难过,“你真的不要阿黄了吗”·陈望之有些愧疚,他拿了陈玄给他“娶媳妇”的钱,养活自己和一只猫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能”是一码事,“愿意”是另一码事·他连蝌蚪都没养过“它在我家,我会把它饿死的·”·“不可能,就一天三顿猫粮,怎么会饿死。”
宇文彻指一指门口的袋子,“猫粮我买好了·”·“它会咬我·”陈望之后退一步·阿黄视线灼热,不停地喵咪咪乱叫,像个可怕的熊孩子。
宇文彻松口气,温声细语解释,“不会咬你的,猫我养了十几年,我最了解·猫胆子最小了,它要是怕你,一早就跑了·阿黄肯主动接近你就是信任你,它绝对不会咬你的。”
“真的吗”·“真的真的,不信你摸摸它·”·陈望之鼓足勇气,大起胆子伸出手……唔,猫鼻头又软又- shi -,“为什么- shi -漉漉的流鼻涕了吗”·宇文彻啼笑皆非,“什么呀健康的猫鼻头都是- shi -乎乎的”·“哦。”
陈望之挠了挠阿黄的头顶心,黄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嗓子眼里冒出一阵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听见没”宇文彻大喜,“这个声音说明阿黄超级喜欢你。
猫高兴的时候,就这样咕噜咕噜叫·”·咕噜咕噜的动静像个按在喉咙里的马达,有种奇异的力量·陈望之不怕猫了,他开始对黄猫产生了怜爱的情绪。
是了,就不过一只小猫而已毛软软的,眼睛大大的,鼻头粉嫩……多么可爱·他陶醉地抚摸着阿黄的脑袋,从上到下,伴随着宇文彻的指点,“对,挠挠它的下巴——”·生子强强情有独钟·“……”·- shi -漉漉,热乎乎,还有点痒。
气氛沉默而诡异,陈望之从陶醉中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阿黄咬着他的右手食指,满脸得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宇文彻花了一个小时,许诺日后天天负责陈望之的早中晚三餐之后,终于把说服了陈望之。
男神原来怕猫,怎么办有点可爱·他精疲力竭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中发愁·猫粮是一笔额外开支,而养男神开销更大·算来算去,他决定再去带份家教。
灌木丛簌簌作响··陷入沉思的宇文彻,并没有发觉……危险正悄悄靠近··白影闪过··风,很冷··宇文彻被一只猫拦住去路。
白猫眼神犀利,嘴里叼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黄猫··然后,它把小猫丢在宇文彻面前,扬长而去··宇文彻想起贺成朗诵过的一段武侠小说经典名言:“世事难免沧桑,人生难免悲凉。”
又有名言说,热心肠的男生,运气总不会太好··“……猫大爷,小的真没钱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他默默地捡起嗷嗷待哺的猫崽,欲哭无泪。
第144章 番外 逗你玩儿(十三)·宇文彻说,“明白了吗”·男生用铅笔划拉划拉本子,“明白了·”·宇文彻指着刚刚讲过的那道题,“来,你做一遍。”
男生默然,一秒,五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他看了眼宇文彻,“不会·”·……·为了养活男神和两只猫口,宇文彻接了三份家教。
加上本来带的学生,周末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才终于回到学校,精疲力竭··“嗯,我来了·”他叉着腰,接听陈望之的最高指示,“好,你叫外卖啦”·男神说,叫了小龙虾。
宇文彻捶了捶大腿,“那我买可乐吧·”·陈望之突然“啊”了一声,语速变得飞快:“我买了你快回来你的猫又用头撞我了好恐怖”·然后就断线了。
宇文彻加快了脚步·当他打开陈望之家的门——陈望之给了他一把钥匙,方便他进来解救自己——陈大公子正高举着手机,蜷缩在沙发一角,“高玢,猫总咬我怎么办啊”·高玢的声音充满了愤怒,“揍它”·陈望之虽然惊恐,但还保持了人类应有的理智,“是小猫。”
“什么,不是一个大猫吗”·“又有一只小的,大猫的儿子……”·“哈”·“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
陈望之看到宇文彻,目光闪烁,“拜拜·”·不等高玢有所反应,陈望之中止了视频·小黄尖尖的爪子挂在沙发上,整只猫晃来晃去,好像打秋千。
阿黄蹲在旁边,伊丽莎白圈也挡不住满脸的慈爱·宇文彻上前抓起小黄,点点它的额头,“不要吓人·”·小黄欢快地说,“咪”·陈望之有气无力,“你终于回来了。
我摘了一天猫毛,崩溃了·”·宇文彻送来小黄的时候,陈望之是拒绝的··阿黄一只猫就让他神经紧绷,再来一只……“我会死。”
“小黄太可怜了,”宇文彻捧着小猫,“你看,还没我手大,不会造成威胁的·”·小黄咪咪乱叫,眯着眼睛四处乱拱·阿黄本来趴在沙发下面,同陈望之遥遥对峙,听到小猫的叫声,突然站了起来,一下窜到宇文彻腿边,仰起脑袋,胡子抖了抖。
“你认识它吗”宇文彻蹲下,把小猫捧给阿黄看,阿黄毫不犹豫地叼住小猫的后颈,三两下就窜进了陈望之的卧室,宇文彻跟进去一看,阿黄盘踞在陈望之心爱的枕头上,唰啦唰啦地给小猫舔毛。
宇文彻由衷地感动了,“好可爱啊·”·而枕头的主人则发出了痛苦的哀叹,“我的枕头……我怎么睡觉……”·无论如何,陈望之勉强留下了小猫。
阿黄叼着小猫巡视领地,尾巴甩来甩去·宇文彻安慰陈望之,“明天给你炖排骨·”·“你的猫咬我怎么办”·“不会的,咬你干嘛啊,哎你快看,阿黄在给小猫洗澡。”
“不想看·”·“别这样,我给你说,我也很惨啊,还得多买一份幼猫猫粮·”提到钱,宇文彻也是头痛,“说真的,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猫妈妈把它扔到我跟前,我要是装没看见走过去,小猫怎么办那条路上净是骑自行车的,一个没留神,自行车轱辘就从小猫身上碾过去了。”
陈望之说,“你把它还给猫妈妈不就行了”·宇文彻叹口气,“往哪儿找去啊扔下就跑了·你说,猫妈妈为什么把小猫扔给我难道把我认成猫爸爸了”·陈望之打量一番宇文彻,郑重表态,“我觉得不是。”
阿黄和小黄依偎入睡,俨然父慈子孝·宇文彻灵光一闪,“懂了你说,这个小猫就是阿黄的儿子吧猫妈妈闻到我身上有阿黄的气味,所以就把小猫扔给我了,让我带给阿黄。”
陈望之问,“猫妈妈是什么颜色的”·宇文彻回忆,“白色的,长毛,眼睛不一个颜色……等等,那不就是小白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小白”陈望之不解,“小白是公猫。”
“对哦,小白是公猫,可是公猫哪来的小猫……难道”宇文彻目瞪口呆,“小白能生小猫”·陈望之摘下睡衣袖口新沾上的几根黄色猫毛,评价道,“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你别不信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不是小白生的,为什么小猫在它那里它特别不开心,一看就是被渣猫渣了·”宇文彻童年时代经常陪奶奶和老妈赏鉴八点档狗血剧,此时唤醒了记忆,迅速脑补出四十集始乱终弃,“天啊,阿黄太过分了”·陈望之认真倾听完剧情,淡淡道,“你还吃小龙虾吗”·小黄的身世,第二天就解开了。
宇文彻在楼下遇到几个喂猫的女生,其中一个抱怨,“唉,阿黄不知哪里去了小黄也不见了”另一个女生说,“可能是携子潜逃了”·“不可能,”那女生信誓旦旦,“阿黄不是那种没担当的猫。”
“可它都把小黄丢给小白啊,小白不高兴了·”·宇文彻一凛,连忙推着车走过去,攀谈得知,小黄是前一栋宿舍楼下的母猫布丁生的,一窝五只,小黄最小最弱,被抛弃了。
本来女生们打算偷偷抱回宿舍轮流人工喂养,谁知阿黄不知为何父- xing -爆发,叼走了小黄,“然后……丢给了小白养·小白烦死了,它又没奶,小黄偏偏还老去嘬它肚皮都嘬掉毛了”·“呃,小白不是公猫吗”宇文彻问。
“是啊,”女生们七嘴八舌抱怨,“阿黄大概因为小白是母猫吧成天骚扰它·小白气不过,就跟阿黄打架,每次都把阿黄打得抱头鼠窜。
但是阿黄记吃不记打,打完了,转头又去骚扰,它体型比小白大呢,有时候小白就吃亏了……阿黄这样就有点过分了”·宇文彻附和,“对对,过分了”心里却想,那阿黄身上的伤,难道是小白打的·第145章 番外浮光·腊鸡新浪,打不开网页版。
手机码个小段子··下朝的时候,宇文彻晕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就晕过去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而且晕得并不安稳,模糊的人影不住晃动,他的肉体潜在水底,灵魂却飘在水面上。
唔,如果现在死了……·陈望之会不会哭,宇文彻吃不准,但他一定会生气··君上和广陵侯不对付,全天下都知道·广陵侯体弱多病,时不时不能上朝,每当这时君上就很开心。
朝中传说,宇文彻早就想杀陈望之而后快,只是碍于悠悠众口,才未能实施·这可真是冤枉,宇文彻坐在水面上,看着自己沉在水中的身体,惆怅地叹了口气··前几日为了屯兵的事,同陈望之吵了一架。
陈望之气得浑身发抖,宇文彻后来道了歉,但陈望之到底还是回他的侯府住了·宇文彻派狸奴去劝,太子愁眉苦脸地说,广陵侯不舒服··宇文彻很紧张,怎么不舒服·不知道,狸奴几乎哭起来,就是不舒服。
太医去了一拨又一拨,广陵侯一个也不见·今天来上朝,宇文彻仔细看了看他,脸色红润,哪里不舒服了……·宇文彻叹了第二口气,他晕倒了,陈望之该高兴了罢·一报还一报,嗯。
坐在水上很舒服,宇文彻发了会呆,忽然觉得脸痒痒的,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脸·很久以前,月奴也这样摸过他·他失落地叹了第三口气,忽然手指开始发痒,大概太医在放血,又或者养的几只猫偷偷啃他的指尖。
陈望之不喜欢猫,宇文彻偏把猫放到膝头,然后观察陈望之的表情··专心,陈望之说··好,宇文彻摸摸猫柔软的皮毛,真可爱,啊,我是说猫··……·宇文彻挣扎着睁开眼睛,夕阳金红的光落在青石上,晕染出一段鲜艳的弧。
睡了这么久他转过脸,好,起码还能动··背后贴着什么,柔软的……应该是个人·那个人紧紧地贴着他,手指还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
宇文彻动了动,轻轻地翻过身去,陈望之惊醒了,想坐起来,却被他搂进怀里··我睡了多久宇文彻问··一天半,陈望之说··你在这里陪我呀·……·明知故问,宇文彻有些小小的得意。
然后他拨开陈望之的凌乱的头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我觉得,生个女儿很不错··……·……·父皇,狸奴非常机敏,儿臣有事要处理,消退下了。
辛苦·宇文彻笑笑··但陈望之好像又生气了,他推开宇文彻,气呼呼地走掉了·太医们涌进来,宇文彻伸个懒腰,朕没事,他要去抓住陈望之,诶,真的,就是累了。
广陵侯又病了,回了封地静养··君上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朝中耿介的大臣们摇头叹息,果然忠言逆耳,哪个皇帝都一样··番外的番外·转过年,宇文彻得了个小女儿。
白白的,头发卷卷的··第146章 番外上梁不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本年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宇文彻早早回到太极殿,陈望之酣睡未醒··宇文彻蹑手蹑脚地瞄了眼广陵侯的平静的睡颜,赶快把窝在帐子一角的猫抱了出去。
可了不得,你不能睡那里·宇文彻坐在廊下,对猫一本正经道,他不喜欢猫··猫喵喵叫··五月的风很暖,宇文彻坐了一会,开始犯困·要不然去睡一觉……他放走委屈的猫,沉思,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于是回到殿中·刚脱了外衫,就有小太监来报,说太子前来请安·狸奴才一点点大,老实持重地却像个大人·宇文彻宣他进来,小人儿规规矩矩地行礼,宇文彻心想,我儿子真可爱。
狸奴说,今日背了首诗··宇文彻问,背了什么·背了桃夭··那这首诗讲了什么·狸奴犹豫了片刻,白白的小脸儿挤成一个团子,呃……·宇文彻心满意足,循循善诱:讲了娶老婆。
狸奴惊讶:呃……·宇文彻慈祥地问道,狸奴长大之后,想娶什么样的老婆·我的儿子,肯定跟我想的一样,他喜滋滋地盘算··狸奴啃着小手,胖胖的……·宇文彻大吃一惊,胖·呃,圆圆的……·圆……圆的·呃,给我吃肉肉,吃糕糕,我想吃多少,李涛给我多少……狸奴咽了口口水,可怜巴巴地啃着手指,饿了……·宇文彻不甘心:狸奴呀,难道瘦瘦的不好吗·狸奴眨巴眨巴大眼睛:胖胖的……好。
宇文彻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儿子,他抱起狸奴,你的品味太糟糕了——·就在这时,陈望之咳了一声·宇文彻让小太监们带狸奴去吃点心,然后心虚地溜进寝殿。
陈望之果然醒了,坐在榻上,神情凝重··……这就是你所谓“好好教育”狸奴·狸奴打了个喷嚏。
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小人儿忧郁地想,要不然喜欢瘦子也不错·只要能给我吃甜糕就好啦,嗝··第147章 番外不着急·哎呀·“这事,依朕看,还是狸奴自己做主得好。”
宇文彻怀抱白色长毛鸳鸯眼的大猫,气定神闲,“太傅何必着急·”·陈望之冷笑道,“陛下倒是真不急·”盯着那猫上下瞧了两眼,猫有几分不安,尾巴甩来荡去。
宇文彻心里生出三分得意,道,“不着急,有什么可急的太子乖巧,从不让朕担心·”将猫抱得更紧,顺着脊背抚摸,慢悠悠道,“再者,狸奴才十岁……”·“十岁也不小了。”
陈望之蹙眉,“古人八岁成婚,十岁——”·“古人是古人,今人是今人·”宇文彻笑道,“太子懵懂,太傅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前几日陈望之从广陵回到建康,一入宫,正碰到狸奴同几名宫女玩耍,当下拉长了脸·狸奴嘴甜,逗得宫女花枝乱颤·转头看见陈望之,小太子三魂飞了两魂,吓了好大一跳,战战兢兢地咬着手,道,“太、太傅……”·陈望之道,“臣布置的功课,殿下做完了么”·狸奴不敢抬头,哆哆嗦嗦道,“背过了。”
“背过了,好·”陈望之笑笑,狸奴愈发惊恐,又道,“要学的,也……也温习了·”·“太子勤勉,臣甚安心。”
陈望之说完扬长而去,当夜狸奴找到宇文彻哭了小半宿·宇文彻无奈,对陈望之道,“他才十岁,逼他这样紧做什么”·“才十岁,就学会沉迷女色。”
陈望之惯常坐的位置上盘踞着两只猫,见了他也不走,瞪着眼睛好似示威,“这猫也一样,陛下养这么多猫,玩物丧志·”·“养猫而已,又不是养妃子。”
宇文彻把两只猫一起抱起来,“还是说,比起猫,太傅更希望朕养满台城的男女呢”·“陛下随意·”陈望之微微一笑,“满城的男女臣觉得那也很不错……很有陛下的风格。”
怎么就是我的风格了,宇文彻想起来便很是郁闷·陈望之靠着窗,向外不知是看鸟雀还是往来的宫人·宇文彻干咳几声,“呃——”·陈望之淡淡道,“陛下伤风了”·“没有,朕正当壮年……”宇文彻讪讪起身,“那个,你别生气了,狸奴就是小孩子心- xing -。”
陈望之哦了声,“陛下眼圈青黑,可得注意龙体啊·”·“有么”宇文彻连忙揉了揉脸,“我眼圈发青”·陈望之点点头,道,“肾虚之状。”
“朕龙精虎猛怎么会肾虚”宇文彻左右看看,低声道,“朕肾不肾虚,天底下可没有比卿更清楚的人了·”·“臣当真不清楚。”
陈望之起身,“昨日京兆尹说有要事,着急得很,臣就先告退了·”·宇文彻直跺脚,“你”·“不着急。”
陈望之踢开脚边的一只猫,狡黠道,“陛下所言,臣谨记在心·”·又过了几日,陈望之考问狸奴功课·太傅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但依旧让小太子心惊胆战。
“狸奴不错,是弟弟们的榜样·”宇文彻深感满意,招呼狸奴过来,摸摸脑袋,笑着问道,“狸奴年纪也不小了,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陈望之立时怒目而视,宇文彻视而不见,笑呵呵道,“告诉父皇,喜欢什么样的,父皇给你寻个合心意的太子妃。”
狸奴看看陈望之,摇摇头,“不……不喜欢·”·宇文彻道,“那咱们父子偷偷说,不要让太傅听见·”抱起狸奴走到屏风后面,压低声音道,“来,告诉爹爹,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狸奴伸着脖子往外看去,陈望之没有跟进来,便拍了拍胸口。
宇文彻忍俊不禁,追问道,“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和气的,”狸奴嘀咕,“软软的,唉,”突然叹口气,极为认真地望着宇文彻,道,“父皇呀,你喜欢广陵侯,可是广陵侯好凶,总咬你。”
“你懂什么,”宇文彻把手藏进袖子,“果然是小孩子心- xing -,就说广陵侯多虑了——好了,去玩吧·”·第148章 番外打赌·起先,八月十五,陈望之生辰。
广陵侯脾气执拗,谁的礼也不收·在朝堂之上一如往常,宇文彻也没提这件事·散朝后有好事的聚在一起聊天,耳语道,看来陛下这是彻底撕破脸喽·也怪陈望之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为官一途,万万不能学他。
就这么着到了夜里,陈望之却不得不收礼·狸奴手捧金玉环,小小一个,穿的圆圆滚滚·另一个更小的路还不太会走,摇摇晃晃,被董琦儿牵在手中·两个孩子恭恭敬敬跪下给陈望之磕头,陈望之红了脸,却还是一本正经道,“太子叩拜如何使得……”·宇文彻高兴,多喝了两杯,“这是家宴,如何使不得”·陈望之瞪他一眼,宇文彻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蹭过来,“你脸红了。”
“没有”陈望之大怒,宇文彻愈发得意·吵闹整夜睡下,起来后陈望之就回了侯府·宇文彻抱起来请安的狸奴,点点他的小鼻尖,道,“又跑了,你说怎么办”·狸奴也没办法。
广陵侯凶巴巴的,长得再好看他也怕·前年有一会儿广陵侯不凶,他看见广陵侯抱着父皇的胳膊睡觉·后来有弟弟了,广陵侯又开始凶了··看出了儿子的为难,宇文彻说,“别怕,父皇想办法。”
秋季围猎,陈望之不得不“随驾”··宇文彻打到了一头巨大的野猪,烤肉喝酒·突然眯起眼睛,说,光喝酒没意思,不如掷骰子玩·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赢了,我就答应你··宇文彻手气欠佳,陈望之根本不怕他,就点点头·结果奇了,掷了十次,陈望之都输·宇文彻哈哈大笑,“上天帮我”·“你想做什么”陈望之问。
宇文彻拍拍肚子,“那个……一个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别——”·很多人看到广陵侯红着眼睛冲出了君上的帐篷··至于下一个月么……·宇文彻说,朕作为父亲,答应儿子的不能不做。
陈望之被他按着,怒问,你答应他什么了·宇文彻笑眯眯,总之朕会努力,爱卿你就受着吧,嘻嘻··第149章 番外七夕节小段子·1·多年以后,狸奴长大了。
有一天带着儿子进宫,宇文彻见到孙子,非常高兴··父子赏月饮酒,宇文彻失落道,他这个人,一去这么多天,写来信也是问政事,最后才问一句朕的身体··狸奴说,父皇生病的时候,太傅最紧张不过,没日没夜守着。
宇文彻苦笑,他是怕朕早死了,你还小,这国没人治··狸奴说,太傅爱着父皇呢··宇文彻说,有么·狸奴说,有··宇文彻抿了抿酒,狸奴叹口气,低声说,虽然爱着父皇,却说不出口……其实他心里,想必也很难过罢。
2·陈望之收到两封信·第一封公事公办,他记下要点,又去看第二封·第二封写得很长,用词也不那么讲究·笔迹潦草,想来是酒后所书,信笔游龙。
信里写,最近天气转冷,你还好么我在宫里,觉得没意思·你为何还不回来太子妃又有孕了,若是女儿,我想给她取名无忧。
这些天来你不在身边,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对镜自照,确实大不如从前·人如草木,一岁枯荣·不知我还能活多久夜里睡不着,总想叹气。
可是老了罢,心气消磨……·陈望之将信读了又读,眉头渐渐收紧·翌日得报,宇文彻病了,先是风寒,复又发热,昏沉不醒·陈望之当即胸口一闷,怔了怔,当即策马回京。
等冲进宫里,章士澄带着儿子和徒弟在商量对策,陈望之抓住章士澄,问他,“什么病”·“就是老了·”宇文彻说着,突然发现陈望之手腕磨破了皮,鲜血淋漓,急的坐起来,“怎么搞的”·陈望之不理他,只问章士澄,“到底什么病”·章士澄说,“没大碍,多休息,心情宽松就好。”
那边宇文彻早跳下床,捧着陈望之的手心疼·陈望之骑马用不上力,就想了个办法,将缰绳做长了,牢牢捆在腕上·“疼不疼”宇文彻这回真觉得头昏,“你也是,着什么急……”·陈望之说,“我能不急”·宇文彻讪讪,让章士澄赶紧给陈望之包扎。
夜里用过膳,宇文彻酝酿一番,笑道,“我错了,以后你别……”·他想说,以后你别离开我了·那些事,交给年轻人去办,你留在我身边。
可陈望之愣了很久,才说,“没事了·”·“你的手……”·“没事了·”·陈望之居然没生气,宇文彻惴惴不安。
夜里睡得熟了,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他站在树后偷偷盯着陈望之瞧·他知道这是梦,于是在梦里嫌弃自己,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做祖父的年纪了,怎么还如此幼稚。
迷迷糊糊地又想,陈望之手腕伤了,就好好养着,在宫里养着,养的白白胖胖的……·一个人钻进怀里,头靠在他起伏的胸口·宇文彻听到陈望之低低的啜泣声,像春雨打在心头。
对不起啊,他翕动嘴唇,又难过,又有点高兴··3·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宇文瑞一抬头,陈望之立在走廊尽头,长眉不展··“太傅·”宇文瑞加快脚步,“您回来了。”
陈望之从沉思中惊醒,低声道,“殿下·”·“太傅一去两个月,父皇日日思念·”宇文瑞道,“茶不思饭不想,看谁都不顺眼。
小妹去劝,父皇板着脸,把她吓哭了,这才哄了一哄·”·陈望之不太敢与同宇文瑞单独相处,别过目光,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宇文瑞脱了披风,“下雨了,可别伤风,太傅就算打个喷嚏,父皇也是会心疼的。”
陈望之点点头·披风很暖,“可你……”·“我不冷·”宇文瑞笑笑,“麒麟最近常常提起思念太傅,不如明日我带他进宫来,一家人热闹热闹,为父皇驱驱病气。”
麒麟是宇文瑞的长子,聪明伶俐·陈望之微红了脸,道,“好·”又赶忙说了句“辛苦殿下”·宇文瑞道,“儿臣不辛苦。”
他容貌酷似陈望之,脾气却温和中正·陈望之眼巴巴地想了半晌,才道,“虽说国事要紧,你也要保重身体·”·宇文瑞笑起来,“好。”
4·陈望之收到一张纸条··宇文彻潦草地写了几行字:桂花未开,颇思念那香气·婆罗洲进了香木,留着给你做笔·卿要记得服药·夜长梦短,不觉唏嘘,新作了衣裳,绣的花纹精致。
喜欢,又怕太过奢华·不用回··莫名其妙,才刚见过面·陈望之问送纸条的小太监,“可是陛下身体不适了”·小太监恭恭敬敬,“没有。”
那又是为何陈望之忽然记起他确实没服药,叹口气,道,“回去就说谢他·”·午后,陈望之回到宫里·宇文彻非要他坐在膝头,一颗颗喂他吃葡萄。
陈望之说,我自己来·宇文彻不肯,“你手腕……”喂几颗,亲亲脸颊,陈望之推不开,就说,“一会狸奴要来”宇文彻笑嘻嘻,怕什么,咱们恩爱,孩子们看了也高兴。
·等一碗葡萄喂完,左等右等,狸奴不到·陈望之唤了内侍询问,那小太监说,太子殿下刚刚来了……然后,然后就笑眯眯地走了··5·宇文彻养了几只猫,其中有一只大食所贡,白毛如缎,双目异色,最为宇文彻所爱。
这日陈望之走到廊下,发现宇文彻正抱着白猫,掰了肉干一点点喂·那情形怎么看怎么眼熟,片刻后,陈望之满脸通红,怒道:“你”转身就走,宇文彻不解,猫叼着剩下的肉干,飞快地跑走了。
“他又发脾气了·”宇文彻摸摸鼻子,“我就是喂了猫几块肉·这也算奢靡无度”·狸奴看看宇文彻膝头,这位置只能一个人坐,父皇怎么就是不懂。
6·这次换陈望之病了··敷了清凉退热的药膏,窝在榻上,昏沉沉地睡着·醒来宇文彻不在,阿岑守在旁边,撑着额头打瞌睡,侧脸像极了宇文彻·陈望之看了片刻,阿岑搜搜眼睛,这才又惊又喜,“太傅……”·“累了,就去睡。”
十六七岁的年纪,精力充沛,又容易瞌睡·阿岑挠挠脸颊,“我不睡,太傅也不要告诉父皇和大哥我睡着了,不然我要挨骂·”·陈望之嗯了声,“你父皇上朝去了”·“去了,本来不想去,大哥说,若是不去,太傅要生气,这才去了。
留了这件旧袍子……”·陈望之看看怀中那件褐色圆领袍,怔住了··“太傅,”阿岑贴过来,“父皇哭了·”·“……”·“父皇说,他让太傅吃苦了。”
陈望之抓着圆领袍,转头看向窗外··风雨潇潇··7·陈望之的病就如淅淅沥沥的秋雨,缠绵到九月底,方有了起色··“太傅,你要不要吃葡萄服了药口里发苦,这葡萄琇儿尝过啦,甜得紧,比桂花蜜还甜。”
宇文琇瞪着大大的眼睛,鬓发柔软蓬松·陈望之扶正了她歪斜的金钗,轻声道,“去哪里跑了,头发这样乱·”·“没乱跑,就是……金钗沉重,好端端就歪了。”
宇文琇吐吐舌头,捧起玉碗,“你吃嘛,你吃一颗,好不好”·几个孩子中,陈望之最拿宇文琇没办法·她是幺女,宇文彻唯一的公主,视为掌上明珠。
“男孩子去历练,女儿却是吃不了苦的·”宇文彻常常如此提起,将宇文琇宠得无法无天,陈望之也念在幼女娇娇,往往舍不得责骂·“那就吃一颗。”
他伸手去拿葡萄,宇文琇却挪开玉碗,笑道,“琇儿喂你吃,好么”·陈望之沉下脸,“我自己吃,不然就不吃了·”·宇文琇才不怕他,摇头晃脑,“父皇要琇儿好生孝顺太傅,琇儿这是行孝道呀,太傅……”楚楚可怜地眨眨眼睛,撒娇耍赖,不知跟谁学来。
陈望之无奈,“就一颗·”·“好,就一颗·”宇文琇选了一颗最大的葡萄,“葡萄甜,太傅多吃,病就飞走啦·”·午后,宇文彻下朝回来,例行要抱一抱陈望之。
陈望之想起宇文琇,不由羞愧,“还是不要了罢·”·宇文彻道,“我最近十分勤勉·”言外之意,你不该生气·陈望之道,“你是勤勉。”
宇文彻喜悦,陈望之垂下眼眸,艰难道,“你这般,被琇儿他们瞧了去,有样学样·”·“学就学·”宇文彻把陈望之抱到膝头,端来参汤,一口口喂了起来。
8·生子强强情有独钟·陈望之病中无聊,斜靠窗边·初冬日短,他看着空空的燕巢,听到背后细碎的脚步声··琇儿悄声道,“是不是睡着啦”·“都怪你,非要梳头发,耽误了半个多时辰功夫。”
阿珲嗤笑,琇儿不满,嘀咕道,“我头发乱了呀乱了太傅要骂我的”·阿珲道,“谁敢骂你父皇不剥了他的皮。”
“太傅骂我,父皇就不管我了……”琇儿委屈,“我昨日,昨日就……”·“你明知不能那样叫,谁让你叫的”阿珲叹口气,“太傅最忌讳那个,你还偏去逗他。
他不气你,也会气父皇·所以,你就得挨骂·”·琇儿哽咽,“我不是故意的……”·兄妹两人偷偷说了一会,陈望之心里老大不自在。
昨日上午,宇文彻上朝去了,琇儿来请安·陈望之要董绮儿拿新制的糖酥给她,琇儿接过来,甜甜地笑道,“父亲最疼琇儿——”·陈望之当即脸色大变,呵斥道,“胡说”琇儿吓得摔掉糖酥,哭哭啼啼了许久,陈望之硬下心肠,就是不理会她。
琇儿怏怏离去,陈望之原以为,她伤了心,今日不会来了··“我就想那样唤他嘛·”琇儿惆怅,“我还想……”·“你会被太傅打手心。”
阿珲说,“我可不要被打·太傅睡了,咱们不要扰他,走,三哥带你去吃甜糕·”·“太傅坐在这里,会冷的·”琇儿压低声音,“我们帮他披上……”说着,两个小人慢慢走过来,阿珲抱着披风,慢慢盖到陈望之肩头。
他才十岁,身量未够,其实颇为吃力·琇儿道,“歪了·”小手拽住披风下摆,一动,披风倏然滑落·陈望之没办法继续装睡,便转过身,道,“不必了。”
琇儿和阿珲登时吓了一跳,一起跪下请安·陈望之扶起两个孩子,阿珲道,“我们不是有意吵醒太傅,琇儿——”·“你们很好,”陈望之道,摸了摸阿珲的额头,又让琇儿坐过来。
琇儿怯生生道,“太傅,琇儿早上肚子痛,就……”·“现在还痛么”陈望之道··“不痛啦”琇儿大大的眼睛满是神采。
陈望之心中暗叹,平日自己对孩子是苛刻了些,就硬着头皮,柔声道,“琇儿想吃什么,一会带你去·”·琇儿摇摇头,只道,“琇儿今天头发好不好看”·陈望之称赞道,“好看。”
·琇儿毛茸茸的小脑袋靠上陈望之肩膀,冲阿珲扮个鬼脸·陈望之见阿珲满面嫉妒,不禁哭笑不得,拍拍身侧,道,“你也过来坐·”·“琇儿才六岁,有时候说错了话,你不要板着脸么,吓坏了她。
昨夜哭哭啼啼的来求我,我一摸,有些发热……”·陈望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不告诉我”·宇文彻道,“你知道了,肯定跑去没日没夜守着。
你自己身子还弱着呢,可怎么得了·”·陈望之长叹一声,“我以后……”·宇文彻把药膏涂在他手腕伤处,厚厚一层,“称你一声父亲又没错,你看看她的小脸,活脱脱就是你。
唉,朕这几个孩子,唯有阿岑像朕·”说完含住陈望之指尖,咬了一口·陈望之吃痛,道,“你去选妃,再生十个八个,总有像你的·”·宇文彻微微一笑,“我就不。”
9·陈望之收到一张纸笺,写到:下了雨甚冷,昨日见卿穿得单薄,心内不安;初夏酿的梅酒可以喝了,就喝一盅,应当不会醉;燕子南飞,宫人在燕子腿上缚了朱绳;卿腕上伤痕犹在,我心伤悲。
年纪渐长,宇文彻脾气倒像个小孩子了·把陈望之写的字纸全收起来,装进匣中,不时拿出来读一读·陈望之随手摘了花,他也藏进漆盒,过了几日,那花干皱失色,也不肯丢弃。
还一日几次写信来,又不许陈望之回信·陈望之哭笑不得,忍不住告诉狸奴,狸奴说,啊,父皇这是思念太傅了罢··我就在他眼前·陈望之不解,“有什么话,直说不可”·狸奴笑笑,“即便人在眼前,也会思念。”
陈望之看着那纸笺,不知不觉睡着了·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又收到一张··那梅酒极为美味,再喝一盅,谅也不妨事··喝罢,陈望之摸了摸手腕,对战战兢兢的小内监说,“请他过来,我们一起喝。”
10·这日狸奴进宫,抱了无忧一起··婴孩的小脸粉雕玉琢,闭着眼睛睡着,十分香甜·宇文彻道,“像狸奴小时候·”·狸奴这般大小的时候,陈望之并不在宫中,闻言便悒悒不乐,盯着无忧看了片刻,默默走开了。
狸奴趁机对宇文彻道,“父皇不要提那时的事情,太傅又要伤心·”·后来宇文彻提起,陈望之道,“他脾气随和,倒比我强·”·宇文彻就笑。
他记起许多年前,狸奴尚幼,懵懵懂懂地来问,太傅生病了么,怎么肚子圆滚滚的陈望之羞愧难当,总也不敢见狸奴·狸奴就自己跑来,隔着门问,是不是惹太傅生气了。
“狸奴背了书·”小孩子跪在门外恳求,“太傅不要生气,不然,打我手心罢·”·“转眼狸奴都做了父亲,”宇文彻感慨,“不过,你说他脾气随和,那是没见过狸奴发怒罢”·陈望之惊讶,“发怒”·宇文彻道,“你儿子发起火来很是像你。”
陈望之想不出狸奴发火的样子,就说,“惹得狸奴发火,肯定事出有因·”又说,“他日后要继承大统,脾气太好可不成·”·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宇文彻说,“这倒是。”
其实他忍住了没告诉陈望之,狸奴发火也是因为他——两个京官议论陈望之的病情,言语间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好孩子·”宇文彻捏捏陈望之的下巴。
陈望之已经靠着他胸口睡着了·很多很多年过去,他不再做噩梦,宇文彻喃喃,“我们一起守着你呢·”·11·宇文彻最近鬼鬼祟祟,常常躲在东厢。
陈望之早有觉察,也不说破·他双腕已经痊愈,便打算搬回广陵侯府·对狸奴说起,狸奴皱皱眉,道,“天气冷了,还是宫中暖和·”·陈望之道,“我不怕冷。”
狸奴叹口气,陈望之不知何故心虚了起来,暗暗悔恨不该同狸奴讲这些琐事,便岔开话头,聊起给麒麟开蒙,狸奴说,“请了周距·”·陈望之盘算片刻,“可以。”
麒麟聪慧,他颇为喜爱,又道,“他还年幼,你不要太逼迫了·”·狸奴笑道,“儿臣不敢·”·陈望之愈发心虚,别开脸,道,“先别告诉他。”
狸奴道,“父皇其实前些日提起过,想要太傅留在身边……时时相见·”·陈望之道,“时时相见那就腻歪了。”
狸奴道,“父皇不会的·”·陈望之心里别扭,狸奴再稳重,到底是孩子,他和宇文彻的事情怎好同他商量·这时小内监送信来,陈望之打开看了眼,纸笺上寥寥四行字,仿佛是春歌,可又没见过。
“你父皇学着作诗,韵脚押得不错·”陈望之收起纸笺,“我往常劝他把这功夫用别人身上,选几个妃子——”·“太傅这样说,难怪父皇伤心。”
狸奴罕有地打断了陈望之,“父皇对太傅的心思,太傅不是不明白·”·陈望之咬住嘴唇,心烦意乱··“朕的诗,卿读了没有”夜里,宇文彻躺在榻上,翘着脚,十分志得意满,“卿也做一首嘛。”
陈望之道,“你躲起来,是为了作诗”·宇文彻一愣,目光闪烁·陈望之还在琢磨狸奴的话,忽然宇文彻自后搂住他的腰,轻声道,“你就说我作的好不好嘛……”·陈望之道,“尚可。”
以往除了怀孕,他很少这样长时间滞留宫中·如今习惯了,觉得赖在宇文彻怀里也不错,不由感叹自己堕落·既然宇文彻躲在东厢是忙着作诗,那也不妨事。
翌日陈望之好奇,出其不意去到东厢,前脚刚迈进去,就见宇文彻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把几册簿子往怀里藏·陈望之抢到一册,打开翻了几页,似乎是什么坊间的传奇故事,只不过那人名与他相同。
“……你躲在这里,就为了读这个”陈望之浏览了全篇,内容荒诞不经,写的是他被宇文彻霸占,成日哭哭啼啼·还是出宫去罢,陈望之七窍生烟,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12·传奇·当朝陛下出身西凉,- xing -情凶残·当初做质子之时,就看中了陈望之的美貌,处心积虑,终于夺了大齐江山·当时陈望之已死,陛下遍寻巫术,终于将他起死回生,而后据为己有。
陈望之不从,但哪里反抗得了暴虐的陛下·陛下有时一夜三次,有时一夜五次,有时一夜七次·就算陈望之哀求,他也不为所动·陈侯称病,陛下却兴致更盛。
如此的暴君,简直千古罕有·陈望之:你很高兴做暴君,是罢·宇文彻:我觉得……描写甚是细致……可以一试……·陈望之:·宇文彻:·陈望之:我看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回泰州了,再见··宇文彻:别走啊,试试呗别走啊,试试呗·第150章 番外新雪(一)·已经过了秋分,江南的天气依旧燥热。
早起下了一场雨,缠绵到了午后,这才有了几丝秋意·宇文瑞处理完了政事,宇文彻道,“也不早了,你且回去·”又说,等到八月十五,让他带麒麟和无忧入宫,一家人好好给陈望之过生辰。
“须得热闹些·”宇文彻笑道,“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很惦记你们的·”·宇文瑞道,“太傅没再提出宫的事罢”·“出宫出什么宫,”宇文彻冷哼,“他去哪里朕就是不许他出去,他也无可奈何。”
宇文瑞笑道,“父皇别跟太傅置气就好·”·宇文彻道,“朕可不敢同他置气他一生气,保不齐又要肋下疼·说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药也懒得服——年纪越大,脾气越发执拗了。”
说着唉声叹气·宇文瑞也不再劝说,他知道,父皇就是抱怨,他有的是法子逼太傅就范··“朕新得了一串珠子,拿去给他瞧瞧·”宇文彻露出得意之色,“他必定喜欢,到时候求朕,朕偏不给他,看他怎么办。”
宇文瑞走到廊下,想到父皇得意洋洋的表情,禁不住苦笑·忽然背后啪嗒啪嗒脚步声响起,宇文琇的声音含着委屈,“阿兄……”·宇文瑞转身,宇文琇头发蓬松卷曲,金钗斜插,小脸犹如美玉。
妹妹与自己一样,像极了太傅,“琇儿怎么了”·宇文琇嘟起嘴巴,“阿兄呀,爹爹是不是不喜欢琇儿”说着说着,竟是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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