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刀与断情水+番外 by skyrian123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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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番外 by skyrian123456
内容简介·我继承了我爹的炉鼎,后来,我爹回来了·第一人称 主攻·神逻辑冷酷无情- yin -险狡诈渣破天际脑子有病恨不得捅死他一百遍的攻·微博:老婆大人家的葡萄干·第1章 ·我爹和武林盟主大战七七四十九天,力竭而亡,我在匆忙之中继承了我爹的教主之位,还有我爹后院的莺莺燕燕。
其他的莺莺燕燕都可以一一散去,唯独一人我得留着,那是我爹的专属炉鼎,想要修炼我爹的顶级功法,就得继承他,日日上他··每一任魔教教主都有专用的炉鼎,但我爹去得太早,我的炉鼎还是个孩子,根本下不去手,只能凑合用我爹的了。
其实我不怎么高兴,感觉像是捡了我爹不要的东西,心里总是硌硬得不行的,但我没办法,没炉鼎,我就没办法修炼好功法,没办法修炼好功法,魔教就会被武林正道干掉,大家一起完蛋,谁也不用活。
所以在我和我爹的炉鼎同床的这件事上,教众们比我上心多了,天天催促我过去上他··第2章 ·炉鼎需要在特定的日子出生,经过九九八十一层检验,一般自小就要被洗脑,对教主忠心不二,但我爹的炉鼎却大不相同,我爹上一个炉鼎为我爹挡剑死了,这一任炉鼎是直接掳来的,勉强用着,上心是真的没怎么上心,要不是对方手无缚鸡之力,我都会怀疑我爹的死跟他有关系,这么一想,心里更加硌硬了。
我极力拖着时间,到最后还是拖延不住,被长老们押着去了炉鼎的房门口,他们就差把我扒光了直接压炉鼎的身上了··一口一个“炉鼎”好像不太合礼法,我问了身边的小厮,那位叫什么名字。
小厮告诉我,那人姓司徒,单名一个宣,我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想起来江湖有个二流的山庄叫司徒山庄,司徒宣大概是那个山庄的人,这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我推开了房门。
并没有见到人影,倒是卧床的周围放下了床幔,有人影在烛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我心里想的是这炉鼎真会玩儿,还会搞个情趣,倒是起了几分- xing -趣,转过身叫他们都退下,掌心运风阖上了半开的屋门,径自走向了卧床的方向。
但当我掀开床幔的时候,才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影,不过是几个枕头,堆作人的模样,我愣是气笑了:好啊,这炉鼎好生胆大,竟然私自跑了··我派遣了贴身的侍卫十三人过去抓他,天未亮,人就被抓住带回了我的卧室。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因为涂了变色的膏药而显得蜡黄,唯独一双眼睛,灵动又倔强,让人过目不忘,他的嘴巴上缠绕着一圈白布,只能瞪着我看,那模样特别好看··我伸出手,去摸他的眼睛,他躲闪不及,只得闭上眼,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就真的笑出了声,挥了挥手,叫人带他下去梳洗干净再送上来。
第3章 ·他是被卷在被子里重新送上来的,下面的人识趣儿给他灌了汤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却会让人神志十分清醒,身子极为敏感·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像是想生吞了我,我却觉得他分外有趣,像极了被拔了指甲的野猫,也不知我那没了的爹是怎么调教的,到现在还没失去野- xing -。
我慢条斯理地解了衣服,蹬了鞋子,上了床,在他杀人的目光中,躺在了他的身侧,借着烛火看了半本的书··集中精力大概是极为费神的,我听着他的呼吸从紧张的急促变得越发平缓,到最后甚至隐约有了入睡的前兆,干脆利落地将书掼了出去。
书精准地掉进了书柜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响,那人的眼睛却骤然睁大,像是不可置信··我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棉被,打量着这个将属于我的身体,不算难看,也称不上好看,像鸡肋,但偏偏是个好炉鼎,就为这点,我大抵要跟他同床共寝很多年,直到下一个炉鼎长大成人。
我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眼角滑下了两行冰凉的泪水,我舔干净他脸上的泪,却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是新的魔教教主,是他新的主人··第4章 ·炉鼎,哦不,司徒宣,第二天倒没有闹起来,毕竟和我爹睡过了,强取豪夺和抵死不从都玩了一遍,现在也学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昨日刚刚同他- jiao -合,今天正该闭关修炼,嘱咐下人照看好他,不要缺衣少食,就干脆进了密室··我在密室修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倒不是我非要待在小黑屋里那么久,而是我们魔教的密室设计得有问题,每次开启,非要八十一天才能重新打开。
我的曾曾曾曾祖父因为这个八十一天的设计躲过了一场追杀,我的曾祖父却因为它没来得及赶上曾祖母的死亡,所以到这儿的时候,这密室好不好,还真是一个难下定论的问题。
我用了五十多天,魔功就提了一级,闲着无聊只好翻看室内的秘籍和我爹留下的札记,翻着翻着,倒是翻出些有趣的东西,有一摞卷起的画卷,平摊开都是男子- jiao -合的图像,落款还是我爹。
我爹不只画小黄图,还会在边角的位置写上四个字,“留给庆儿”··我大名皇甫庆,我爹唤我庆儿,他真是脸皮极厚,画小黄图还要拉我做筏子,论离经叛道我远不如他,我是这么想的,心底到底有些酸涩。
我娘生我难产就去了,偌大的魔教,我只有我爹一个亲人,他教我识字教我习武教我做魔头的道理,我本以为他能陪我很长很长的时间,未曾想过离别如此突然,他同那武林盟主齐齐坠落崖底,只留一柄断剑。
我自然是不相信他死了的,但倾尽教众之力,也找不到他存活的痕迹,到最后我只能死心,继承了教主之位,还有我爹的炉鼎··我将心神重新回拢在这一箱小黄图上,上面的大多是我爹和他前任炉鼎的,下面的打开了却是我爹和这任炉鼎的,他画得倒是传神,连对方或痛苦或沉迷的表情,都惟妙惟肖。
我在剩下的二十几天里,反复看过了这些图,感觉颇为受益,等出了关,想去找那人试试的时候,小厮才战战兢兢地回报说:“那位炉鼎又……又跑了。”
·我魔教守卫之严,号称连个苍蝇都轻易飞不出去,他能跑两次,没内女干你信么反正我不信··第5章 ·司徒宣据说已经跑了一个多月,护法派人去追了几次,都莫名其妙地失败了,现在人已经重新回了司徒山庄,司徒山庄广下了英雄帖,据说要聚集武林众人,一起讨伐魔教。
我问探子司徒家讨伐的名头是什么,探子战战兢兢答道:“吾子初出茅庐,探听魔教消息,岂料中了陷阱,身陷囹圄,历经大劫归来……”·我挥了挥手,探子立刻住了嘴,跪伏在地。
魔教教众比较怕我爹,我爹杀人如麻,连带着也怕我,毕竟我是我爹亲手教出来的,手上也有不少人命··我本想率教众前去司徒家逼迫他将人交出来,临出口前,眼前飞速地滑过了司徒宣倔强的眼神,改了改主意,只教人向江湖宣布一个谣言:司徒宣乃数十年难得的炉鼎体质,得之练功可以事半功倍。
我说的是实话,炉鼎又不是一家专用的·他们正道自诩清白坦荡,那就把宝珠上的浮尘吹去,看他们能否维系本心,是不是道貌岸然··我将计划细细布置好,视线却迅速掠过室内的亲信,他们或女干笑或漠然或赞同或皱眉,却无一人反对,等探子退下,我叫他们上前喝茶。
喝茶是我爹传下的规矩,他沉迷色欲,亦沾染了一身书卷气,早年拿刀砍砍杀杀,后来刀变成了文雅的剑,又学了钢丝和石子的暗器,到最后嫌弃这些都不够文雅,商定了一门处置本门叛徒的极刑“喝茶”。
上好的茶,精致的杯,一杯散功力,二杯损寿命,三杯尽断魂··所有的亲信共同上来喝茶,每一人都有他自己应得的··碧绿色的茶杯分别端在了众人面前,众人举起了第一杯,一饮而尽,我右手边的第一位镇定自若地放下了茶杯,挥散了端着托盘的佣人,下一秒他跪在了众人面前,十余斤的碧游剑“咚”的一声滚落在地。
鲜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出,他的嘴角还噙着惯有的笑意,他唤我:“教主,是我放了他·”·那是我的右护法,亦是我童年的玩伴,我给过他一次机会,但他选择了再犯。
我拿起了面前的茶壶,亲手斟了一杯茶,碧绿色的液体,却是致命的毒··“为何”·“我心悦他·”·我挥了挥手,叫众人散去,手里拿着这杯茶,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去亲自抓他回来,我给你解药,让你将功补过·”·他仰着头瞧着我,神态坚定而从容:“杀了我吧·”·他可能真的爱他,即使他知道没有他,也有别人抓他回来,他也不愿意亲自做这趟差事。
爱意真是奇妙而荒诞的东西,不是么·我伸手摸了摸右护法的后脑勺,扣住了他的头,将茶杯递到了他的嘴边··他叹息了一句:“教主以后要多保重。”
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他喝下了这杯茶··我瞧着他一点点闭上了眼睛,任凭他倒在了地上,唤了一声:“影卫·”·影卫应声而跪··“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再提起,右护法知错能改,依旧重用。”
右护法在第二天醒来,依旧是我最忠心的侍卫,他记得我们自小在一起的情谊,忘记了不该记得的人··我倒了一杯碧绿色的茶,随意地浇灌在牡丹花丛上。
我爹在教我请人喝茶的同时,也教会了我炼制断情水,一杯断情绝爱,遗忘过去,再好用不过了··我在魔教里等了十天,终于等到了这场戏的高潮··我踏着满地的鲜血,走进了僻静的院子,将冰凉的刀刃贴上了背对着门口的男人的脖颈,他骤然停止了动作,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我轻轻一划,男人的头齐整地向下坠,断口处鲜红的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他身下人的脸··我以为我会听到尖叫声,但并没有··司徒宣像是死了一般,他的眼中充斥着绝望,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眼眸,从那一片死寂中渐渐看出点点光亮,看到我自己的倒影。
他艰难地推下了身上的尸体,裤子还完整地穿在身上,看来还没有被别人肏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却没多大耐心,归剑入鞘,转身就想离去··“别走……”·我微微勾起了嘴角,脚步不停继续迈步向前,他匆忙跟上,却被尸体绊倒——裤脚被一双手死死攥住,他像极了濒临绝境的幼鸟。
“别走……”·我转过身,弯下腰耐着- xing -子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实在不怎么好看,脸上有血有泪,狼狈极了,但他没办法,只能向我这个施暴者寻求庇护。
他恨我么,他自然是恨我的,但他怕我,这就足够了··熬鹰就是这个道理,给他飞翔的希望,再一次次地打落,叫他妥妥帖帖·我本不想手段如此极端,但他偏要逃,这总怪不了我的。
我从袖口中取出一抹方巾,耐着- xing -子擦干净了他的脸颊,他愣愣地瞅着我,眼里犹带泪液·我将用过的方巾折叠好,塞到了他的怀里,调笑似的问:“以后还乖不乖”·他抿了抿嘴唇,点了一下头,又生怕我看不见似的,喃喃道:“我会乖的。”
我弯腰打横抱起了他,又叫他将无所适从的手臂环上我的脖颈,右护法打起了车帘,我抱着他进了马车,并没有错过他看向那人的眼神··“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他不记得他爱过你了,只记得你曾经是我爹的人,以后是我的人·”·“……”·我的手指摩挲过他的下巴,半强迫他看向我。
·“你喜欢他”·“……”·他没说话,透明的水抑制不住,汹涌而出··“你可以试着去寻求他的庇护,但他的武艺不算高强,你住在他那里,我想要你,他是拦不住的。
“哦,他最为忠心,你若是不从,他或许会帮我压住你……”·“别说了……”·“嗯”·“我不喜欢他。
“我以后不会喜欢他了·”·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从我的怀里滑到了地面上,伸手急切地去解我的裤带,我白色的衣裳沾染上了他双手的血痕,他狼狈又可怜,有点像我童年的时候,养的那只兔子。
我将它养得又肥又好,后来我爹随口说了一句,“那兔子真肥,说不定挺好吃”··我拿刀杀了那只兔子的时候,它似乎就是用这种眼神在看我,狼狈的,可怜的。
所以我没有一丝一毫地怜悯和心软,我将半勃的- rou -棒插进了他上面的洞里,满足自身的欲望,等玩够了上身,又将他剥光,直接肏进了下面的洞里··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我就着肏弄的姿势,抱着他下了马车,右护法跟着我一路向前,裹着- rou -棒的小- xue -越发紧致,他的头埋进了我的胸膛,我的胸口- shi -了一大片。
难过么那就再难过一些吧,记得这种感觉,学会顺从,当一只懂事的笼中鸟,那是作为炉鼎的唯一的意义··我将- jing -液洒进了他的身体里,又喊右护法去帮他清理身体,右护法向我耸了耸肩,像是了解我的恶趣味。
影卫说右护法将司徒宣直接扔进了浴池里,径自走了,我将最后一丝怀疑摁了下去,又叫影卫在右护法的饮食里,再加三天的断情水··第6章 ·右护法姓苏,名风溪。
他原本是江南苏家的嫡子,后来家族一夜惨遭灭门,我爹恰好是他爹娘的老友,就将他带回了山庄,那年他十三岁,我十一岁,后来我们一同读书习武,我是少教主,他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一转眼,就过了十年。
江湖传言,苏家满门是被我爹全灭的,这传言可笑至极,我爹心狠手辣,他如果要干掉一个家族,决计不会留一个活口,更不可能让苏风溪待在我的身边··那些武林正道总爱将全天下的错事安在我们魔教的头上,好让自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但如果真是清白干净,司徒宣也不会被逼成弃子,差点成了一派门主的禁脔··人总有欲望,魔教的欲望来得相对直白,正道的欲望来得相对隐晦,说不上谁高明谁低贱,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有右护法自然有左护法,左护法姓孟,名三直,是我自小的玩伴,但他早年随着我爹的左右护法修炼的时候偏多,论情分,远不如右护法,况且左护法是个一根筋的武痴,脑子一贯不会转弯,同人相比,更像是一把好用的兵器,他的兵器唤作温柔刀,刀刀致命,未曾有过失误。
我和苏风溪在教内的演练场比武,除去魔功的加成,我们的剑术不相上下,相斗一般胜负五五开·他的剑术传承自苏家剑谱,端得是正气盎然,他一贯穿黑衣,就是为了压制住那股子正道子弟的气场,但纵然如此,他眉清目秀,也远比我在魔教受欢迎得多,魔教少男少女总爱向他投怀送抱,他一贯婉拒,最后看上了那炉鼎,怎么想都是炉鼎的错。
他抽出了碧游剑,我也抽出了赤炎剑,这是一对剑,出自同一位铸剑大师之手·我十六那年,我爹得了这一对剑,魔功偏火,我自然选择了赤炎,而另一把,我在左右护法的脸上巡睃一遍,还是递给了苏风溪。
两把剑剑刃相撞,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战意,后退数十步,提气前冲,他却微微侧过身,拿剑背抵着我的剑刃,退让之意十分明显·我泄了力气,做出收回的假象,剑光一闪却做出劈砍的架势,硬生生抵在他的腰间。
赤炎剑在哀鸣,叫嚣着砍下去,让他就此腰斩——相传赤炎和碧游两剑重铸前原本是一对佩剑,这对佩剑的原主人,是一对砍杀了一辈子的仇人,剑随主人,不喋血不休止。
但我爹曾经告诉过我另一个故事,他说那两人本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是因为女干人设计,才会拔刀相向··我爹派人将这对剑重新铸造,又赐我,是希望我能够相信友人,而非孤寂一生。
我晃了晃神,才发现苏风溪扬起了手腕,竟做出了挥剑的姿势··我站在原地,利落地收回了赤炎剑,碧游剑掠过我的耳畔,捅进了背后人的肉体··裂帛声伴随着一声不算陌生的哀号,我转过身,看到了司徒宣不可置信的脸。
苏风溪神色漠然,他挽了个剑花,残留的血迹洒在了地上,剑重新入鞘··“教主,要如何处置他·”·我伸出手,摸了摸随着利剑抽出而跪下的男人:“还有些用,留着- xing -命吧。”
司徒宣痴痴地盯着我身后看,他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他也在害怕,自己脱口而出什么话语,会给苏风溪带来杀身之祸··好一对苦命鸳鸯,倒衬托得我是恶人。
我原本想赐那炉鼎一杯断情水,这么一出,倒是不想了··就让他憎恶着、怨恨着、懊悔着、痛苦着吧,谁叫他引诱了不该引诱的人··第7章 ·魔教自创教至今已有七百年,早年是砍砍杀杀的行当,后来一位先祖意识到光靠掠夺无法维持教众生计,就率领部分教众开垦农田,部分教众从事商道,积攒下了大批的财富,传承到我的时候,纵然每日不做事,也有大把的进账,魔教教众的钱袋都是沉甸甸的。
正道则不然,除了部分有自家产业的,大部分还要靠底下人的供奉,给予供奉是为了寻求庇护,寻求庇护又必然要有危险,魔教的一分坏就被扩张成了十分,整个江湖的风评每况愈下,黄口小儿亦被洗脑,魔教教主仿佛长了三头六臂,是吃人的怪物。
我曾在少年时问过我爹,为何先祖不曾考虑过转向正道·我爹停下了画笔,用方巾擦了擦手心,手指尖揉了揉我的头发,他问我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我心知不能说,就一言不发。
·我爹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带我出去云游了半年,叫我去看这江湖正道·我见过品行高洁的大侠,也见过不择手段的伪君子,见过一人担负一门、战斗力竭而死,亦见过同门相杀、- yin -谋诡计。
正道和魔教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有人的地方就有善恶,魔教坏得坦荡而自由,至少我是做不到束缚自己,我想杀的人必定会杀,我想要的东西必定握在手心,不择手段,无休无止,那便是我的剑意。
我刚刚有所领悟,脸上就一疼,我爹白嫩的手毫不留情地捏着我,他笑得肆意又温柔,只道:“小孩子家家,皱什么眉·”·我没敢躲,我爹看似柔柔弱弱,却拿他修行了数十年魔功的气场来压我,整个脊背都被杀意逼迫得冷汗直流,赤炎剑在轻微颤抖,我很想拔剑,到最后只得抬起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腰。
他终于松开了我的脸颊,足尖轻点一跃而上,踏在游船的顶端,说是要看星星··我瞧了眼天空中炽热的太阳,没再管我动不动就作妖的爹,转身进了船舱·魔功练到十层,可让自身和炉鼎容颜不老,每一任魔教教主要么战死,要么退隐江湖,五五开。
我爹是个天才,十八岁魔功初成,而今与他同辈的人,大多脸上都出了褶子,或有络腮胡子或有了肚腩身段走形,唯独他白衣飘飘,风流倜傥,犹是当年少年模样··我不太像他,像我娘比较多,我娘原本是一方恶霸,自小提刀杀人越货。
我爹带着几个仆人驾车巡游的路上,被我娘当成柔弱书生,直接掳走做了压寨夫人··我爹觉得有趣,就随着她闹腾,还真的拜了堂、喝了交杯酒·新婚之夜,我娘掀开了我爹的盖头,只道人间绝色,我爹却轻轻叹息,将自身的经历一一道来,连家中的炉鼎也未漏过。
·我娘拧过了头,恶狠狠道:“嫁与我做压寨夫人,管你是什么魔头,自是要与你过一辈子的·”·我爹站起来身,拧过我娘的脸,才发觉我娘已经哭花了妆容,他们到底同了房。
这些过往,有些是我娘留下的手札里有的,有些是我爹抱着我亲自说与我听的··我爹倒真的同我娘过过些快活日子,他不去寻炉鼎,魔功寸功不进,正道盟主递来拜帖,约战泰山,而我爹那一战,大败。
我娘怀着我,即将临盆,正道聚起除魔联盟,魔教人人自危·炉鼎唤我爹去喝酒,我爹半推半就地去了,遂成了好事,我娘在房里剪了一晚的烛火,她没去打断他们。
到底落下了心结,我娘难产而去,临死前只对我爹说:“你随意去玩儿吧,不要惦记着我·”·我爹倒是真随意玩儿了,他肆意把玩着炉鼎,又遍寻娇艳的男男女女,各种- yín -乱技巧学了个彻底。
我幼年的时候,我爹经常一边玩弄着人的身体,一边同我交谈,他邀请过我一起,我蹙了蹙眉,婉拒了··不过我的初次,差点和我爹脱不了干系,我初练魔功遇到些阻碍,我爹就叫我去他炉鼎的房里,借他的炉鼎用上一用。
魔功的阻碍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化解,我爹偏偏选择了这种,这让我似乎更相信了流传在教内的流言··我娘的死似乎是那炉鼎下手,毕竟我娘不死,我爹再难绝情。
那一晚,我进了那炉鼎的房里,室内点燃了- cui -情的香,我掀开了床帘,看见了一副赤裸的身体,与其他我见过的我爹玩弄过的身体,似乎没什么不同··我脱下了外衣,和着里衣躺在了他的身边,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像一把小刷子似的撩了撩我的心弦。
“就这么躺一夜”·“我自己慢慢修炼就好·”·“嫌弃我脏”·“不,”我犹豫了几息,掌风翻转让堆在床边的锦被盖在了身侧那人的身上,“我娘的手札里有写,你是我爹此生的挚友,叫我不要恨你,要尊敬你。”
“孟钧她……”·话只说了一半,他便住了嘴,我没偏过头看他的表情,只是室内死一般地冷寂··过了许久、许久,我几乎要睡着了,才听到他微不可闻的嘱托:“你爹是个惹事的- xing -子,你以后多让让他,不要同他计较。”
我想要睁开眼,再同他说几句话,但却不得动弹,被死死地钉在了床上——直到这时,我才想起,那炉鼎在很久以前,曾是天下第一毒医··依稀间,他越过了我,穿上了一件又一件衣裳,门开启又被关上,独留一处檀香。
我昏睡了三天三夜,再醒来就被人告知,那炉鼎为救我爹而死,只剩一座孤坟·我娘下葬前,墓碑上留了位置,我爹答应同她共葬,那炉鼎倾尽一生,到头来什么也抓不住。
我又过去见过他,墓碑是我爹立的,上面只落了四个字,“友白明玄”··我娘的手札上向我讲了一个故事··多年前的江湖,有一位擅使毒的医师,救了一位魔功初成的少教主,两人都是风流不羁的- xing -子,便成了挚友。
少教主寻不到他命定的炉鼎,医师叹息良久,只说自己的身体符合,少教主自然不从,他不愿挚友受此折辱,但挚友同老教主达成了交易,他过了八十一层检验和层层的洗脑,最后亲自下了毒,成就了好事。
一代毒医就此陨落,成了少教主后宫里的笼中雀,或许是不愿意再次面对,或许是逃避些什么,在老教主退隐江湖,少教主继位后不久,他便匆匆离开,说是想云游天下。
天下尚未游历多久,我爹就遇到我娘,一见钟情,那大抵就是命··我娘在手札里写道:谁都没有错,怪只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又道:莫要怨恨你爹,他不过是贪玩了些许。
白明玄死后没多久,司徒宣就进了教中,据说是白明玄的遗言,嘱托我爹不要任- xing -,好好练功··白明玄是否对我爹存有几分爱意,害死我娘的是不是白明玄,我爹对于白明玄和我娘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这些都不重要了。
三个人都死了,用死亡告诫着我:莫要动心,莫要徒增怜悯···第8章 ·司徒宣伤得不轻,医师说要休养一段时间,其间他心存死志,被我用苏风溪的- xing -命轻易说服。
我很厌烦身边动不动就上演着话本里的悲喜剧,又不是女子,非要痴迷拘泥于情爱··有时候我带苏风溪去见他,他情意绵绵地偷偷去瞧这右护法的眼,端得是个痴情种。
但倘若他真的如此情深,当初为何选择一走了之,莫非信了他情郎的话语,认为我不会发现这其中的门道·他俩一相遇,我心中就有些许不快,正巧西域分舵那边出了点事,我干脆派苏风溪去那边亲自处理,他那时了然一笑,只道:“教主莫不是吃醋风溪容颜更胜一筹,惭愧惭愧,险些扰了教主的后院。”
我一时竟接不了话,苏风溪实在是太久没同我如过往般斗一句嘴,倘若那是断情水的副作用,那真是再好不过·我没说话,苏风溪欺身上前,一双眼如薄冰初融,满满都是复杂:“我走了,教主莫要耽于美色,疏于练功。”
放肆··这话我尚未说出口,他便转过身去,提气径自冲向了门外,那一抹黑色的背影在几个瞬息间消失不见,刚刚呼吸几近交缠,犹如错觉··犹记当年,我爹唤我和苏风溪练剑,杨柳树下,爹抚琴,赤炎剑和碧游剑交缠又分离,他突兀一笑,我一瞬恍然,他的剑便直白地戳指我的喉咙。
琴声戛然而止,一根极细的钢丝割进了苏风溪的脖子,鲜血自血痕处喷涌而出,染- shi -了大片黑色衣衫··苏风溪固执地不肯收剑,我扔了手中的赤炎,趁人被响动扰神,翻手将一把刀- she -出,全根没入苏风溪的胸膛。
我没再关注他的表情,只是转过头瞧我爹,他还在琴边,细细地收拢着琴弦,琴弦带了血痕,被他重新固定好,等他弄完这一切,才抬起头:“看我作甚带你的人玩去吧。”
我“嗯”了一声,苏风溪当着我的面拔出了我捅进的刀,又单手拿着刀,刀柄对着我,只道:“谢少教主·”·在那场变故之前,他只唤我师弟抑或庆儿,我不认为在当时的情形下,还有别的选择,便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司徒宣被我安排在了梨落院,那是我爹最初的炉鼎居住的院落,我安排他住进去,便是想时刻提醒自己,莫要重蹈覆辙·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有丫鬟在细心喂药,他躺在柔软的床褥中,倒像是个娇养不知愁苦的公子。
·我坐在一旁看他吃药,他似乎已经想开了,也不像过往那般胆怯和抗拒,喝完了药,甚至冲我笑了笑··他有一双极亮的眼睛,最初见时是倔强,在之后是惊惧和绝望,现在养了养,竟像是一切苦难都未发生过,露出了几分清澈和可爱来。
真是心机深沉的小家伙··我挥散了丫鬟们,坐到了床边,伸手去解他里衣的纽扣,他没有挣扎,一副顺从的模样,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羞是怒,白嫩的身体彻底暴露,胸口处的伤疤刚刚褪痂,露出粉红的新肉。
我褪下长靴,欺身而上,将他压在床褥间,他咬了咬下唇,又极快地松开——他的眼里满满都是我·我突然就明白了我爹为什么那么爱玩弄他的身体,明知道是假的,无论是沉迷其中,还是出于恶趣味,都想看到他崩溃的模样。
我的舌头舔弄过他新长的软肉,他的身子一直在抖,双手死死攥着艳红的床褥,我抬眼去瞧,他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摇摇欲坠,只待加一把火··一瞬间有些索然无味。
再鲜美的肉体,也只是个炉鼎··在床榻间缠绵了一夜,他的身体上满是青紫的痕迹,我抽出了孽根,白色的浊液缓缓淌了出来·我伸出手,有点想擦干他的泪痕,但到底还是收回了手。
叫了丫鬟去为司徒宣清理顺便涂抹上药膏,胯下的硬物依旧半勃着,这是魔功运转的后遗症,忍耐片刻就好··不知为何,我的大脑里突兀地想起了我爹、我娘和那座孤坟。
“影卫·”·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跪在了我的身侧··“叫采买的管事,送些知根知底的女人过来·”·“教主”·“我不会娶妻,早日留些后嗣,总是好的。”
“嗯·”·影卫骤然消失,我跨进了浴池,没过多久,一些或羞赧或热辣的女子送来了,女子和男子的身体相比较更柔弱一些,不怎么扛折腾,我披着外套离开了浴池,感觉更加乏味。
“教主·”·“嗯”我看向突然出现的影卫··“司徒宣发了高烧·”·“叫医师去看他。”
“是·”·“苍牧·”·“……”·“我好像很久没叫过你的名字·”·“……是。”
“我爹做教主好像很轻松自在,比我要好得多·”·“但您才是现在的教主·”·他扬起了头,目光灼灼而坚定··“教主不必妄自菲薄。”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像一根又冷又影的木头,掌下不见丝毫的反应··我将心底那一丝丝的违和感撇了出去,挥了挥手叫影卫退下,又出了里间,叫佣人们整理衣衫。
长长的头发被擦干梳起,白衣加身,便去处理教务,繁忙之下,又过了几日··第9章 ·如此过了月余,那日的女子有一位怀了孕,我嘱托了医师照看,又准备了一笔银钱赐给那女子的家人。
这事我全程没有阻拦,司徒宣自然是知晓的,但他对我如往时一样,我需要时他便躺在床上任由我摆弄,我离开后他亦躺在床上,伤病早就好了,只是懒得起身··女为悦己者容,男子也是一样,司徒宣这番做派,倒映衬了他痴情的- xing -子,只是他痴情的人是苏风溪,不是我罢了。
他伪装他顺从,是为了不吃苦,不受罪,从这点来看,他倒是个聪明人···教中没什么大事,炉鼎采补也到了瓶颈,我便又去了那间密室,这一次修炼了四十多日,魔功进了一层。
我停止修炼,也出不去密室,只好又去翻阅我爹留下的札记和画卷·这一翻,倒是发现一个蒙灰的箱子·我将箱子打开,发觉里面泾渭分明地放了两摞画卷。
左边打开一看,是画我娘的;右边打开一看,是画我爹前任炉鼎的·我席地而坐,挨个打开,数了数数目,左边51卷,右边50卷,左边比右边多上那么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箱子空了,我本想把画卷挨个放回去,偏偏鬼使神差似的,掂了掂箱子的重量··箱子要比正常的重上一些,我运起魔功,集力于掌,一掌拍碎了箱子,有两幅画卷滚了出来。
画卷依次打开,一卷是我娘的,身体朝向左侧,一卷是我爹那炉鼎的,身体朝向右侧,背景都是娇艳的桃花··我瞅了一会儿,把两幅画卷交换位置,对齐,又仔细看了看,在最上端找到了一处桃花,桃花分成两半,左右各半,颜色极淡。
上手摸了又摸,没见什么异常··这幅画勾起了我久违的解谜欲望,仿佛找到了幼年时,同我爹一起玩儿九连环的兴奋··我将那两幅图挂起来反复看,看了足足二十天,到最后认为这件事实在太过无聊,随意扯下了画卷,准备卷起来,手指触碰上纸张,才察觉出不同,翻过画卷,发觉桃花的位置,在背面也绘着一朵桃花,用厚厚的颜料涂抹,像生怕人看不见。
但我的确没有看见,我未曾想过,关节会在画卷的背面·我用小刀刮掉了那厚厚的涂层,最终显现出了三个墨色的字··“灯下黑”·一个谜套着一个谜。
我冷脸按照字面的意思翻遍了整个密室里所有的油灯的下方——预料中的一无所获··八十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我出了密室,一路上碰见教中的佣人,他们都瑟瑟发抖,和过往大不相同。
我便停了脚步,喊了一声:“影卫”·影卫应声而跪··“发生了什么事,总不可能是正道打上门来了·”·“是东院的夫人小产了。”
我捏了一下手心,心底叹了口气,追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半月前,司徒宣去见了那位夫人一次,他走后没多久,就出了事。”
“呵·”我嗤笑了一声,谅司徒宣没那么大的胆子,大抵有人借刀杀人,但司徒宣也脱不了干系·到底是中途找的炉鼎,难合心意··想到这里,脑子里飞速掠过一道身影。
“洛林最近如何”·“自你上次将他禁足,大半年都没有出过院子了·”·我有些心虚,叹息道:“他年级太小,当不了炉鼎,又是执拗的- xing -子。”
洛林今年不过十三岁,他一出生就被我爹带回魔教,我那时也是个半大孩子,还给他喂过奶,换过尿布··我爹唤人带他,教他读书习武,又日日洗脑,这孩子自会说话起,就喊着要嫁给我做新郎。
我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事如果没意外,是会这样处置··魔功修炼不能没有炉鼎,一个知根知底的,总比半路掳来的要强得多··但偏偏出了意外,我爹骤然离世,洛林又太小了,教众叫我继承我爹的炉鼎。
后来洛夜闹得要去杀司徒宣,我便将他禁了足,一晃半年就这么过去了··我低头去瞧影卫,影卫也正抬头看我,眼中带着久违的审视和讥讽:“想起他来了,要拿他当备用的工具”·我伸手捏紧了他的下巴,拇指按住他的嘴唇轻轻擦过:“你是看中了洛林,还是看中了我”·他没说话,神色变得更为漠然。
“倘若看中了我,我准你自荐枕席,”我收回了手,用丝巾擦了擦手指,随手扔到一边,“洛林是我的东西,你想保他,拿新的炉鼎来换·”·我倒不是禽兽到要现在动洛林,只是日子过得极快,倘若司徒宣一直是这副养不熟的- xing -子,那换洛林也不错。
我固然对洛林起过惜才和怜悯之心,但同魔功修炼相比,就不够看了··影卫自然是有自己的心思的,但他体内有我爹留下的毒蛊,我生他生,我伤他伤,我死他死,大抵最安全不过。
我总觉得我爹对我太过溺爱,他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了,以至于他走后,我似乎依然按照他的脚步,去走每一步··不出格,大抵能安稳度日··但我偏偏急切地试图摆脱掉这种束缚。
第10章 ·我去东院见了一面那个女人,其实脑子里早就没什么印象了,这一看,才发现她有几分我娘的模样··我没问她叫什么名字,倒是问了她有什么心愿,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诺诺道:“妾身想为教主生儿育女。”
我神色未变,只唤她好好休息,离开房间后,就让人去查那女人的背景·我从不小看任何人,尤其女人,我娘的手札里也有数十页,写着她每日是如何谋划除去我爹的炉鼎的,但让人遗憾的是,她怨恨了再多,也未曾施展开一二。
爱意让人嫉妒和绝望,爱意亦让人隐忍和妥协··见过了那个女人,我又去见司徒宣,我尚未出关,无人敢难为他·所以我过去的时候,他手中执卷,手边甚至有一盘新鲜的瓜果。
我坐在了他的身边,他的手指轻微抖动了一下,人却做出浑然不知的模样,甚至过了一会儿,又掀了一页书··我在果盘里挑了跳,选了一个艳红的小西红柿,手指轻弹,越过那卷书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咬了咬嘴唇,没喊疼,额头上却留下了一处印子,这书是看不成了,他放下了书卷,脸上似有些惶恐不安,只道:“教主何时来的”·我也愿意给他留几分情面,抬手摸上了他的额头:“刚刚,这处疼么”·他摇了摇头,日光透过窗扉洒在他的脸颊上,显得干净又乖顺。
·指尖滑过平和的眉眼,掠过鼻尖,点了点略带干涸的嘴唇,他松开了唇瓣,舌尖飞速地擦过我的指腹,暧昧又情色··“为什么去东院见那个女人”·我突兀地问出声,他不慌不忙,下巴微微收起:“只是好奇教主宠爱的人长什么样子。”
我收拢了指尖,手背贴着他的脸颊,极为突兀地打了他一个巴掌··他白嫩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了鲜红的痕迹,人却依然是笑着的,显得谄媚极了·我还记得初次见他时,他眼中倔强反抗的光芒,也记得他望向苏风溪时,浓郁到几近成形的爱意。
但他偏偏对我虚情假意,虚与委蛇,见不到一丝情谊··掳走他的是我爹,抛弃他的是苏风溪,杀了人的是正道,我甚至救了他,偏偏成了他最恨的人,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
“这次便算了,下次莫要再犯·”·“谢……教主·”·他低垂着眼睑,话语中带上了一丝颤音,勾得我起了兴··“站起来,到我面前,脱光。”
“……是·”·我细细吃着水果,瞧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纽扣试了多次,终于被扯开·青白色的褂子垂落在地,露出了白色的里衣。
“脱·”·他低着头,我猜他的眼里有恨有泪,不过是想到这里,胯下的- rou -棒便更硬了几分··他的手掌几次上扬又落下,终于像破罐子破摔了似的,将里衣也解开——那之后的动作骤然加快,层层的衣物剥离开肉体,到最后露出了白花花的肉。
他赤裸裸地站在原地,浑身抖动得厉害,我吃着水果,用眼神狎昵地瞧着他的身体··或许是上天待司徒宣不太好,我听到了熟悉的走路声,那人停顿在了门外,我同司徒宣都很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教主,急报。”
“进来说话·”我竟有些期待他们二人的相见,这话语说得有些迫不及待··房门被打开,苏风溪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先看到了赤裸着身体的司徒宣,随手关上了房门,又转过头去看我,半跪在了地上:“禀告教主,幸不辱命。”
“事情都解决好了”·“是·”·他惯常穿的黑衣上有几处刀剑的痕迹,或许此次并不顺利,但他一贯是不爱叫苦的- xing -子,我也有些无可奈何。
“受伤了么”话音刚落,司徒宣的身体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似是关心··“轻伤,已好了大半·”·“去叫医师再看看,莫要落下病根。”
“谢教主关心·”·“你这次要哪些奖赏,”我硬下心肠,调侃似的问他,“钱财抑或美人”·“分内之事,不敢邀赏。”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眼神却有些无奈,我猜他知道我要难为戏弄他了··“你瞧你身侧的司徒宣,是不是一个美人”司徒宣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我看在眼里,更加觉得有趣了。
苏风溪一副“我就知道你脾气”的样子,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口中却一本正经极了:“教主的人,自然是美人·”·“送你一夜如何”我的心情被他几个表情安抚得极好,嘴上却忍不住再试探一二。
“教主,饶了我吧·”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我猜他快笑出来了··我的苏风溪,纵然是我的右护法,我的属下,但任谁也抹不去我们自小的情谊,他唤我教主,但心里还是惦记着,我是他师弟的。
那亲爱的师兄,我不过是抹掉了你不该有的孽缘,你总不至于怨恨上我吧··思绪微微偏了偏,我叹了口气,只道:“我经验到底少些,本想叫你演练给我看,你却不愿意。”
苏风溪和司徒宣似是都松了口气,我却话锋一转道:“师兄留下来吧,看我同他双修的姿势是否合乎伦理”·我也许久未唤过他师兄了,他微微愣了一下,果然应了一声好。
司徒宣比我想象中要坚毅得多,我原以为他会哭闹起来,他倒是乖顺,主动跪了下来,爬到了我的身边,以手舌侍弄我的- rou -棒··我捏紧了司徒宣的头发,将- rou -棒直接捅进了他的嘴唇,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淌了出来,身体反- she -- xing -地干呕,挣扎着想要后退。
我无奈地抬头看着苏风溪,他站直了身体,提气上前,戳了司徒宣的大- xue -,司徒宣的力气一瞬间泄掉大半··碧游剑出了剑鞘,抵在了司徒宣的脊背处,苏风溪嘲弄道:“若不听话,不如杀了。”
我没反驳他的建议,干脆松开了握住人头发的手,司徒宣僵硬了一会儿,低垂着眼睑,耐着- xing -子吞咽着我的- rou -棒,他的喉咙裹得极紧,整个身体却放得极松,强迫着自己做出吞吐的动作。
他的头忽高忽低,后背也随着动作前后摇曳·苏风溪的剑一直抵在司徒宣的脊背处,却奇异地没有刺破那白嫩的皮肤··我淡笑着旁观着这一切,快感不断蔓延上升,脑子却越发清醒。
我娘的手札教我礼义与克制,我爹却一直希望我更为放纵不羁··我爹活着的时候,我似乎要同他唱反调,总是做出些许知晓道理的模样··他死了之后,恶念挣脱牢笼,我急切地想毁掉一些东西,他人的痛苦能叫我兴奋不已。
高潮来临的那刻,司徒宣直直地盯着我,随着- jing -液的- she -出,他的眼眶中也流出了两行清泪·我爱怜似的接住了他的泪花,询问一脸漠然的苏风溪:“你过来,尝尝他眼泪的味道”·苏风溪收回了碧游剑,他走到了我的身边,弯下腰,舔了舔我的指腹,只道:“咸的。”
我瞧着苏风溪,苏风溪面露疑惑,似乎不知晓我为何要他这么做···我只是在思考,如果苏风溪没有失去记忆,他会在司徒宣与我间,选择哪个他是否会愿意为了我的快乐,拔剑抵在司徒宣的后背·这答案我早已知晓,才显得有些难过。
明明我们自小相伴,明明我们情谊深厚,他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背离我,连死都不怕了··我别过眼,抽出了- rou -棒,司徒宣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我猜我是等不到他变得识趣的时候了,在那之前,我或许就会把他玩死了。
死了似乎有些可惜,半死不活,还能修炼魔功··我拿魔功修炼压抑着我过分疯狂的想法,又仰起头,露出了几分笑来··“风溪,我累了,你抱着他,我懒得动。”
苏风溪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动作却很利落,他分开了司徒宣的大腿,抱起了他,从我的角度,能看见他们似乎贴在了一起,恩爱缠绵··我能脑补很多情意绵绵的画面,他们或许这样拥抱过很多次,苏风溪的孽根会插进司徒宣的- xue -里,他们耳鬓厮磨、互诉衷肠……·我眨了眨眼,苏风溪难为地问我:“要做扩张么”·“你替我做。”
苏风溪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我瞧着那手指插进了- xue -里,司徒宣急促地喊了一声,像濒死的兽··过了一会儿,那- xue -已经能吞吐下四根手指,苏风溪抱着司徒宣,一步一步向我走进。
司徒宣的手死死地抱着苏风溪的肩膀,低喃了一声:“不要……”·苏风溪一直是漠然的,像一件冷酷无情的兵器,他抽出了手指,- shi -淋淋的手指扶住了我的- rou -棒,单手托举着司徒宣,像每次杀完人,归剑入鞘一般,引导着我的- rou -棒,插了他曾经的爱人的身体。
我急促地呼吸了一下,心底涌现出巨大的满足和喜悦,我明明知道苏风溪已经失去了记忆,但这一瞬间竟像是被安抚了一样·那些- yin -暗的猜忌、莫名的恐惧,消减了大半。
苏风溪用掌风吸了一个座椅,他从容地坐下,双手捏着司徒宣的臀肉,有节奏似的上下套弄起来·司徒宣的手一开始死死攥着苏风溪的肩膀,在我插进去的一瞬间就泄了力。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似的,叫得婉转而动听,但男人被插- xue -会本能地感受到快感,初始的故作放荡,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真实的沉迷其中··他瞧着苏风溪的脸,被我- chou -插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竟有些疯癫的模样。
——倘若他真的能疯癫掉,那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我同苏风溪对视一眼,暂停了动作,司徒宣抽噎了一会儿,倒也缓了过去··我- she -在了司徒宣的体内,司徒宣也被插- she -了,- she -在了苏风溪的身体上,苏风溪神色淡淡,似是并不在意。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冲动与狂躁,伸手摁住了苏风溪的肩膀,欺身上前,吻上了他的嘴唇··第11章 ·苏风溪有很长的睫毛,像一把刷子似的,微微颤抖着,我去吻他他也不推拒,顺从地张开了口,不,更准确地说,像是一种纵容。
他唇齿间带着竹盐的清香,或许来见我前略略洗漱过,我的心绪跌宕起伏,不只源于这个吻,更源于骤然滋生的狂想··他若是喜欢男子,合该喜欢我才是··我悚然一惊,脑中闪过一丝清明,才察觉出几分不对。
我微微后仰,唇齿分离,暧昧的痕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苏风溪的呼吸有些急促,倒显得我过于冷漠,司徒宣还维持着惊愕的表情,我拍了拍他的手,叫他不要那么死死地攥着苏风溪的衣裳。
一时无话··所有的关系,沾染上情欲后,都不再干净透亮,我爹便是最贴切的例子·这种反常,似乎在两次闭关后才出现的,莫非魔功升级,人的欲望就会被放大倘若真是这样,我爹后来的放浪不羁,倒是能找到缘由了。
正道克己守礼,魔道重欲妄为,这欲望恐怕应当释放,而非抑制··心中已下了决定,我却挥了挥手,叫苏风溪退下·他定定地瞧了我几秒,毫不留念地转身而去。
房门被重新关上,司徒宣像是终于撑不住似的,号啕大哭··他哭得伤心而绝望,我却觉得有趣,将他压在了地毯上,又玩弄了一回·他崩溃似的捶打着我的胸口,那些许挣扎却对我没什么妨碍。
他像濒死的鱼,被我钉在案板上,肆意玩弄··在第二轮结束的时候,我抽出了孽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裳,他蜷缩在地毯上,满目血丝,沙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司徒公子”·他闭上了眼,像是被逼迫到了绝境,只道:“右护法那时只是受了我的蛊惑,他对你忠心耿耿,你不能……”·“忠心耿耿自然不会拒绝我的索求,”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想被他提醒右护法当时是如何背叛我的,“你若真心想死,纵使有人阻拦也无妨碍,若不想死,就不要多管闲事,白白叫我不高兴,到头来,受罪的亦是你。”
“多、管、闲、事……”他惨然一笑,呕出了一口血来,“我与风溪相识多年,情意相通……”·我敏感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反问道:“你们相识几年我爹尚在之时,你们就有苟且之事”·他死死咬住嘴唇,或许也察觉出不对,做出一副决计不谈的模样。
“纵然你们早就相识,那也无妨,”我抹平了衣衫上最后一丝褶皱,心情甚好地拿起果盘中最后一粒果肉,塞进了嘴里,“他全都忘记了,而你,能抓住的,也只有那虚无缥缈的过去了。”
说完了这句话,我推开了房门,让夕阳放肆地洒进室内,身后的司徒宣像是死了一般,不再发出丝毫的声响,但我清楚地知道,司徒宣没那么容易死·经过这番折腾,他必然恨我入骨,我若不死,他怎甘愿。
·我向前走了一段路,喊道:“苍牧·”·无人出现··我停下了脚步,又唤道:“影卫·”·影卫现出了身影,他没有下跪,反倒是站着的,他神色间带着淡淡的嘲讽,仔细看去,却又几不可察。
“你也觉得我做得过分么”·“教主是一教之主,无论做了什么,都担不上‘过分’这两个字·”他漠然地回答道,和多年前得知真相后的表情,竟有几分相似。
当年他暗杀我爹失败,闯进我的卧室,我执意救下他,我亦不知当年的自己,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他颤抖着手比在我的脖颈,剑刃却刻意向外避让了几分,他怕会误伤到我,却不知道这样做浑身都是破绽,让我随时都可以杀他。
魔教没有孩子,纵使对个八九岁的孩子,也不该如此松懈··黑暗中我颤抖着声音,叫教众退下,嘴角却微微扬起,感觉遇到了极有趣的游戏··我收留了他,每日偷偷藏好吃的喂养给他。
我养他同养一条狗一只猫没什么不同,他伤好了大半的时候,却想带我离开··他以为我只是这偌大的魔教中,一位高级教众的儿子,他以为我孤独寂寞、无人陪伴,他以为我天真无邪、不知愁苦,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但他想拯救我。
像话本中说的那样,正道大侠拯救了孤僻小童,从此相伴走天涯··我那时心亦不够硬,不够狠,演戏演戏,竟然也入了戏··我让他走,他走了却又回来了。
我爹拿刀比在我的胸口,故作玄虚,叫他亲自服下那颗“致命”的丹药··他真是傻极了,明明看到了我叫他不要吞服的唇语,却还是吞下了那枚丹药,就此中了蛊。
我生他生,我伤他伤,我死他死··我爹移开了剑,朗声大笑,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只道:“正道第一名门世家长子,竟然就这么被你降服了,庆儿,你真是个小坏蛋。”
苍牧眼中的恨意,硬生生刺疼了我··我便将那一丝愧疚一丝痛楚压了下去,扬起唇角:“是他太蠢·”·他蠢到看不出我一直在骗他,他蠢到以为我会因为放走他而受到牵连,他蠢到以为自己真的是大侠,能够随心所欲,改变他人的命运。
此后再无苍牧,只剩影卫·他不怎么乖顺,十分冷硬,却是一件极好用顺手的工具··我偏过头,露出他最厌恶的无辜的模样,反问道:“若是叫你为我暖床,你觉得过不过分”·第12章 ·影卫神色淡然地开了口:“自然不过分。”
这下子有些尴尬的反倒成了我,影卫陪伴我十余年,我从未对他起过一丝欲念,倘若硬着头皮去肏,大抵会硬不起来··我轻咳了一声,略过了这个话题,心中暗自思索:如何才能叫苏风溪从了我·径自去说贪恋他的肉体,不如来一段肉体- jiao -欢的关系·情意绵绵说些许情话,将人拐骗到床上·我的脑中满是情色的画面,眼前却是苏风溪漠然的脸,我心底清楚,倘若真的越界,很多事情都会大不如前,无端的欲望并非爱意,而是本能,本能地想去掠夺、想去摧毁。
影卫隐没了身形,我在魔教中散步,路过了练功场·在练功场的东北角,有一处极高的柱子,用于练习攀爬,我伸出手,摸了摸柱子的纹路,盯着那一道道刀痕··苏风溪比我年长,长得自然比我高,我要管他叫师兄,还总够不到他的肩头,便总是拉着他到这个柱子旁,用刀留下痕迹,他后来身高不再长,两行刀痕,右边变得极为紧凑。
到最后我终于比他高了半头,他却不会再唤我师弟了··我们曾经在这里练过一遍又一遍剑,在周围的池塘里摔过很多次,他轻功比我要好些,水上漂轻巧掠过,站在岸边从容自若。
我提着气,见他早就到了对岸,心中恼火,便故意摔进水中,用上闭气的手法,没入水面··一、二、三··我在水下待不了多久,他便会急匆匆赶来,将我从水中救出。
我躺在岸边的地上,突兀地睁开眼,注视着他焦虑的神情和- shi -透的衣衫,总会觉得分外满足,像是牢牢地握紧了他的心脏··这偌大的魔教,我只对他一人有如此浓郁的占有欲,那不是爱情,更像是一种无端丛生的病。
我离开了演练场,到底没有去找苏风溪,而是又找了几个身家清白的女人,睡了十几夜·我躲着苏风溪,他自然也不会没趣凑过来,我决定再去密室修炼,临进密室前,唤来影卫嘱托:“你亲自去看着那些女人,有人怀孕便好生照看。”
“呵,”影卫嘲弄似的笑了,“你怕些什么·”·“我爹曾叫江湖神算子为我卜算过一卦,”我也不知晓为何要对他说这些事,或许只是无聊了,“我今年二十又一,再过一年,二十又二,命中会有大劫,九死一生。”
“我不太信这些,但最近暗涌丛生,我已派人去寻那蛊的解药,如果寻到了,你解了蛊,就带着我的孩子,去避一避·”·“教主不必信这些,人命由己不由天。”
“我以为你会问解药找得如何了”·“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这同命蛊,本就无药可解·”·他平缓地说完了这些话,抱剑而立,如松柏般刚硬。
他当了我影卫十二年,我认识他比认识苏风溪还久些·他这十二年为我挡过很多次刀剑,无论是因为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都不欠我的··“你死了,你爹娘该如何”·“教主又忘记了,他们早在当年,就同我断绝了关系,苍家家谱上第一位除名的子孙,名唤苍牧。”
我终于想起了为何苍牧不愿意我叫他的名字,这些记忆本该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却莫名像隔了一层,硬是要努力思索,才能记起一二···“那就别让我死,我活着,你也活着。”
“呵·”·影卫轻笑出声,不待我细问,又消失不见·我知晓他没有反对,就是答应了我的嘱托·我刚刚说的话半真半假,江湖神算子的确为我卜了一卦,卦象也的确是我下一年会有凶险。
但我爹拿捏住了他的把柄,想了法子为我改了命,一年后纵然有劫难,也会逢凶化吉,之后顺遂一生··解蛊的法子我在寻找,并非为了放影卫自由,而是毒蛊有反噬的风险,依照我爹以前的炉鼎留下的札记,一旦寻找到那几味药材服下,以我主以他辅的蛊虫便会颠倒,从此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我爹将他放在我的身旁,告知了我风险,便是做的我哪日狠下心肠,杀了他灭绝隐患的打算·但人心毕竟肉长,唯独在他面前,我几近没有隐藏,他憎恶仇恨我,却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那么一丝关切和维护来。
他为我挡一刀,我的杀意便削弱一分,到现在,我只想解了这蛊,再寻些其他的方法控制住他·我知晓他是把淬了毒的工具,但总是离不开他,或许是习惯,或许是别的什么。
我唯一确定的是,自他那一天放下了剑,服下了那枚丹药的时候,他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第13章 ·我又进了密室,这一次修炼了六十余天,却依旧没见魔功提升的迹象。
我翻阅了我爹的手札,原来是双修的次数不够,看来离开密室后,要多去折腾司徒宣几次··我出关那天,影卫抱剑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似的··我问他最近有什么事,他回我说一件好事,一件坏事,问我想听哪个。
我没选择,叫他自己说·他便先说了好事,东院有两人怀了孕,正在保胎·我问他坏事是什么,他说苏风溪似乎又被司徒宣引诱了,我赶过去,恰好能看见他们情意绵绵。
我以为我会特别失落、难过甚至愤怒,但似乎也没什么感觉,大抵是知晓这两人无论如何翻腾,都过不了界限,尚在可控范围内··我转身向东边走,影卫凉薄地提醒,司徒宣的院落在西边。
我叫他去寻一些酒来,再跟上我,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隐没了身形··我走进了苏风溪的院子,他的院子名唤落凤居,我少年的时候常来,与他把酒言欢、月下舞剑,最后同榻而眠。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苏风溪不愿意我再进他的院子,他说少教主的院子更舒适一些,无论是我和他都知道这只是借口··落凤居和记忆中相比没什么变化,连佣人都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向我行礼,我叫他们都下去,又嘱咐他们莫要找苏风溪回来,他们便听话地退下了··影卫拿了一坛陈年好酒,他嗜酒,魔教内藏着的酒,我都不如他清楚·他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我倒了两碗,递给了他了一碗,同他碰了碰,他喝了精光,我只是抿了几口,又将剩下的酒倒在了身上,做出一副醉醺醺的假相。
影卫叹息道:“教主若是做戏,何必浪费我的酒·”·“做戏自然要做足,没有好酒,怎会醉人”·影卫不再多言,举起酒坛大口喝酒,不多时,竟然喝了个精光,酒坛被他砸在了地上,更像是醉酒的现场。
他面色如常,只道:“- yin -谋算计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教主何不开诚布公,许有奇效·”·“谈何开诚布公”我倒在躺椅上,做出醉酒的模样,话语却带着森然冷意,“告知他断情水之事,叫他对我喊打喊杀”·院落中一时无话,过了良久,空气中传来轻飘飘的一句:“已有异心,不如杀之。”
我若是真能下得去手,倒没那么多烦恼了··影卫渐渐消失不见,夜风中有些萧瑟的冷意,夏日已经掠过,秋日悄然来临,自古人生多伤秋,我难得地有些愁绪出来。
都说魔教自在好,但人在江湖,哪里有一日能真正得了自在··我拔出了赤炎剑,脚下刻意带了几分踉跄,我挥出了剑,身形却不够稳,瞬间跪倒地上·眼中莫名蓄起了水光,叹息般地呜咽出声:“风溪哥,你在哪里呀”·我哭了一会儿,从地面上爬起来,提着剑,歪着身形上前,几次摇摇欲坠,却都稳住了身影,径自到了一棵树边。
我挥着剑,一刀一刀虚空地砍着树的躯干,像是砍够了,又顺手将剑扔到了地上··我像是真的醉了,眼前天旋地转,那些繁杂的回忆塞得脑仁生疼,苏风溪在笑、苏风溪在哭、苏风溪在同我玩闹。
我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向前倾倒,却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隔着几层衣衫,我听到了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微微勾起了嘴角··我的头摩蹭着他的胸口,呜咽道:“师兄坏,再也不要理师兄了。”
那人不发一言,却死死地搂住了我的腰身·我清醒地装着醉,被他抱进了他的房间里,床榻一如记忆中柔软又带着淡淡的竹香··苏风溪替我脱了鞋,又解下了外面的衣裳,他叫了醒酒汤,要喂给我喝,我装作喝醉的模样,吐了大半。
室内一时默然,我闭着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很快地,一片温热覆在了我的唇上,他竟然亲口喝了汤,哺给我··我惊讶了一秒,便做出醉酒人的模样,任由他哺,汤汁已经哺了大半,苏风溪却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他的手探入了我的内衫,胯下的硬物也抵在我的腰间——他竟是对我有这种心思的么·我的大脑里迅速掠过无数念头,但苏风溪没有继续下去,他从我的身上倒在了一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他没再说些什么,也没再做些什么,但我已经十分高兴··我想我终于拿捏住了他的弱点,这场无形的博弈,不战而胜··第14章 ·一夜好眠,我从睡梦中醒来,恰巧看见苏风溪在更换衣衫。
他身量丝毫不见纤细柔弱,从肩到臀都是流畅的腱子肉,两块臀肉结实又挺翘,很是勾人上手抓上一抓·我别过了脸,头一次有了非礼勿视的自觉,苏风溪很快换上了衣衫,一袭黑衣,碧游剑挂在腰间。
·他转过身唤我:“教主醒了便起来吧,教务又堆积了许久,长老们都着急了·”·“不是还有你么我早就说过,教众见你如我,你又不愿意帮我处理,催我作甚”我支起了胳膊,指腹压着脸肉,做出一副懈怠倦懒的模样,侧身躺在床上问他。
他满脸都是无奈,甚至摇了摇头,只道:“教主事务自当独自处置,非我懈怠,教主以后莫要说这些话语,恐生事端·”·“你我情谊,又岂是旁人能比拟的。
你若心底念叨我一声师弟,就莫要推辞,我昨日喝了酒,身子乏得很,你去帮帮我罢·”我的眼里逼出了一层水来,情意绵绵地瞧着他··他别过了脸,宽大衣袖微微颤抖了一瞬,叹息道:“只此一次,绝无下例。”
苏风溪离开后,我放下了手,平躺在床上,轻声喊道:“影卫·”·影卫没有出现,或许昨日的别扭还未闹够··我躺在柔软的床褥里,吸着残留的竹香,突兀地笑了:“叫下人把司徒宣带来,洗干净带来。”
“教主·”·“嗯”·“你开心就好·”·司徒宣很快被带来了,他的身上只裹着一层棉被,有些妃子被送来侍寝的味道。
他躺在了我的身侧,面上竟还带着几分笑·他笑起来是好看的,倘若不好看,也不会迷了苏风溪去··我心情很好地同他聊天:“这院落是苏风溪的,这张床亦是苏风溪的,我知晓你对他的情谊,特地叫你来看看。”
“教主何必磋磨于我,我和右护法,决计不可能在一起了·”他咬着下唇,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但眼底深处暗流涌动,决计不会轻易妥协退让。
“倘若我死了,你同风溪自然能在一起了,”我大方地揭穿他的心思,指尖微挑解开了他的被褥,白嫩的身子在日光下极为漂亮,我翻身压了上去,“既然我还活着,总要为你们多留些回忆。”
我掰开了他的身体,顺畅地肏了进去,他的身体绷得很紧,肏起来很舒服,我伸手揉捏着他的茱萸,瞧着他又痛又爽的模样,嗤笑出声:“无论你们有几多情谊,每次- jiao -欢之时,你总会记得我,他也总会记得我。
"·“我们……并无苟且之事,”他痛苦似的喘着气,脑子却依旧清醒着,下意识地反驳我的话语·我倒是有些羡慕这两人了,一人愿意以死殉情,一人受尽委屈也要护爱人周全。
“那真是可惜,我该成全你们的·”我说完了这句话,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司徒宣的身体··等到日上三竿,隐隐到了午膳的时候,我已不再做什么动作,只是将- rou -棒埋在司徒宣的体内,他动了动沙哑的嗓子,道:“教主可要用膳”·“自然是要的,右护法为我- cao -劳教务忙碌了一上午,我要等他回来,一起去吃。”
司徒宣的嘴唇骤然苍白,他浑身都开始颤抖,眼角泪水唰唰而下··我嘲弄道:“司徒公子许是不习惯,可我与右护法情谊颇深,片刻不愿分离,还要早早习惯才是。”
“教主说乏了,缘是要与炉鼎- jiao -欢·”窗外传来了苏风溪的声音,他音色平平,我到底听出了几分轻佻埋怨的味道··“下人告知我,你同这炉鼎有苟且之事,来往甚密,我便将他叫过来,好成人之美。”
我伸出手,插进司徒宣的发间,欣赏他面如死灰的表情,“在外头作甚,进来吧·”·苏风溪进了门,看了一眼床褥,又同我对视一眼,叹息出声:“你又要捉弄我。”
“上来,师兄,”我笑着唤他,“我可不管那绯闻是真是假,这炉鼎肏起来很舒服,是个好东西,有好东西自然要同师兄分享的·”·“莫要总唤我师兄。”
他这么说着,碧游剑却卸了下去,衣衫唰唰而落,他胯下已然半勃,分量倒也不小,就此上了床榻··司徒宣此刻睁开了双眼,眼神迷离地瞧着苏风溪,苏风溪漠然地看着他,同看一件家具一样吃食没什么区别。
我侧卧着,孽根依旧插在司徒宣的- xue -里,手指却戳进了他的- xue -,粗暴地做着扩张,司徒宣痛呼出声,我脸上笑意更浓,盯着面前的苏风溪:“师弟没有谦让的习惯,不如做这双龙入- xue -的- xing -式”·“都随你。”
苏风溪神色不变,眼里却带着宠溺··我抽出了手指,极为自然地摸上了苏风溪的孽根,他亦是半推半就,顺着我的指尖引领,硬挺挺地刺了进去··司徒宣惨叫出声,不知是身痛,抑或心痛,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便贴着他的耳垂温柔亲吻,又用不小的声音说道:“你若是挣扎,我便杀了你的心上人。”
司徒宣骤然停止了挣扎,我又怂恿似的捏了捏苏风溪的孽根,叫他更深地插进去··苏风溪还是那副漠然的表情,我调侃似的问他:“他为你愿做到这地步,你可心痛”·“他待我如何,与我何干系倒是教主,竟要真杀了风溪。”
我或许是真的喜欢他,这句话竟被我听出了几分委屈的味道,只好忙不迭去哄:“我岂会杀你,纵然我死,也不会伤你·”·苏风溪笑了笑,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率先肏弄起来,我被他磨得- xing -起,也肏弄起来。
司徒宣的惨叫压抑在了唇齿之间,我的视线扫过,嘴唇都被咬破得血迹斑斑·但这- xue -或许天生名器,肏了一会儿,竟然也松开了,司徒宣得了趣儿,破罐子破摔似的叫了起来。
我们玩弄了一会儿,又换了姿势,我躺在最上,司徒宣在中间,苏风溪在最底端,司徒宣的脸对着苏风溪,我亦然,苏风溪的眼神一直是平静的,嘴角微微露着笑,不知是在嘲讽司徒宣,抑或,在嘲讽我。
·三个人的游戏还是好玩儿的,下人送了吃食,低着头迅速离开,我和苏风溪坐在圆桌上谈笑风生,我的孽根插在司徒宣的肉- xue -里,苏风溪的孽根插在司徒宣的嘴唇里。
上半身衣冠楚楚,下半身浪荡不羁···我瞧着苏风溪依旧镇得住的脸,心中畅快无比··倘若你们有一日,真要背叛于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要叫你们永生难忘。
第15章 ·司徒宣硬生生晕了过去,再怎么刺激也不见醒来,我索然无味,唤来下人将他送去医治,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了苏风溪的面前··苏风溪面不改色地喝了。
“不怕我下了毒”·“教主若想杀我,随时都可以·”·他知道我下不去手杀他,所以那时才如此从容·我瞧着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也有些腻歪了,随意挥了挥手,叫他退下。
苏风溪没再说话,径自离开了,我又唤影卫去跟在他后面,瞧他要去哪里·影卫离开前,叹息般地叫我别闹,我砸了瓷杯,叫他滚··室内真正意义上空无一人,我揉着眉心,只觉魔功反噬的威力极大,硬生生叫我喜怒无常起来。
我把之前的闹腾统统归在了魔功的影响上,心情好了大半,甚至有闲心再饮一杯茶··不多时,影卫回来了,说魔教教务繁多,苏风溪去处理教务了,并未有异常举止。
我又倒了一杯茶,虚空投了出去,一只手骤然出现,只见闪影掠过,茶杯重新落回了桌面,里面滴水未剩··“苍牧,你的内功又精进了·”·“远不如教主魔功。”
“我的茶好喝么”·“尚可·”·“我下了毒·”·“我逼出便是·”·“骗你的。”
“哦·”·“你说,我明年会不会死·”·“不会·”·“呵·”·我直起了身,打开了房门,总算意识到这不是我的院落,提起内功脚踏屋顶,须臾之间便落在了东院。
我坐在屋顶上,自上而下见我两位“夫人”,她们正在绣帕子,一群丫鬟老妈子都守着,她们都很期待魔教的少教主,除了我··血缘亲情我都没什么感觉,似乎是越来越人渣了。
我看了一会儿,捶了捶肩膀,纵身而去·外头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密室练功,但那日只做了一次,次数不太够,我就住进了司徒宣的院落里,也不管他是什么想法,日日夜夜一直在肏弄着他。
期间少不了苏风溪找我,汇报各种教务,我邀请过他几次,他总是婉拒了,又拿那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管他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司徒宣,暂时我也离不了司徒宣,那天的刺激已经够本,短时间内再折腾死了,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这么一想,我对于三人行,倒也不那么执着了··司徒宣也习惯了在苏风溪的注视下同我- jiao -欢,有时还会更兴奋些,爱意与幸福能浇灌出天真无邪的莲花,苦难与恨意便能浇灌出妖艳的毒花。
会恨吧,不只恨我,也会恨他的风溪哥哥,那真是太好了··武林正道终于慢悠悠地推举出了新的武林盟主,探子传了信笺,我拆开了信封,入目的便是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
“苍穹”·苍穹,年二十又五,对外宣称是苍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子,少时顽劣不堪,十三那年突然精进,拜师落云大侠,习得一门好剑术,又得了落云大侠一甲子的功力。
据说一心痴迷武道,单挑遍了正道的侠客,没想到竟然成了正道盟主··其实也不意外,毕竟他许久之前,就独自闯入过魔教,还在我的胸口留下了一道剑痕,我那时不过是轻伤,苍牧的胸口却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苍牧捂着胸口,执剑抵着我,又要叫苍穹走·我便意识到,这个能为了我的命赶回来的男人,心底最疼爱的,还是他的亲弟弟··他可以为了他弟弟威胁着要杀我,即使杀了我他也活不了。
苍穹在临走时,死死地看了我一瞬,咬牙离开——那时我便知道,总有一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我松开了信笺,朗声大笑:“好极、好极,这便是宿命罢了。”
信笺没有坠落到地,影卫骤然显形··那被逐出家族、众叛亲离的影卫,到底念叨着他那多年前孤身闯入魔教,问他为何背叛的弟弟·他们兄弟情深,那我算什么·苏风溪是这样,苍牧也是这样。
这世上无人视我如一·我爹曾经宠我如珠如宝,但他死了,现在只剩我一人了··第16章 ·我又要闭关了,武林正道熟悉几月,又该讨伐魔教,一致对外了。
魔教和正道打了这么多年,互有输赢,但无论谁都没有下决心灭了对方·一是相互实力差不多,耗尽全力让他人上位,未免得不偿失;二是留着这么个对手,可以让内部的冲突得以缓解,毕竟人人对外,个把人有怨恨如若不放下,那便是不识大体。
魔教倾向的理由是前者,正道倾向的理由是后者·不过这条不过分的潜规则,可能在这次讨伐中磨灭,毕竟苍穹恨我,夺兄之仇不共戴天,他倒是不可能杀了我,灌了药软禁起来,倒是极有可能的。
闭关前我唤魔教的高级教众一起开了一次会,我魔教有左右护法各一、四大长老、八大护教、三十二金轮法王、一百单八舵舵主,个个武艺高强,但就有一个特点,彼此之间的联系散漫,谁也不服谁。
他们对我爹就很看不惯,轮到我的时候便更看不惯,看不惯倒也不直白说,我若下令叫他们干什么事,他们还是能处理妥当的,但若是魔教遇了大难,我的武力无法扛过那正道盟主,他们必定收拾细软,跑得飞快。
不是道义上的问题,而是自魔教创建之时,为招揽人才,便立下的规矩,如若教主有难,可自避之,无碍··我比他们都厉害,便想杀谁就杀谁,弄个喝茶的活计吓唬人也行。
我若有一日虎落平阳,他们不会做欺人的犬,但极大可能会袖手旁观···说到底,魔功能不能再突破几层,才是魔教能否安然度过未来危机的关键··临入关前,我肏了司徒宣数十次,又唤来了苏风溪。
苏风溪眉眼含笑见我,我同他却像是隔了一层膜·他在同我演戏,我亦然··“苏风溪·”我轻轻地唤他的名字··“教主。”
他收拢了笑,凛然回道··“你知道的,如今形式,我离不了司徒宣·”·苏风溪动了动嘴唇,别过了眼,室内安静了良久,他只道:“教主该对他好些。”
“对他好些……”我喃喃道,脸上也露出了似对情人般的微笑··“我待他不好么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就连他心爱的人,我都能送到他的床上。”
我一字一句,温柔缓慢地说道,苏风溪沉默良久,转过头来,我才发现,他满眼都是血红··我站起身来,一步步地逼近他··“你为何不反驳呢苏风溪,你不是说,你们没什么关系吗”·“你心疼他,对不对就因为他爱你,你也爱上了他,对不对”·我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抵在了大厅里的柱子上,他冷然地看着我,没有回应,连一丝表情的波动也不见。
我便知道,这次我真的惹恼了他··我竟有些惶恐了,惶恐于他此刻的表情,惶恐于内心惶恐的自己··我许是控制不住自己,哑着嗓子说出了不该说出的话语:“师兄,你不是喜欢我吗”·苏风溪恍若未闻,我硬是不死心,又重复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他动了动眼皮,像是刚刚听到似的,他语调平平,似是在陈述事实:“教主,您误会了。”
我一下子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后退几步,朗声大笑,我一开始是看着他的,但他的表情太冷漠了,我便转过了身,不去看他··“缘是一场误会……·“缘是一场误会……”·苏风溪在我身后,朗声道:“教主请以魔教为重,若炉鼎真心相待,会比现下容易得多。”
有你一日在,司徒宣就会恨我入骨,这劝解的话,你说得违心不违心··“右护法,退下吧·”·“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飞快地退下了。
我解下了赤炎剑,随意扔到了一旁,干脆坐在了高高的台阶上,又向虚空处喊道:·“你也要看我热闹”·“我刚刚不在,”影卫突然现形,手中还拿着两坛酒,“猜测你与右护法会争执,我便去取了酒。”
“你许久不愿同我喝酒了·”我直白地瞧着他,话语中带着尖锐的刺··“教主忘记了,上次你唤我拿酒,不过是为了装醉·”他从容答道,举起了两个酒坛,将其中的一坛举到我面前。
我接过了酒坛,饮了一大口,只道:“好酒·”·我们便都不说话,他亦放肆地坐在我身旁,我们共饮了一坛酒··这酒真是烈极了,久违地有些醉了,眼前似乎闪过许多片段——火红的火把、我爹,还有满面是泪的苏风溪……那果然是梦,抑或幻觉吧,毕竟我从未见苏风溪哭过,他总是漠然的,或是笑着的。
我像是清醒了一些,但满脑子还是苏风溪的脸,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一直在回响着他的话语··“教主,你误会了……”·“教主,你误会了……”·“教主,你误会了……”·……·我看着苏风溪的脸,头痛欲裂,我狠狠地抓着头发,愤恨道:“闭嘴”·我想要拔剑,却发觉赤炎剑不知所踪,他站在我的面前,蠕动着嘴唇,反复地说着那一句话。
我终于忍耐到了极致,欺身上前,狠狠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没有挣扎,依旧在说着说着·我终于气到了极点,欺身上前,以唇堵住了他开合的唇瓣··他挣扎着试图挣脱我,我死死地按着他不叫他挣脱,魔功被我用了八成,隐约的欲望勾得欲火丛生。
我将他压在了冰冷的台阶上,他像是放弃了一般合上了双眼··我像是赢了这场彼此伤害的战役,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他的衣裳,发狠似的啃咬他的皮肉,他的手攀附上了我的背,我悚然一惊,下意识以为他要伤我。
但他却顺了顺我的脊背,安抚似的··我不知为何,满眼都是泪,只喃喃道:“师兄,莫要弃我而去·”·有一双手捏上了我的孽根,引导着我捅进了那温暖的洞- xue -,我畅快极了,发狠地肏弄着师兄的身体,一遍一遍地唤着他。
有时唤他“风溪”,有时唤他“师兄”,有时竟突兀地蹦出一两句“哥哥”来,我的心底丛生了巨大的惶恐,仿佛下一秒他便会消失不见。
但他的手一直安抚似的摸着我的脊背,我满足似的哼哼着,拿头蹭他的胸口··一夜风流无边,我缓缓地睁开眼,恰好看见一人背对着我,正在整理衣裳··他察觉到了我醒来,别过了身看我,淡淡道:“教主醒了”·他不是我梦中的师兄,他是我的影卫,他是苍牧。
我的心口处仿佛破了一个大洞,空虚得厉害,又有一种命该如此的惨然··我问道:“你心悦于我”·他摇头而笑:“心疼罢了,一晌贪欢,教主莫要放在心上。”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开始穿自己的衣服,但袖扣昨日莫名缠在了一起,解了一会儿,总也解不开·一双略带粗糙的手伸了过来,三两下翻转便解开了···我便又去看影卫的脸,他伸手试探- xing -地摸向我的头,我没拒绝,他就轻柔地揉了一把。
我任由他帮我穿上了衣服,连靴子都套上了··他直起身,背对着阳光,向我伸出了手,道:“起来吧,庆儿·”·我鼻头微酸,到底抵不住这片刻温情,伸出了手,握紧了他的手,就此站了起来。
他想隐形,我便拉扯住他的衣角,同他说话,我絮叨了一遍东院夫人的安危、司徒宣和苏风溪的监管、教内事物的安排,才惴惴不安似的,盯着他··“你不要心悦于我。”
“放心吧,教主,放心去闭关吧·”·我松开了他的衣角,不知为何,又用双臂抱了他一抱,只道:“等我出来再说·”·话说完了,我像是逃跑似的,飞速地进了密室,我的心跳动得厉害,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莫名其妙,我好像一夜之间,就对我的影卫,有了几多特殊的情谊··第17章 ·我进了密室,先翻遍了我爹留下的手札·他留下的手札里,并没有提过魔功会有什么副作用,历代的魔教教主,也没有留下可供参考的讯息。
如若我的反常不是因为魔功,那又能因为什么,莫非真的动了真心,就因为在冰凉的地面上滚了一夜·我开始觉得,当这个魔教教主,真是件麻烦的事。
似乎以前苏风溪待我还好,影卫也不会这么变化莫测,司徒宣跟我没有一点干系,我还能过我道貌岸然的日子··现如今,偌大的魔教压在了我身上,我倒是想过一走了之,但到底舍不得,总觉得我爹似乎只给我留下了这个魔教,我不该抛下它。
这次闭关连提了两层魔功,现在是第二十三层,魔功一共有九九八十一层,我爹之前修炼到了四十八层,魔教最高纪录是修炼到了六十七层,我若同他们相比,大抵远不如。
但也没办法,都是之前没有合适炉鼎的锅,提升了两层魔功,就到了瓶颈·这次出关后没发生什么大事,除了司徒宣试图逃跑,又被右护法亲自抓了回去··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便去问影卫:“你说什么”·“司徒宣意图逃跑,右护法亲自带人将他抓了回去。”
影卫冷淡地重复了一遍··我的心头像烟火突然划过,亮起了一片黑暗,莫名觉得喜悦·或许是失望了太多次,有一次达到预期的时候,就隐隐有些欣喜欲狂。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询问了右护法的位置,运起轻功赶去见他··他正在处理教务,教务堆积了一摞又一摞,他提着毛笔字,细细写着,我刚推开房门,他便停下了笔尖,抬头瞧我。
他眉眼稍缓,嘴唇微抿,只道:“竟这么快,就过去了·”·“八十一天,自然过得快,师兄,我可想你得很·”我迈着大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近乎是轻佻地握住了他握笔的手,他的手有些微凉,运笔却是极稳,我们便交叠着回复了这份公文。
苏风溪撂下了笔,试图再翻阅一份文件,我却先他一步,将满桌的公文尽数扫落在地,又将他的上身压在了文案上··他的下巴撞在了木头上,发出“咚”的声响,人却是乖顺得很,不见丝毫反抗的味道。
我压在了他的后背上,凑到了他的耳旁:“我误会了我误会什么了”·“我只是行分内之事·”他叹息般开口辩解。
“你待我比待那炉鼎好,是又不是”·“自然不能相比……但……”·我再也无法忍耐,抓着他的头发,摁着他的头在文案上反复摩擦,他任凭我作弄他,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你若不喜欢我,缘何我这样待你,你却不生气·”·我松开了他的头发,打横抱起了他,从书房到卧室有一道长长的回廊,秋风萧瑟,落叶缤纷,我踏着满地的金黄,一路吱嘎作响。
苏风溪再没有说话,他的手自然地垂在了身旁,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我知晓他内心百感交集,但我顾不上了··我急躁地、疯狂地、迫切地想要上他,似乎隐约知道,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我踹开了房门,将苏风溪掼到床上,床上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响··这是苏风溪的院子,苏风溪的卧室,苏风溪的床,床上却有人·苏风溪猛地起身,掀开了棉被,露出了满面潮红的司徒宣。
司徒宣似是中了- chun -药,情意绵绵地瞧着苏风溪,双腿不自然地夹着,孽根的顶端已然淌出了水··苏风溪跪在了地上,我不知道他是为自己求情,还是为床上的人求情,正如我不知道司徒宣是被别人下了- chun -药,还是自己给自己下了- chun -药。
总之就是这么巧,最好的时机,最妙的情形,就这么被打破了·我自然可以同苏风溪继续做下去,甚至可以邀请他三人同行,叫他去肏苏风溪,我再肏进他- xue -里,三人玩上一夜。
但那不过是解决欲望的花样,床上的三个人,恐怕只有司徒宣会记在心里··我走上前,扶起了苏风溪,又亲自弯下腰,拍去了他膝盖上沾染的灰尘··我瞧了一会儿苏风溪,终于放弃似的松开了手:“下去吧。”
他不发一言,转身离去·我冷眼看着已经将手指探入肉- xue -的司徒宣,到底褪了靴子,上了床··一夜春宵如梦··我这样的人,谈不起感情,活该一个人。
第18章 ·这日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冬天原来已悄然而至·管事送来了一批皮草,左护法南三直孤身去雪原练功,每日杀野兽,积攒下了皮就随意地扔在他那茅草屋里,魔教的教众送过去食物,左护法便默不作声,指了指那堆皮草,这大抵就是今年的年礼了。
左护法是我爹给我安排的玩伴,但人总是有劣根- xing -,或许每一个小孩子对于这种父母安排的“朋友”都有些敬谢不敏的味道,我同他并不亲密,再加上他是个武痴,每一日几乎说不出几句话来,我自然也难以同他处出什么感情。
当年我爹把一对剑给我,我手中拿着碧游,面上的犹豫只是假象,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将它塞进苏风溪的怀里···那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南三直,他眼中无悲无喜,似是早有预料,第二日便亲自骑马去了铸剑大师家,席地而跪。
他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才得了见大师一面的机会,之后又奔波了大半年,替那大师做了很多事·将近一年后,他腰间多了一把古朴的刀,那把刀南三直一直推说没名字,但我机缘巧合下,见过他拔刀一次,在刀身的末端明晃晃似的刻着两个字:温柔。
这把刀便是温柔刀,温柔刀却不温柔,南三直拿着这把刀,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同他一起杀人的时候,曾问过他:“这刀好用么”他冷静地将刀身捅进一人的心窝,后背靠着我的后背,只道:“刀剑均是外物,自身乃立命之本。”
他总是这样平板无趣,不像苏风溪那样会同我拌嘴,就总是被我忽略着·但我偏偏清楚,倘若有一天我命在旦夕,他反倒是最可能伸手救我的那个··往年的皮草我都是做了派发下去,今年特地挑选了几身,亲自设计了样式,叫裁缝仔细去做,又让管事多给左护法送些炭火。
裁缝用最好的皮草做出了几张大氅,两件纯白的,一件纯黑的,一件金黄的·我将纯黑色的赐给了影卫,将金黄的赐给了司徒宣,纯白的一件递给了苏风溪,一件本来想留给自己。
我亲自为苏风溪系上了大氅的系带,苏风溪却挑眉问:“左护法那边,可有”·“只剩一件,也是纯白的,是留给我的。”
我垂下眉,细细说与他听··苏风溪便要解下身上的大氅,只道:“左护法亲自猎的皮草,最上等的该有他一份·”·我按着他的肩膀,不想让他去解:“我去把司徒宣的那件要回来,再送他便是。”
“送人的东西岂有要回的道理,左护法劳苦功高,当得这一件衣服·”·他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司徒宣缺了这一件衣服罢了,我松了按着他的手,叹息道:“我那件送左护法好了,你刚说的,送人的东西岂有要回的道理,一件大氅,算不得上品的东西,回头我自个再寻便是。”
苏风溪没再说话,大抵是被我一句话噎住了··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透露出对那司徒宣的好来,担忧他吃不饱穿不暖过得不好,连一件衣服,也要为他争。
我离开了议事厅,踩在厚实的雪层上,我来时雪尚未这么大,又仗着身负魔功,没穿什么厚实衣服,这一走竟有几分凉意·我思考着要不要回去避下雪,身上骤然一暖。
我低下头,瞧见了黑色的皮草,苍白的手指飞速地帮我系上了带子,又悄然消失··我心头一暖,笑道:“苍牧,你把这件套在了我身上,不觉得冷吗”·“你若病了,又徒生诸多事端。”
我环顾一圈,没看到他的身影,他的隐身是我爹亲自调教的,但这难为不了我·我弯下腰,低头开始团雪球,手指尖运起了魔功,须臾便团了二十几个,他也没出声拦我,总是无奈的。
我捧起了雪团子,飞速地向四周砸去,二十余个团子,大多数都落了空,但也有几个命中了目标,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骤然下降··我顺着雪落的痕迹提气上前,虚空地抓了一把,总算攥住了他的衣角。
他一身单衣,神色淡淡,胸口处还有我砸中的雪球留下的痕迹·那眼里一闪而过的宠溺并非我的错觉,我抓紧了他的衣角,欺身上前,咬上了他的嘴唇··他的唇肉很厚实,我爹说过,那模样一看就是重情之人。
我试探- xing -地伸出了舌头,才发觉他早就放开了齿间,包容似的让我进去,他宽厚的舌头同我的交缠在一起,温柔又甜腻,一双手臂越过我的腰间,死死地箍住了我的腰身。
我亲了一会儿,松开了他的嘴唇,却抓着他的衣角,好叫他不要跑那么快··我的脸有些烧得慌,连命令的话语说出来都有些急促的味道:“这大氅极为宽大,我们一起披着。”
“教主莫不是忘了,若是运起内力,从此处到您的住处,不过几个屏息·”·他这话说得真坏气氛,我心底有些恼恨,径自松开了攥着的衣角,转过头就想独自向前走。
脚下刚走了一步,身下却骤然一空,腰间一紧,天旋地转,只能看见影卫略微扬起的下巴·一声斥责止步在嗓子口,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任由他打横抱起了我,穿梭在教内的屋顶上。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当我是个魔教的普通孩子的时候,我说想出去玩儿,他也是这样,抱着小小的我,在魔教的屋顶上穿梭·我问他怕不怕被人抓到,他朗声长笑,说道:“我小心些便是,庆儿开心事大。”
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一时之间,竟期盼着这段路能再长一些··路再长,也终到了尽头·影卫将我抱进了房里,仔细地放在了床上,大氅压在身底,柔软又细腻。
他似要起身离开,我的身体先于理智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陪我睡·”·“是哪个睡的意思”他脸上骤然冰冷,嘴角却依旧带着笑。
“像小时候那样,陪我睡·”我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许心虚的味道··影卫叹息了一声,抬手挣脱了我的指尖,手腕却带了一抹深色的红·他飞快地褪下了身上的衣服,赤条条地露出了身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胯下的二两肉已然半勃,彰显着主人的意愿。
“教主做得到同那时一样,我却做不到了·”·我的指尖微微发颤,握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拖到了床上,又翻身压在了身下·他躺在平铺的黑色大氅上,眉眼间多了少许脆弱和顺从的模样。
我的手指捏上了他- bo -起的孽根挑弄着,定定地看他:“无妨,我们换一个睡法·”·第19章 ·我和影卫睡了··不是纯盖棉被聊天的那种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睡。
睡完之后,我压在影卫的身上,他抱着我,像撸猫一样撸我的后背·我咬了一口他胸口的肉,硬邦邦的,没咬破皮,有点不高兴···挺想再咬一口的,影卫的手却下滑精准地捏住了我的屁股,还用手抓着晃了晃,我便用杀人似的眼神盯着他,他松开了我的屁股肉,甚至笑出了声。
我从他的身体里退了出去,撩开帘子,想叫下人进来帮忙清理,影卫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神色淡淡,只道:“无妨,不要叫别人·”·“你害羞什么”我调侃似的说。
“并非害羞,隐秘之事,无须劳烦他人·”·他躺在黑色的大氅上,双腿分得极开,用手指将浊液导了出来,又从衣物中翻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指和下体,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睛掠过那块方巾,觉得分外眼熟:“是不是我的东西,丢了你捡回来的”·“是你的东西,”他清理好了下体,方巾折叠了两次,重新塞进了衣物堆里,“一块方巾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教主这么随意扔了,我总是舍不得。”
我心里又不大高兴了,他珍惜这东西不是为我,倒是为了不浪费·我开始穿自己的衣服,不大想在床上待了,系好了腰带,刚想对影卫说好好休息,就被他一句话堵住了话语。
他道:“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又是何关系”·是何关系·他不是一直是我的影卫,一直陪在我身边吗·不对,我们已经上过了床,那他算我的什么,我又算他的什么呢·我贪恋于一时的温柔,痴迷于片刻的心动,情欲冲昏了头脑,那之后呢·我的手下意识地想摸剑柄——这是我陷入苦恼时常做的动作,却摸了一个空,赤炎剑早就被我随意扔在了床边,现在去捡,倒显得刻意了。
他淡淡地看着我,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答案·我的眼前飞速地掠过了我爹、我爹的炉鼎,还有苏风溪,最后重新定格在影卫的身上··我恐惧于一段名为爱恋的关系,又渴望被爱包裹,倘若我真的活不过明年,不妨及时行乐。
我蹬掉了刚刚穿好的鞋子,重新爬回了柔软的床褥里,躺在了影卫的身边·虽然做了决定,但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紧张中竟然又带了一丝隐约的欢喜··“苍牧,你了解我甚多。
你知晓我必然要留下子嗣,也知晓我离不开对司徒宣的采补·”·我停顿了一下,脸烧得厉害,心虚得不敢去看他,但他的右手却抓住了我的左手,手指插入了我的指缝间,十指相扣,似是在暗示我说下去。
“我不是什么好人,也可能活不了多久,也没有那么喜欢你·”·他握紧了我的手指,他的手指夹得我的手指有些生疼,像是在惩罚我的诚实··“我想和你试试,不求天长地久,但求一晌贪欢,你若同意,我们便试试,你若不同意……”·“我答应你,”他冷淡地打断了我的话,“你太可怜了,我便同你试试吧。”
他这话说得可真气人,本教主年方二十又一,喜欢我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说得跟我没人要似的··我心里清楚,他心里他弟弟还是最重要的,但最起码,在我同他弟弟交战前的日子里,他的眼里和心里只有我,那便够了。
我偏过头,想去吻他,他却突然翻过了身,狠狠地咬向我的脖颈·我的皮肉不像他的那么厚实,他咬出了血,甚至吮吸了几口·我纵容似的拍了拍他的头,只道:·“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
一夜好梦无眠,第二日,苏风溪向我辞行,理由是许久未见左护法,心中甚是想念,正好要送白大氅,不如就叫他领了这门小事,顺便去见见友人··我猜测他想念左护法是假,想避过我倒是真的,但我得了影卫的爱恋,对苏风溪的念头骤然变淡,索- xing -挥了挥手,准了他的行程。
他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定定地瞧着我的脖颈,我顺着他的视线摸到了脖子上昨夜影卫留下的咬痕,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教主可是有了心仪之人”他直白地问道。
“有了,”我脱口而出,又猛然想到我们在数日前还情意绵绵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便补了一句,“昨日情定·”·补的这一句还不如不补,似是明白地告诉苏风溪:就是因为你伤透了我的心,我才要去找别人。
苏风溪面上倒没什么显露,他一贯是这样,想要隐藏情绪的时候,纵然是我,也难以察觉一二··我们沉默了半晌,他轻叹了一口气,只道:“教主照顾好自己,既然有了心仪之人,便祝教主过得顺遂。”
他的态度太过从容不迫,撩得我心底暗火丛生··凭什么,凭什么他如此镇定自若,我与他均知晓,他对我动情并非误会,为何他一而再再而三将我推离,又要在我有新人时,祝福我过得顺遂。
我自诩演技一流,也比不上他一分·他足够冷静,也足够心狠,硬要同我划清界限··那便罢了,我又不缺他这一人,我有我的影卫,他自惦记着他的司徒宣,就此别过,两不相干。
我率先拂袖而去,心里却难过得厉害,我脑子里明明下了决定,身体却像是突然害了病,拼了命地抗议,头痛欲裂,逼得我站不稳身形··天旋地转间,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下巴蹭了蹭柔软的黑色皮草,叹息道:“我是傻了。”
他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间,轻柔而宠溺,只道:“别再想了,你同他,有缘无分·”·这话我听得有些怪异,但接踵而来的头疼逼迫我不再细想,我靠在影卫的怀里,挺过了这一阵,感觉身体大好,连苏风溪离开的悲伤几乎都消失不见。
“你不要离开我,苍牧,你不准离开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他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承诺,眼神却透露出十分的认真··——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是一句动人的情话,至少在那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第20章 ·人的感情或许真的不受控制,明知不该沉迷,却终究忍不住··我在雪地里舞剑,雪花磕在赤炎剑上瞬间融化成水,雪后阳光洒在剑上,带出一抹明亮,归剑入鞘,周围只见白茫茫一片。
“苍牧·”我轻轻地唤道,无人应答,我便突然想起,昨日他说,今天要出魔教一次,采买一些私人的东西··这不是他第一次离开,但或许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也会离开,许是刚刚定情,我黏他黏得比我想象中要紧。
我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向右上方轻拍了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落了下去,那人脸上戴着面具,沉默地跪在地上·除了苍牧这种中途归拢的影卫外,我自然还有真正从小养起的暗卫,这事只有我爹和我知晓,算得上是保命的底牌。
我太想苍牧了,刚刚竟然想叫暗卫去看看他在干些什么,但暗卫的身影一出现,我便清醒过来,挥了挥手、,他便又消失不见了··所有的情欲都应当克制,不然将会万劫不复。
我抬起脚步,走去了司徒宣的院子,他倒是有好心情,正躺在躺椅上,开了一半的窗,叫佣人们堆雪人·室内的花瓶里插了几枝梅花,这不像是炉鼎的屋子,倒像个大家子弟的。
司徒宣懒散地看着窗外,神色有些怅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进来了都没回过神·我也不去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暖茶,坐在桌边看他··有时我也会想,倘若他同苏风溪之间没有一段情,我们之间的纠葛会不会不同。
我或许不会采取过激的手段,他不会恨我入骨,我知晓我的手段狠辣无情,但没什么后悔的··弱肉强食,怪只怪他太弱了,弱到无法抓住他想要的任何的东西··司徒宣看了一会儿堆雪人,等到雪人渐渐成形的时候,伸出手,将窗户关上了。
做完这个动作,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手臂骤然下垂,落在了软塌上··我冷眼旁观,才发现他像是要哭出来似的,这时哭出来,倒是浪费了,不如在我的床上哭。
我将茶杯磕在桌面上,他悚然一惊,转过身瞧见我,身形颤抖了一瞬··我满意他如此怕我,心底到底又有些许不甘,只笑道:“在想什么,想你的情郎”·“在想教主,教主多日没来我的院子了。”
他的脸飞速地变化着,定格成了柔顺似的笑,“想着想着,你便来了·”·我伸出手,向他招了招,唤道:“那便过来,躺在哪里作甚。”
他迈下了一条腿,我才发觉,他脚上鞋袜全无,竟然是赤裸的,他赤裸着足,一步步向我的方向走,不过二十几步,他走得却极为缓慢··但我原谅了他的拖延——看在他一边走一边脱的份上。
衣衫散了一地,他裸着身子轻轻颤抖着,我抬起手捏了捏他胸口的- ru -头,很快那- ru -头便挺翘了起来,司徒宣疲软的孽根也隐隐抬了起来——他再怎么恨我,身体也被我肏熟了。
我今天不怎么想折腾他,将他抱了起来,直接压在了床褥上,唇舌近乎温柔地抚慰着他的身体,前戏也做得比往日要体贴些许·他攀附着我的肩膀,乖顺似的叫唤着,眼角亦因为兴奋逼出了泪,我吻掉了他的泪花,缓慢地肏弄着他,一点一点将他的欲望勾出来,再狂风卷地般地将他带入深渊。
- xing -事了了,我披上了外套,走出了里间,又唤丫鬟进去伺候,眼角余光扫过午后的软塌,又扫过那虚掩的窗,似有所感··我走过去,拉开了窗户,只见一抹黑白相间的身影,厚厚的雪压在黑色的大氅肩头,他的发顶也积累了一层雪——他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亦不知听了多久、看了多久。
我同他隔窗相望,我知晓我应当出去,抱住他,同他痴缠道歉,但我不能··我与他都知晓,我是断不了炉鼎的——没了司徒宣,亦会有旁人·司徒宣还好些,他心中无我,我对他亦不会多情。
历代教主大多不会娶妻,或将炉鼎娶作妻子,若无情便好了,若有情,我爹便是下场··我无法对他做出承诺,便只能期盼他能视若无睹,抑或选择隐忍··我真真是个人渣,渣得我自己都无力反驳。
我想将打开的窗户重新阖上,影卫却骤然动了身形,身上的积雪唰唰落下,他的手压在了我的手上,冰凉地、用力地,阻拦着我关上这扇窗··我们凑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眼中深深的伤痛,近到我无法抑制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
我反手扣住了他的手,忍耐不住咬上了他的嘴唇,他却不愿放我轻易进去,唇齿间满满皆是抗拒,但当我试图抽身而去时,他的手掌却捏紧了我的腰——他将我从司徒宣的屋子里半抱半提了出去。
我们依旧十指相扣着,他像是爱上了抱着我在雪地里穿梭的游戏,我们停在了白茫茫的雪地里,这里缘是我当年居住的院落,院落的后面有一座荒芜的小山··那时,苍牧便教我在雪地里设下陷阱,等着笨兔子自投罗网。
我那时脸冻得通红,将整个身子埋进他的怀里,只觉得格外温暖··那些似真似假的时光,到底入了戏,幻想着自己真的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幻想着能够一直和大哥哥一起,快快乐乐地过下去。
我回过神,才发觉影卫已经脱下了大氅,正在解身上的衣服·我伸手去拦他,只道:“外头这么冷,你不怕着凉”·“教主便让我热起来吧。”
他漠然地说道,手下的动作却不见一丝停顿·我撞进了他的眼,洞悉了他眼底的怒意和恼火,后知后觉地想到,许是他吃醋了··我有些哭笑不得,有些羞愧歉意,更有些迫不及待。
终究是被欲望取代了理智,在茫茫的雪地里,闯进了他的身体·雪落在后背上带来片片冰凉,苍牧的身体却暖到让人心醉,他的眼里满满都是我,我的大脑里飞速地滑过这些年,手指触碰上他胸口为我挡下的刀痕,半是心痛半是欣喜——我生他生,我伤他伤,我死他死,这或许是一种暗示:我们合该在一起,同生共死,缠绵交融。
·我- she -过了一次便抽身而出,他却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扶着我的孽根重新坐了下去·他压着我的肩膀,眼里隐约闪过冷意,肉- xue -却套弄着我的孽根,我见他这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我亏欠他良多——但我不想放手了。
他太暖和了,我一碰就不想松手了··他若一直喜欢我便罢,倘若有一日他想抽身而去,纵使百般手段,我亦不会叫他逃了去··我平摊开手,接住了少许雪花,凉丝丝的,从手心透进了心底。
我看着我的影卫深陷情欲中的脸,终是忍不出,露出了久违的、真心实意的笑··他瞧着我,似乎愣了一下,便拿手去遮我的眼睛··我任凭他遮住了眼,笑他:“你该遮住自己的眼,不看我便是。”
“舍不得不看,便不让你看我笑话罢了·”他音色平平,似在压抑些什么··“哈哈哈哈哈,”我朗笑出声,“我的好哥哥啊,我不过笑了一次,以后你若喜欢,我便天天笑给你。”
第21章 ·“那倒不必,你笑得多了,总会被旁人看见·”影卫回复我道,我听着这番话,心中有一丝怪异,但很快又卷进了情欲里,便将那一丝丝不对劲压了下去。
影卫的体力是真的好,等天气渐冷,他便略收拢了衣衫,抱着我回了房间,我也任由他闹,真叫他将我抱到床上··他伸手将室内的炭火点燃,又问我晚上想吃些什么。
我便刻意为难他,说道:“想吃烤鸟·”·他脾气也是突然好得不像话,刚刚经过激烈的- xing -事,听了这话,拿了剑便要出门·我又觉得心疼,匆忙叫住他:“叫下人去寻便是,你何必亲自去”·“我亦是个男子,我心悦之人想吃什么东西,无须假他人之手。”
说罢,他提了轻功,径自出去了··我又开始傻笑了,心满意足、暖意洋洋·若今后日子如此刻般平稳安宁,那该多好·可惜此刻安宁不过镜花水月,轻轻一戳,便成了碎片。
“苍穹的内力如何”·“属下遣了地字辈十八杀手前往刺杀,无一生还·”·“那便是不错了·”·我伸手去抓床幔上的彩色布穗子,指尖触到又游离出指缝,如此把玩数次,终究是失了耐心,扯掉了那束。
布穗子骤然散开,琐碎的线头落了一床一身,不见曾经喜欢的模样··影卫离开得快,回来得亦快,手上却是空空,问他如何,缘是已将打猎来的麻雀送去烤制了,亲自去拿柴火烤制自然难为不了他,他担忧耗时太多,我又饿了闹腾他。
他用那张一贯冷漠和正经的表情,挤出了一句“闹腾他”,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的耳朵竟有些绯红了·情爱真是腻人,难怪那么多风流人物,全都死在这上头。
·我们吃了一顿烤麻雀,味道尚可,但同当年相比,到底差了一层·或许也有我如今懒散躺在床上,未去亲自布网的原因·当年苍牧耐心教我在雪地撒上食料,又将网细细挂好,我哈着手躲在树后,盼望着傻麻雀快自投罗网,等了许久,却不见一只麻雀。
他倒是收获颇丰,提了内力直接在林木间穿梭,一抓便是一个,收获满满·我便吵他,说他把雀全抓走了,叫他赔我··他只得哭笑不得地哄我,又亲自去砍了柴,削了木条,插上去烤。
到底当年情谊不可得,不过珍惜现下,有一日安宁,便是一日安宁··还有两月,便是新年,我实在不愿在密室中一日日度过,便叫影卫为我护法,直接在卧室里入了定。
魔功修炼起来便有些疯魔的架势,几日才会服用些许米水,在密室时,只服用些随身携带的干粮,在卧室里,苍牧总不听我的话,硬是要我用些热食,我若是忙于练功,露出抵抗的情绪来,他便亲自夹了食物,凑到我的嘴边,又目光灼灼地瞧我。
他从冷面嘲讽,化作如今温柔体贴的模样,我自然不忍心不给他面子,便要用一些,他那时便极为高兴,眉眼间尽是愉悦··我花了二十余天进了一层,便又需要炉鼎了,苍牧识趣地说要下山采买,这本不是惯常采买的时间,我心底愧疚,知晓他是不想亲自见我肏人,便挥了挥手,叫他下去了。
我进司徒宣的院子的时候,他竟然在练武——许是他的武功相对我而言实在太弱,我几乎是将他视作毫无武功的白面书生了·我撞见他练武,便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他下盘不太稳、内力又有些虚浮。
印象里司徒宣是家中的幼子,的确是娇养着长大的,小时玩笑似的说要出去游玩,家里还派遣了数百奴仆,好叫小公子一路顺遂平安··但再多的溺爱,也抵不过冰冷的利益交割——我爹不过用几本秘籍,便同他爹换来了司徒宣,威逼利诱的手段尚未用出,司徒宣便成了我爹的炉鼎。
等到他好不容易逃回家中,我的谣言刚刚放出,他爹便为他安排了另一处住处,纵然放下了无数守卫,也是作弃子处理了··倘若是那些风月话本,司徒宣若是个女子,他必定会伺机报复,有朝一日寻得意中郎,叫那些欺他负他之人,尽数等到报应。
可惜了,他的意中郎我得不到,也决计不会叫他得到·待他无用之时,便是他死之日,想要杀我,他尚且入不了我眼··司徒宣练完了一套剑,挽了个俏皮的剑花,转过头撞进我的视线,脸色瞬间苍白。
他似是在强忍胆怯,手中的剑脱离手心滚落在地··我还要用上他几十日,便没计较这细微之事,跨步向前,又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他的脸颊竟然也在颤抖,一双眼睛仓皇得有些可爱,我凑了过去,用舌头舔了舔他的眼皮,他便怕得更厉害了。
我顿觉有趣,狂笑出声,打横将他抱起,进了室内··这一进便又是数十日,缠绵于床榻之间,连吃食都是佣人送进来的,我想去练功了,但身边并无可信之人,又不愿去密室,便只得等。
·好在苏风溪终于从冰原处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我又在同司徒宣缠绵,我知他站在门外,便肏弄得司徒宣更狠辣些,司徒宣似在惨叫似在欢愉,几番晕厥又被我扯弄回去,最后只得像小动物似的绝望哭泣。
我泄了出去,披着影卫离开时留给我的黑色大氅,出了房门··苏风溪抱着剑,立在了房檐之下,身上未染一片雪·我见他那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便觉得怒从心中起,但我压抑着,不想同他吵架。
“东西送过去了”·“送去了,左护法很是开心,只道谢过教主·”·“他应当谢你,谢我作甚·”·苏风溪没反驳这句话,只是突兀地问:“这件大氅,教主之前送了何人”·“我心爱之人,”我飞快地说出口,半是炫耀半是试探,“他心疼我冷,便将这件衣服又转送给我。”
“属下一贯喜黑·”他低垂着眼睑,叫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一件衣服罢了,我心中狭隘要计较些,他又不是这样- xing -子,计较个什么。
我不愿示弱,便拿话顶他··“唯独白色的能做出两套来,但你硬要送人,我又能如何·“苏风溪,我喜欢你穿白衣·”·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却不再说出声,我觉得无趣,便想回房间。
我刚刚转过身,就听见他问:“你心爱之人是谁”·“与你又有何干系”·我从未将影卫同苏风溪引见过,下意识地不想让我最信任的两人有所勾连,心术权谋倒谈不上,只是不愿他们成为好友,落得我一人。
“教内这一年暗涌不断,教主须多留些心,莫要看错人·”·我唯一看错的人,是师兄你啊·你既要将我推开,又为何说这些话来,平白叫人误会。
我冷然道:“你若怕司徒宣寂寞,自可去陪他,若想同他- jiao -欢,径自去,不必知会我·”·我等了又等,苏风溪不再说话了,司徒宣的房子,我亦不想进了,索- xing -提了内力,径自回了自己院子。
第22章 ·我同苏风溪闹了别扭,但影卫离了魔教,偌大的魔教,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他··那并不是一种完全的信任,只是我对谁都心存怀疑,对他还放心些,我心里知晓,纵然他得知一切的真相,也很难对我生起杀意。
他们这些有正道底子的人,惯常狠不下心,我爹教我和苏风溪的时候,他连一只母鹿都舍不得杀,还要我杀两只,分给他一只搪塞过去··他为我护法,我安心修炼,他倒是也给我送饭,送得却不怎么精心,大多是我不喜欢吃的东西。
他也不会像苍牧一样喂给我吃,东西放在我身边,便径自离开了·如此反差下来,我更想我的影卫··我或许对苏风溪是抱有好感的,但太轻微了,轻微到轻轻一吹,就吹散了,更多的便是不甘心,本着你们不叫我舒坦,我亦不叫你们舒坦的想法,肆意妄为。
他们都打不过我,便只能任凭我磋磨··魔功似是一下子畅通起来,修炼了数十日,已然触碰到了三十层的边缘,随着魔功的提升,我能明显地察觉到- xing -格更加不受自己的掌控。
苏风溪不过是为我拿了个橙子,我便像突然发了疯,将整个餐盘扔到了地上,手指握着赤炎剑,花费了极大的意志,才将那一抹杀意压抑下去··苏风溪似是被我吓到了,他站在我的身侧,不发一言,过了许久,才问我:“好些了”·我气他不阻拦我,甚至一句话也不愿说,真真做到了袖手旁观,便指了门口,叫他滚。
他神色复杂地瞧了我一眼,转身便离开了,临走时也没唤小厮进来收拾,我猜他是怕我杀人泄愤·室内又只剩下了我一人,我的衣衫都- shi -透了,整个人身体软成面团,赤炎剑自手中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暗卫,去,跟着苏风溪,看他干什么·”·我合上眼,躺了一会儿,稍微回复了力气,叫人收拾了房间,隐隐有些后悔刚刚又同苏风溪闹翻,但这点后悔,在暗卫回来后告知我苏风溪去了司徒宣的院子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提着剑,眼前都是赤色的红,提起轻功便去了司徒宣的院子·我刚刚落下,房内就传来一声叱呵:“谁在门外”·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改了直接冲进去的主意,从袖中取出一把尖针,飞速地- she -进窗内。
那一把尖针均淬了毒,一共108根,是我娘手札里,留给我保命的手段,只能用上一次·我将它们尽数- she -出,便是想见见,苏风溪待司徒宣,到底有多真··门内传来了几声闷哼,伴随着司徒宣的号啕大哭,我顿时觉得无趣起来。
我推开了房门,看着被苏风溪紧紧护在怀里的司徒宣,苏风溪的脸色苍白如纸,后背上扎着数十根毒针·他怀里的司徒宣却丝毫未受伤,依旧漂亮地哭着,见我进了门,反手抱住了苏风溪,跪在了地上,苦苦求饶道:“请教主救他,救他啊……都是我的错……若要惩罚,惩罚我一人便是。”
我没理苏风溪,只是笑吟吟地去瞧苏风溪,苏风溪却别过了脸,不让我看,似乎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毒针初始不过让人无法动弹,一日之后,才会真正要人- xing -命。
我撩起了袍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的,还是我送来的上等茶叶·我每次来时,可没有这么好待遇,再看那司徒宣的衣着,明显是细细挑选过的,会情郎就是不一样,爱一个人,巴不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是最好的,亦巴不得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对方。
司徒宣爱苏风溪··苏风溪爱司徒宣··唯独我是个恶人,拆散这对有情的情侣,亦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我的眼前红色更深,茶桌也因为魔功暴动而隐约颤抖。
·我勾起了笑,去看司徒宣:“想让我救他”·“想,我想”·“你帮我个忙吧·”我曲起手臂,托着腮,看着司徒宣,诱惑似的开了口。
司徒宣踉跄着站起身,便要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裳··我瞧着他狼狈的模样,笑得肩膀耸动,又摇了摇头··“你脱衣服作甚,折磨你,我都玩够了·”·司徒宣呆愣在原地,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睁得极大。
“他身上针,你自可随意拔下,褪了他的衣服,抱着他过来让我肏一肏,我便救他·”·我缓缓地说完了条件,双眼却盯着苏风溪的身形,他显得平静极了,侧过的脸冷静依旧,没有眼泪没有质问没有一丝的波动,仿佛我用尽千般手段,也难以叫他抬一抬眼。
司徒宣却如遭重击,他的手压住了胸口,硬生生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你身子太弱了,回头我唤医师,好好为你调理·”·话音刚落,司徒宣又吐了一口血。
罢了,他活多久与我有何干系,左右不过用上几年的东西··我以为司徒宣会犹豫很久,他却很快下了决定,亲自拔掉了苏风溪身上的针,又将苏风溪身上的衣衫褪去。
苏风溪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任由着司徒宣的动作,司徒宣忍不住落泪,他的血与泪,滴在了苏风溪赤裸的胸膛上——像下一秒,他们就要滚作一团似的··司徒宣最终还是吃力地抱起了苏风溪,挣扎着向我的方向走。
我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我知晓那决计与喜悦和畅快无关··不过十几步,司徒宣却走得很慢,他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伸出了双手,试图接住苏风溪。
偏偏在这一刻,门口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话语··“庆儿,我回来了·”·我的手下意识缩了回去,司徒宣见状狠下心,抱着苏风溪,飞快地后退了数十步。
我还伸着手,模样有些可笑,似乎很快就能触碰到苏风溪的身体··但我还是收回了手,掩饰似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了想,又多倒了一杯,对着门口那张我思念了数十天的脸道:“苍牧,你回来了。”
苍牧逆着光跨进门,挡住了一片光亮,他神色如常,眼内却有隐约的怒意,语调却依旧从容的:“庆儿可还要同炉鼎修炼”·“不了。”
我飞快地说道,又把桌上的茶掷了出去,叫他去喝··他接了茶盏,喝了茶,又将茶盏推回到了桌面上·下一秒,他纵身越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了手。
我低头瞧了瞧他粗糙的手指,抿了抿嘴唇,将自己的手指也搭了上去·他握住了我的手,我站了起来,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随意扔向了司徒宣的方向。
“解药,莫要再吐血了·”·握着我的手掌更用力了些,我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挪了挪手指,换成了十指相扣··我同苍牧并排向外走,身后却传来了苏风溪的声音。
他声音不大,话语却极有力:“他非良人,教主当心·”·我觉得特尴尬,他这话不只我听到了,司徒宣和苍牧也听到了··相比较为司徒宣挡针的苏风溪,我觉得我还是信苍牧一点,脚步未变,我同苍牧,终于走出了这间房门。
第23章 ·那日的事终究风平浪静地过了,我心知理亏,便刻意缠着苍牧,不叫他隐藏身形·他也不知作何考虑,便真的不再隐身,对外我称他为我的朋友,苍乃大姓,也几乎无人将他同正道苍家联系在一起。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第二日苏风溪便来问我,那人是否是苍家除名的嫡长子·我心知他是担忧我的安危,但总是按捺不下莫名涌起的怒意,只道这事同他毫无干系,便干脆拂袖而去。
我越发信任苍牧,连魔功的副作用也说与他听,他便亲自督促医师为我调理身体,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到底是一份心意··苍牧在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底,魔教上下也开始准备起来,连门口的松树都裹了一层漂亮的丝带。
这番奢靡的做派,自然来源自我爹,他曾道白雪皑皑过于寡淡,便亲自拿了江南的绸缎,裁剪了系在树枝上··我爹那时的炉鼎也惯着他,一箱子上等绸缎被我爹挥霍一空,底下的管事有些为难,犹豫着要不要劝,那炉鼎便叫人从自己的庄子里抬,用尽了一半累年的上等绸缎,才将常入目的每一处景缠上丝带,又叫人赶制了数百盏灯笼,虚虚地挂着,好叫我爹在晚上也能看得见他喜欢的景色。
我那时尚且年幼,只觉得夜色风景好看,便跑得飞快地摆脱了仆人,独自去赏夜景·踏着皑皑白雪,在灯笼和丝带中穿梭,只觉得如梦似幻··这也让我在撞见我爹同人- jiao -合时,吓了一大跳。
或许吓到我的不是他们在灯下- jiao -合之事的本身,而是我爹冷漠的、与一贯温柔完全不同的脸··我下意识地后退,我爹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极快地挪开了视线——我知道他必定是看到了我,只是不耐烦抓住我罢了。
我不敢转身离开,很怕他突然抓住我的背后,我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或许是杀意,或许是惯有的世界崩坏掉··但我很快无法再后退下去——我撞上了一个人的大腿,又几乎是立刻地,被对方抱了起来。
那人身上有淡淡的草药香,很好闻,我下意识便放松了一些警惕,压低嗓子道:·“你是谁,快放我下来·”·“我是你爹的炉鼎,这里不该是你在的地方。”
他便就着抱着我的姿势,提了内力,几个闪身,便远离了那片风景最好的地方··他径自将我放在了院落门口,我的脚刚一落地,就扭过头,要去看他的容颜——他长得真好看,眉清目秀,端得是风流倜傥的模样。
·或许小孩子都有喜欢美人的本能,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衣裳的下摆,奶声奶气道:“你不要走,我不要叫你走·”·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手捏着我攥着他衣衫的手,轻而易举地将我的手挪开,我撇了撇嘴,便要哭出来——下一秒,却重新落在了他的怀里。
“真是和你爹一模一样的- xing -子·”·我似懂非懂,只知道将他的话语全都记下,又缠着他同我玩儿··他问我要如何玩儿,我便指向不远处的灯光,只道:“想要飞,想要在光里飞。”
他曲起手指,狠狠地刮了一把我的鼻梁,却提起了内力,带我飞了一夜·那时我尚且年幼,不知道他须耗费多少精力,才能一直在林间穿梭,我只觉得快活极了,一直在笑个不停,夸他好棒。
在第一缕晨光划破黑暗、林木间的灯笼终于燃尽的时候,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抱着我站在了院子的门口··我困极了,头一直在向下点,攥着他胸口的手指也有些许放松,我强撑着困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半梦半醒间,似是听到他低喃:“白明玄,我是你爹的炉鼎。”
“庆儿……·“庆儿”·我骤然回过神来,看向苍牧,歉意道:“刚刚走了神·”·“在想什么”苍牧接着问我。
“些微小事,不值一提·”我诧异于苍牧的敏感,但还是不想事无巨细全同他说,我这么答了,苍牧却不大高兴,但也没有再问··刚刚的记忆像是突然插入在脑海里似的,过往我一直认为我同白明玄唯一的交集,便是那一夜我爹荒唐的提议,却未曾想过,竟然在许久之前便有交集。
若是因为年纪小,将这事遗忘了,又为何突然会想起——像这段记忆深藏在深处,静静地在某个点重新浮现··那我失去的记忆,仅仅只有这一件么——会不会有无数段记忆,从我的大脑中抽空,悄无声息、像从来未曾发生过一样。
我所知晓的、能够改变记忆的事物,只有我爹留下的断情水——我曾经服用过断情水么我所遗忘的、足以让我动情的记忆,究竟是什么那些记忆,还会如这一段一样,在某一天骤然想起么·苍牧伴我最久,这一切,他知晓么·第24章 ·除夕终于来了,我提前一天去东院见了见两位夫人,她们正在绣花,聊得很开心的模样,我坐在屋顶上自上而下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她们的生活中并不需要我,我保她们余生富裕安宁,她们为魔教留下下一代·我回房想了想,又支走了影卫,叫暗卫去做准备,年后便将两位夫人送去恶人谷·恶人谷算得上是江湖难得的中立势力,当年曾欠下我爹一个人情,庇护两位夫人和未来的孩子,当无大碍。
我原本只想同苍牧一起过除夕,他却瞒着我,叫了苏风溪和司徒宣一起,我们四个人不尴不尬地吃了晚饭,一顿饭也没说几句话,便各自散去··等苏风溪和司徒宣走了,我揉了揉眉心,压抑着火问道:“大过年的,为何叫上他们,非要叫我不痛快。”
“到底是教主的人,看不见也无法当作真的不存在·”他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双手抱剑胸前,直直地立在我的身边··我满肚子的火气就一下子撒不出来了,到底这事算我对不起他,只得退了一步,道:“以后不要再一起凑了。”
“庆儿舍不得那苏风溪的·”他语调平平,又讽了一句··一句话叫我压抑的火又蹿了起来,卸了手指,抬头去瞧他:“莫要再说了,今日正是除夕。”
“教主心虚什么”他这是不想闭嘴了··“影卫,你逾矩了·”这话我脱口而出便觉得不对,又拉不下脸去再说些软话。
苍牧面色变得更加冷硬,他放下了手臂,径自向外走,竟是想不与我共处一室了·我心底发急,暗暗去抓他的手,他的衣袖太滑,竟然就那么自我的指尖滑了出去。
我别过脸,冲着他已走得很远的背影喊道:“站住”·他身形微微一顿,竟然继续向前走了,我顺手抽出了赤炎剑,向他的方向掼去·他像是身后长了眼,极为自然地侧身避开。
赤炎剑越过他深深地扎进了墙里,我的眼前也骤然变得一片通红,像泡进了血液里··在我的视野里,苍牧冷冷地盯着我,嘴唇开合似在说些讥讽话语,我头痛欲裂,脚下也像是踏进了棉花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荒诞不经。
我解开了腰带,又抽出了内里极细的琴弦,琴弦骤然伸长锁住了苍牧的脖颈,我瞧着他骤然苍白的脸,勒紧了琴弦,鲜红的血液自相交处缓慢流出……·“庆儿……”·“庆儿……”·“爹,你喊我作甚”·“你可喜欢我的琴弦。”
“不喜欢·”·“为何”·“你拿它要杀了苏哥哥·”·“若琴弦在你手中,你待如何”·“自是毁了它。”
“罢了,左右是个玩意儿,送你便是,你若想毁了就毁了吧·”·“爹,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给你吧,也留个保命的手段。”
眼前的血色稍稍变浅,我瞧见了苍牧痛苦的脸,他没有丝毫的反抗,双手死死攥着衣衫,克制着求生的本能,神色不见讥讽痛苦,竟有些许宠溺同释然··我猛然清醒,松开了握着琴弦的手,被拉伸到极致的弦失去外力,骤然断成数段滚落在地,苍牧的脖颈鲜血淋漓,今早刚被我换上的衣裳被红染透。
·我急切地冲了过去,想去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一手抱住,他沙哑着嗓子道:“别怕,只是皮外伤,不要怕·”·我不知道为何,浑身都颤抖得厉害,眼前似有无数景象一一闪过,最终定格的是近在咫尺的血红。
苍牧的手还在顺着我的后背,他脖子上的伤口不再淌血,但依旧触目惊心·我唤了医师为他处理伤口,忙前忙后折腾了一夜,他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我,像之前的别扭、争执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第25章 ·新年第一日,苍穹下了战帖,约我百日后黄山之巅一战·这时间约得微妙,也刚刚好··魔教有了传承,即便我输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魔教教众自可散去,蛰伏一段时间,再拥立少教主继承魔教。
也因为这个原因,苍穹不会对我手下留情,这场战斗不死不休··正道需要魔教,魔教亦需要正道,外界有死敌虎视眈眈,对双方都是好事··苍牧在病床上问我,为何断了自己的退路,我将药碗搁置在了一边,笑着反问他:“你认为我会输”·魔功有魔功的限制和弊端,自然也有它的好处,论剑术我或许比不上苍穹,但靠着内力,便是五五开。
如若此次闭关突破,我的胜率便能升至九成··或许是我的回答太出人意料,苍牧默然了一会儿,又道:“教主会赢的·”·“你放心,点到为止,你的弟弟也算我的弟弟,我不会伤他的。”
承诺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我瞧着苍牧骤然变亮的眼,又把想- yin -奉阳违的心思压下去了··仔细想想,我同那苍穹又没有什么死仇,倒不如卖苍牧一个面子,轻轻放过便是。
入关前,我将把两位夫人送去恶人谷的事交付给了苏风溪,并非我不信任苍牧,而是不想叫他为难··苏风溪领了命,却并不退去,他站在台阶下,静静地看着我,无悲无喜。
我也突兀地难过起来,自从我继承魔教,继承司徒宣,我和苏风溪再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过了许久,他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渐渐消失的背影。
曾树下比剑,曾踏水而行,曾亲密无间,以为个把人不会有什么干系,曾情意绵绵,以为对方触手可及欢愉近在眼前··一转眼,便生疏到不愿多说一句话,不愿再多看一眼。
也曾想过再灌他一次断情水,但一日不杀司徒宣,一日便绝不了后患·断情断情,忘的许是记忆,唯有爱意,绝不了,断不掉··我心里有些难过,走了几步,却撞进了苍牧的眼里。
他身上只穿着里衣,似是刚刚醒来,过来找我··我便收拢心情,将外套褪下披在了他的身上:“身体还未大好,出来作甚”·“我在梦中见你似乎在哭,便出来找你了。”
他说得自然,像是真这么回事似的··“我在梦里哭,你有安慰好他么”我将他揽进怀里,随口问他··“我知晓那是个梦,就告诉自己要醒来,去找你。”
他轻轻的几句话,撩得我心头暖意洋洋·我同他一起回了房间,刚刚的怅然若失,似乎一下子就消散了··第26章 ·这一次闭关便又是九九八十一天,停滞许久的魔功接连突破,升到了第三十五层才将将停止。
距离出关尚有十一日,我便又翻阅我爹留下的手札,去找寻那“灯下黑”的含义··翻阅许久,依旧没什么效果,倒是又翻出了不少贴身的暗器和伤药,每一项上面都贴着我爹留的字条,他这人也有趣,留言向来与众不同。
“保命”“解毒”“止血”,这类倒是寻常的,有些不寻常的,譬如:“金枪不倒”“- she -成刺猬”“断子绝孙”,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我仿佛看到我爹白衣飘飘,闲来无事,便一个人在那案头提笔写字,再挨个贴在盒子和瓶子上··我挑拣了几个顺手的放在了身上,虽然魔功大增,应对苍穹没什么问题,但终归暗箭难防,能多几道保命的手段,还是好的。
等到出关之日,一切都风平浪静·苏风溪将两位夫人送到了恶人谷,我得了两个儿子,名字两位夫人还在讨论取什么,苏风溪神色淡淡,问我要不要定一下,飞鸽传书去。
我想了想,算了··苍牧依旧是老样子,我入关前的温柔多情像是一场梦,他又恢复了曾经冷漠的模样,大抵是我要同苍穹大战,他或多或少也会在意,我便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我不会杀你弟弟。”
如此反复,他似乎高兴了些许,也总算露出了个笑模样来··我去司徒宣的院子里坐了坐,发觉他像是灭不掉的野草,又仰着头爬了起来·我去的时候,他在浇花,见了我也不害怕,反而有了几分笑的模样。
我见那盆花有些眼熟,便问他从哪里得来的··他侧着头,眼睛像剔透的琉璃,静静地瞧着我:“自然是右护法送我的·”·真是奇怪,他这么说,我竟然还会觉得难过,每一次我觉得我对苏风溪再无一分情谊的时候,司徒宣总能提醒我,我还没有彻底放弃。
我走了过去,盯着那盆娇艳的粉色花朵,伸手折断了花- jing -,又用上了魔功,将它碾碎成泥·汁液自指缝间滚落在地,司徒宣也不见丝毫心痛的模样,他微笑道:“骗你的。”
我又拿了手帕,擦了擦手指尖,随意扔到一边:“下次不要撒谎,我控制不住力气,或许下次捏爆的是你的头颅·”·“你不敢杀我,又能奈我何”司徒宣仰头长笑,“你还要靠着我的身体练功,受制于人的是你非我。”
“可我还有一个炉鼎啊,”我揉了揉眉心,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那人今年也有十四了吧,待到比武事了,杀了你,也不过是几年的空当·”·“过去是不想祸害那个孩子,但仔细想想,从了他心愿要了他,他亦会兴奋不已吧。”
·司徒宣的脸色骤然苍白,像失去了唯一的依仗·我不再去管他,转身便离开了院子·司徒宣是不想死的,他若是想死,早就没命了,任何的威胁都抵不过一个执意要死的人,即使是他最爱的人。
我出了院子,走了不过数十步,苍牧就突然显了形,他双手抱剑,立在桥上,眉梢间具是冰寒,他冷然道:“教主要娶了洛林”·我想解释说刚刚不过是一时气话,好叫司徒宣不要那么嚣张,但看着此刻的苍牧,硬是不想说了。
他倒是真担心那洛林,上一次我不过多问了一句,他便在意极了,仔细想想,他对我起了别的心思,似乎也在那之后了·倘若他对洛林有半分心思,这一切便都说得清了。
或许是苏风溪喜欢上了司徒宣,我竟荒谬似的觉得这个猜想有几分道理,便起了试探的心思,问道:“倘若我真要了洛林,你待如何”·“我若杀了洛林,教主又待我何”·我看着苍牧,眼睁睁地看着他眼里某种东西的碎裂,他转身便要隐形,我情急之下挥了显形散,显出他的身形匆忙上手去抓。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怕你喜欢上洛林,故意诓你·”·“教主未免太孩子气了,”苍牧脸上的冷硬不变,但话语却放缓了些,“堂堂男儿,竟做这种女儿家的试探,如何撑得起魔教。”
“许是魔功的副作用,”我面色不变,为自己找寻着借口,“我爹亦是如此,年逾四十,亦不够稳重·”·“教主莫学老教主。”
他这么说着,却很自然地抬起了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第27章 ·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什么是久久永相伴··我在桃花树下练剑,眼前却掠过无数过往的画面,那些画面中都有苏风溪的身影。
他同我一起在桃花树下练武;他生疏地挑起琴弦,为我奏曲;他提气上树,捻下最漂亮的桃花瓣;他手里抓着毛茸茸的兔子,笑着看我··他唤我:“弟弟·”·眼前画面骤然散去,突兀的一片红与黑,伴随着嘈杂的声响和苏风溪的一句似悲愤似解脱的轻喃,他说——我们走不掉了。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幔,我偏过头,发觉苍牧正背对着我,倒一杯暖茶·他身影未动,只是开口道:“醒了可是做了噩梦”·“我又晕倒了”我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宛若还在梦中,久久不能抽身。
“教主魔功隐有入魔的危险,还望教主多加小心·”他转过身,将茶水递在我的面前,极为贴心地凑到我的嘴边··我抿了一口茶水,叹息道:“等待比武结束,便可以消停几年,待魔功稳定后,再做其他计较。”
“如果这次比武结束,教主可愿放弃双修,归隐山林·”他突兀地这么说,但尚未等到我的回复,又道,“是我逾越了,教主春秋正茂,正是大展宏图之时,又岂会做退隐的打算。”
他堵住我将要说出的话语,尽管我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我想要脱口而出的,究竟是什么··室内静谧了一会儿,外面的佣人来报,说司徒宣来了,问我见不见。
这倒是新鲜事了,司徒宣一贯对我避让得很,过来主动要见我,倒是第一次··苍牧想要离开,我抓着他的手,不叫他走·我依靠在床头,苍牧立在床侧,见那司徒宣推开了房门,缓步走到我的身边。
许是外面的太阳太过刺眼,司徒宣的身影竟然有了些许高大的味道——不像他一贯表露出的软弱,倒有了几分男儿的担当··但当他凑近了,我又觉得刚刚看到的,不过是错觉,因为司徒宣的脸上还有尚未擦干的泪痕,他进了门,目光落在我抓着苍牧的手上,神色有些凄然。
“教主多日未来,缘是有了新欢·”·“噗·”·原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演技未免太好,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是真的在争风吃醋。
但我同他积怨已久,他做出这副姿态,也不过是为了让我恶心、心里不舒坦罢了,当然,还有一个理由,或许他有求于我··我捏了捏苍牧有些微紧的手——他许是吃味了,一言不发,掌心却绷了起来。
“你有事说事,莫要绕些圈子·”·“教主那日毁了我一坛花,想向教主再讨要一盆,不知可否”·“你要讨哪里的花”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面上不显,便干脆问他。
他转过头,看向我门后刚搬来不久的海棠花,露齿而笑,指着它便道:“那盆便好·”·我看那盆海棠花觉得有些陌生,但司徒宣喜欢的,我是不愿意给的,随意运了掌风,那盆海棠花应声而碎,花瓣垂到了泥土里。
“碎了,换一盆吧·”·“我喜欢的只有那一盆,教主毁了,我亦不会换·”他说得似有深意,不单指花,更像指人··我心里觉得腻歪,便挥了挥手,道:“不想换花,便退下吧,以后无事不要再来寻我。”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似是扰得我心情不豫,便赢了一次似的,转身便走了··苍牧想去收拾那地上的碎片,我抓紧了他的手,不叫他走,只道:“陪我再睡一会儿。”
他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叹息似的上了床:“那便睡一会儿吧·”·第28章 ·日子拖了又拖,还是到了我同苍穹约战的那一天。
距离决战之日前三天,苍穹来信,变更决斗地点,约在了魔教的断情峰,缘由是武林正道早已设下埋伏,准备趁着我与苍穹决斗力竭,轮番上阵绞杀屠魔··往年不是没有这类临时变更地点的例子,倘若武林正道盟主和魔教教主关系实在太好,不愿意你死我活,便会尽全力,留下对方一条- xing -命。
··但这事苍穹做出来,我只觉得奇怪,毕竟多年前他看我的那一眼,乃是刻骨铭心之恨·我不太相信,他会发出这样的帖子··不过在魔教断情峰比武,总是知根知底,我若想放水一些不伤他- xing -命,也少了很多眼睛。
并非我轻敌,而是不过数日,我的魔功又突破了,已经到了第三十八层·我开始相信,我许是个天才,因为在我爹和历任魔教的手札上,从来都没有见过我这样的速度。
魔功突破的事我没有同他人说过,苏风溪是碰不到,苍牧则是不想叫他烦心··这一等便到了约定的当日,我遣散了魔教的教众,多开了三倍的银钱,叫他们痛快出去玩玩,等尘埃落定再回来,又让苏风溪送司徒宣一并去恶人谷避难,司徒宣却哭得梨花带雨,抓着我的手说不离开,那姿态真真是情真意切,惹人怜爱。
我有些不耐烦,只道:“你留这里作甚,说了叫你离开,不要再哭了·”·“我想见教主得胜归来,我在自己院子里待着,离断情峰又那么远,教主若是担忧,就叫右护法守着我便是。”
司徒宣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我反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他若是有些许计较,总该表面功夫再装一装,不至于如此明显··我转过身去看苏风溪,他站在门边的- yin -影里,像一道失去光亮的影,他瞧着我,无悲无喜,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便突然心如刀割,急忙别过了脸,问他:“你要护着那司徒宣”·“是,我要护着他的·”他几乎没有犹豫地答道。
“那好,那你便护着他吧·”我有些意兴阑珊,我一直坚持的东西、在意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像是一下子碎得干净··我打开了门,门扉挡住了苏风溪的身影,夕阳洒在我的身上,莫名悲凉。
“倘若真那么喜欢,你就带他离开,以后也不用回来了·一个被我玩腻的炉鼎,一个早就不中用的属下,强留也没有必要·”·我等了几息,苏风溪没有说话,司徒宣亦然,顿觉无趣,索- xing -拂袖而去。
“苍牧·”·我唤着他的名字,他却不像往日那般出现,不知去了哪里·我是不愿意想他是去见苍穹了·但他非要去见,我似乎也没什么能指责他的,毕竟血浓于水,那是他亲弟弟。
这念头在大脑里转了一圈,我便发觉我的魔功的副作用是真的见好了,竟然能讲几分道理了,之前也是魔怔了,局限于几人的情爱之中,险些失了本心··当下,首要做的,自然是要去打赢这场约战,对苍穹威逼利诱,结下短暂的盟约,再干脆退隐山林,同苍牧过些安生日子。
至于魔教——也该是把左护法唤回来了,据说他的温柔刀已经练到极致,想法子废了苍穹几年武功,再叫左护法替我守几年魔教,应无大碍··一旦想卸下责任,之后的路规划起来竟格外顺畅,我回了房,却在床上瞧见了苍牧——他竟然没有去寻他的弟弟,而且浑身赤裸着,躺在了我的床上。
血气翻涌,双目赤红,一夜颠鸾倒凤··第二日,苍牧为我亲自穿上了衣裳,我便笑他:“上一次你为我穿衣,还是十多年的事了·”·他面色不变,帮我系上了腰带,只道:“教主竟然长这么大了。”
“是啊,很大很大了·”我拿腔作调揶揄他,又道,“记得那时,我若去捉麻雀,你便会说,庆儿加油的·”·他沉默不语,我拿手去扯他的衣袖,拉着轻轻摇晃。
“庆儿,加油·”·他终究是妥协了··我也终于确定,他是真的喜欢我··我吻了吻他的嘴唇,笑着说:“我会赢的,答应你的也会做到,不会伤他,你等我回来,有要紧的事同你说。”
他像是失去了言语的功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的心里却格外快活,像是一直找不到的东西,终于攥到了手心里··我转过身,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提气便出了院子,去应这场宿命之战了。
第29章 ·很多年后,我还记得这日的阳光,明媚而绚烂··我踩着树冠,从院子里一路赶到断情崖边,苍穹转过了身,我看到了一张同苍牧有五分相似的脸。
我们拔出了剑,开始对阵,他的剑术要比我好一些,我应对有些吃力·但我的魔功绵延不绝,在连续对战三天三夜后,他的剑锋已带了疲惫之意,我却越战越勇,剑风划破了他白色的衣衫。
他的眼里终于掠过了一丝慌乱,我心下安定,在一次短兵交接后,后退了数十步,朗声道:“我答应了你哥哥,此次比武,点到为止,不会伤你- xing -命·不如就此休战,握手言和,也别叫他难过。”
“你这魔头,休要叫我束手就擒,我习武多年,为的就是今日与你一战·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决计不会有第三条道来·”·话音刚落,他便又提气冲上前,刀刀更显凌厉,逼迫我不断躲闪。
我躲了一会儿,着实觉得恼怒起来,便也用上了十成的魔功,准备将他拿下,强行中止这场决战··这样又打了三个时辰,我举剑刺向了他的手腕,逼迫他弃掉了手中的剑。
剑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我的剑指在了他的胸口,他神色有些颓然··我没有料想过,赢得竟然如此容易,许是天道酬勤,我到底更胜一筹··“你既已输了,便不要再作挣扎,同我回去见你哥便是。”
他点了点头,竟有些许乖巧的模样,我心中狐疑,但到底愿意退让一步,作势便要收回我的剑··他的脸却骤然放大,赤炎剑没入人体的声音姗姗来迟,鲜红的血液喷- she -到了我身上,染红了我的眼,伴随着他怆然的话语:“教主既已赢了我,为何不愿留我一条- xing -命。”
我本能地握紧、抽出了赤炎剑,想去扶他,却看到他嘴角讽刺似的笑,直勾勾地看向我身后·心下已然明白了大半,我的眼前是赤色的红,魔功隐隐暴动,苍穹颓然倒地,我便提着剑,真真想杀他。
·我不愿回头——不愿去见那个可能看到这一幕的男人,他还是没有听我的话,他还是不够信我··我的剑重新抵在了苍穹的胸口,手指却隐约颤抖着——这是我久违的下不去手杀人,在那一刻,我甚至有空分神思考,倘若我真杀了苍穹,苍牧会不会想杀我。
就是这分神的一瞬,我的胸口一疼,暗红色的血透过今早刚刚换上的衣衫,晕染开来,滴答滴答,滚落在地·我的手腕一松,身体因大量失血失去了力气——轰然倒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苍穹朗声长笑,似乎是要将多年的郁结,全都大笑出去··我眼前的红骤然消散,我仰着头,任凭血液翻滚而出,颤抖的手摸向怀里,想要为自己找寻止血的丹药。
苍穹没有阻止我,他擦着眼泪,静静地瞧着我的动作·我摸出了药瓶,药瓶上并没有属于我爹的字迹——有人换了我的药瓶,那人只可能是一个人··脚步声渐渐清晰,我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右腿一疼,重新跪在了地上。
一双平淡无奇的长靴,我扬起了头,看向昨夜睡在我床上的男人,他的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同我胸口的破洞相同的位置——唯一的不同,是他伤得轻些,我伤得极重。
我还在找寻着解开我们之间命蛊的方法,他已然配好了扭转主从的良药··如今情形已变,他生我生,他死我死,我便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动弹不得了··他倾下了身,为他的弟弟处理了伤口,又拿了早上从我怀里顺走的良药,叫他服下,才似从容不迫地,转过了身,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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