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城诀+番外 by 十柒公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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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城诀+番外 by 十柒公子(5)
·“让开”柳笙墨面布寒霜,目光冰冷地看着堵在眼前的灵儿丫头··“你又不会医术,跟进去添什么乱”灵儿丫头双手往腰上一叉,柳眉倒竖。
“谁说我添乱你给我让开”柳笙墨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就不让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灵儿右手往腰间一摸,火红的长鞭便扽了出来,在她身侧抖出一声脆响。
褚暤眳连忙几步挡在灵儿身前,对柳笙墨厉声道:“你别乱来在外等着便是,你进去了,璟琟会分心,对江城遥解毒不利”·“什么叫我乱来这小丫头片子的鞭子都抽出来了,你怎么不说她乱来”柳笙墨下巴高抬,满脸怒气。
“你叫谁丫头片子”灵儿一鞭子绕过褚暤眳就冲柳笙墨甩了过来,这一路的怨气,都撒在这一鞭子上了··褚暤眳反应过来,伸手抓住灵儿的右手腕,然而鞭子已经如灵蛇般朝柳笙墨席卷而去,根本收不住。
柳笙墨也没想到这丫头说动手就动手,还隔着她的心上人,这鞭子就甩过来了,他虽然立刻反应过来,拧身躲避,但终究稍慢一步,那火红的长鞭鞭梢到底抽到了他的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终于让柳笙墨怒气暴发。
他衣袖一甩,玉笛滑入手中,五指并拢用力,握着玉笛自褚暤眳身侧攻向灵儿,褚暤眳连忙松开灵儿回防,与柳笙墨战在一处··灵儿小嘴一抿,也是满眼怒气,长鞭不歇,看准时机就给柳笙墨一鞭子,柳笙墨一边应对褚暤眳,一边还得防着随时将至的长鞭,顿时落了下风,渐显捉襟见肘之态。
刚回千玺阁就去议事堂与几位堂主小谈片刻才赶回来的任凌嫣,一进封璟琟所住的院落,就见那三人斗得难解难分,尤其是柳笙墨,身上好几处衣裳已被抽裂,里面皮肤鞭伤见血。
“你们够了你们这样在外面打斗,封公子能在里面安心诊病吗”任凌嫣娇喝一声,却仍旧没有效果,战在一起的三人,仍是没有住手的迹象。
褚暤眳是想收手,可是柳笙墨已经吃了灵儿好几鞭子的亏,招招冲灵儿使劲,褚暤眳生怕灵儿被他误伤,哪敢退出战围·而灵儿是憋足了劲要收拾柳笙墨,之前的柳笙墨给师兄下药,这又抢走了江城遥,这一切的一切,灵儿都要让他柳笙墨偿还回来,于是灵儿越打下手越重,搞得褚暤眳无奈,时不时还要抽出一招半式地阻挡灵儿,弄得褚暤眳是疲惫至极。
任凌嫣无奈,只得袖子一撸也加入了战局··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边是自己爱慕多年的人,任凌嫣是处处小心,出手谨慎,两边都在护着,两边又都在制止,没多久,任凌嫣就体会到了刚才那一阵子褚暤眳的不容易了。
只不过,这一番打斗,却彻底激怒了柳笙墨,他本就担心江城遥的安危,心情早就焦躁不已,现今又被灵儿丫头打得一身伤,更是气愤加倍,这褚任二人又都帮着护着灵儿丫头,柳笙墨已经彻底没了耐心,眼中杀光一闪,手下已是狠招毕现。
·趁褚暤眳一个招式使老,偏过身去时,柳笙墨对任凌嫣挥过来的一掌避都不避,手中长笛直奔灵儿劲间扫去·灵儿也是打红了眼睛,见柳笙墨如此出手,也是狠劲涌现,调动全身内力至右掌,看准任凌嫣害怕伤到柳笙墨及时收手来救自己之际,狠狠一掌拍在了柳笙墨的胸口上。
任凌嫣撤掌回拍向柳笙墨的长笛,导致长笛走偏,只是划伤了灵儿的左肩,可灵儿那一掌却是实实在在地击在了柳笙墨心脏边缘之处,柳笙墨一口血喷出,踉跄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褚暤眳连忙伸臂抱住还要冲上前去的灵儿,大声喝道:“灵儿,够了,你冷静些”·任凌嫣扑到柳笙墨身上,把他抱在怀里,连声问道:“笙墨,你怎么样你伤得重不重”·柳笙墨一把推开她,冷笑道:“我死不了,用不着你管”·这时,封璟琟呼地拉开了房门,冲他们四人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四人顿时同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封璟琟,他们从来没见到过封璟琟露出过这样愤怒而冷酷的表情。
“柳笙墨和江城遥一起被下了情蛊,二人生死相连,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被蛊虫反噬而死,所以现在柳笙墨不能死刚刚那一掌,江城遥也同时吐血了,你们这是给我添乱”封璟琟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怒火都似已烧到面前四人身上,“还有,要打都给我滚出去打,别在这院子里,让我心烦”·封璟琟训完,“咣当”一声甩上了房门,院中四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回过神来。
灵儿狠狠瞪了柳笙墨一眼,转身几步跨到房门前的回廊护栏上坐了下来,长鞭握在手里,并未收回··褚暤眳无奈,只得跟着默默站在灵儿身旁,自怀中掏出汗巾撕成布条为灵儿包扎伤口。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柳笙墨抬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一双丹凤眼满是怒气,却也再未言语,走到稍远一点的回廊下坐下,盘膝疗伤··任凌嫣长叹一口气,默默地望着柳笙墨的侧影好半晌,才转身出了院落,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只是她的眼底,盛满了深深的落寞和痛苦。
从封璟琟所住的院落到厨房的路,并不遥远,可任凌嫣却仿佛走了半生那么久··是的,她承认自己在感情上诸多顾忌,过于懦弱,钟情于柳笙墨那么多年,却一直不敢开口。
不敢开口,并不是她自卑,而是她太过于理智,她清楚的知道柳笙墨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再往多情点说,也仅止于红颜知己而已··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她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在以往的岁月里,柳笙墨毕竟会念及多年的友情,再加上她的女子身份,而一直尊敬她谦让她,她便一直在幻想,也许日久见真情,也许哪一天,笙墨就会被她的痴情所打动,而接受她了呢·直到江城遥的出现,她的所有希望和幻想全都破灭了。
原来,柳笙墨喜欢的是这样的人……·柳笙墨从小便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他思想跳脱,自傲而孑然,他不在意所爱的人是男是女,他只是喜欢上了同为男儿身的江城遥罢了。
不,准备的说,不是喜欢,而是爱·她从没见过柳笙墨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这么重情过,没想到那么薄情寡- xing -的一个人,也会有深陷情网的一天。
那自己呢是不是可以就此罢手了呢·自己也应该为今后作打算了不是么毕竟自己是一个女人,独自支撑经营千玺阁这么多年,也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将来了吧,对吧·想着想着,两行清泪已经挂在了腮边,任凌嫣知道此时此刻挂在唇边的笑容都是苦涩的,一定难看死了……·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你们讨不讨厌柳笙墨,我觉得他虽然比其他人年长几岁,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没人教育的野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就会费尽心机巧取豪夺地弄到手,但他对江城遥的心,却是真的并无半点虚假·只不过,他并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封璟琟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仙风道骨般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般单纯而善良,可感情方面愚笨得要命。
但,他却比柳笙墨幸运,因为他之所爱,也同时爱其至深……·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直面·关上门,重新走到床前,定定地望着床上之人消瘦的脸庞,紧闭的眉眼,封璟琟看得满眼满腹都是辛酸与疼痛。
是的,就是疼痛··封璟琟内心自嘲得苦笑,似乎自从江城遥失忆以后,他就教会给了自己许许多多自己从前从未经历过的情感··这个人,以前带给自己多少纠结和烦恼,现在就带给自己多少失落和痛苦。
从未想过终有一日,自己的喜怒哀乐竟然会被这个人左右,这真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意外··江城遥似乎有些难受,皱起眉头,轻轻翻了个身··封璟琟立刻紧张地坐在他身侧,伸手牵起了他的手腕,指尖正搭在其脉搏处,过了半响,确认他无碍,封璟琟这才放手,他起身自脸盆中拧出脸巾,为江城遥温柔地擦起脸来。
哑伯见状,心底暗自摇摇头,这孩子,终于肯直面内心了,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么拧巴呢,唉……原谅他老头子一个,终身未娶,实在不明白这些娃娃们的情情爱爱呀……·擦完脸,封璟琟又执起江城遥的手,细细地继续擦了起来。
其实刚才已经为江城遥仔仔细细的诊过脉了,并且已经为他金针刺- xue -,内力调息了一次··江城遥中毒已深,三种毒在体内交汇,折磨得他如此虚弱消瘦·这也是仗着江城遥身体健硕武功底子好,如果是个寻常百姓,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解毒之法,封璟琟现今是真的一点头绪也无·之前一种兽毒,就已经让他束手无策了,如今再加上蛊毒和另一种不知配方的慢- xing -毒,封璟琟是真真的头大如斗。
这是生平第一次,封璟琟承认自己学医不精,没有在毒理上深入研究,让他现在是后悔不已··再加上江城遥的身子和正常人不同,他自身的血液明明自带解毒能力,却化解不了这三种毒,还让这三种毒此时在体内互相牵制,却又同时蚕食着他的身体,这更让封璟琟不知从何下手。
但是,封璟琟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眼前的重重难关,反而激起了他的熊熊斗志这是江城遥啊,是江城遥中了毒,他怎么可能没有解毒的办法,怎么可能没有解毒的能力如果连自己都承认已经无药可解了,那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得了眼前这个人他不信,除了他这个唯一的神医嫡传大弟子外,还有谁有能力担当得起堂堂下一代神医的名号·封璟琟自药箱中取出一瓶解药,让收拾好药箱的哑伯下去休息,并吩咐道:“先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哑伯点头退出房间,并在外面关上房门,转过身来,用手语通知大家··屋外的几人都没有争议,只有柳笙墨紧紧皱起了眉头··封璟琟坐在床边,伸手慢慢抚摸上江城遥的脸,额头,剑眉,长睫,鼻梁,薄唇……曾经都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属于自己的一切,现在,却要借着医治的名义,偷偷摸摸地才能触摸得到 ……·自己真的是傻,傻到家了·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那可笑的世俗观念什么男女才可以正统地谈婚论嫁,男女结合才符合世间- yin -阳平衡现在再来看,竟是多么可笑的观念和想法·人活一世,不足百年,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心意相违背为什么要去在意世人的眼光和舆论·明明这百年身是活给自己看的,明明是自己的人生,为何不能自己作主,由着自己的心而活·承认喜欢上的人同为男- xing -,有什么可耻背伦的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只不过是心心念念上了一个人,只不过是希望这个人能健康平安地活下去,只不过是愿意为这个人付出一切,这又有什么呢·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本就无所谓的,本就只是自己的私事,为何以前自己没能想明白,还一直拒绝他处处伤他的心呢·脑海中闪现出江城遥每次被自己或拒绝或漠视后失望的表情,封璟琟眼底泛上泪光,他俯下身,吻住了江城遥的唇。
自己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不是么如果自己是女子,那早就已经可以明媒正娶地被他抬进家门……·可就算自己是男儿身又如何他之前不是很爱很爱自己的么他明明说过,他对自己的心,绝对的真诚,他愿意等自己,一直等下去。
如果没有柳笙墨横插一脚,下这个该死的情蛊,那现在他们两人已经可以互诉衷心,明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是,他承认他痛恨柳笙墨,纵然他心- xing -再纯良,可他终究不是圣人,当他所爱被人所夺时,他也是会心生恨意愤愤不平的。
只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为江城遥解毒,如何让江城遥恢复健康的体魄,如何再能看见这个男人,谈笑风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泪水终于流出了眼眶,封璟琟吮吻着江城遥的唇久久不曾起身。
半响,他终于坐起来,拿过瓶中的解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床前,将药含在口中,俯身喂到江城遥嘴里,江城遥似有抵触,动了动想躲,封璟琟伸手托住他的头,用舌头将药推入他口中深处,又喂了一口温水,帮助他将药咽了下去。
这药,并不能解毒,只能帮助江城遥减少痛苦,让毒- xing -发作的稍微慢一些而已·想要解毒,就必须查阅大量的医书药典,封璟琟在刚才就下了决定,他要带江城遥回若虚谷,若虚谷有天韬老人收藏的大批医书药典,纵使封璟琟是自幼研读至今,也只是阅读了不足一半而已。
坐起身后,封璟琟伸出右手拇指,温柔地抚摸着江城遥的唇,一遍一遍描绘着江城遥略微红肿的嘴唇的形状··他不会把江城遥让给柳笙墨的,绝对不会·柳笙墨对江城遥的爱确实不假,但他的爱,太自私也太危险。
为了得到江城遥,不顾江城遥的安危用下蛊的手段,这样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放心将自己所爱的人交付给他绝不可能·想到这儿,封璟琟心底一颤,爱就是爱自己爱江城遥不掺半分其他杂念,没有同情,没有同命相连的干扰,就是纯粹地爱上了这个人·封璟琟为江城遥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坐在床畔,执起他的右手贴在自己的唇上,原来承认爱上他,会让自己的心意如此坚定,会让自己的心情豁然开朗。
城遥,虽然你已不记得我,但这不怕的,只要解了你的毒,你就能重新爱上我,对吧我等着你想起我的那一刻,我等着你的目光重新追随着我,我等你再次拥我入怀,亲口对我许那永生相伴的誓言城遥,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医治好你,这次,我再也不会拒绝你,这次,我一定会与你相知相守,再不分离·晚膳是任凌嫣亲自吩咐挑选的菜式,六人于花厅中用的膳。
整个席间,气氛沉闷得尴尬,平时最会左右逢源的任凌嫣,也是沉默地用膳,没有周旋一句话··因着封璟琟以江城遥需要静养为由,不许大家探视,所以用完晚膳,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唯有柳笙墨,待晚膳一结束,便立即钻进了厨房,吩咐厨子快速地备了粥和小菜,借由为江城遥送晚膳,直奔封璟琟的卧房··进得门来,却见江城遥依靠在床头,面前一个小檀木方桌立于床上,方桌上早已布置了精美的药膳。
封璟琟坐在江城遥身侧,端着肉粥,举着调羹,正要喂食江城遥,囧得江城遥满脸通红,伸手去接调羹要自己吃。·柳笙墨一张清秀的面容立刻布满了寒霜··“城遥,你这么麻烦封大公子,不太好吧”柳笙墨托着茶盘,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封璟琟。
江城遥听到柳笙墨的声音,抬起头来,一脸得救了的表情:“笙墨,你快劝劝封公子,我能自己用膳,我真没虚弱到这种地步……”·封璟琟略偏过头,眼角余光扫到柳笙墨茶盘中的膳食,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江城遥道:“城遥兄这是太见外了,我也是怕你刚刚苏醒过来,四肢血液不畅,拿不稳餐具而已。
既然你已无大碍,那便自己吃吧,小心烫”·说完,封璟琟便把手中的调羹送到了江城遥手里,把粥碗放在江城遥面前的方桌上:“这几样菜,都是药膳,量不多,应该够你正好吃完,你可不要剩下了,这是调理你身体气血的。
我正好找柳公子有事,你慢慢吃·”·说完,封璟琟起身,走到柳笙墨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柳公子,我们外面谈·”·柳笙墨看了看一直望向自己的江城遥,冲他笑了笑,温声说道:“既然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药膳,你就听封神医的话,都吃了吧,我谈完就来。”
江城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碍于有封璟琟在场,最终只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嗯”··柳笙墨满意于江城遥露出一脸对自己不舍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封璟琟,端着茶盘转身出去了。
封璟琟心头一紧,却仍是回过头冲江城遥展颜一笑,明眸皓齿,眉眼生辉,在江城遥看得一愣间,他已衣袂飘飘地转身出去了··江城遥愣了半晌才开始用膳,一边吃一边纳闷,这封公子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络起来了上次相见,他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呀而且,他这有事没事的,就顶着那张绝世美颜冲自己笑吟吟的干嘛呀虽说的确是赏心悦目,但是他总这么过分温柔地对待自己,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莫非他是觉得上次对自己过于冷淡,有些过意不去·江城遥边吃边纳闷,一顿饭吃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作者有话要说:·论爱的真假,我觉得小封和小江都是一样的,但论付出,我觉得小封排第二,就绝无人是第一了·呃……我是不是剧透了什么·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回谷·“你想将他抢回去是吗”柳笙墨站定,一双丹凤眼满是鄙夷之色。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城遥又不是物什,岂容你我抢来夺去”封璟琟好笑地摇摇头··“那你这是要做什么”柳笙墨挑起眉毛,斜着眼睛看着封璟琟,目光中戒备之意甚为明显。
“我就是想要向你要一个答案·”封璟琟身正腰直地立于柳笙墨面前,一脸的温和笑意··“什么答案”柳笙墨冷声问道,“竟然还要背着城遥才能问”·封璟琟好整以暇地正正了袖口,目光转向关闭着的房门,悠悠地问道:“你究竟是希望他生,还是希望他死”·柳笙墨怒目而向,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封璟琟转过头来,定定地望进柳笙墨的双眼内,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是希望他生,为何明知他已身中兽毒,却仍是给他下了蛊我不信你堂堂霏翃盟盟主,会不知道蛊虫带毒”·柳笙墨垂下头,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若说你不爱他,我不会相信,你之前针对我的种种,不就是因为你在吃醋么·可若说你爱他,为何还要相信那林芳菲,将他置于险地”·“若说你不爱他,你不会宁死相护,以他为条件与江连淮作交换,无非就是想保他一命。
可若说你爱他,你为何不曾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事事都以自己意志为先”·“你不作声,那我便替你答了,”封璟琟转过头去,目光柔柔地望向屋内床塌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屋墙,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你不是不爱,你只是不懂如何去爱,你其实还不知,情爱究竟是何物”·“……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又懂得情爱的真谛了”柳笙墨先是一滞,后又不服。
“区区不才,不敢说自己已懂,懂得了多少,但至少,我希望他能康健地活下去,只要他好好的活着,于我,怎样都可以·”·“怎样都可以放弃和他在一起,也可以”·“……如果我解了他的毒,破了他的蛊之后,他仍是选择你,我,会毅然离开……”封璟琟慢慢垂下眼睑,长睫拢住了双眸,也遮住了说出这话时心里的抽痛。
“说得真好听,冠冕堂皇的话,也就只能从你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柳笙墨一脸冷笑,“你那点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你还未回答我,你是希望江城遥生,还是希望江城遥死”封璟琟抬起眸眼,双眼幽亮。
“自然是希望他生”柳笙墨一甩衣袖··“那从此时此刻起,你不得干预插手我如何治疗江城遥,我必须要每天十二个时辰监护在他身边,你只得白天探望。”
“你这是假公济私……”·“你有更好的大夫人选么”·“……”柳笙墨恨恨地瞪着封璟琟,封璟琟视而不见。
“今夜休息一晚,明早我们就出发,早一日返回若虚谷,我便能早一日想出法子解他的毒,还要劳烦柳公子去通知其他人,有愿意一同随往的,明日请早起·”言罢,封璟琟便不再看柳笙墨一眼,转身进了屋。
柳笙墨气愤地用力一跺脚,奋力压下怒气,随着跟进了屋内··已经用罢了晚膳的江城遥抬起头,先是对上封璟琟笑得一片温柔的面容,又看到随后跟进来的一脸冷意的柳笙墨。
“笙墨,你怎么了”江城遥轻声开口,嗓音略带了些沙哑··柳笙墨闻听,快步走上前来,坐在床前,拉起了江地遥的手,江城遥脸上一红,下意识的低下头,轻轻向后缩手。
因着封璟琟在场,柳笙墨却故意紧紧攥着江城遥不放,另一只手抚上江城遥的脸,柔声说道:“城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得由封神医全天守治,你暂时得和封神医住在一起。”
江城遥不自在地拉下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看了封璟琟一眼,又转过脸看向柳笙墨,低声问道:“那,要多久呢一直到我的毒被解之后么”·“恐怕是的。”
柳笙墨答道··“那你呢”江城遥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会白天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天天带给你吃·”柳笙墨一边说着,心里一边痛着。
如果情蛊被解,眼前的这个人,恐怕再也不会对自己露出这依依不舍的表情了吧自己强行争取来的感情,真的无法长久么·这个人,即使中了情蛊,在蛊虫的驱使下,对自己动了心,可依旧带着抵触,他的潜意识里,依然抗拒着自己的亲密动作,这让自己一直以来觉得仿佛身在梦中,这梦,终究是要醒了吗·是快要醒了吧·等到蛊毒一解,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人,又会重回封璟琟的怀抱了吧·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人,又会对自己横眉冷对,避之为恐不及了吧·“笙墨,你怎么了”江城遥伸手在柳笙墨直视着自己,眼神却没有焦点的双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没事。”
柳笙墨勉强一笑,摇摇头,“今晚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动身前往若虚谷,路上辛苦,你这身子又弱,若是你受不住,要和我说,不要逞强·想吃什么,也要告诉我,知道么”·江城遥顺从地点点头,看着柳笙墨反常的状态,想要说句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休息吧,我去给你备些吃的,你好在路上吃·”柳笙墨为江城遥拢了拢长发,起身离去··目送柳笙墨关上门,江城遥一脸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封璟琟一撩长衫下摆,面带微笑地坐在江城遥身旁··江城遥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封璟琟俊秀的面容上,无意识无防备地脱口而出:“我总是想亲近他,可一亲近时,又心里满是排斥……”·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后半句,江城遥咽了回去:而对于你,我明明觉得陌生,却总是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你的脸上身上……·“这个……等你身上的毒都解了,我再给你解释清楚吧……”·“你们有很多事都在瞒着我,我知道……”江城遥垂下头,“我的记忆现在依然混乱不堪,但是最近的梦境中,经常会出现一些陌生的场景和情节,我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我丢失的记忆……这些记忆,我串连不起来,可却已经足够让我的心滴血……我已经不想弄清楚这些梦的真实情况了……我,有些不想解毒了……”·“你说什么傻话”·“我说的是心里话,”江城遥苦笑了下,“我的直觉告诉我,恢复记忆,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封璟琟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出适合此时此刻的,可以安抚江城遥的话。
“这毒,解与不解,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了……”江城遥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就这样慢慢死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胡说八道什么”封璟琟一把拎起江城遥的衣领,“你江城遥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懦夫”·“懦夫么”江城遥睁开眼,目光直直望进封璟琟墨玉色的美瞳中,“我倒觉得自己应该是大彻大悟了……”·“你……”·“你很不希望我死么”江地遥一脸疑惑,“是怕治死我,有辱你神医的大名么”·望着江城遥一头的白发,封璟琟慢慢松开了手,江城遥被毒痛折磨的一幕幕冲击进他的脑海,他的心猛得一窒。
“是,我不希望你死”封璟琟慢慢伸出手,将江城遥紧紧拥入了怀中,将脸埋入江城遥颈肩,“我真的不希望你死”·江城遥瞬间僵住,一双手不知该作何动作,似乎抱住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好么”封璟琟的声音闷闷地传入江城遥的耳内··“……呃……”江城遥一时语窒。
封璟琟抬起头,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瞬也不瞬地,充满着期待地直视着江城遥的双眼··江城遥感觉自己的心跳蓦然加快,他承认自己对这张脸这双眼,真的是毫无抵抗之力。
“我……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了……”江城遥嘴上答道,心思却如野马脱缰般胡思乱想着,压根没有打消这个念头的意图··这些日子,夜夜梦里惊魂,所有让他痛苦让他心碎的场景轮番轰炸,没有人知道他每次是如何醒来,醒来的时候心里又是如何痛苦。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所有的真相,他不如不知会更好些·他真的发自内心的抗拒知道真相了··想不知道,唯有不解毒,不解毒,就会送命,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送命于他而言,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人活一世,时间长短,并不重要,不是么·对于死亡,他好像并不排斥,这,是好事吧··看淡生死,超脱于尘世,他这么年轻,能有这样的胸襟和情怀,是乎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封璟琟看着江城遥因着出神而满是茫然的双眼,心里慢慢涌上不祥的预感。
“你在想些什么”·封璟琟的声音,拉回了江城遥的思绪··江城遥坐直了腰身,脱离开封璟琟的怀抱··“我有些累了,想睡了。”
江城遥垂下头道··“好·”封璟琟深深地注视着江城遥的面容好一会儿,才起身服伺江城遥躺下,为他细心地盖好了被子··“我住你的床,你住哪里”江城遥抬眸问道。
“我自有办法,你睡吧·”封璟琟温柔地答道,一双眼看着江城遥,满是柔情··江城遥脸上一红,马上转过身去,面朝床塌里侧闭上了眼··封璟琟站在床侧,注视着江城遥的背影。
满满的不舍的目光,笼罩着江城遥的背影许久··直到听到江城遥平稳的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传来,封璟琟才收回目光,转过身,自袖中甩出天蚕丝··天蚕丝东牵窗棂,西夯房柱,高高悬挂在屋内。
封璟琟轻轻一纵身,跃上天蚕丝,面冲床塌,躺在了上面··江城遥消瘦的肩颈,披散在枕畔的白发,这一切,让封璟琟发自内心的心疼·而击败这个男人的,不是折磨他的病痛,不是深陷他体内的几种毒,而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巨大的打击。
曾经的过往带给他的冲击与伤害,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得那么云淡风轻··这个男人在抗拒接受事实··其实何止是他,自己又何尝不希望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幻象都是一场梦呢·封璟琟转过头,望向屋顶的横梁,眸色深暗,内心坚定。
城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就像你曾经对我不离不弃那样,我也会同样对你不离不弃·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码字,这个故事走进尾声了,我感受着故事里每一个角色的感情和情绪,顺着他们的命运,笔锋生杀决断地走向结局……·内心里,真的很不舍,很不舍之前一段时间,总是希望快点结局这个故事,想早点开下一本,然而真的到了要收尾的这几天,心底却涌出了不希望结局,不希望写完的念头·这是我的第一个长篇小说,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每个角色在我手里,被我执掌支配情感和人生的那种鲜鲜活活的体验。
没开始写之前,觉得自己这种上帝视角一定爽得不要不要的,真的动笔了,却是怎么写心里都在疼,虐哪个都不舍得,然而又得按照大纲的大方向写下去,无法改变,因为动一点大纲走向,那就是伤筋动骨的大手术,我这个新手小白,真的把控不来。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下一个故事,因为有了这个处女作的经验,我觉得我会有点小小的提升,至少情节安排,剧情走向,不会再那么生硬,角色我会刻画得更形象深刻一些。
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的下一个故事··剧透一下,下一个是都市纯爱,是“封闭善良傲娇受×忠犬宠妻年下攻”的故事,邀君品尝我会尝试着让大家读起来有趣味- xing -,但绝对不是小白文,敬请期待哈·么么·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决裂·翌日清晨,众人齐聚于封璟琟屋外,商议结果是,除了任凌嫣任阁主不再陪同前往之外,其余五人一起护送江城遥回若虚谷。
付堂主领命:率领戌队和亥队,护送六人安全抵达若虚谷··付堂主立刻率人准备马车盘缠,六人没有耽搁,即刻动身··众人刚回千玺阁之时,任凌嫣就吩咐龙三准备大量珍贵药材为封璟琟所用。
封璟琟在天还未亮就起身为江城遥制作缓解毒发的药丸,终于在出发之前备好了足够的药量··江城遥作为重点保护的对象,被迎进了最宽敞的马车之内··车内软垫软枕,方桌茶具一应俱全。
江城遥上车后,在窗边的软枕处半躺半坐,挑起窗帘望向准备上马的柳笙墨,引得车外的灵儿丫头一顿白眼··封璟琟挑起车帘跨进车内时,就看到江城遥一脸深情看向窗外,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看谁。
封璟琟心里闷痛了一下,瓷白的面容更渗出了几分苍白··“已入深秋,外面风大·”封璟琟坐好后,伸手将江城遥拉坐回了软垫之上,“你得多加小心,你的身子再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江城遥回过神来,低下头乖乖地坐好··“你……你不愿和我共乘一车”封璟琟见江城遥这副样子,心里闷痛感更重,缓缓收回了手。
江城遥摇摇头,低声回道:“不是的·”·“那你……”封璟琟咬了下牙,“你是反感于我”·江城的闻言连忙抬起头解释道:“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你……”封璟琟观察着江城遥的神情,“干嘛这副表情”·“我……”江城遥低下了头,昨晚封璟琟抱着他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他心里现在是矛盾的得很,“我有些困倦……”·他觉得自己钟情的人,明明应该是柳笙墨,可又总是不自觉得将目光停留在这个人的身上。
这种感觉,他说不清道不明·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和眼前这个人相关的片断·可他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是无意识地,幸好次数不多,也幸好从未被发现。
“困倦了”封璟琟细细琢磨着江城遥的话,望向江城遥的目光复杂难辨,“那你睡一会儿吧·”·江城遥抬起头便迎上了封璟琟的目光,一愣之下,又尴尬地垂下眼睑,翻过身去假装小憩。
封璟琟目光落在江城遥的背部,亦不再言语··车子缓缓启动,马蹄声声,车轮辘辘,踏上了回往若虚谷的路途··秋风乍起,吹乱了离人飞扬的长发,也吹乱了送别人的思绪。
任凌嫣立身于凉亭之外,参天大树之下,漫天秋叶纷飞,更添萧瑟之意·她望着车队远去,望着柳笙墨骑在马上,远远地回过头来,望了自己一眼··就这一眼,任凌嫣已泪如雨下,却仍是倔强地定住了双脚,不再踏出半步追逐他的脚步。
笙墨,就此一别,你我各自珍重了·圣女宫,大殿之内··林芳菲被江连淮一巴掌,狠狠地扇翻在地·这一掌,带着江连淮十足的怒气与内力,扇得林芳菲半边脸颊瞬时肿起,嘴角淌下鲜血。
“你这贱人,竟然伙同外人一起与我作对”江连淮怒指着捂着脸颊趴在地上的林芳菲,大声喝道,“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林芳菲不顾散落在身侧的面纱,睁着一双悲极怒极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江连淮。
“说话你平时的伶牙利齿呢”江连淮声调不减,怒斥道,“你这贱婢,果然早就存了与我作对的心思我真是瞎了双眼”·“瞎了双眼的人,是我娘亲才对”林芳菲咬牙切齿地回嘴道,"可笑她竟然是瞎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认清你的真面目”·江连淮闻听林芳菲如此一说,竟然一时住了口,双手负于身后,站直了身体,目光在林芳菲与她娘亲极其相似的眉宇之间扫了扫。
“我娘亲,堂堂圣女宫一宫之主,竟被你这人面兽心的男人所骗,到死都痴迷于你,你才真真的是好本事”林芳菲朝地上啐出一口鲜血。
“我没有骗过琼儿……”·“住口你没资格提我娘亲的名字”林芳菲从地上爬起来,“这世上,最对不起我娘亲的人,就是你你个负心汉”·“你娘跟我时,就知道我的心意,我是把话与她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从头到尾都不曾欺骗过她……”江连淮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不错,你是把话与我娘亲说得清楚明白,可就是你这清楚明白,反而最是你的高明之处,你的这不欺骗,比欺骗还要更加残忍”林芳菲一脸悲愤,“你的手腕真高明,你把对朱娉婷的爱意,一丝不瞒得告诉我娘亲,反倒是更让我娘亲认定你是痴情之人,反而更加打动了她这个傻女人”·“那又怎么样,都是你娘一厢情愿,我又没有强迫于她”江连淮冷冷地道。
“是,是我娘亲傻,分不清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看不清你的真面目,被你一骗,就是那么多年·你何曾对她动过半分的情意,你看中的无非就是她手中执掌圣女宫的权力,利用她帮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林芳菲悲痛欲绝,“我娘亲被你蒙蔽双眼,被你迷惑了一生,临死时的遗嘱都是让我继续听命于你,她真的是傻得可怜……”·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我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听命于我,不应该么”江连淮冷冷地看着林芳菲。
“生身父亲哈哈哈哈……”林芳菲一顿狂笑,“我倒宁愿身上流淌的不是你的血,我倒宁愿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的野种,也比是你的女儿强百倍千倍……”·“果真,你这忤逆我之心,早已存在。”
江连淮嘴角牵起一抹嘲讽,“也难为你,竟然在我身边伪装这许多年……”·“不错我娘亲傻,不代表我也傻”林芳菲傲然地挺起脖颈道,“你用一场酒醉骗了我娘亲的人,又用你道貌岸然的嘴脸骗了我娘亲的心,可叹我娘亲一生单纯,不曾看透你但我不是她,我没那么好骗”·“那又怎样”江连淮冷笑道,“你一个小小的贱婢,还能翻了天不曾”·“我的确没有翻天的本事,但,毁你心愿的能力,还是有的”·大殿内吵得不可开交,大殿外,褚怀庆看着江连辂,沉声问道:“他们逃跑,你是知道的吧”·“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江连辂望着褚怀庆的双眼,“十年前,自从跟了你,我就再也没有做过一件发自本愿的事情了……”·“……连辂,你还在怨我么”褚怀庆幽幽地道,“我当年,是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才在那废旧的厢房里……”·“过去的事,休要再提了,”江连辂偏过头,“虽然当初是被你强迫,但我于你之心,不曾假过,这一生我都未娶,孤身这么多年,我并不曾后悔……”·“我也未曾续弦呀,我一直都在等你,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就可以告诉暤眳咱们二人的关系……”·“你认为,暤眳如今,可还会认你这个父亲”·褚怀庆沉默。
“我一直都在想,那绝世武功,真就值得你放弃与暤眳的父子之情么”江连辂幽幽地道··“我没有这么想过……”褚怀庆急急地分辨。
“可你一直在这样做着……”江连辂道··“……自从二十年前,我利欲熏心伙同江连淮杀害了万君豪,我就已没了退路……”褚怀庆垂下了头。
“真的没了退路么还是你根本无法抵御获得盖世神功一统江湖的野心”江连辂也低下了头,“父子之情,你能舍得,那如果换作是舍弃我呢”·“连辂,我……”褚怀庆豁然抬起头焦急地想要解释,却被江连辂打断。
“你不用允诺什么,誓言这东西,顺口即可许来,我不需要,这么多年,为你鞍前马后地效力,只是因为我心中有你,与我那冷血薄情的亲哥哥,无半分关系,当年若不是你来寻我,这云桀山庄,我是不会回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你不知道”江连辂摇摇头,“你即使知道,知道我对你的担忧,知道你儿子对你的失望,可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在这条错的路上走下去。
只是因为,你那不甘心的欲望……”·“连辂,你,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褚怀庆紧张地一把将江连辂抱在怀里,“你要离开我么你厌倦了我们现在做的事了是么你要走”·江连辂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开褚怀庆的怀抱,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回答道:“这许多年来,我为你做的事还少吗我没有给自己留什么后路,只因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就连我看着长大,一直视若己出的城遥,我也为了你将他欺骗到如斯地步……”·“你是不忍心了是么”褚怀庆将江连辂的头压在怀中,声音柔和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我知道你一生无子,是将他视为儿子在疼爱着,我不会做出伤你心的事情……”·“这个,恐怕你说了不算,你也做不到,”江连辂幽幽地道,“我那个大哥,是什么品- xing -,我一清二楚,他为了这本武功秘籍,付出了一辈子,谁挡在他面前,他都会毫不留情地铲除,城遥,我恐怕也保不住了……”·“连辂,你和我说这么许多,你是要干什么”褚怀庆突然心慌了起来,他低下头,注视着怀里的江连辂,紧张地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江连辂苦笑地摇摇头,用力嗅了嗅褚怀庆身上让他熟悉的味道,从褚怀庆怀里脱离开来,褚怀庆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你放心,我早已认定了你,这一生都不会变,我不会走的。”
江连辂又缓缓叹了口气··褚怀庆闻言,这才定下心来,喜上眉梢地俯首来吻江连辂,江连辂向后躲闪不及,被他吻住了唇角··江连辂任命般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闪出的,却是江遥一头白发消瘦的身形,侄儿呀,二叔该怎么办呢·大殿之内。
“毁我的心愿”江连淮怒气暴出,一步步逼向林芳菲,“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又如何毁我心愿”·林芳菲被他惊人的气势所威压,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随后又倔强地立住了脚跟,昂起头来,得意地回道:“你不是想要修炼那绝世神功么我偏要让你得不到”·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感觉到,封璟琟这小子,一直在吃醋哈哈哈哈·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毒典·“是吗你有这个能力吗”江连淮嘲讽道,“你还真把自己这个宫主的身份当回事了”·“你可以瞧不起我这个小小的一宫之主,可你别忘了,小小蝼蚁也可毁了万里长堤,我就算能力再弱,也强过蝼蚁吧”林芳菲自嘲一笑。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哦我倒是好奇了起来,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然让你如此得意”江连淮气定神闲地道,“如果你是指你偷偷放走了江城遥等人,在大牢中用几个人易容替代他们的事,那我早已知晓了,不然你以为你挨的那一巴掌是因为什么”·林芳菲得意的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那我再猜猜,”江连淮不急不忙地接着道,“你是指你已经拿到了那半本绝世武功秘籍,并且已经将那秘籍在炭火盆中焚烧了个干净,对吧”·林芳菲再次得意的一笑:“你知道了又如何,烧掉了,烧得渣都不剩,我看你如何去练就那盖世神功,哈哈哈哈……”·江连淮好笑地摇摇头,不慌不忙地自怀中抽出了那本封皮上没有书名,边缘略微磨损的牛皮书卷来。
林芳菲目光落在那本书上,顿时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这本书,她明明亲眼看着它在火盆之中燃烧得干干净净,怎么会又出现在江连淮的手中·林芳菲一声怒喝:“闻珠,闻池,你们俩个给我滚进来”·话音刚落,闻珠闻池立刻奔进了大殿之中,齐齐跪伏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林芳菲指着江连淮手中的武功秘籍高声喝问道··闻珠一见立时一脸震惊,略一思忖,悠地看向闻池,颤声地问道:“闻池,宫主待我们姐妹不薄,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闻池浑身颤抖,哀声恸哭,匍匐在地:“宫主,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呀,江庄主他,他……”·“我抓了她的小情人,她为了保住那男人的- xing -命,自然听命于我了。”
江连淮笑道,“你扔进火盆的那本,是仿照我之前得到的下半本秘籍做出来的·”·“你这贱人”林芳菲上前一脚将闻池踹倒在地,抬起手掌内力尽提,就要将闻池一掌毙命当场。
与此同时江连淮悄无声息的拳脚已至,将毫无防备的林芳菲打出老远,翻滚几番狼狈在地·林芳菲立刻一口鲜血喷出,她受伤一侧肋骨尽断,伤势不轻··“这丫头,我还得留着,不然谁替我传达圣女宫宫主的命令,统率全宫”江连淮- yin -森森地一笑,“闻池,还不快去给你家宫主备好一间密室,让她好生休养。”
闻池连忙颤声应诺,领命退下去安排··这是要将自己禁闭起来林芳菲怒瞪着江连淮,一声咳嗽,又咳出一大口血来··“想关押我,哈哈哈哈,姓江的,你想这一天,想了许久了吧”林芳菲语毕,不顾自身重伤,强撑着拍地而起,扑向江连淮。
江连淮游刃有余的接下林芳菲的攻势,几招虚晃,便再次将灌满内力的双掌击中林芳菲的胸膛,林芳菲再次鲜血狂喷,扑倒在地,终于无法起身··闻珠连忙扑过去,将林芳菲抱在怀里,口中不住地唤着“宫主”。
“你不觉得内力不继吗我的好女儿”江连淮冷哼着道,“我已防备你多年,也早已在三年前开始便给你下药,不然,我岂会如此放心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这般作死”·林芳菲合了下双眼,喘息不继,无视江连淮得意的嘴脸,她抬眸看着闻珠一脸的眼泪,苦笑了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闻珠,不哭,我……我有你这个忠心的属下,已经,已经很开心了……”·几名黑衣男人跨入大殿,将林芳菲主仆二人团团包围。
“是属下无能,不能带宫主离开这里……”闻珠泪如雨下··“不,是我自己、无能,害得你也同我一起受、受了牵连……”林芳菲虚弱地窝进闻珠地怀里,无力地抬起手,状似想要抚摸一下闻珠的面颊。
闻珠连忙俯下身子,将脸贴近林芳菲胸前,抓着林芳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突然,闻珠止住眼泪,一脸决绝,身形暴起,双掌齐发将身侧两名黑衣男子打得后退几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借此时机,闻珠身形一窜,猛地冲出大殿夺路而逃。
江连淮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怀庆,莫让这丫头跑了”·褚怀庆闻言,松开江连辂,身形一纵,几个起落,向闻珠逃跑的方向追踪而去。
江连辂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林芳菲,又看向江连淮,声音无波无澜地道:“你的女儿失血过多,你不打算救她么”·“救怎么会不救”江连淮笑了笑,“毕竟她这副臭脾气,还是挺对我的路子的。”
言罢,江连淮便吩咐黑衣男子将林芳菲关押起来··林芳菲要被带下去之时,江连淮俯下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女儿呀,我定让你看看,我练了这绝世神功,一统江湖的风采,到那时,我还需要你来分享我的功成名就呐”·林芳菲扯起唇角一笑,鲜血顺着下巴流淌而下:“我等着那一天,不过,究竟是你功成名就,还是你功败垂成,我可就拭目以待了……”·说罢,林芳菲狂笑不止。
江连淮轻蔑地一撇嘴,因着秘籍在手,心情大好,便不与这不孝的女儿计较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开始修炼这秘籍之内的神功·闻珠一路轻功狂奔,将内力催动到极致,身后是褚怀庆远远追来的衣襟抖动之声,闻珠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这是她活到这么大以来,最直面危险与死亡的一次。
她满脑之中都是宫主方才的俯耳之语:那本书在我寝殿床头暗格内,务必要将它交到封璟琟手中·这是宫主的重托,这是她拼死都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也是她能再见到那一身白衣,举止彬彬有礼的封璟琟最后的机会如若逃不掉,她只有死路一条·眼见已经奔至宫主寝殿门口,身后掌风已至。
闻珠侧身应战,无奈实力与褚怀庆相差过于悬殊,没走过三个回合,闻珠后背已经正中一击,震得她猛得前扑几步才止住身形··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闻珠咬牙,双手一甩,一对鸳鸯双钩反握于手,毫不迟疑向褚怀庆冲去。
褚怀庆不以为意地一笑,这丫头的功夫在他眼里,无异于花拳绣腿,自己若是尽了全力,都是在欺负这么一个黃毛丫头··闻珠双钩齐发,凶狠利落,招招俱是不要命的打法,可在褚怀庆这儿,却仿佛猫在捉弄老鼠般,就等老鼠筋疲力尽之时,再一次- xing -捏死。
逗了一会儿,褚怀庆就失去了耐心,在闻珠一次回旋双钩攻向自己下盘时,飞起一脚踹向闻珠左肩,顿时骨头碎裂之声与惨呼之声同时响起,闻珠被这灌满内力的一脚直接踹入了身后寝殿之内,寝殿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闻珠狠狠地摔在了寝殿内的大理石地面上。
闻珠不敢耽搁,忍着浑身的剧痛,尽最大努力撑起身子,踉跄地向床头扑去··此时的褚怀庆却在拼命搓着自己的双眼,原来刚才的惨呼之声除了有闻珠发出的,也有他褚怀庆发出的。
在刚才被踹的瞬间,闻珠将怀中药粉同时撒了褚怀庆满脸··可惜那药粉没有毒- xing -,只是寻常蒙汗药,对褚怀庆来说,半分效力也无·褚怀庆虽被迷了双眼,可揉搓了片刻却也可勉强视物。
他立刻提步冲进寝殿,但终究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闻珠消失在密道入口··褚怀庆不谙机关之术,在密道暗门前找寻半晌也没有发现开门的机关,只得回去向江连淮复命。
江连淮此刻正等在议事大殿之中,江连辂站在一旁,江连淮侧着头盯着自己唯一的亲弟弟的面庞,目光忽明忽暗·江连辂却像无知无觉一般,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林芳菲吐出的成滩的血迹上,殿内安静极了。
褚怀庆刚返回大殿,入眼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他眼睛眯了眯,唤了声江连辂,江连辂抬起头,没有言语地走到他身后,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匿在褚怀庆高大的身体之后。
江连淮见状,一切如常的笑了笑,将目光落在了褚怀庆身上··听完褚怀庆的描述,江连淮沉吟半晌,道:“无妨,闻珠带走的,应该是我房中失窃的那本书,她应该是奉命给江城遥送去解毒了。”
“就是你从林琼儿那得到的毒之圣典”褚怀庆问道··“正是,这是圣女宫创派人自西域带回的药书,通本都是奇毒异药的记载。
江城遥那奇异体质,中原普通□□根本难以进身,能把他毒倒,也是多亏了这本书·”江连淮不在意的笑笑··“那书到了封璟琟手里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既能为江城遥解毒,又能提高了医学造诣。”
褚怀庆道··“无妨,就算他知道了解毒的方子,那些稀世的药材,他短时间内也找寻不齐·我们眼下当务之急,是开始修炼这绝世神功,将两本书的内容融会贯通。”
江连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当年我们研习那下半本秘籍用时并不短,而万君豪能十日内就武功提升神速,就是因为当年那鬼甲子老儿以口传授给了他一段上半本的武功心法,而我们没有这个心法,当年都差点走火入魔。”
“这次不会了,我们已经将辅助神药都准备妥当了,肯定会万无一失·”褚怀庆哈哈一笑,转过身来看着江连辂道,“连辂,这次我们双修可好”·江连辂张嘴想拒绝,眼角余光却看到江连淮一脸- yin -晴不明的神情,顿时要出口的话全部卡在了喉间。
他看着满面喜色的褚怀庆,斟酌再三,点了点头··“那闻珠那小丫头,就放过了”褚怀庆转回头问道··“你觉得我有那么怜香惜玉么”江连淮说完,二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江连辂看着他们二人,用力地抿紧了嘴唇··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毕生追求的目标不同,就会导致立场不同,必然作法也会不同,这就是不同的选择导致的结果不同。
感谢一直还在的你,飞吻一枚(俺刷牙了滴,哈哈哈哈)·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钻研·藏书阁,是深藏于若虚谷后山的石洞之内,长宽高都足有十几丈。
层层高过于人的书架,布置满于整个密室之内,石壁之上,也是人工开凿的储物格,初来乍到的人,都会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叹,真是眼花缭乱呀··若虚谷所有的藏书都被码放的整整齐齐,纸质、竹制、皮质、绢制,医术类、药物类、毒物类、手术类,都被分门别类的归纳在不同的书架之上和墙壁上的储物格中。
可以活动的竹梯正架在一面墙壁之上,封璟琟正立身于此,面冲储物格,翻找着刚才记忆中一闪而过的记载着一味药物的绢布··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灵儿丫头从外而入,端着封璟琟的晚饭,走到拐角处的桌案旁,果然见到中午送来的饭食一动未动,冷透在桌上。
灵儿用力将手中托盘摔在案头,转过身,怒视着忙碌于竹梯之上的白衣身影··哦,不应该说是白衣了,因为接连几日未换,在这藏书阁中东蹭西蹭,已经变得脏兮兮的,面目全非。
她这俊雅倜傥的大师兄,什么时候不是面容干净衣着整洁现在竟然能不注重个人形象至此,也全是拜那人所赐·“怎么你要得道成仙,开始辟谷了么”灵儿丫头环起双臂,气鼓鼓地开口。
“别开你师兄玩笑了,”封璟琟头也不回,将面前的锦盒挨个翻开找寻,“我是不饿·”·“你是得不饿,估计你现在是胃火旺盛,肝火旺盛,肾火也旺盛呢吧”灵儿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
“哪有那么夸张”封璟琟终于翻出一张绢布,爬下竹梯,边向师妹走来边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正常的很·”·“是么”灵儿丫头继续语调凉凉地道,“那你自己的心,你自己可曾清楚了”·封璟琟身形一顿,抬头看向师妹,不解地问道:“师妹,你这是怎么了褚皞眳惹到你了”·“他”灵儿丫头撇撇嘴,“除了每天来你这藏书阁门口晃悠来晃悠去,又不敢进来打扰,就是独自一人去溪边坐着,看溪水湍流,沉默不已,根本不来惹我。”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封璟琟一时语滞,望着师妹,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绢布··“别再用力了,不然这绢书就尸骨无存了,”灵儿丫头笑笑,“师兄,我自己选的路,我知道该怎么走,我能承受,也有信心能坚持到底,倒是你,你呢”·“我”封璟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又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我没怎么呀我没事的……”·“那这饭你怎么一口不吃”灵儿丫头斜了案头凉透的午饭一眼,“早饭不吃,午饭又不吃,你这根本不是忙忘了,你是没胃口,对吧”·“我真是急于研究药- xing -毒理,忙着忙着就忘了时间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该吃晚饭了,”封璟琟连忙坐下,执起竹筷,“来,陪师兄一起吃”·灵儿丫头摇摇头,满口揶揄地道:“我吃过了,我可不会为了情伤绝食”·封璟琟被堵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忙低头往嘴里扒饭。
晚饭很精致,一看就是哑伯的手艺·有他爱吃的红烧鱼,清炒芦笋,还有一壶清酒,可他吃在嘴里,却是真真得无味至极··扒了几口,封璟琟就渐渐放慢了速度,这种吃相,怎么像极了他·灵儿丫头见师兄竟然吃饭吃得出了神,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提起酒壶,为师兄斟了杯酒。
“师兄,想他就去看看他呗,何苦这么难为自己”灵儿丫头放下酒壶,也在桌旁坐下··封璟琟回了魂,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却没有言语。
·“师兄,你都闷在这密室□□天了,我都好奇,你是怎么忍得住对他不闻不问的·”·封璟琟垂下眸眼,盯着手中的酒杯,何止□□天,今天应该正好满十天了。
自己何曾不想去看他,可看到了,又能如何呢他的记忆里,连一丝一毫与自己相关的片段都无,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和陌生,这种情形,自己真的不想去面对。
因为每面对一次,心就会痛一次自己有时甚至会沮丧得想,如果自己最后真的研制不出解药,那是不是就得面对这样的目光一辈子……·封璟琟抿紧了唇,长睫抖了抖,遮住满眸的思绪,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
灵儿丫头长叹了口气,悠悠得说道:“你我兄妹二人- xing -情不同,你的做法我是不曾认可,既然已经直面自己的内心了,那干嘛还这么挣扎,想看就去看嘛,相思是一种病,如若不解了这相思之苦,我怕你会病入膏肓”·封璟琟苦笑了下,摇摇头:“你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无遮无拦,真是被我从小惯坏了……”·灵儿吐了吐舌头,接着说道:“你是不是不想看到那柳笙墨我可以帮你把他引开……”·封璟琟摇了摇头:“不必了,等我研制出解毒之法,再去见他不迟。”
说罢,封璟琟就放下酒杯,起身回到书架旁,抽出一册竹简,摊开之前的绢布,对比着研究起来··“那你也应该出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都要在这儿闷臭了”灵儿丫头嫌弃地直皱鼻子。
臭了么封璟琟闻言,抬起袖口凑到鼻端嗅了嗅,嗯,是该换了··“还有,你给他配的药,也快吃完了,你不去给他复诊一下,切切脉,看看药效如何”灵儿丫头不死心地又道。
封璟琟哭笑不得得撇了师妹一眼,无奈得道:“药效应该没问题,不然你早就跑来找我了,不会是这么一番安稳的样子·”·封璟琟把竹简回归原位,接着道:“你代我去给他切脉吧,如果没问题,就按照我之前给你的药方接着给他配药。”
“好吧……”灵儿丫头的表情失望十足,撅了撅嘴,道,“那你不再吃点了么,一天就这几口饭,你这身体怎么熬得住”·封璟琟回首笑笑:“没事,师兄有分寸。”
灵儿丫头暗自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收拾干净桌案,端着托盘走了出去··听着师妹离开,封璟琟才收起笑容,一脸落寞得依靠在书架上·怎么会不思念他他是真得思念得入骨,才会茶饭不思,酒水无味。
再加上一想到那柳笙墨日夜陪伴在他身边,他又是那么的依恋于柳笙墨,自己这心,真得是千滋百味,无法形容尽管知道,一切都是情蛊的原因,尽管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可自己仍然无法释怀。
他承认,自己终究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入夜,月明星稀··封璟琟十天来,第一次踏出密室··穿过山洞前的竹林,沿着潺潺流水的小溪,一路慢慢走着。
若虚谷,是自己的家,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砂,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摸的出·这里是自己儿时全部的记忆··以前真的是年少不识愁滋味,无忧无虑,豁达随- xing -。
一辈子,能实现尽得师父真传,悬壶济世,能够救治天下疾病缠身之人,自己便知足了··而如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师父又已离世,再加上直面自己的内心,承认自己动了情,这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用五味杂陈这四个字,都不足以表达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情感沉淀。
以前被师父呵护得太好,导致一夕之间被迫成长,被迫面对这么多,自己真的是手足无措··以至于,自己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做何表情才是对的……·这段时日的独处,封璟琟思考了太多太多……·慢慢走回房中取了干净的衣裤,又信步行到小溪上游的竹林深处,这里是专门搭建的洗浴之处。
用竹篱笆围建起来的浴房,简洁却不简陋·用竹管几经曲折,自小溪源头引流而来的溪水,终日不歇··由于满腹心事,心不在焉的封璟琟直到走入浴房之内,才后知后觉地看见里面竹管之下,站着一人正在淋浴。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那消瘦却仍然高挑健硕的身影,那熟悉得让人心疼的白发,刺痛了封璟琟的双目,定住了封璟琟的双足··江城遥内伤未愈,内力受损,自是不觉有人闯入,仍是自顾自清洗着涂了皂角的身体。
封璟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得亵渎之意,相反,俱是满心满腹得心疼··十日不见,他又见消瘦了,一头银发似乎剪短过,他为何要剪发呢他肩胛骨处的印记似乎改变了颜色,不似之前的鲜红,而是变得暗红不已,这是为何·封璟琟正思索着,江城遥一个转身,正对上了封璟琟墨玉黑的双眸。
二人同时怔住了··还是江城遥先反应过来,伸手扯过挂在竹竿之上的外袍,围住了身体··封璟琟立刻清醒过来,转身闪出浴房,隔着竹篱笆致歉道:“对不住,我看到你背后的印记颜色有变,一时失了神,我不是有意冒犯……”·“……无妨……”江城遥吐了这两个字后,竟也一时语塞,于是便边穿衣服边思考怎么缓解这份尴尬。
看到江城遥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封璟琟的目光又凝滞在了他的脸上,十日未见,真真得是恍如十年……·江城遥感受到封璟琟的目光如炬,不自在地撇开了脸:“在下,先走一步……”·“别……”封璟琟挽留之言,脱口而出,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只好清咳一声,笑着说道,“城遥兄莫急,请稍等片刻,我略微清洗一下,便出来为城遥兄把把脉,看看城遥兄近来病情如何,可好”·“不急。”
江城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致谢,走到浴房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封璟琟看着江城遥的身影,心跳早已不规律,他几度深呼吸,转身走入浴房··自己必须干净整洁得出现在江城遥面前,这邋遢至极的样子,绝对不能再让他撞见第二次·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在揣摩封璟琟的内心,面对江城遥,他是如何的彷徨而挣扎,也许我笔力有限,几经下笔,也恐怕只写出了封璟琟复杂情感的五分之一罢了……·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想法·独自坐在石桌旁,石凳微凉,晚风穿过竹林,带来寒意,江城遥收紧了披风的前襟,遮严了身体。
自己这身体,真的是大不如前了·以前的自己,不说强壮如牛,可也不曾还未入冬,就如此不耐寒冷··江城遥垂下头,因着刚才淋浴,再加上秋风袭过,冷意愈重。
最近睡眠一直很好,粘枕即眠,他知道,是他每日服用的药中加了安眠成份··他是很感激这安眠之药,让他脱离了梦魇缠身的痛楚·那些曾让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梦魇,分不清是因为中毒产生的幻觉,还是曾经遗忘的过往的梦魇,如今,他心底已经十分清楚那些都意味着什么。
而正因为清楚了,才更不想去面对··说自己懦弱逃避也好,说自己无能胆小也罢,虽然梦境仍然没有完整的串成一条清晰的脉落,但如今的自己,却都已不在乎了。
现在的自己,对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了……·正思虑出神,直到自己的长发被一双手温柔地握在掌中,江城遥才回过神来··封璟琟双手覆裹住白发,略用内力,为江城遥烘干了些许。
又将自己的外袍,披在江城遥的身上··“冷了吧,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候在此处·”封璟琟绕道江城遥的面前,蹲下身来,伸手为他将衣襟拢紧了些。
江城遥不自在得摇摇头,避开封璟琟的目光,答道:“无妨·”·封璟琟因着江城遥的举动,眸光微微暗了些,他抿了抿唇,又道:“去我房中可好,外面风凉。”
江城遥闻言,抬头对上封璟琟俊美的眸眼,一时慌神,他连忙垂下头,闷声说道:“夜已深了,再多有打扰,恐是不便……”·“那去你房中”封璟琟观察着他的神情,又问道。
江城遥想了想,又摇摇头:“笙墨已经睡了,恐怕会吵醒他……”·“你们,一直住在一屋之中”封璟琟明知故问,衣袖内的手不自觉得收紧成拳。
江城遥抬眼看了看封璟琟,又垂下头低声答道:“一个屋,两张床,中间隔了屏风,灵儿姑娘说,我必须得静养·”·封璟琟闻听,不自觉得笑了笑,他站起身,以此掩饰自己为此高兴的神情。
“走吧,去我师父房中,更深露重,你仔细着了风寒·”说着,封璟琟伸手拉得江城遥起了身,半搀扶半搂抱得,扶着江城遥向若虚小筑走去··江城遥走了几步,反应过来这样的姿势不妥,刚要开口,发现封璟琟竟然在用内力为他驱寒,便不好意思再拒绝,于是一路默默地被搀扶而去。
二人身高无差,依偎而去的背影甚是温馨,从竹林深处现身的灵儿丫头一脸满意地望着二人渐行渐远··师兄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着不见,这见到了人,还不是立刻抓住不舍得撒手了,这还得多亏自己的两下安排,一边下药迷睡了柳笙墨,引得江城遥出来洗澡,一边又言语引诱,使得师兄终于踏出了藏书阁,这才使得二人相聚在此。
二人日后喜结良缘,那自己真是功不可没呀,妥妥滴小红娘嘛·灵儿丫头一脸傲娇,施展轻功,悄悄向师父的若虚小筑摸去··春夏为万物生发之际,不宜杀生,冬季万物萧杀,但天气太冷,动物也很少活动,不适合打猎。
所以只有秋高气爽时节,才正是狩猎的好季节··此时,一身黑衣劲装的袁弘飞正慵懒地斜依在四人抬的竹椅中,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远处的某地,目光放空,一动不动。
四名属下,自是也不敢动弹分毫,个个站得笔直,将竹椅抬得纹丝不动··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远处二十名杀手分散在四周警戒,忠心护主··明月高悬,树林繁茂,月光照得林中光影斑驳,越发显得- yin -森。
他们已经静止于此一个时辰有余,众多属下不禁心里暗忖,这盟主今儿个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出来狩猎,这是要猎什么动物啊晚上行动的动物,大概也就只有狼和猫头鹰什么的了。
果然,又静候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林中深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袁弘飞这才动了动身子,从身侧摸出一把精致的弩来,对着声音传来处,漫不经心地- she -起箭来。
“启禀盟主,是头小型野猪·”·“启禀盟主,是两头灰狼·“·“启禀盟主,是头姑娘,啊,不是,是位姑娘·“·袁弘飞眯起了眼睛,沉声说道:“姑娘哪儿来的姑娘”·杀手十三将昏迷不醒的女子拖到盟主面前,女子中等身高,一身劲装短衣,体型娇好,肩头中箭,一身衣衫已被血染透。
十三将她的脸扭转过来,借着月光,五官看得不甚清晰,但依稀可见是位美貌女子,袁弘飞皱起了眉头··“可还活着”袁弘飞沉声问道。
“回禀盟主,还有气·”十三答道··“回盟医治·”袁弘飞又看了女子一眼,略微沉思··“是·”十三领命,率人将女子抬起,众人打道回霏翃盟。
看到此处,众位看官肯定已经猜出,这名女子,正是逃出圣女宫的闻珠··若虚谷,若虚小筑··案几上,烛火摇曳··江城遥欲将外袍脱下,归还与封璟琟,口中道着:“多谢封公子。”
封璟琟却双手一伸,按住外袍,道:“披着吧,秋夜微凉,你这身子骨得多加注意,仔细着才行·”·江城遥表情微滞,点点头后,侧过头去扶案坐下。
封璟琟看了看江城遥沉默的侧脸,亦慢慢坐了下来··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据灵儿说,城遥兄刚到若虚谷时,还在追问你的父母双亲为何没有前来寻你,而经过这十日,却闭口不再提起,”封璟琟缓缓开口,“城遥兄可是记忆有所恢复”·江城遥沉默片刻,缓慢地摇摇头:“连贯的记忆不曾恢复。”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只是之前多日噩梦,现在细想来,应该是我丢失的大半记忆·”·“这应该是你自身血液可解毒的原因,虽说不能完全解了你体内的毒- xing -,但也应该对你病情的好转,起了辅助的作用。”
封璟琟沉吟道··“我所中之毒,可还有办法能解”江城遥低声问道··封璟琟一直注视着江城遥的表情,发觉他对毒是否可解,似乎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解或不能解,于他来说,似乎并无差别·话自他口中问出,就仿佛在问别人的事情一般··封璟琟皱起眉头:“你希望它能不能解”·江城遥又陷入沉默,半晌才答道:“天命难违,在下并不强求。”
“城遥兄真是大丈夫也,生死竟已经置之度外,璟琟当真佩服”封璟琟笑着说道,笑意却未达眼底··江城遥恍若未闻,又沉默了半晌。
“既然如此,那璟琟也大可不必再费时费力去研究解毒之法了,反正城遥兄也不曾寄希望于我封某人·”封璟琟依旧盯着江城遥,目光瞬也不瞬··江城遥闻言一怔,封神医这是……生气了·他转过脸来对上封璟琟的目光。
那目光,太犀利,又太难懂,他承受不住,再次转过头躲避开来··“在下知道封神医一直都在尽心竭力地研究解毒之法,城遥感激不尽·”说罢,江城遥起身,冲着封璟琟长揖到地,施了一个大礼。
封璟琟立刻觉得胸腔憋出一口气,提不上来,咽不下去··他深呼吸几口气,起身将江城遥一把扶起:“你记起来一些回忆,你到底记起来了多少你那回忆里,可否有我”·江城遥双臂被紧紧握住,只得端正脑袋,与封璟琟对望,嘴唇动了动,终是摇摇头。
封璟琟闭上眼,松了手··江城遥看他一脸失望与不甘相纠结的表情,心里蓦地难受得一紧··“我,想起来的,也都是些散碎片段,串联不起来,”江城遥又扶着桌子缓缓坐下,语调缓慢低沉地说道:“之前我总是追问柳笙墨,让他给我解答疑惑,现在,他的话,我也不全信了。”
“为何”封璟琟睁开眼,看向江城遥··“因为我无意中听灵儿姑娘提起,我是中了情蛊,才对柳笙墨一往情深·”江城遥抬手拢了拢披风,“我以前,似乎并不喜欢他……”·“你……知道了……”封璟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们一直瞒着我很多事·”江城遥垂下眼帘··“你记忆不全,我们就算告诉了你,你也未必会信,还会徒增烦恼·”封璟琟解释道。
“所以,你们并没有问过我,我的想法到底是如何,所有决定,都是你们做的·”江城遥话语顿了顿,才又接着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考虑,为我担忧,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抱歉,我话说得重了。”
封璟琟听得呆住了,他们,确实没有问过江城遥的想法·封璟琟蹲下身,蹲在江城遥面前,拉过他的手,问道:“那你可愿现在对我说出你的想法”·江城遥睁开双眼,再次对上封璟琟的目光,不知不觉中,竟然有种心神全部跌入那墨玉黑的双眸中的错觉,视线半分离开不得。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我……我只想顺其自然……”江城遥喃喃而语,“解毒无论成功与否,都无妨的……”·“都无妨吗”封璟琟轻声问道,语音轻颤,“解不开,你就会死,而且所剩时日也并不多了,这也无妨么”·江城遥笑笑,轻微摇了摇头:“无妨的。”
“你……对这人世,已无眷恋”封璟琟不可置信··“也不尽然,”江城遥慢慢转过头望向跳跃的烛火,目光淡然,嘴角微扬,“至少这人间的繁华,天下的景致,各地的美酒,我还没有看尽,还没有品够。
如果确定我所中之毒真的无法可解,我便打算一人一马,用剩下的时日,去江湖各地走走……”·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觉得袁弘飞是特意去等小闻珠滴·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袁弘飞·一人一马江城遥这是打算一个人浪迹天涯·封璟琟瞬间气红了眼眶。
他江城遥不仅彻底遗忘了自己,他今后的生命里,也没打算让自己参与其中,哪怕时日无多,他选择的也是远远的抛开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他江城遥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是,他江城遥是因为中毒,才忘了自己这个枕边人,这不怪他,可这么多天来,自己竭尽全力地为他付出,他难道一点都看不进眼里难道他一点都不为所动难道自己一直想等他解毒之后,再和他确认关系的想法错了吗自己是不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太理所当然了·封璟琟握在袖中的拳头,竟然用力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要冷静要冷静江城遥他失忆了,他失忆了自己不能和他计较·封璟琟低下头,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他再次微仰起头,伸手拉住江城遥的手,努力平静地道:“城遥,你一点都不想解毒,不想恢复记忆吗”·江城遥回过头来,看了封璟琟一眼,又低下头,静默了好半晌,才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你……”你不想记起我吗后半句话,噎在了封璟琟的咽喉··屋里又沉默了良久,江城遥才沉声开口:“我有预感,我的过往一定悲惨至极,自从失忆以来,我的心底一直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自己,失忆了,于我来说,反而是件幸事。”
封璟琟愣了愣,是呀,他们的过往,可不就是悲惨至极,或者更甚,如果能够选择,自己也想失忆··“我不是懦弱,也并非没有铁骨,毒发的折磨,我都能咬牙挺过来,可不知为何,面对解毒之后就能恢复的记忆,我反而打怵起来,”江城遥轻轻嘲笑出声,“也许不想面对,是我下意识的选择吧。”
“为了不面对,宁可不解毒么”封璟琟抓着江城遥手腕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因着疼痛,江城遥皱了皱眉头,却仍旧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握着。
“你……怎么会把自己的- xing -命,看得这样轻于鸿毛”封璟琟难以置信,亦无法理解··江城遥沉默··“是因为,你了无牵挂了么”封璟琟嘴唇抖了抖,艰难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发自肺腑地害怕听见肯定的答复。
·江城遥抬眸与封璟琟对视一眼,又垂首陷入沉默··“哈哈哈哈,”封璟琟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笑得比哭都难听··江城遥看着封璟琟一直这么笑了半天,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迟疑着伸出手,想拉封璟琟起身,却被封璟琟一巴掌拍开··封璟琟眼眶通红瞪着江城遥:“江城遥,你现在告诉我你生无可恋是么最好是让你自生自灭,以求解脱是么我偏不让你如愿”·你是如何忘了我的,我便要你如何想起我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你以为你忘了就可以不作数了你想得美·江城遥愣住。
封璟琟一跃而起,身姿挺拔地站在江城遥面前··“我一定会解了你的毒”·我一定会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起我来·封璟琟目光如炬,视线紧紧锁在江城遥的面庞,“我一定要让你把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郑重地亲口再说一遍”·江城遥呆愣当场,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封神医这是真的动怒了吧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竟然让一直冷静自持的封神医失态至此·“从现在起,你最好打消你那浪迹天涯的念头,乖乖的配合我为你解毒,至于你那万般不想面对的过去,就算你再如何逃避,它也已经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你的身上了,男子汉大丈夫,唯有直面一切,你没有退路可走,更别想逃避”·封璟琟声音忽然放低了下来,目光温柔地笼罩住江城遥:“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在,无论解毒成功与否,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我都会与你共进退,绝不背弃”·江城遥定定地望着腰杆笔直俯视着自己的封璟琟,大脑都仿佛已停止了运转。
封璟琟的这一席话,让他短时间内措手不及无法思考,更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该做何表情如何回话··他们二人,这是什么关系·江城遥无法再强装镇定地对视封璟琟那炯炯的目光,只得侧过头,一张脸,看似平静,无波无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此刻,他心跳如鼓,呼吸都快已不继。
是他自己刚才脑中一瞬间猜想的那样吗他和封璟琟是,是那种“很亲密”的关系不可能他暗自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他们二人是知己好友,那封神医刚才的那番话,也可以对自己说出口,也可以解释得通··逐渐冷静下来后,江城遥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等待自己回应的封璟琟。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这么玉树临风,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的一个人,自己刚才怎么会往那样的关系上猜想,那是对封神医的亵渎啊·江城遥扯起嘴角淡淡得笑了笑,内心里却是苦笑了下。
面对封璟琟如此坚持,江城遥只得起身作揖道:“多谢封兄如此重情重义,在下虽想不起我们以前种种,但如今也知封兄待我如亲兄弟般这段时日,封兄为了在下一直殚精竭力,在下铭记五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言舍身弃命,在下定当配合封兄医治。
大恩不言谢,请受江某一拜”·说完,江城遥再次朝封璟琟深揖到地,却拜得封璟琟顿时愣住了·自己都说的这么直白了,这个大傻子还没听明白么难道要自己直接说出来他们二人之前的关系才成么可,这,这要怎么说得出口·封璟琟顿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至极,眼眶竟然微微发酸。
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迅速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他上前一步,勉强控制住有些发抖的手,伸手搀扶江城遥起身:“城遥兄不必多礼,你这样做,反而外道了。
只要城遥兄不再轻言放弃,那也算了了我封某人的心愿了·”·“自是再不敢,”江城遥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只是,在下亦不愿封兄过于苛求自己,只要,尽力就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生虽不是定数,但很多时候,强求反而不得,你我从容些,或许更好·”·封璟琟看着江城遥,没再接话多言··夜已深,封璟琟为江城遥切脉问诊后,便送江城遥回了房。
站在窗根外,直到确定江城遥上床歇息了,封璟琟才转身走向回自己房间的路··“我看他是真得看开了,所以看淡了生死,也不在乎过去了·”灵儿丫头叹了口气,现出身形。
封璟琟没有言语,只是抬起头,也对着天空长叹了口气··“你再不努力,我嫂子就要把你忘光光了”灵儿丫头环着双臂,晃晃悠悠地跟上了师兄的脚步。
“你别胡说,什么嫂子”封璟琟俊脸一红··“那是姐夫果然我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嘻嘻”灵儿丫头掩唇直笑。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配点哑药”封璟琟头也不回,加快脚步走掉了··看着师兄窘迫得落荒而逃,灵儿丫头心情大好·只是柳笙墨这边,她还得尽全力盯着,虽说江城遥这个姐夫已经开始不太信任柳笙墨了,但毕竟情蛊的效力还在,江城遥还是对柳笙墨有着感情的,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他们的感情升温,能破坏掉更好,哼哼·千玺阁。
龙三大步跨入正厅,抱拳向任凌嫣垂首道:“启禀阁主,霏翃盟盟主袁弘飞求见”·“袁弘飞”正在修剪一盆怒放花卉的任凌嫣手顿了顿,“他怎么来了”·“袁盟主说是有要事相告。”
龙三垂首而立,恭敬答道··任凌嫣放下铜剪,稍一思索,开口问道:“每月的解药可是按时送至霏翃盟”·“按时送达,不曾耽搁。”
龙三答道,挥手指挥丫环上前将花卉端至一边摆放··任凌嫣皱起了眉头,自上次一别,她便以为二人此生应该再无交集,这袁弘飞亲自登门,会是什么事呢·“阁主,该来的总是挡不住的,不如见见吧。
“龙三道··任凌嫣点点头,不说二人的纠葛,就是出于两派相交,也没有将人挡在门外的道理,毕竟千玺阁还是要做生意的··龙三领命退下,片刻,袁弘飞高大飒爽的身姿就出现在正厅门口。
任凌嫣整理好表情起身相迎,俱是江湖礼节场面之态,客气中透着疏离,尊敬中透着防备·袁弘飞望着任凌嫣这般模样半晌,忽而呵呵笑了起来,这一笑,竟然不可收拾,足足笑了一盏茶的功夫,笑得任凌嫣莫名其妙,最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袁盟主是来我这千玺阁发笑的么“任凌嫣终于绷不住,演不下去了··袁弘飞收起笑声,笑容却未减:“你还是这样对我横眉冷对,我更舒服些,这才是你我的相处之道才对嘛。”
“哦,原来袁盟主更喜欢吃罚酒,而不喜欢吃敬酒”任凌嫣长袖一甩,转身回到自己的主座一屁股坐下··“别说敬酒罚酒,我这大老远的登门,你连杯茶都未曾赏给我吃呢”袁弘飞双手负在身后,满腔调笑,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好,与任凌嫣暗生闷气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千玺阁近日来生意不好,穷得叮噹响,这茶就免了吧,”任凌嫣杏眼圆瞪,“袁盟主有话请快些讲,小女子待客时间有限·”·“哈哈哈,你这幸好是没茶,要不然你此时此刻恐怕已经要端茶送客了吧”袁弘飞一点不介意此番待遇,自顾自地一撩衣摆,坐在了客位席上。
“你到底有什么事”任凌嫣真的是一点耐- xing -也无了··任凌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偏偏落在袁弘飞眼中,却是心上人另一种迷人风情,他贪婪地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
原来自己以前过于钻牛角尖,在任凌嫣面前太过自高自傲,与自己这心上的女子处处针锋相对,与她较劲,与柳笙墨较劲,与自己较劲,导致二人越走越远……·却原来,自己可以换一种模式与她相处的啊。
凌嫣- xing -格刚直,仿若开了刃的刀,自己以前总是想着要折断这把刀,最终导致两败俱伤·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可以做那块拭刀的鹿皮,她硬自己则要软,这样才能毫不费力地包裹住她。
而以硬碰硬,永远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些,还是他救治了的闻珠姑娘教授于他的,令他真真是茅塞顿开··“你,你看什么,有话快说”任凌嫣被袁弘飞笑吟吟地看得直发毛,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袁弘飞终于收起了调笑的样子,悠悠说道:“闻珠姑娘你可认识”·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闻珠”任凌嫣也端正了态度,问道,“怎么你认识闻珠姑娘”·“我不光认识,我还将她带来了,你可要见”袁弘飞微笑着望着任凌嫣,“她说,她有办法解了江城遥身上的毒”·“此话当真”任凌嫣惊得从座椅上嚯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文,两位男主到了八十多章才相爱,确实太慢热了哈,读者朋友们等不及的,估计都掉头弃文了,我这个小写手,只能手动捂脸呀~~~·慢热到如此地步,可能和我个人- xing -格有关,总觉得感情经历得多,历时长,才能见证出是真爱,结果导致这文,惨淡得我想自插两刀以谢罪~~·下篇都市纯爱,虽说也不能一见面就干柴烈火,但小十柒也委实不敢再拖这么多章了,这是血的教训呀……说多了都是眼泪~~~~继续捂脸中~~~~·打广告打广告打广告,重要的话说三遍:·下篇文——《掰弯你,没商量》·讲得是蒋家风流二少,坑蒙拐骗,使出浑身解数,围剿掰弯直男傅珵的爱情故事。
这篇文里,你将会见证好基友的伟大力量,腐女的神助功,呃,以及直男傅珵的反围剿……·文风会偏向于轻松幽默,会大把撒糖,也会大虐,请读者朋友们尽情期待哈(小十柒满眼小星星,双手合十状)·文文小剧场:·蒋梓晏:我说那个作者小丫头片子,你能少嘚嘚两句吗打扰我攻读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了,知道吗追不到我家小珵珵,我炒了你鱿鱼·小十柒:我去蒋二少,就你这脾气,傅珵能看上你你不溜须我,看我怎么下笔虐得你满地找牙来,叫声姐姐哄哄我·蒋梓晏一顿白眼,潇洒离去:虐我你真以为你是上帝不把文写好了,看看这些读者天使们答不答应不让我抱得我家珵珵美人归,你试试·小十柒:……·傅珵一脸黑线:喂被掰弯,我同意了吗·小十柒:读者小天使们同意就行啦啦啦啦~~~~~·傅珵:……(掉头走掉)·小十柒:最后一句哈,本文强强,欢迎大家围观哈喂,小蒋小傅,你们等等我,我再给你们说说戏哈~~~~·蒋二少傅珵头也不回异口同声:滚~~~·第90章 第九十章 分队·柳笙墨一早起来,刚踏出房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任凌嫣,他先是一怔,紧接着又看到了她身后的袁弘飞。
任袁二人身前引路的是哑伯和灵儿,灵儿挽着任凌嫣的胳膊,亲热地叫着姐姐嘘寒问暖着,姐妹二人聊得热闹,直接忽视了柳笙墨,越过他向若虚小筑走去··袁弘飞眼角微抬,扫了眼柳笙墨,也没有言语,尾随着前面三人同样越了过去。
柳笙墨望着四人的背影,一双丹凤眼顿时警惕地眯了起来,看到袁弘飞,霎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身后房门打开,江城遥披着披风走了出来,见到柳笙墨望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并且脸上是- yin -晴不定的表情,江城遥疑惑了下,刚要开口唤柳笙墨,却被同时赶向若虚小筑的封璟琟唤住了。
“正好你们都在,快随我一起前往若虚小筑·任阁主带来了好消息,城遥兄,你的毒,有法可解了”说罢,封璟琟激动地拽起江城遥的手腕,兴冲冲地拉着江城遥就往小筑赶去。
柳笙墨没有言语,也提步跟上··众人齐聚若虚小筑,全都坐定··任凌嫣代替袁弘飞叙说了全部过程··“那闻珠姑娘现在何处”封璟琟问道。
“被我安置在客房了,她身受重伤,起不了身·”褚暤眳推门而入,“而且她声称,必须亲手将那部毒典交到璟琟手中·”·“好,我去客房见她,”封璟琟起身,哑伯提了药箱也跟了上去。
谁知封璟琟刚出门,又转身进来,拉起江城遥道,“你与我一起·”·江城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了出去··“我也去吧,她毕竟是一个女儿家,我跟着方便些。”
灵儿丫头也追了出去··“我也过去看看,”任凌嫣不想面对柳笙墨,也起身离开··屋内仅剩褚暤眳,柳笙墨和袁弘飞三人·褚暤眳看了看这柳袁二位之间暗暗涌动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你不用这般敌视于我,”袁弘飞目光斜睨着柳笙墨,“这盟主之位,你若想要,来取便是,取得走,便仍是你的·”·柳笙墨没有回应,依旧瞪视着袁弘飞。
袁弘飞笑了笑:“不过,凌嫣,我却不会再还给你了·你已经有了江城遥,那就不要再吊着凌嫣的感情,这么多年来,她为你付出的也不少了,她也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将来了。”
“她的将来,看样子你打算给予了”柳笙墨淡淡地开口··“正是”袁弘飞站起身来,郑重地答道。
“那也得她要才行啊,”柳笙墨嗤笑一声··“我自有法子让她将未来交到我的手中,这就不劳你- cao -心了·”袁弘飞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从今往后,你若再犯她分毫,我决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呵呵,你与其在我这儿耀武扬威,不如抓紧时间去凌嫣面前献献殷勤,”柳笙墨讥讽道,“可别现在豪言壮语,到最后,她的一颗心,还是系在我的身上,呵呵”·“人人都说我袁弘飞喜怒不露,一身冷血,其实,最冷血的人,根本是你柳笙墨,”袁弘飞寒下了一张脸,“这么多年来,凌嫣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明明不接受,却也不拒绝,这么多年来,利用她利用千玺阁帮你做了多少笔生意……”·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那又怎么样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你这外人,没有置喙的资格”柳笙墨也黑着脸,站了起来。
“以前我恐怕真的没有插足之地,如今,可就不一样了,”袁弘飞嘴角一挑,“不和你费话了,就像你说的,我得去凌嫣面前献殷勤去了·”·说完,袁弘飞衣摆轻扬,转身步调轻快地出门而去。
屋内只剩柳笙墨一人,双手攥拳,独自愤怒着……·客房内,众人聚齐,小小客房已显拥挤··闻珠将毒典郑重地交到封璟琟手中:“封公子,我们宫主亲□□代,必须亲手将此书交于你,好助江公子解毒。”
闻珠喘了口气,接着交代清楚了这本书的来龙去脉,并且将圣女宫的情况一并说了出来··“这么说,他们已经得到了完整的武功秘籍,”任凌嫣沉思道,“闻珠姑娘被救,袁盟主寻到千玺阁,我们再赶到若虚谷,这已经过了半月有余,江连淮他们应该早就已经开始修炼神功,并且应该大有收获了。”
“那怎么办”灵儿丫头着急起来,“我们得赶紧准备迎敌呀,他们武功大成之后,必定会前来踏平若虚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呀”·“不要慌,他们也应该没有那么轻松就能练成,刚才闻珠姑娘不是说,他们还备了奇珍药材辅助练功,这就证明,想要练就那绝世神功并没有那么容易。”
褚暤眳道··“可他们备了药材,岂不是事半功倍了”灵儿又道··“他们进度如何,我们干涉不了,现在我们应该立即着手解决为城遥解毒。”
封璟琟说道,目光落在了褚暤眳身上,“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这若虚谷的机关必须加固和改良,而我必须研究这本毒典,抽不开身,这一切还得拜托暤眳兄代为安置。”
褚暤眳回应着封璟琟难得的正面直视自己的目光,点头应道:“份内之事,义不容辞”·“哑伯,你需要协助暤眳兄,毕竟这若虚谷,没人比你更熟悉了。”
封璟琟冲哑伯吩咐道,哑伯颔首领命··“我刚才粗略翻看了一下这毒典中林宫主特意作了标记的几页,发现有些药材极为稀有,我们若虚谷中也是没有的,这必须得出谷采药。”
封璟琟顿了顿,“所以,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一队由我带队,出谷采药,一队留于谷中,加固重建这里·”·众人沉默,却也都认可封璟琟所说的方法,因为别无他法。
“我可以派遣霏翃盟的杀手前来相助·”袁弘飞说道··“不,不能将你们霏翃盟卷入进来,”江城遥忽然开口道,“这本来就与你们无关,不要将你的手下无端置于险境。
已经卷入进来一个千玺阁了,万不可再涉及霏翃盟”·众人齐齐望向一直以来始终保持沉默,却突然开口的江城遥,俱是惊讶··柳笙墨的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种江城遥仿佛已经恢复了记忆的错觉。
刚才众人提到江连淮的名字,江城遥竟然一声未吱,此时又语出惊人,着实让众人诧异万分··袁弘飞扫视了一圈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轻轻笑了笑,看着江城遥道:“那我自己参与其中,总可以了吧,我不为别人,我得保护凌嫣。”
任凌嫣闻言,面无表情地拒绝道:“多谢了,用不着·”·“无妨,你就当我闲来无聊·”袁弘飞不在意地一笑,闻珠教授的法子确实好用,看着任凌嫣拿自己没辙的样子,他内心就无端地开心,这笑意,直达眼底。
“那我们就分队吧,谁和我出谷采药人不需要多,须得武功高强,水- xing -极好·”封璟琟道··褚暤眳被分在谷中带队修葺,内心是十分想陪同前去,可如今也无可奈何了。
江城遥需在谷中休养,柳笙墨必定陪同,都是不能去的··任凌嫣不想在谷中与柳笙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自告奋勇出谷,袁弘飞自然声称跟随··灵儿既想陪师兄和姐姐出谷,又舍不得褚暤眳,正纠结时,封璟琟和任凌嫣已经异口同声地开口,命她于谷中照看江城遥病情和医治闻珠姑娘,灵儿只得应了下来。
“闻珠姑娘,多谢你冒着生命危险前来相助,”封璟琟冲躺在床上的闻珠抱拳行礼,“江连淮暂时应该不会杀害林大宫主,林宫主应该是安全的·你放心,待我们解了江城遥的毒,便助你救出林宫主。”
闻珠眼眶含泪,立刻感恩戴德地致谢··众人决定好了,立刻分头开始着手行动··封任袁三人立刻收拾行李,即刻动身出谷·任凌嫣没有多带人,只带上了龙三何阔二人随行。
离谷前,封璟琟命哑伯将若虚谷的机关布局图交予了褚暤眳··圣女宫,练功密室··两间密室分布在暗道尽头两端,一间内是江连淮,一间内是褚怀庆和江连辂。
自从得到绝世武功秘籍,三人便一头扎进了密室,不曾出来过·一日三餐,全由心腹手下定时定点送入密室··三人俱是高度警戒,每日饮食饮水,全部银针试毒,生怕被心腹手下反水,丢了密籍,再丢了- xing -命。
三人一经着手修炼,便发现这绝世武功果然名不虚传,配合内力心法,三人觉得自己的武功每日都在翻倍地增长··三人都看见了秘籍扉页上的那五个大字:欲速则不达·然而,江连淮和褚怀庆全都直接忽视而过,这鬼甲子老儿,还在书上玩心术这一招儿,以为这五个字,就能吓虎住他们吗那这么多年的江湖岂不是白混了怎么还配得上两大山庄庄主的身份·只有江连辂内心惴惴不安。
他觉得这五个字,绝对不是鬼甲子吃饱了撑的,和后人玩儿什么心术·鬼甲子应该是要劝诫后人,不得贪婪才对··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大哥和情人,结果换来他们二人的一通大笑,他们二人并没有重视。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江连淮和褚怀庆不信,是因为他们二人修炼那后半本秘籍时,并不是因为快速而带来什么后果,真正导致他们二人当年受伤的原因,是他们二人内力不够深厚,根基不稳,如今二人都已是江湖中高手,自是不再担心这些。
可江连辂谨慎惯了,他见那二人不听劝告,便自己暗自留了心·每日修炼,速度都尽量放缓,只有被迫与褚怀庆双修时,才不得不配合对方的速度高起来··就这样,日复一日,三人眼看出关在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直在看文的小天使mua~~·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采药·十月的天气,入秋已久,处处透着肃杀之气··外出采药的五人,星夜兼程,跋山涉水,在封璟琟的带领下,来到了徽柘山无名崖。
根据毒典所述,能够为江城遥解毒的珍奇药材一共五种,有两种生长在徽柘山无名崖底,另外三种生长在位于徽柘山东南方向的凤栖山脉西麓··而当初咬伤江城遥的怪兽的内丹,是最关键的药引。
五人计划,先下到无名崖底,返程之时再前往凤栖山··五人将马寄存在附近小镇的客栈内,再在小镇购置齐全下崖的装备粮食,并将粮食装进牛皮袋囊防水··准备完全后,五人来到无名崖边,开始下崖。
绳索已经是小镇上最结实的材质所制,五人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拿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重量的绳索··在无名崖边,五人将绳索链接在一起,确保打的结扣足够结实后,将绳索一头依次栓在悬崖边上三棵一人粗的大树上,测试了可以足够承受五个人的重量,才把绳索投掷下崖。
龙三打头阵,何阔第二个,封璟琟第三个,任凌嫣第四,袁弘飞垫后,五人一个一个,慢慢顺着绳索攀登着下入崖底··五人身手敏捷,应对得当,一开始下崖都很顺利,但绳子长度毕竟有限,当下到悬崖峭壁一多半高度时,已经来到了绳索的尽头。
于是五人按照封璟琟提前告知的方式,攀附着崖壁上生长的藤条,向下纵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人就被一大团迷雾包围,渐感内力不继,幸亏之前就得封璟琟提醒,而且他们这是下崖,省力许多,不借助内力,单凭他们的肢体协调能力,在每次藤条断裂之时都及时换手下一根,于是五人都有惊无险地安全落地。
除了封璟琟,其余四人都被这崖底的景色所惊艳·外面已是秋意浓浓,这地方却依然是春暖花开时,绿草如茵,河水潺潺,五人都感到秋衣在身稍觉闷热了,于是五人脱了外衣,收在包裹里,顺着河流走向开始勘察。
三四个时辰过去,天色见晚,五人也觉腹中饥饿,封璟琟便带着四人寻到了上次他和江城遥栖息的山洞··为防止有野兽惊扰,五人在洞口架起篝火,在洞里分食食物和饮水。
由于上次封璟琟和江城遥在此受伤后内力恢复奇慢,封璟琟就怀疑是食用这谷底河流中的鱼虾有关,所以这次五人携带了足够的干粮和淡水··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吃完晚饭,五人盘膝感知自己的内力,并无不妥之处,五人这才放下心来··“按照你所说,这怪兽生活在水中,我们需得下水才行,”袁弘飞看着封璟琟问道,“上次你们入水,大约在水中潜游了多久”·封璟琟沉思道:“前后两次加起来,应该不会少于四个时辰吧,不过,后来那次我负伤晕过去了,所以具体时长,我也不敢确定。”
“四个时辰这时间可太长了”任凌嫣惊讶道:“我们恐怕坚持不了这么久”·“我们不用一直在水里,”封璟琟答道,“我们这次也必须按上次的路线,进入那个山洞,因为有两味药材在那个山洞里。
而且我们第一次遭遇那个怪兽,也是在那个山洞·”·封璟琟随后把如何下水,如何进入山洞,详细地为其余四人做了讲解·五人商议好后,决定明天一早下水。
由何阔龙三轮流守夜,三人便早早休息了··次日清晨,五人洗漱完毕,用罢干粮,便来到下水之处··五人按照之前协商好的,手拉着手先后入水··潜入水里,越往下游,水流越湍急寒凉,五人纷纷运起内力御寒,顺着水流方向,一路向下而去。
中途遇到凸起的岩石,五人仰起头将鼻子和嘴伸出水面呼吸换气,略做休息·然后又再次潜进水里,在昏暗幽深的水中,努力睁大眼睛,以内力明目,寻找着那个分叉口。
不知过了多久,任凌嫣都觉得自己手脚已经冰凉了,才被封璟琟一扽手腕,示意她向左前方看··任凌嫣努力聚精会神,看清了那个分叉口,五人互相点头示意,表示都看见了,于是都努力摆动四肢,向那个分叉口游去。
进入分叉口,水流变缓,五人顺流而下,顿时觉得一种失重感袭来,五人俱都扑通扑通地掉进了潭水之中··从潭水中出来,何阔龙三立刻去大树下捡拾干枝架柴拢火。
袁弘飞则对任凌嫣围前围后的献殷勤·封璟琟则抄起一支燃烧的树枝,走到山洞底部那半人高的小洞口处,伸手将树枝扔了进去··等了半天,燃烧的树枝应该早就到底了才对,可那小洞口里却安静极了。
难道那怪兽被自己和江城遥刺瞎了双眼,已经死了吗如果它死了,那可就真麻烦了……·任凌嫣见封璟琟站在那小洞口前发呆,便甩开袁弘飞的纠缠,走到封璟琟身边,询问缘由。
封璟琟解释完毕,担忧地道:“如若它真的死了,那它的尸身恐怕都已被其它动物分食,它的内丹,我们可就找不到了”·任凌嫣一听,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袁弘飞闻言,走过来插话道:“不要那么悲观,按照你所说,那怪兽体型庞大,动作矫捷迅如游龙,夸张点说都快成精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呢”·“也对,你不是说它外皮坚硬如铁,武器都刺不透,那它被分食的可能- xing -更是小之又小。”
任凌嫣也跟着说道··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都过去把- shi -衣服烤干吧,”袁弘飞招呼他们二人道,“凌嫣,我给你专门搭了个‘闺房’,你去那里更换衣服吧”·二人边往火堆方向走,边抬头去看那所谓的“闺房”,原来是袁弘飞在树下用树枝和防水的大牛皮布搭起来的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看似简陋,但却很是实用,遮挡的密不透风,很是安全。
任凌嫣拿过干净的衣服和手帕,对袁弘飞道了谢,转身就去那“闺房”更换下- shi -衣服去了··袁弘飞对自己的心意,以前是压抑在心里,甚至会因为自己对柳笙墨钟情而嫉妒扭曲,而现在,他则是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毫不犹豫地付出给自己,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了。
任凌嫣一边换衣服,一边发愁,感情这个东西,最简单又最复杂·简单的是,当喜欢上一个人,喜怒哀乐便全都系在了那人身上,很多时候控制不当,就会陷入负面情绪和错误的做法之中;复杂的是,一旦真正的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控制住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收心就收心的。
袁弘飞之于她是如此,而她之于柳笙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虽说她嘴上行动上都在努力放弃柳笙墨,而是否真的放下了,只有她自己的心里才最清楚……·任凌嫣换好了衣服回到四人身边坐下,何阔接过来任凌嫣的- shi -衣服去搭在火堆旁架子上烘干。
五人围坐在一起,边休息边商讨寻找那庞大怪兽的对策··由于所带干粮淡水有限,五人便不是每日三餐了,而是每日两餐,而且是早晚的时候才会分食·由于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有内力维持,减少饭量倒是没什么影响。
“寻找那怪兽,倒是麻烦得很,它是水生之物,水底深不可达,我们下水去寻找,肯定行不通·”袁弘飞说道··其余四人表示赞同·于是五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想办法引出来呢”龙三突然灵光一闪,挑眉说道··“引出来”何阔质疑道,“怎么引用什么引”·“自然是吃的了,”龙三说道,“它也应该和鱼差不多吧,我们用食物钓它上钩不行吗”·“你知道它喜欢吃什么吗”袁弘飞发笑地问道。
“……”龙三卡壳了··是呀,怪兽喜欢吃什么呢·“……肉”何阔不确定地接话道。
“那什么肉呢”任凌嫣追问道··这一问,几人又沉默了··鱼肉虾肉,估计这怪物都吃腻了,不可能上钩·别的动物,自从他们入到谷底以来,就没看见过。
不能说这里就再没有别的动物了,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过也说不定,但是就算有别的动物,这怪物也不一定爱吃,而且还得再费力地出去,还得再抓来,怎么都是麻烦事。
五人继续陷入思考··良久,陷入回忆的封璟琟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怪物极其记仇·自己伤害它颇深,如果以自己为诱饵,是不是就可以将怪物引出来·封璟琟继续思考。
就算自己可以为诱饵,可是要怎么引出来呢难不成要割肉垂钓·垂钓肯定行不通,那庞然大物,根本没法钓,只要能引它现身就可以了。
割肉么,得好好考虑考虑··封璟琟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反复将双手握拳、摊开,再握拳、再摊开··袁弘飞看着一言不发的封璟琟做着这无意识的动作,开口道:“莫非封兄有办法了”·封璟琟闻言抬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思考的问题,说与他们听。
任凌嫣听完立刻反对:“以你为饵,这要怎么为饵还能把你用绳子拴着扔水里不成你这办法太荒谬,行不通”·龙三也开口道:“再说了,封神医,要是你能吸引那怪物前来,那刚才我们潜水那么久,它早就应该来了”·何阔起身去给火堆添柴,他倒是觉得,那怪物说不定早就已经饿死了,一只双眼全瞎的怪物,根本就没了生存和自保的能力,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但他想归想,可没敢说出口··封璟琟思索着龙三的话,认为有道理·于是他又开始重新陷入思考··其他人见状,都自觉地保持了沉默,一时间,山洞里静谧极了,只偶尔听得到柴火燃烧的“噼啪”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节了,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八天小长假,不知道看文的小天使们都规划好去哪里旅游了呀小柒就哪里也不去了,乖乖码字,在国庆假期内,把这个文完结,并且开始填新坑。
哪里也不去的小十柒在此祝各位读者大大们假期玩得愉快啦·另外,过节了,今天双更,嘿嘿嘿~~~·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为饵·江城遥接过灵儿递来的药碗,碗内药汁虽呈黑褐色,但却有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江城遥暗自皱起了眉,却十分配合地昂头一饮而尽。
这药,每逢月圆之夜便要喝上一碗··皱眉,不是他嫌弃,而是他猜测这药中恐怕掺有鲜血·有血为药引才能压制,足见他身上所中之毒有多邪恶··而这究竟是什么血,他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他生怕是自己无法接受的真相。
包括封璟琟他们为了他外出寻药,他都不敢有多余的猜想,只祈求他们能平安归来··可今夜不知为何,江城遥总觉得心里忐忑地发慌,像是一颗心被悬挂在高空烈日之下,既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失重感,又有被酷晒的阳光炙烤的疼痛感。
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因为药效上来了,江城遥的意识便开始失去控制,闭上眼睡了过去··灵儿丫头为他盖好被子,端起碗出了屋子··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师兄走前,特意放了四小坛血让她备用,以备月圆之夜压制江城遥的兽毒发作。
那碗药中,足足加了四倍安神的药材,再配以师兄的血,才得以保证江城遥安稳入睡,抗过兽毒反噬之苦··屋檐下风灯摇曳,秋风卷过竹林,带来杂乱的沙沙声,既像祈祷之人在吟唱,又像老人在喃喃低语。
灵儿踏着月光,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心里空空荡荡··师兄已经离谷将近二十天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有没有安全到达·更不知,那所采之药有没有毒,那山谷之中可有野兽,沿途可曾遭遇江连淮他们的追杀……·灵儿正在边走边出神,恰巧遇到回来休息的褚暤眳,柳笙墨,哑伯三人。
若虚谷占地面积不小,虽然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但毕竟曾被江连淮等人成功闯入践踏过,所有机关皆被破坏毁灭得一干二净,虽然之前封璟琟带领哑伯重新修筑过关键之处,但这次重建整改任务量依然巨大而困难。
这三人每天起早贪黑忙于修建加固若虚谷的一众防卫机关,丝毫不敢来得半点马虎,经常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挤压成少得不能再少,辛苦至极··好在已经进入修筑尾声阶段,这三人最近才得以能早些回来休息。
柳笙墨与灵儿擦肩而过,互不言语,与陌生人无异··褚暤眳伸手去接灵儿手里的托盘,灵儿摇摇头拒绝道:“你快去休息吧,我还要去闻珠姑娘房中看看,她最近睡得不□□稳。”
褚暤眳点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着自己,有什么事就叫我·”·灵儿笑着点头,看着褚暤眳转身回房的背影,眼底满是柔情··“褚大哥,”灵儿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褚暤眳,褚暤眳转过头来,灵儿又接着微笑着说道:“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在。”
褚暤眳望着灵儿丫头那双水汪汪的灵动大眼,一时语塞地回了句“傻丫头”便转身走了··灵儿站在院中,直到褚暤眳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才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挂念起吉凶未卜的师兄来。
明亮的月光,透过山洞顶上的大窟窿将整个山洞照得通明··其余四人都已早早入眠,唯有封璟琟独自一人睡意全无··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身处这里,睁眼闭眼,全是和江城遥的回忆·之前每每记起来,这于他来说满载着屈辱色彩的回忆,如今在自己确定了心意之后,也变成了值得反复品味的过往。
如今对江城遥发狂的思念,也只有靠着回忆才能稍许安抚··想着想着,他便红了满脸··也不知道江城遥在他走后,毒- xing -是否依然控制得当,今晚月圆之夜,尽管知道小师妹能加大药量加以压制,他还是满心满腹的牵挂。
不知道,江城遥的睡梦中,可否有他·江城遥应该已经开始恢复记忆了,因为他体内的第三种毒,已经开始出现对抗不了兽毒的症状,江城遥后背的印记,颜色几经变换,在封璟琟离开之时,那印记的红色已经开始变得鲜亮,那一小片皮肤,俨然镀上了一层光泽。
这是江城遥体内兽毒成功开始吞噬第三种毒的表现,这也说明,兽毒之毒霸道无比,似乎是第三种毒的克星··只是,在这同时,江城遥体内的精气也在被蚕食,导致江城遥越来越虚弱,药石无用。
没想到,自己的血竟然有压制兽毒的功效,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江城遥那特殊的关系导致的,也许是和自己继承了父亲的纯阳之体有关··到目前为止,他经历过的一切,几乎都已超出了之前所学的医术范畴。
·对呀,可以用血·封璟琟一个激动,挺身坐了起来·他这举动,成功惊醒了睡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袁弘飞。
“怎么了”袁弘飞麻利地扫视一周,发现并无异样,又把目光落回到封璟琟脸上,“你没事吧”·他这一说话,也惊醒了其余三人。
“我想到引出那怪兽的方法了”封璟琟兴奋地眼睛都格外的亮··“什么方法”任凌嫣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坐了起来。
龙三何阔也都一齐看向封璟琟··“用我的血”封璟琟答道,“那怪兽十分记仇,只要它还活着,它肯定还记得我野兽都有超常的嗅觉,何况我还是纯阳之体,我的血液应该带有特殊的气味,我的血应该可以成功地将它引出来”·其余四人一听,无人接话。
封璟琟看了看他们,问道:“你们还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吗”·四人语滞,确实没有·封璟琟提出的办法,好像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可是,要放出多少血液,才能吸引得它前来”任凌嫣担忧地继续说道,“你身上又有多少血够放的”·是呀,血液融进这条奇长的河水里,就好比一粒沙子落进了沙漠,转眼就会消失不见。
封璟琟一介凡人,肉体凡胎,又能放的出多少血来万一放少了,没有钓鱼的效果,万一放多了,封璟琟失血过多怎么办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别看封璟琟顶着个神医的头衔,那也不代表他能保自己不死不是·“可以先试试”封璟琟不在意的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还不至于失了分寸。”
说罢,封璟琟就站了起来,步伐坚定地向山洞最底侧的那个半人高的小洞口走去··其余四人也纷纷起身,跟上了他·龙三顺手从火堆里拿起了一个燃烧的树枝作火把。
来到洞口前,龙三举着火把,蹲下后小心翼翼地探进洞口半个身子,借助火把的光亮,看清了洞口里的情况··并无危险和异常··封璟琟解开左手腕的袖扣,去掉护腕,露出肤如凝脂的左手腕来,接过何阔递来的匕首,在左手腕处划开了一道口子。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鲜血立刻汩汩涌出··封璟琟利落地蹲下,将左手腕伸到那洞口里,让鲜血尽数淌落进洞口内部底下的暗河之中··任凌嫣一直观察着封璟琟的面部表情,直到发现封璟琟恍惚的要闭眼,立刻伸手把封璟琟拽了起来,手指翻飞点了封璟琟几处- xue -位止血。
封璟琟确实感觉到了失血带来的眩晕,便没有拒绝,接着从腰包里摸出止血生肌散交由何阔为他上药包扎··四人搀扶着封璟琟回到水潭前的空地上,封璟琟在自己的位置躺了下来,摸出一个药丸吃进嘴里。
“大家都休息吧,如果那怪兽被引来,会有动静的,但它头太大,从那个小洞口进不来,你们放心吧·”封璟琟闭着眼睛说道,“我睡一会儿·”·说完,他就昏睡了过去。
其余四人不放心,只好排好顺序轮流守着他,其余人去休息··两个多时辰过去,那怪兽并没有现身··几人休息得差不多了,纷纷醒来·封璟琟是最后一个睁开眼睛的人,因为没有人忍心叫醒他。
他坐起来时,头还晕晕乎乎的·一张本来就很白净的脸,此时因为少了血色更显得白上加白,嘴唇的颜色都变得暗淡许多··龙三上前递给他水和干粮,他接过来,默默地吃起来。
吃完喝完,封璟琟拍拍手站起来,笔直地冲那小洞口走去··袁弘飞瞠目结舌地叫他道:“你还要去放血”·任凌嫣两步冲过去拽住他:“你疯啦那怪兽明显不在这儿附近,或者它根本就已经死了”·封璟琟挣开她的手:“再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任凌嫣大声道:“你不要命啦你有多少血够放的呀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我心里有数,我死不了”封璟琟摇摇头,“我们哪有别的办法可想,没有那怪物的内丹,我们就算找齐了其他的药材也白费”·“那你也不能再放血了”任凌嫣急的直跳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江城遥怎么办,我们可谁都不会医治江城遥”·“我不会死的,”封璟琟闻言,顿了顿,抬起头笑着看着任凌嫣,“他还在等着我呢”·任凌嫣望进封璟琟的眼里,那双明亮的长睫大眸中,盛满了说不出的温柔缱绻,透漏出了无比的坚定和执着。
那温柔缱绻,那执着坚定,都是为着江城遥·因着江城遥,他不敢死;因着江城遥,他不能死;因着江城遥,他也不愿死··而为着江城遥,他更要拼死一搏·任凌嫣劝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四人就那么看着封璟琟再一次蹲在那小洞口里,将放血的胳膊义无反顾地伸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看倌,你们有没有爱上小璟琟呢我觉得他真的是再单纯不过的一个人了,之前是不爱,坦诚拒绝,现在是爱了,便义无反顾地付出,受了那么多折磨的小江同志,命苦极了,但因着有封璟琟这般死心踏地的爱,也是极其幸运的人了呢,对吧·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怪兽·血是人体精华之所在,人体失血达到五分之一就会昏厥。
封璟琟像座小山一样后背挺直地蹲在那洞口,一直默不作声,其余四人谁也不知道他的血究竟放出多少了,都为他揪着心··直到封璟琟一个趔趄摔坐在地,四人才后知后觉地冲上去,将封璟琟抬休息的地方躺下。
任凌嫣眼眶发红地为封璟琟包扎上手腕处的伤口·此时的封璟琟双眼紧闭,脸白如纸,呼吸都似已微弱不堪,任凌嫣的目光都不忍心落在他的脸上··袁弘飞麻利地在封璟琟腰间药袋内翻出补气血的药丸,就着何阔手里的水囊喂进了封璟琟的嘴里。
四人正围着封璟琟忙得团团转,一声震天响的撞击声在几人身后不远处传来,引得四人同时齐齐回过头去··封璟琟模糊的精神为之一震,强撑着睁开眼睛:那怪兽终于来了·它没死,真的是万幸·那怪物可能是因为死敌终于出现,情绪激昂,撞击小洞口的力量好似灌注了全身蛮力,将整个山洞都牵连得跟着震颤不已,小洞口上方的石块已经开始纷纷坠落。
但,由于身躯过于庞大,它依然进不来,只能在那小洞口的另一侧玩命地咆哮和撒泼··封璟琟把着袁弘飞的肩膀想借力站起来,结果力不从心,再次摔倒回地面。
“你不要勉强了,以你现在失血过多的状况,根本没办法和那怪物恶斗·”袁弘飞把想再次勉力起身的封璟琟按坐在地上,“你要想和它斗,得恢复过来才行。”
“袁盟主说得对,你不能逞强”任凌嫣也说道··三人正说着话,那怪兽却突然安静了,也不知道是蛰伏了起来,还是掉头远去了。
封璟琟顿时着急地五内俱焚··“不行,好不容易将它引来的,不能让它就这么跑了”封璟琟急急地解释道·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这身体状况不行,但他却万万不能错过眼前这个机会。
“封公子稍安勿躁,那怪物不是记仇么,那就好办了·”任凌嫣转身对龙三何阔吩咐道,“你们二人下水去与那怪兽过过招,切记,只需伤到它即可,一定要保证全身而退。”
二人拱手领命··“我也去吧,我怕他们两个应付不来,你留下照顾封公子·”袁弘飞冲任凌嫣说完,就转身带领龙三何阔二人,准备向瀑布走去。
“等等·”封璟琟唤住他们道,“你们出去后顺流而行容易,想逆流而上可就难了·”·他低下头,解开两个袖口,露出一副半拃长的玄铁护腕。
他扣住机关,将护腕摘了下来,递向袁弘飞··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天蚕丝,旁边就是开关的机括,应该能帮得上你们·”·袁弘飞点头接过,带着人进了瀑布。
封璟琟抓紧时间盘膝调理,以内力驱使药丸快速起效,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封璟琟就起身站了起来··对上任凌嫣担忧的目光,封璟琟笑着道:“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绝无大碍,时间有限,我就把这山洞里的药采摘下来,之后我们就前去与他们汇合。”
“好,听你的·”任凌嫣颔首··水潭附近的那颗大树依然枝繁叶茂得生长着,枝头依旧硕果累累,压的树枝弯弯··封璟琟快速地爬到大树上,将树枝最高处向阳的枝叶连带着果实一起折下来了两枝。
落地后,封璟琟又以轻功纵跃,在洞壁铺天盖地的藤蔓上摘了几朵花··将这些珍惜的药材收入特制的皮囊中,封璟琟和任凌嫣一起互相助力,飞身进了瀑布··与上次和江城遥一起出洞时一样,这湍急的水流力量惊人,封璟琟任凌嫣二人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不敢松开,尽全力控制着顺流而下的身形。
河水中幽暗无比,二人催动内力明目,依然仅能得见不出二三十几丈远的距离,再远一些,就只能看得出是一片模糊的昏暗水域··二人一边奋力踏水,控制着身体不随波逐流,一边努力四下寻找袁弘飞三人。
可是游了许久,仍然没有他们三个人的踪影··任凌嫣的心脏抽痛地高悬了起来··她不愿也不敢往那最坏的结果去猜想·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在疯狂的运转。
追踪了这么久,依旧没有人影,这能说明什么·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急疯了如果袁弘飞……那这绝对是自己的罪过,他是为了自己才来以身犯险的·封璟琟视线扫过任凌嫣的脸,辨清楚了她担忧而又内疚的表情,于是他使劲握了握她的手,唤回她的注意力后,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慌。
封璟琟的着急程度,绝不亚于任凌嫣,但他认为,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任何异样情况,也可以理解成他们三人也许没有遇到那怪兽,而又不会使用天蚕丝,因此被水流冲到下游去了。
他现在,也只能这么想着,好给自己一丝希望··二人继续顺着水流往下游而去·直到任凌嫣一颗心都要凉透了,封璟琟也要心灰意冷时,一股强大的水波力量涤荡而来,二人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差点松开彼此牵着的手。
待震荡过后,二人稳住身体,以尽二人之力最快的速度向水波蔓延来的方向游了过去··游了好一阵子,那庞然大物的身影终于进入了二人的视线··那怪兽显然已经发怒,抽着那巨大且长的尾巴又是一阵混甩,给这深暗的水底又带来了一场大震荡。
震荡过后,二人才得以靠近,终于看见了让他们两个牵肠挂肚的三个人影··只见那三个人分三个角度与那怪兽缠斗在一起,这边何阔一击,那边龙三一剑,身后的袁弘飞长刀翻飞,在那怪兽身上努力地砍了数刀。
然而,这怪兽皮糙肉厚,外层鳞片仿若一套精钢战甲,刀枪不入·三人围着它忙活,却全是无用功··怪兽双眼已盲,那眼珠的位置上,已没有了当初伤它的匕首,只剩下两块痊愈的黑疤,像两块烙铁留下的形状。
它虽看不见,但其他感官极度敏感,三人在它周围游动时带起水流的波动,就成为了它判断敌人来袭的最佳辅助,所以这三人才会久攻不下··二人凝神看去,发现那三人均已负伤,每个人出手的速度和姿势都因着伤势影响而不流畅。
封璟琟打手势示意任凌嫣保护好自己,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解下塞进任凌嫣怀里,然后便奋勇向前,冲那怪兽游去··他知晓那怪兽刀枪不入,一个- yin -招便涌上心头。
趁那三人干扰怪兽,分散了它的注意力,他以迅捷的速度冲怪兽腹部后侧游去··那里,是怪兽的- yin -/户·他也是靠近了才发现,这怪兽原来是个雌- xing -。
时不我待,封璟琟没功夫怜花惜玉,这里是怪兽唯一柔软的地方,这也是亏得他懂得医术,才能想到从这里下手··封璟琟抽出腿上剑鞘内的短剑,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借着那股劲,死命握着剑柄借着那伤口顺势大力滑向怪兽腹部,硬生生给怪兽来了个小剖腹。
怪兽疼得怒吼起来,那吼声的声波在水底激荡开来,因着水里的关系,声波被放大,震得五人一瞬间同时气血翻涌,意识迷失··等封璟琟勉强恢复意识之时,他感觉到水流在大幅度动荡,眼见着四周光线在眼前一丈之遥的地方逐渐缩小成了一个不明显的光斑,最后消失不见。
刺鼻的腥臭味道顿时将他包围,迫得他更加不敢换气,这味道,甚至都辣得眼睛想流眼泪··紧接着,他就随着一股巨大的水流横冲直撞地掉入一个漩涡之内··随着身体四肢不断撞击到的滑腻触感,封璟琟反应了过来,他被怪兽吞入了腹中·刚才光线消失,是因为怪兽合上了嘴·他现在正在顺着怪兽吞下的大量河水掉进怪兽的喉咙之中·这也是为什么他四肢所触碰之处,都相对怪兽的鳞皮来说柔软许多。
封璟琟暗道:这怪兽毕竟是牲畜之流,灵智愚蠢至极,以为吞入腹中便是杀敌,却不知这反而是终结自己- xing -命之举··封璟琟思维极速运转,动作豪不迟疑,手中短剑全力一挥,大力地插入了怪兽食道柔软的肉壁。
借着身体下坠之力,短剑在怪兽内部,生生将它食道劈了开来··封璟琟毫不手软,立刻在怪兽体内展开厮杀,一时之间,鲜血碎肉喷溅了他满身满脸··怪兽体内剧痛袭来,疼得它长如蛟龙的身体剧烈地绞拧成绳,不住地翻腾乱卷,带起河水剧烈翻腾,冲击得外面四人连稳住身形都不能,顿时四散开来,足足后退几十丈远。
之前就受伤在身的袁弘飞何阔龙三三人经受不住这再次的冲击之力,同时喷出血来,浑身无力地悬浮于水中,鲜血在三人身边慢慢弥散开,仿佛是怒放的曼陀罗华,血腥而妖冶。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怪兽在五脏六腑都被封璟琟砍杀零碎之后,终于咽了气,扭成衣襟上盘扣状的身体慢慢无力地松开,就像一条巨大的缎带,向水底沉了下去··被水力冲击到远处的任凌嫣,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她的心就立刻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封璟琟一直没能从那巨大的怪兽身体里面出来,即使那怪兽已经死透了。
任凌嫣暗叫不好,连忙摆动四肢以最快的速度拼命向那怪兽游去,可她距离那怪兽实在太远了,她追过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它远去的速度··那怪兽的尸体由于死亡而失去了河水的浮力,任凌嫣眼睁睁地看着它快速地向河水的深渊下坠着。
任凌嫣慌张地回过头去想要求助,却只看见其余三人负着伤,半昏迷半悬浮在水中挣扎的样子,根本出不上力,那一刻,她的心彻底地凉透了·眼里疯狂地涌出泪水,任凌嫣绝望地转过头来,拼了命地追赶着,却依旧眼睁睁地看着那怪兽本来庞大的身体,由于远去而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化为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不见……·眼睁睁地,无能为力·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爱封璟琟,真的越来越爱·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内丹·封璟琟砍劈到脱力,感觉到怪兽终于不再扭动身体咽了气,才开始在怪兽的肚子里摸找起来。
怪兽本就野生,体内气味腥臭难闻,再加上浓浓的血腥之气,封璟琟自从进了怪兽腹中就一直屏住呼吸不敢喘气··他强撑着酸涩乏力的四肢,四处摸索·按理说,怪兽的内丹应该沉在丹田之处,可他摸遍了丹田的位置,也没有找到内丹。
难道是这怪兽年头不够,没有结丹不应该呀,看这怪兽的体态和威力,都应该是成年的家伙了,内丹应该早就成型了才对··之前是入水,之后又进入了怪兽腹中,整个过程封璟琟都是闭着气的。
由于耽搁的时间过长,封璟琟渐渐感觉到胸中闷痛,心道:得快点才行··怪兽的尸体不停的下沉,再加上河水水流的冲击,怪兽正向着下游河底沉去··越往水下,水的压迫之力就越大。
封璟琟力抗不过,口中喷出血来,意识也已开始不再那么清明··封璟琟努力沉住气,内力运转导引至丹田,勉力强支撑起身体和精神,继续在怪兽体内翻找··终于,在怪兽下腹部处,被他摸到了鹅蛋大小的内丹。
内丹被肉膜包裹,连着怪兽内壁,封璟琟摸索着用短剑小心地剔除肉膜,把内丹揣进怀中暗袋里··封璟琟感觉到胸腔气血已经开始有逆行的趋势,再不出去,恐怕就要交待在这里。
他心知这怪兽鳞皮剖不开,便顺着怪兽下腹部,一边用短剑劈砍出路来,一边向怪兽□□行去··临近力竭昏厥之前,封璟琟终于在怪兽唯一柔软的地方杀出一个口子,破茧而出。
刚一脱困,逆行的气血就逼迫得封璟琟喷出第二口血来,再加上水底深处的压力,封璟琟瞬间就要昏厥过去··然而身为医者,他深知这一昏厥,恐怕就再难醒来了,那这条命,也就算彻底沉冤河底了。
可他真的是尽力了,这具身体,早已经突破了极限·更何况,人类对于自然界来说,本就渺小宛若尘埃,他再是神医在世,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根本斗不过这泱泱大河。
他的思维逐渐干涸,身体四肢仿佛都已脱离了他,麻木而无觉··城遥,我要死去了……城遥,我无法为你解毒了……无法再见你最后一面了……·封璟琟四肢脱力,摊开在寒凉透骨的河水之中,白色的衣裤已被鲜血染透,早就失了本色,衣摆飘荡的他,像朵色彩鲜艳的浮萍,盛开在生命的边缘……·突然,遥远的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个声音: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没关系,我有耐心,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也能等,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是江城遥的声音·不我信我现在信了我相信你在一直等我,我相信你会一直等下去·你在等我回去我得回去·封璟琟猛地张开嘴要大口呼吸,却吸进了一大口寒凉的河水,呛得他肺腑之间撕裂般的剧痛,捂住嘴咳嗽不止,而每咳一次,胸腔就更加撕心裂肺地痛上一次。
这番剧痛刺激得他那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他挥舞着脱力的四肢,尽全力向上游去·脑中全是江城遥的身影,有他向自己告白时的一脸坚定,有他被自己疏远时的一脸渴望,有他被自己拒绝时的一脸苦涩,有他抱着自己时的一脸满足,有他失忆后的一脸淡然……·满脑的江城遥,成功转移了封璟琟对自己浑身的疼痛力竭和不能呼吸的憋闷之苦的感受,他满心满脑什么杂念皆无,只剩江城遥,唯有江城遥·这心无杂念,反而让他爆发了惊人的毅力和体能,一气呵成地成功冲出了水面。
大口的空气灌入肺腑,封璟琟没有被憋死在河底,却因太快从极深的河底冲上河面来而遭受了重创··封璟琟瘫着四肢漂浮在河面上,满脸满身的血污连河水都洗刷不净,鲜血不停地自他口中涌出,怎么都停不住,身周围的河水已经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映入眼帘的天幕深蓝如海,明月当空,这是脱离了那暗河,被冲到山谷外面了吧··封璟琟强撑着眼皮不肯合上,想伸手去摸腰间的药囊,结果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成奢望。
这是,非死不可了么·城遥,我如果葬身于此,你会如何你身上情蛊未除,你是否会在最后倒数的生命里,只与那柳笙墨为伴,而渐渐将我遗忘·城遥,在你心中,可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哪怕只是单纯的记得我的样貌也好啊。
城遥,我后悔了,我在出谷之前,就应该把自己的心意对你和盘托出,就算你的记忆里没有我,就算我对你直言你也不会接受,可那样的话,至少我不会死都不瞑目……·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泪水失控地爬出眼眶,模糊了封璟琟努力保持的视线,长睫慢慢盖上了那双墨玉黑的眸眼……·与此同时,远在若虚谷昏睡的江城遥从床榻之上蓦然坐起,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撒了满床满帐。
柳笙墨闻声急忙下榻,绕过屏风,伸手扶住他,声音都带上了惊颤:“城遥,你怎么了你……”·他话还未问完,江城遥本来睁得极大目光茫然的双眼颓然一闭,歪过脑袋一头扎在榻上,人事不省。
柳笙墨手忙脚乱地将他放平,冲出屋子奔灵儿的房间狂奔而去··而自暗河里顺着水道漂游出来的任凌嫣袁弘飞四人,此刻刚刚爬上岸,全都精疲力竭地瘫在河岸上,大口的喘着气。
受伤最重的何阔是被龙三和袁弘飞连拖带拽地弄上了岸,现已昏迷了过去··任凌嫣毫无平时的端庄温婉,一身狼狈地呈大字型瘫在满布碎石子的河滩上,女儿家的形象全无。
她眼里时而空旷茫然,时而痛苦异常,目光遥远地落在那一轮明月上··“我们得去找他,不能把他孤零零地扔下不管”良久,任凌嫣嗓音嘶哑地冒出这一句话。
“……沉在河底,我们下不去打捞……”袁弘飞转过头看着任凌嫣的侧脸,不忍心这么说,却仍然无奈地开了口··眼泪又一次冲出眼眶,任凌嫣咬着唇,强忍住要呜咽出口的痛哭声。
袁弘飞吃力地撑起身子爬到她近前,手指温柔地向她脸颊上的泪水伸了过去··这时,因为疾驰衣襟擦风抖动之声若隐若现地传来,几乎细不可闻,仍然窜入了机警的龙三耳中。
他咬着牙一跃而起挡在任凌嫣等人身前,腰中佩剑应势而出,横在前胸警戒··听声音,足有几十人之多·不消片刻,一众黑衣人出现在面前,龙三还未动手,这些黑衣人面冲袁弘飞,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口称盟主。
袁弘飞的手指刚抚上任凌嫣的脸颊,就被任凌嫣一巴掌拍了开来··任凌嫣猛地坐起,一腔悲意化为怒火,冲着袁弘飞狂卷而来:“下不去打捞我看你是压根儿不想救他我差点都忘了,你现在是堂堂霏翃盟盟主,我们这些人的- xing -命在你眼里又值几个钱当初在寻找坠崖的江城遥和封璟琟时,也是你们霏翃盟前来绞杀我们,如若不是我们拼死一搏,命大逃了出来,恐怕当时就命丧黄泉了你现在摇身一变,打着为我出力的旗号,混入我们之中,你究竟意欲何为”·袁弘飞闻言浑身一僵,心里苦笑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呀。
见他不言语,任凌嫣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了起来:“你无话可说了在我面前装够了情圣,终于演不下去了吧”·说完,任凌嫣一阵狂笑,笑声悲凉,引得袁弘飞心里一阵绞痛,他站起身去搀扶任凌嫣站不稳的身体,被任凌嫣一使蛮力推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四人身后一直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见自家盟主受此待遇,全都满面不忿··“任阁主,你这就冤枉我家盟主了,盟主他……”其中一人愤而开口,被袁弘飞一个眼刀甩过去,封了嘴。
袁弘飞站起来,伸手去拉任凌嫣的手,哄劝道:“你先莫要动气,救人的事我们从长计议……”·任凌嫣却不听他讲,再次甩开他,两步奔到那开口的黑衣人面前:“你说我怎么冤枉他了你说”·那黑衣人抬头觑了一眼袁弘飞的神色,袁弘飞皱起眉头,眼带寒意示意他闭嘴。
任凌嫣却一把拽起那黑衣人衣襟,怒目相向:“吞吞吐吐做什么你不是说袁大盟主冤枉吗他怎么个冤枉法难道当初下令绞杀我们的不是他难道当初下令劫杀赵氏的不是他”·“是我们盟主下的令,可是……”·“行了,你闭嘴……”袁弘飞刚出声制止,就被任凌嫣一句“你给我闭嘴”吼了回去。
那黑衣人是霏翃盟现任四大护法之一的魏护法,本来就- xing -格耿直,不吐不快,见盟主都被管辖住了,就索- xing -全都说了出来··“盟主他一直在暗中帮助你们。
霏翃盟之前一直受雇于江连淮,第一次劫杀江城遥时,袁盟主还只是副盟主,是柳笙墨柳盟主接的单子,那时袁盟主就嘱咐十九号暗中照顾,有意放江城遥一命··劫杀赵氏,是袁盟主接的单子,委派第七队兄弟执行之时,袁盟主给带队的二十一号下的命令是不得伤那老妇- xing -命,见机行事,及时撤回,谁知那二十一号竟然公然违背命令,带队对那赵氏下了死手。
后来袁盟主彻查全盟,发现盟中有外来势力的渗透,便全盟肃清,彻底排查了一次·谁知,仍然有漏网之鱼,才导致发生了第三次对你们的绞杀··盟主现在已经彻底查清了全盟成员,我们现在已经再无一个叛徒,绝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
任凌嫣松开了提着黑衣人衣襟的手,那黑衣人立刻重新单膝跪地··任凌嫣略一沉思,立刻转向袁弘飞质问道:“你手下的意思是你是在虚以逶迤,明着为江连淮执行任务,暗中却是在帮助我们”·袁弘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意。
“那你干脆不接江连淮的生意不就得了”任凌嫣一脸怒意又带疑惑··“我不接,自有别的杀手组织接手,那样我想暗中出力,想暗中知道江连淮的动向,就更难了。”
袁弘飞答道,“我会御下无方,是我也始料未及的,导致你们一次次陷入险境,所以这次,我亲自来了……”·那刚才开口的魏护法又插嘴道:“你们在寻宝的路上遭遇江湖人士打劫,正是我们霏翃盟暗中出力帮你们挡下了一大半,你们在寻宝谷中遭遇嗜血蝴蝶攻击,也是我们盟主用笛声引走的蝴蝶……”·作者有话要说:·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我也想要一个小璟琟这样的男盆友へ(゜?、°)へ·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冲突·“好了”袁弘飞皱眉一喝,止住了魏护法的话,这怎么听怎么像邀功来了,任大阁主要是误会了,苦的可是他自己。
任凌嫣呆立半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喃喃道:“霏翃盟怎么比千玺阁还精通探取消息,千玺阁养的都是饭桶么”·袁弘飞摸摸鼻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哄道:“说的什么话,论消息探听,当然你们千玺阁天下第一了,我们只不过是偶尔捷足先登了些……”·“你既然知道这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于我们”任凌嫣一双美目,唰地怒甩到了袁弘飞脸上。
“咳咳……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雇主就是江连淮,”袁弘飞连忙解释道,“而且那个时候你根本对我避而不见,后来我又夺了柳笙墨的盟主之位,你对我只有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的。”
“你一直都是站在柳笙墨那一边的”这句话,袁弘飞心里转了几转,终是没有说出口··“当然,我没有抱怨的意思,现在你肯让我陪着你,我已经很满足了,”袁弘飞连忙表忠心,“我现在就命人前去搜救封璟琟,你放心,我的手下肯定全力以赴。”
说完,袁弘飞就吩咐一众手下沿着河岸开始寻找封璟琟,魏护法和另一位护法领命,带领手下四散开来··龙三为何阔运功调息,袁弘飞围着任凌嫣坐在一边。
任凌嫣看了一眼袁弘飞,问道:“那之前给你吃的散功丸,你解开药- xing -了吗”·袁弘飞因着任凌嫣这一问,心下一暖:“解开了,那封神医也并未为难我,用的并不是什么稀奇的药材。”
任凌嫣点点头,便不再多言··袁弘飞捂着伤处,去不远处的树林中捡拾了干柴,在岸边架上火,四人拢在火前,烘烤干了身上的- shi -衣服,静待天亮。
天光破晓··任凌嫣从臂弯中醒来,抬起头,发现自己身上披着袁弘飞的外袍,她抬手脱下外袍,递还给他,道了声谢··袁弘飞接过外袍穿上:“我们是原地等着,还是也动身寻找”·任凌嫣看了看身上都带伤的三人,尤其何阔还没有醒来,只能决定先原地等候消息。
五日过后,仍然没有找到封璟琟··四人动身,加入搜索大军,继续往相反的方向寻找··又过了十几日,四人终于放弃,前往凤栖山寻找最后的那三样药材。
封璟琟随身的储物袋里,装着之前在山洞里采下的两味药材和那本毒典··依照毒典描述,剩下的三位药材所在地依然险要,但好在毒典描述的详细,还配有画图,于是,四人分了三队,带领霏翃盟手下,分别前去采药,三天后在凤栖山山脚下汇合,返回若虚谷。
四人回到若虚谷,就见到灵儿丫头以泪洗面的模样,原来江城遥自那夜吐血之后,状态每况愈下,昏迷的时候越来越长,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面色苍白无华,已是一副濒临衰亡之相。
而他体内兽毒,终于完全吞噬了第三种毒,开始对峙情蛊,以至情蛊数次发作,牵连得柳笙墨也开始遭到情蛊反噬,内伤严重··又一连昏迷了四天的江城遥,终于再次略微清醒了过来,他一睁眼,便看到了守在他床侧的任凌嫣,他费力地抬起头,环视屋内,看到了袁弘飞,却没见到封璟琟。
再一转头,目光就落在了枕畔的天蚕丝护腕上,江城遥愣了愣,半晌才收回目光,带着询问看向任凌嫣,这一看,任凌嫣便红了眼眶垂下了头··江城遥顿时浑身僵住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发凉,越流越慢。
怅然若失茫然无措惭愧之至什么情绪都是,又好像什么情绪都不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纷繁复杂,错乱纠缠,充斥着江城遥的心头。
那感觉中,还参杂着锥心的痛,彻骨的寒,还参杂着无法描述的滔天悔意,江城遥一个没忍住,一口腥甜翻出喉咙,鲜血便顺着他紧闭的唇角涌爬了下来,他侧过头,抬手偷偷拭去了血迹。
目光再次落在枕畔的天蚕丝上,江城遥伸出形枯干瘦的手,颤抖着将天蚕丝护腕紧紧地抓在手里,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费力地拖动护腕至怀中搂住··那冰凉的玄铁护腕,将寒凉之气毫不遮掩地浸透他的皮肤,江城遥觉得心跳都似已被冻住,血液也开始减慢了速度……·突然,若虚谷东南方向窜起轰鸣的□□声响,连带着这屋子都跟着颤了几颤,这代表有外敌入侵,触发了守卫机关。
众位男子连忙奔出守卫,前往御敌·任凌嫣和灵儿丫头则留下照顾保护江城遥、柳笙墨和闻珠三位病者··□□响处,烟雾缭绕,被入侵处,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遍地鲜血,就像一朵朵一片片鲜红的花朵在妖孽般竞相盛开。
受伤的圣女宫弟子已经被迫后撤,新一波的女弟子替补上来,继续寻找破解毁坏机关机括的方法··圣女宫宫主的车架,依旧那么奢华,高头骏马拉车,白纱垂幔笼罩,车内锦缎铺就,靠枕柔软,车上的人看似享尽荣华。
林芳菲侧卧在车架之上,隔着缥缈的车纱,听着爆炸之时自己的一众女弟子惨呼声四起,内心紧紧揪成一团·可惜她此刻已经被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无力阻止江连淮的一切行动。
而江连淮,此时此刻正站在林芳菲的车架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圣女宫一众弟子前仆后继地冲上去……·人数庞大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再多,总有炸光的时候,机关再繁复,触动几次,也终究会止息……而人,却是要多少有多少·这么多年,他江连淮真金白银地供养着圣女宫一切开销用度,此刻,正是取得回报的时候,不是么·江连辂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云桀山庄被血洗的一幕也同时冲击进脑海。
他转过头,看向褚怀庆,褚怀庆此时也正冷眼旁观着这血腥场面,江连辂心里隐隐地痛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启禀宫主,已经成功清除障碍,扫出一条路来。”
大弟子上前回禀战况··“好,派出五十弟子,进去剿灭·”林芳菲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出,大弟子领命退下··隐在车架内的林芳菲却泪流满面。
牺牲的都是她一手培养的弟子们,纵然她不能个个都叫出名来,但却都是她统领多年的手下啊··而她根本不曾开口,一切的命令都是出自江连淮的腹语··自从她被软禁起来,她的嗓子就被她的亲生父亲江连淮亲手点- xue -封哑了,每次下令,都是江连淮以腹语模仿她的语气和声音来下达,而因她长年白纱覆面,她被封哑的事实,竟然一直没有被人察觉。
再加上闻池倒戈相向,她真是进退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霏翃盟杀手堵在硬生生被圣女宫撕开的口子处,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面对一众妖娆美貌的彩衣女子,一身黑衣的杀手们,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鲜血喷溅,如雨如雾……·精钢武器砍杀入骨的声音,直逼入耳,听得人鸡皮疙瘩冒个满身……·伺候在车架前的闻池,被眼前的一切刺激得几经作呕,胃里翻江倒海。
“都是废物”江连淮眼看圣女宫弟子快被屠戮殆尽,一声啸叫招呼着褚怀庆江连辂冲入战局··局势顿时扭转,霏翃盟在江湖中一流的杀手,到了江连淮三人手里,全部变成了渣渣,三人几乎是秒杀的技能,一路仿佛走入无人之境般,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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