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刀与断情水+番外 by skyrian1234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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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番外 by skyrian123456(3)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洛林待我或许是真的·但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情意或许就大不相同了··明知结局,又何必去尝试··洛林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放下了脚跟,主动从我的怀里撤了出去,又绕过了我,主动去扶白明玄的轮椅。
待服了药,我便考虑如何能出这悬崖,却听到我爹说:“小洛林,那绳子是你放下的吧”·洛林点了点头,便像变戏法似的,分开了几丛草木,露出了厚实的绳子来。
那绳子几乎与泥土一般颜色,贴紧了悬崖壁,多次在石头和孤树上固定··我没问洛林下来时为何非要抱着我用内力下来,许是顾忌到我的伤势,也许只是单纯想抱着我。
有了绳索,我们出去便多了五成把握··我伸手抻了抻绳子,转头就见我爹单手轻松将轮椅提起,白明玄从容坐在轮椅上,手指依旧搭在大腿上,不见一丝慌张··我爹见我看向他,像掂核桃似的,轻松地掂了掂轮椅,连带着里面的人:“走吧,莫说一只手,我一根手指,亦可护明玄周全。”
我又去瞧白明玄,他嘴角微微翘起,态度是全然的信任··好一对神仙眷侣,倒彰显着我心思不纯··洛林似是已经看透,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便收拢心思,揉了把他的头发,率先抓着绳索,向上攀登。
第55章 ·如此爬了一整天,终于爬了上去·我在最先,洛林在中间,我爹单手提着白明玄的轮椅,单手攀附在绳索上,端得是风流倜傥··此时天已经暗了,我欲继续前行,我爹却揉了揉手腕,只道:“走什么走,不如休息一夜,好看看星星。”
看星星我不知我爹是怎么想的,但白明玄与洛林似乎都习以为常,我便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我同洛林去打了些猎物,砍了些柴火,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我爹俯下身,同白明玄接吻。
星河璀璨,相叠的爱侣,美到让人生妒·我爹突兀地抬起上身向我的方向看来,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脊背发凉,似是杀意··一双柔弱的手却环绕上了我爹的脖子,压着他向下,他便俯下身,又去吻他。
“他们很幸福,是不是”洛林在我的身侧,轻轻地说着··我没回他,他也不生气,只伸出手,试探- xing -地抓我的手,再察觉到我没有抗拒的意思后,又握紧了它。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爱你·”·他这情话说得可真好听,我应该觉得感动的,但实际上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有人这么对我说过,又捅穿过我的心脏。
·我爹和白明玄又吻了一会儿,他终于停了下来,站直了身体·白色的衣衫大半敞开,露出了胸前红彤彤的两点,身上没有一丝伤疤,反倒是像少年般嫩滑,脚下也是无力的,歪歪地走了几步。
白明玄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我爹才拢了拢衣衫,正经走了几步路,又道:“有吃的了”·“嗯·”我回了一声,开始着手搭火堆,洛林也帮了忙,很快便做好了。
野物去了皮,拿木棍串好,我爹这时候才“哒哒哒”地跑到了白明玄的身边,亲自推着他,到了火堆边··火焰照着白明玄的脸,像是染了一层醉人的红,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眼底俱是温柔和满足——他在看着我爹,偷偷地、满含情意地看着他。
我爹却正在撕烤熟的兔肉,他的手烫得通红,碰了碰肉就要缩回去,但还是笑哈哈地去碰去撕··他将一只兔腿扔给了我,又把另外一只扔给了洛林,自己捧着串着剩下的肉的树枝,一股脑地塞到了白明玄的怀里。
白明玄接了那串肉,伸出纤细的手指扯了一小块,像哄孩子似的哄道:“张嘴·”·我爹便屈尊降贵地张开了嘴,白明玄随手扔了一把,那肉便贴到了我爹的嘴边,两人一个投喂一个吃,配合十分默契。
我吃着兔子腿,眼见着那兔子肉越来越少,但剩下最后一块的时候,我爹却拍了拍白明玄的肩膀,亲自扯了最后一块,投喂到了白明玄的嘴里··这二人该是认识几十年了,到如今还如此腻歪,看着真是碍眼。
·火堆灭了,临时搭了个住处,洛林哈欠连天,早早躺下睡了,我爹同那白明玄却仿佛起了兴致,一起在悬崖边,看星星··我在他们身后冷眼旁观,却不想白明玄背对我开口道:“站着作甚,过来一起看。”
我爹听了这话,没反对,但也没有转过来看我··我握了握手,到底没有压住心中欲念,便走到了他的身边··白明玄在中间,我爹在他左边,我在他右边,我们一起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星星。
我的衣衫有了向下的坠力,冰凉的触感贴在了我的手心,纤细的手指戳弄着·我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抓住了手指,冰凉穿插,十指相扣··——是白明玄。
“明玄,你喜欢他”我爹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见一丝恼怒··我转过头,盯着白明玄神色自若的脸··他叹息似的出声:“你要将我送给他,我总要让他喜欢我。”
第56章 ·“又在说玩笑话,我舍不得将你送人的·”我爹轻飘飘地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白明玄却依旧握着我的手,冰凉地、紧紧地。
我们便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我爹伸手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说道:“今晚的星星不好看,明玄,你且陪着庆儿,我去睡了·”·“睡在庆儿给你搭好的地方,不要独自寻个树枝,做个猴子模样。”
白明玄淡淡地开口叮嘱,话语带了点哄劝的味道·我爹也吃这套,“嗯”了一声,果然安安稳稳地走到洛林旁边,睡了过去··我不懂为何要看星星,亦不懂我爹和白明玄有什么机锋,我只是在压抑那深入骨髓的渴望。
我的眼扫过他略带苍白的唇,扫过他略带凌乱的衣衫,扫过他隐入我衣袖的手,几欲发狂··我想撕碎他所有的衣裳,掀翻他的轮椅,将他压在地上,径自贯穿,想看他无神的眼里溢出泪光,想叫他发出痛苦的声音,想见他拼命挣扎,想见他沉迷欲望——想让他的视线凝聚在我一人身上,想叫他看不到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包括我爹。
这欲念来势汹汹,又无从消退,拼命压抑,但无处可逃··我想要他··“你想要我吗”·他突兀地问道,但我知我没有说出口。
触碰着我的冰凉骤然放松,旋即撤离,指缝间空荡荡的,有种被放弃的错觉··“我不想要你·”·咯吱声响,我站在原地,看白明玄有些吃力地摇动着自己的轮椅,悬崖边的路不太好走,他又像是失了内力,每行几步路,便要停一停。
我爹几个纵身走过的路,他走了足足一炷香,等到终于挪到了我爹的身旁,俯下身,很努力地摸了摸,摸了半天,才摸到我爹的衣衫·他解开了最外层的衣衫,精准地盖在了我爹的身上,如此身上便只剩一件素色的里衣,在这早春的夜里,必然是冷的。
我亦走了过去,冷眼旁观这二人·只见白明玄重新靠回轮椅的椅背,也不休息,只拿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我爹的方向“看”·他眼中满是深情,而那是我爹醒来的时候,大半压抑住的。
我站在原地,瞧着正在“瞧”我爹的白明玄,瞧了数个时辰,终于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完全而彻底地压抑进了心底··我该爱一个爱我的人,而非心中有他人的人,纵使强取豪夺,也终是一场空。
白明玄愿意喜欢我爹,那便随他去吧,不是我的人,再想要,也是枉然··我背过了身,想了想,便靠着洛林,也席地而睡了··第二日,恰好是一个晴天,我醒来的时候,才发觉怀中抱着个人,低头一看,原来是洛林。
他装作睡着的模样,睫毛却眨呀眨的,明显是假装睡着的··假装便假装了,还要刻意叫我看出来他在假装,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我心中一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睑,他便恰到好处地睁开了双眼,眼里满满俱是喜悦,声音也较往常甜了几分:“教主哥哥,早~”·被爱包裹的感觉,果真不错。
我便开了口,也道了一声早·刚开口,才发觉嗓子竟然哑了,鼻子也有些堵塞,洛林担忧地看着我,伸手欲碰触我的额头,却被我反- she -地握住手,甩到了一旁。
他却没有显露出难过的情绪,只是仰起头喊道:“教主生病了,请白神医快来看看·”··我没有听到轮椅的咯吱声响,倒是听见了“砰”的一声,缘是我爹直接单手拎起了白明玄的轮椅,几个瞬息便跨了过来。
我想要起身,却发现刚刚对洛林的反- she -抵抗,已经消耗了最后的气力··若说病来如山倒,这也太迅速了些··我不太方便起身,我爹便顺手抽出了一根琴弦,一端缠绕在了我的手上,另一端压进了白明玄的手心。
白明玄的嘴角初始噙着笑,但很快抿紧了唇线,竟然要直接从轮椅上滑下来··我爹一把手抱住了他的腰,将他从轮椅上抱了下来,放在了我的身旁·白明玄便席地而坐,又伸手摸向我,摸到了一个手臂,自上而下反复按压,又切换了另一个手臂,重复了一遍。
他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到最后甚至扯了我的衣裳,要把我的衣服撕开··我反- she -- xing -地后退,白明玄却厉声喝道:“别动·”·我也不知道我为何那么听他,或许有我爹不阻止的原因,便真的不动了。
他撤开了我的衣裳,伸手去摸我的胸口,我胸口的小伤疤,已经因为涂抹了药,有些变淡的迹象,但有一处巨大的破洞模样的伤口,却不见任何消退的迹象··我最初醒来的时候,司徒宣曾经告知我,这伤口乃是苍穹留下的,不知为何,我觉得这话是假的。
白明玄反复摁压着我那处伤口,最终收回了手,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问道:“你爹给你留下的炉鼎呢”·我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白明玄便又说了一句:“叫司徒宣的,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原来司徒宣竟然是我爹的炉鼎,还是我爹给我留下的,这事我倒是真不清楚,看来他们二人,瞒了我许多好事。
我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向白明玄和我爹说了,他二人也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白明玄率先开了口··他道:“无论如何,先赶回魔教总部,查清司徒宣的下落,你的病耽搁不得,需要司徒宣的身体。”
第57章 ·魔教果然覆灭了··正道联盟的旗帜插满了魔教的总部··看守的人倒是极少,我趴在洛林的背上,见我爹推着白明玄,如入无人之地,看不清他什么动作,只见人迅速地倒下,再无生路。
等人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爹便从怀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巴掌长的圆筒来,撬开了盖,向上抛去·圆筒在半空中炸裂开,不见烟雾、不闻声响,未到半柱香,便听见脚步声密密麻麻,自远方来。
我爹叫洛林将我放下,又让洛林退下·洛林咬了咬嘴唇,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数百人头戴面具,静默出现,规整站立,如同人偶··我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只抿了抿,便倒在了地上,道:“你们还真以为我死了。”
无人应答,我爹便又倒了第二杯茶,重新倒在了地上,齐整站着的人群,似有人向前倾了倾,像是要阻止我爹,但又硬生生克制住了··我爹便倒了最后一杯茶,他转动着茶杯,颇有些漫不经心,但我能看到领头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在害怕,他又在害怕些什么·这一场无声的博弈,在第一个人下跪的时候,便已经见了胜负,数百人陆续跪了下去,我爹伸手招呼我,我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他将茶杯交给了我,叫我一饮而尽。
有什么东西不同了··我爹嘱咐了几件事,着重强调要将那司徒宣找回来,挥了挥手,便让他们散去··我便问他,刚刚的喝茶是何意··我爹笑吟吟地反问我,为何总要做个喝茶的模样,把上下的教众聚集在一起开会。
我心底是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附庸风雅,他既然这么做了,我便跟着做便是··他又倒了一杯茶,叫我伸出手来·我伸出了手,指尖突然一疼,一滴血便流了出来,淌进了茶杯里。
只见碧绿色的茶水内,突然出了一丝白色,像柳絮,又像其他的什么东西··“魔教上下,我皆下了强身健体的蛊虫,赏茶,便是强化蛊虫,提升功力,不过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这事,平日里,这蛊虫也没什么害处。”
我想到了之前突然暴毙的教众,想到了他们死前的惨状,便反问道:“若是想用这蛊虫杀人呢”·“杀了便杀了,”我爹答得随意,仿佛那些人命皆是蝼蚁,不值一提,“用不惯的废物,自然不能留下。”
他似是也想到我之前向他提的事故,“唔”了一声,又曲起手指,揉了揉眉心:“你那时心思太软,我忧你下不去手,便将这蛊虫克制的法子,交给了苏风溪。”
这便能说得通了,苏风溪为何每一次都担着赏茶大会的主办,又为何能在最后,叫魔教众人人心散去··“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爹轻声地问我。
“隐约能想起来,我同那苏风溪有过一段孽缘,其他的,便都记不清了·”·“孽缘,”我爹咬了咬这两个字,忽地笑了,“的确是孽缘,于你是缘,于他是孽。”
我忽然想起,苏风溪说过,我爹曾经杀了他满门上下六百二十一人,便问他:“是你杀了他全家吗”·“你想知道真相”他用茶盖拨开了水中的白絮,将这杯茶一饮而尽。
我看着他丝毫不在意的姿态,莫名也平静下来,只道:“无论真相如何,您是留了一个隐患,在我身侧·”·“可不是我留下的,你得问问你的庶母,那可是他的主意。”
我爹指了指一直没出声的白明玄,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札记,正在翻阅着,说是翻阅,他目不能视,便用手指一行一行地摸,这札记是白纸黑墨,并不见凹凸,白明玄却也浑不在意,他那双纤细而冰凉的手,似乎能轻易地辨别出细小的差别,他想“看”,便能“看”。
·白明玄摸了一会儿书,便道:“苏风溪可曾对你起过杀意”·这倒未曾··莫说那次大集会,就是日常生活中,我对他几不设防,他若真想杀我,我早死了千百遍了。
但他待我又无法称得上好,纵使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也能推测一二,在失忆前,他许是背叛了我一次,又不知为何,又要背叛我一次·他恨魔教教众,便假借我手,亲自杀了大半精英,却似是从来未曾杀了我。
明明我才是我爹唯一的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是因为爱情么·这也太过荒谬绝伦··白明玄放下了书,向我伸出了手,我便也将手伸过去,他冰凉的手指压在了我的手腕处,似是在把脉。
“我曾叫江湖第一算,为你卜算了一卦,你爹少年的时候,遇到的是那位的同门,一言不合,便将那人砍了,所以江湖第一算,很不愿意为你卜算·”·这段历史,我不知道是我一直不曾知道,还是莫名其妙忘记了,总之听起来,倒是新奇得很。
“那算命的,说你活不到今年,命中必有一劫,我不太信,你爹倒是深信不疑·”·我去瞧我爹,他坐不住,正在将魔功运在脚下,一二三地向上攀登着正殿的柱子,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孩子。
“你爹当年得的卦象是凶,少年失爱,中年失子,老无所依,一生飘摇·不过应了最前面的四个字,他便怕了·”·少年失爱··我以为我爹爱的是白明玄,这内里竟有些其他故事莫非我爹爱的一直是我娘,那手札上的故事,多半也是真的了。
“若要破卦,有两条路可寻,一条要杀了苏风溪,一条要留下苏风溪·你爹当年属意杀,我见你偷偷翻过墙,也要去和苏风溪相会,便属意留·”·即便是要留下他的- xing -命,又何必将那些机密尽数告知于他,平白将把柄交与他手。
“庆儿,你是真不喜欢苏风溪了”·我爹突然插了一句,他极为认真地问我··我伸出手,摸了摸那把断情剑,回道:“此刻我心中平静,无悲无喜,不见一丝痛苦与郁闷,可见这人,我是不甚在意了。”
我爹便摇了摇头,叹息似的出声:“还真是我的儿子·”·第58章 ·我在教中卧床疗伤,时不时会听到些许消息,四大分舵尽数夺回,魔教反攻重建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或许也有我爹和白明玄太过逆天的原因,他们的武功和谋略远胜过我。
左护法南三直失踪,不知所向··右护法苏风溪连同炉鼎司徒宣,叛逃,亦不知所踪··洛林一直陪着我,他的笑甜美而纯情,像一束干净剔透的白花,看似无害,但我却难以放下戒心,总觉得他或许有想求的东西,而那东西,偏偏是我无从给予的。
有一日,我例行躺在床上喝完了药,洛林拿帕子擦了擦我的嘴角,说道:“苏风溪回来了·”·我心头像是有一根弦,轻轻地波动了一瞬,眼前闪过无数虚影,最终定格在一身红衣。
“不拜天地,不敬父母,忘却前尘,相伴相依·”·“教主”·我回过神,“嗯”了一声,便问道:“他一人回来的”·“是他一人,”洛林笑靥如花,每一句却说在点子上,“司徒宣落入了苍穹的手里,他没有法子,自然要向魔教求救。”
司徒宣,苍穹·他二人又如何搅和在一起的,倒是苏风溪,他待司徒宣,也有几分情谊了··我不说话,洛林也不闹,只继续说着我想听的话语:“老教主没有将他打入地牢,让他好好梳洗,一会儿来见你。”
“见我做什么·”我强装镇定,但攥着床单的手指微微发抖——我的身体背叛了我,它告诉我,它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洛林曲着手指,转了一圈垂下的黑发,笑着答道:“老教主说了,你若同意,便去救司徒宣,你若不同意,就让那司徒宣做苍穹的炉鼎好了。”
这事倒是我爹能干出来的,倒是洛林这反应,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我便反问他:“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没人能替教主哥哥做决定,”他飞快地答道,不带一丝犹豫,“我还很小的时候,教主便同那苏风溪黏在一起,你们总是手拉着手,过来见我,又手拉着手转身离开。”
我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突兀地问道:“那你呢,你便在我们身后看着”·“我还太小了,没办法和你手拉着手,并肩同行。”
他说得云淡风轻,砸得我胸口一疼,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因为他的话又叫人心疼,又叫人警醒··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洛林是一个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会爆发与反噬。
我和洛林都没有说话,但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我扬声道:“进来·”·那人却没有立刻进来,日光照映出他的身形,我却不觉得怎么熟悉了。
我们之间隔着一扇门,却像是阻隔了无数的时光和无数的经历,那一道道沟壑,那一刀刀过往,那一片片血红,终于让我们变得无比陌生··在门扉打开的那一瞬,洛林握上了我的手,我没有拒绝,便看着门外人迈过了门槛,走进了我的房间。
他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眉眼依旧,神色间也是无比地淡然··我瞧着他,突然发觉,此时此刻,他同白明玄真像,像在眉眼,也像在风韵··他的视线定格在我和洛林相握的双手,我以为他会质问,会恼怒,会痛苦,像我刚失忆那时一样,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门口,逆着阳光对我说:“属下有事,想向教主单独禀告·”·我也像突然泄了气,颇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便对洛林说:“你出去吧。”
洛林松开了我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看着他同苏风溪擦肩而过,没有错过苏风溪脸上一瞬间划过的讥讽··洛林贴心地关上了门,苏风溪便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躺在床上,瞧着他,心底竟然没生出多少防备,或许我心里也清楚,这世界上有那么几个人不会杀我,苏风溪便是其中一个··他用那种执拗的专注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不舒坦,但也任由他看了——我心里也清楚,他看不了多少日子了。
我抬起了手,他像记忆中那般俯下了身,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脸颊,轻轻地捏了捏,他笑了起来,不带一丝忧愁,一如曾经··我们未到而立之年,还有大把时光,但共同走过的路,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松开了捏着他肉的手,他却握住了我的手腕,又低下头,吻上了我的手心··我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他··想问他为什么一直不杀我,想问他不杀我为何要背叛我,想问他为何当年不杀了我爹,想问他我爹是不是一直被他囚禁至今,想问他当年同我爹和白明玄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想问的太多太多,但话到嘴边,竟只剩一句:“你想救司徒宣”·他轻轻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将自己从深渊中拉扯了出来··我的盔甲一件件重新穿在了身上,我听见我自己漠然道:“那便陪我一夜,用你的身体来换·”·那一瞬间的旖旎和暧昧烟消云散,彻彻底底。
苏风溪笑着点了头,站直了身体,背过了身··他将腰间的碧游剑卸下,扔到了一边··他解开了头上的发带,墨色的头发披散垂下,白色的衣衫亦不如曾经那般碍眼,层层叠叠尽数滑落。
他的身体并不瘦弱,臀上的软肉却软绵绵,勾得人上手去捏一捏··黑色的云靴磕在床底,他掀开了我的床褥··我胯下的硬物无从作伪··他覆在我的身上,蜻蜓点水般吻上了我的唇。
记忆仿佛在一瞬间重叠··大红的床褥,淡淡的烛香,生涩的我与他··我的喉结,似火在烧,焦灼于心,说不出话··那是什么缘,那分明是劫,是他的劫,亦是我的劫。
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他宠溺地笑,笑得胸口起伏··我曾将脸枕在他的胸口,气恼地说:“哥哥,你不要笑·”·他是如何说的呢·是了,他如此时此刻,以手环住我腰,收拢住笑,正色道:“莫要怕,想做便做。”
我同他接吻,四肢交缠,如若一体··我穿透了他的身体,他勒紧了我的腰身,我们恨不得将对方融入骨肉里··爱恨交加,愈爱愈恨··在最终攀登上巅峰的那一刻,我松开了他的嘴唇,他却依然在笑着。
他笑着,舔过了我脸颊上的泪··他笑着,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他笑着,道:“为何要哭,可是舍不得我·”·他为何是苏风溪。
我为何是我··倘若他不是他,我不是我,会不会,与如今不同··我开了口,声线带着沙哑的伪装:“我不过是心疼你,要为了司徒宣,躺在我身下罢了。”
“司徒宣与我有多年情谊,我为他做些许小事,不足挂齿,不值得心疼·”·我自他的身体里抽出,重新躺回在床上·他有些艰难地坐了起来,又迈下了床,开始一件件穿上落在地上的衣裳。
我闭上了眼,语调平平:“休息一夜,再去吧·”·“教主既然答应了,我该早去告知老教主,晚一刻钟,司徒宣或许就回不来了·”·我不再说话,只听得门被开启又被关阖。
温热的水自紧闭的双眼滚出,像是在嘲笑我做不到冷漠到底··我恨极了我自己··我恨我在演戏,也恨我能看透,苏风溪亦在演戏··那又怎样,我和苏风溪,决计不可能在一起了。
第59章 ·白明玄约我去下棋,他自然是看不清棋盘的,便让我告知他棋盘脉络,连落子的事,也一并交给了我··此时已到初夏,海棠花开得正艳,棋盘边放了切成块的水果,看刀口,不像是出自下人之手。
我刻意去问,他不经意答,果然是我爹亲自削了皮,去了核,又用琴弦割成了碎块··我与白明玄下了三次,三次皆输,他便抬起手指,戳我的额头道:“这些年,倒是越来越懒散了。”
我看过那海棠花,只觉得有些不祥,便随口说道:“我每一次出事,便都能见海棠花,也不知是何缘故·”·白明玄品茶的动作顿了顿,放下了茶杯,问道:“你何时见到那海棠花。”
“一次是苏风溪反叛的前几日,司徒宣的房里多了一坛海棠;一次是魔教动乱,我与南三直商议对策,他亦在浇海棠花·我后来细细思索,总在想,这海棠花说不定与某一味药药- xing -相克,许会扰我神志,或令我中毒。”
“不过是一坛花,如何能起到那么大的效用,若要下毒,自然是下在饮食中,不会用海棠做什么计较·”白明玄断然道,他答得坚决,不带一丝犹豫。
但我瞧他神色并不见放松,伸手去抓茶杯时,也久违地没有直接抓中,反倒是摸了摸方才碰到··我到底还是不愿将这件事轻松放过,便又问他:“这海棠花有哪里不对,你听闻它后,就有些心神不宁。”
·他用茶盏磕了磕茶杯的边缘,犹豫良久,只道:“江南的苏家,当年种了满院的海棠花,有江湖第一海棠院之称·”·后来苏家满门被灭,想也知晓,那海棠花自然也付之一炬。
“你爹不喜欢海棠花,你娘喜欢,便也移植过来一些·”·“你喜欢海棠花吗·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喜欢·”·他倒真是好脾气,不喜欢海棠花,还能在海棠花中,同我一起下棋喝茶。
或许,这水果是我爹切的,花也是我爹布置的,他喜欢我爹,他给予的便什么都欢喜··一下午的好心情旋即破灭,我站直了身,便想起身告别,白明玄神色淡淡,只提醒我:“你爹今日要去苍家,你不去为他送行”·“他只去几日便回,我不甚担心,倒是您,不去送送他”·“我原本想随他去,但他叫我等。”
“我爹还是心疼您的·”·他以手掩面,似是在笑,良久才道:“我们一起在那山洞中困了多年,纵使他厌恶我,也不愿叫我去死·”·“苏风溪囚禁了你们”·“他送来了伤药和粮食,后来定期送些东西下来,洛林便是抓到了线索,潜伏下来。”
“但洛林无法打开密室的门·”·“那门是我亲自铸的,他如何能打开·”·白明玄的脸上沁着笑,温柔而恬静,仿佛意识不到,他刚刚说出了什么惊天之语。
过了良久,我才开了口:“我爹当年同武林盟主缠斗,齐齐坠落山崖,你救了他,又用密室锁住了他这件事,他可知晓·”·“我没说过,他亦没问过,他那时伤太重,我便为他疗伤,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同我就一起在山洞里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计划看似周全,却总有些说不通,我便重新回想了一遍,才发觉出痕迹:“苏风溪,他在这件事中,参与了几分”·白明玄却不愿回答,只道:“既然是他的事,你不妨亲自去问他。”
他挪动着轮椅,留给了我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身形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层层叠叠的隐秘不过露出一角,却像是有无数的线条纠缠在一起··我爹走得早,回来也快,马背上卷了一床被子,被子里便是司徒宣。
司徒宣只露出了一张泛红的脸,裹着他的被子被链条紧紧锁着,司徒宣不断挣扎着,像失去神志的兽——显然是中了烈- xing -的- chun -药··苏风溪骑着马,跟在我爹的身后,他神色淡淡,并不怎么看司徒宣。
我倒是觉得诧异,他同司徒宣竟然没滚在一起··我爹倒是有趣,他将那棉被连同人一起向我扔来,我接住了,用手背碰司徒宣,才发觉他烧得厉害,略略掀开被子,身上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我出门时,你庶母在我的茶水中下了药,我有心帮他,奈何无能为力,”我爹随口解释,又指了指苏风溪,“他要同司徒宣做回兄弟,便也不做那孟浪之事,你去同他- jiao -欢吧,晚了,这人便要彻底烧糊涂了。”
“又何必非要我,随意找个人,上了他便是·”我说着这话,却在观察着苏风溪的表情,他像是真的不在意了,不见分毫触动··“你同他做,还能修炼魔功,保住- xing -命。”
“- xing -命”我抓住了这一点,反问我爹··他拿折扇捶了捶手心道:“你这炉鼎颇有趣,幼时便泡在药池子里,谁要他,便会神志狂化,轻则易怒暴躁,重则走火入魔,我要得少,也让功力大减,你要得多,慢慢地,便要丢了- xing -命。”
我想起我同司徒宣交缠的每一夜,想起我拒绝的每一次茶饮,想起司徒宣的情意绵绵温柔小意·他倒是下得去手,以身体为祭,硬要将我们父子二人,拉下马去。
·“既然如此,又为何让我同他- jiao -欢不如一刀捅死,落得干净·”·“你身体已经上了瘾,不去上他,功力便会日渐削弱,到最后武功尽失,变成废人,”白明玄推着轮椅从门内进来,他的视线移动到了司徒宣身上,拧了拧眉头,“莫要耽搁,还是你硬不起来”·非我刻意耽搁,我只是走了神,在想那时苏风溪让我杀了司徒宣,究竟是为了保我的- xing -命,还是希望我渐渐武功尽失,成为废人。
想太多,终成空··我解开了锁链,司徒宣便迫不及待地甩开被子,痴缠在我身上·他身上未着寸缕,却仿佛没了羞耻之心·若我不挡着,他便要直接摸向我的下体。
我撩开了自己的衣衫,放出狰狞孽根,直接捅了进去·他的- xue -又热又紧,他放荡地叫唤着,我抱着他坐在座椅上,他便无师自通般地,自己扭动着腰肢,用肉- xue -套弄着我的孽根。
我爹坐在了我身边,白明玄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拿了茶,便津津有味似的,边喝边看·苏风溪也一直看向我们,我不知道他看的是曾为恋人的我,还是看他想成为兄弟的司徒宣。
跟了我,与跟了苍穹,似乎没什么差别·我更过分一些,因为司徒宣在我这里,连玩物都不是了,我恨他入骨··司徒宣泄了一次,便又缠着我要·我爹在旁边凉凉道:“这药- xing -庆儿一个人怕是解不了,明玄,你不如让我去跟着玩儿玩儿。”
“我活着一日,你便别想再玩了·”白明玄清清淡淡地回道,又拿了帕子想去为我爹擦汗,我爹不着痕迹地侧过了身,叫他的手落了空··我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了苏风溪,一时恶意满满,便道:“不妨同我一起”·我以为他会拒绝,却不想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道:“好。”
坐着的姿势有点累,我抱起了司徒宣,便想回房,苏风溪凑了过来,单手扶住了司徒宣的腰,帮我卸掉了大半的重量···我们三人回了房,苏风溪褪了衣服,也上了床,他伸手摸了摸我们- jiao -合之处,抹够了药膏,便也捅了进去。
司徒宣发出一声哀号,神志似有一瞬清醒,似要挣扎,苏风溪却轻轻地唤道:“小果·”·司徒宣一瞬间,便不再挣扎了,重新沉浸入他为自己编织的梦里。
我和苏风溪一前一后,夹击着肏弄着司徒宣的身体,爱欲横流,如此大战了不知多少时辰·司徒宣终于沉沉睡去,我抽出了孽根,孽根竟然还是半勃的,恰巧看到苏风溪的身上,还有我多日前残留的印子。
我便问他:“做一次”·“脏·”苏风溪回了一个字,却扎进了我的心脏··我便跨过司徒宣,扯了苏风溪的头发,硬向下按,他也不见多少挣扎,只是抿着嘴唇,任由我的孽根戳弄着他的脸颊和他的嘴唇。
这个人,见不得我死,也见不得我过得好··我又为何顾及他的脸面,顾及他的感受·我松开了他的头发,锁住他的喉结,强迫他张开了嘴唇,将沾染着- jing -液的孽根捅进他上面的洞- xue -,看着他眼眶里流出水。
我像是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过往,忘记了一切,只想将- jing -液- she -进他上面和下面的两个洞- xue -里··他一直冷冷淡淡地瞧着我,似追忆似怜悯,等到一切终止,他挣扎着从我的床上爬起来,又用被子将司徒宣拢了起来,便要离开我的房间。
我用手指揉着太阳- xue -,瞧着他的动作,便又去戳他的伤口:“你可记得你家死去的六百二十一人·”·“未曾有一刻忘过·”·“那当年为何不杀了我爹”·“我同白明玄有过约定。”
“什么”·“他保住我- xing -命,我会在未来,对你爹手下留情·”·“你倒是贪生怕死,连血海深仇,也能做交易。”
他的后背像是一下子被压垮了,过了许久,才道:“是我贪生怕死·”·他推开了门,外面竟已到傍晚,他踩着霞光,抱着我的仇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第60章 ·白明玄不愧是白明玄,不过数日,便想出了治愈我的法子··司徒宣好好养了起来,每日燕窝人参吊着,金贵得很·我爹则遣人四处寻找药材,一时之间,新建的魔教,迅速地运转起来。
这些事似乎同我无关,我也成了这魔教中最闲的一个,洛林得了白明玄的令,日日伴我身旁,他为我端茶端药,但在我心中的位置,却越发变得可有可无起来··毕竟魔教奴仆众多,我不差一个温柔的侍从。
有时候我也会想,倘若我们没有下那山崖,我没有遇见白明玄,会不会与洛林生出几分情愫·但转念想,这假设毫无意义,便只得用“他年纪尚小,我吃不下去”充作一切的挡箭牌。
我虽然生着病,却觉得一日比一日精神起来,间或也能在桃花树下练一会儿剑,有时收回断情剑,便能察觉到苏风溪站在桃花树下,静静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为何我爹没有将他打入地牢,抑或像司徒宣那般软禁起来,但到底同我并无关系,我只须与他保持距离,便不会想起很多过往的事,亦不会有心绪波动,情难自抑。
这日我收回了剑,照旧向来时的路走去,身后却突现破风声,我拔出了断情剑,向后刺去,便听见铮铮声响,竟未刺中··我转过身,身后果然是苏风溪,他面无表情,我心中却起了三分恼火,便同他你来我往,比试一番,最终以我的剑指向他喉咙告终。
他神色未变,似乎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甚至隐约有预感,若是死在我的剑下,他甚至会笑的··我觉得无趣极了,便收回了剑,想要离开··“教主可还记得,这把剑曾经唤作什么”苏风溪开了口,阻住了我离开的路。
我自然是记得的,它叫赤炎剑,跟随我多年·我还知晓,苏风溪腰间那把,唤作碧游剑,同赤炎剑,正是一对··宝剑赠美人,过去的我,该是如此想的。
不该知道的,不该记得的,我偏偏知道了,想起了,我心里不舒坦,便想叫他也难过,于是笑着道:“无论它曾经是什么,现在只叫断情,断情绝爱,才配得上右护法多年真心相待。”
最后四字,我一字压着一字吐出,眼见他面色苍白,不复从容模样,心中不见怜悯,倒是生出一股畅快··他沉默许久,叹息出声:“若无赤炎,要碧游又有何用。”
“你自可融了重铸,若嫌麻烦,直接扔了便是,”我有些嫌弃他犹豫不决,便为他指了条明路,“些许小事,还要耽搁多久”·他许是察觉出了我的不耐烦,便让开了路,我亦不愿同他纠缠,拂袖而去。
这日头太过燥热,魔教内只一处有冰,自然在白明玄那里··我提了魔功,几个纵身到了他的院子,却发觉来得不是时候,白明玄躺在软塌上,我爹却躺在了他的怀里,还恬不知耻地让白明玄剥了葡萄,喂在他嘴里。
我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竟然连吐槽和嫉妒都不愿了··我自然想干脆出了这院子,我爹却吐了一颗葡萄籽,朗声道:“来都来了,还走个甚,外头天热,进来凉快凉快。”
他如此说了,我便只能进了敞开的房门,寻了个座椅坐着··我爹便又任由白明玄投喂了几个葡萄,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扯了扯白明玄宽大的袖子··白明玄便低下头,亲了亲我爹的额头,扬了扬衣袖,便见一盘子瓜果直直地向我的方向“递”了过来。
我伸手极为轻松地接过了瓜果,我爹心情好了些,便又换了个姿势,竟然直接睡过去了··等到室内响起他舒舒服服的鼾声,我才确定,他竟然不是装睡·白明玄似是习以为常,伸手试探- xing -向下探,指尖碰到了我爹的脸颊,嘴角便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可惜这笑容不是冲我的··第61章 ·白明玄摸了一会儿我爹,便笑着问我:“待得无聊了”·“还好,”我斟酌着言语,挑拣了一块甜瓜,“没什么大事,便是好事。”
“你爹此刻睡着,我便再问你一句,你可还喜欢苏风溪”·我不知道他二人为何反复询问这个问题,便又想了想,答道:“不喜欢了,但一靠近他,诸多回忆便层层叠叠压过来,总归放不下。”
“你若喜欢,我便保下他的- xing -命,若不喜欢,苏风溪该去死·”他言笑晏晏,谈论着一条- xing -命,口吻和下一步棋没什么差别··我眉梢微挑,反问道:“苏风溪似乎同您有过协议,您要保住他- xing -命的。”
“当年我已经保了他一次,一次换一次,又如何能保他一辈子,”白明玄的手指勾着了我爹的发带,轻轻地解开,“若不是他们做的好事,你爹也不会身受重伤,这笔账,我自然要讨回来的。”
我咬了一口甜瓜,唇齿间俱是苦意,徒生出些许无力之感,白明玄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无边无际绵延不绝··“他们”,便是除了苏风溪,还有其他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司徒宣。
我同司徒宣靠近,便会走火入魔,但白明玄只为我医治,却绝口不提我爹,是已然治愈,还是,无药可救·“别多想,”白明玄看透了我的心思,温言细语盖不住森森寒意,“你爹自是会好好的,他还要同我到白头。”
我“嗯”了一声,冷眼旁观,却觉得他有些疯癫了·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言语都温柔体贴无比,哪里是像对待一个正常人,分明像是对待一个瓷器,生怕对方一个不留神,碎成碎片。
我心里是担忧我爹的,但此刻却莫名生出一丝快意··纵然你千般算计,终究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大脑中突兀地响起了这句话,我指尖一抖,到底压抑住了情绪外泄。
我猜测我修炼的魔功又要暴动,便匆匆告辞,独自去压抑一二··白明玄没有拦我,他整个心神都粘在了我爹身上,如攀附古树的枝蔓,似是柔弱无比··离了院子,眼前渐渐泛起了红,那红色愈来愈多、愈来愈深,大脑嘈杂无比,似有无数人在低声交语。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远方来,却不知为何,时隐时现·天空中似是落下了无数的雪,触手可及,我便伸出手,手心平白多出了一团雪·我扬起手,将雪团子砸向那道身影,便见他身影骤然凝实,他一身黑袍翻滚不休,眉眼俱是冷淡,我瞧着他很是熟悉,便问他:“你是谁”·他动了动单薄的嘴唇,想笑却挤不出一个笑来,只是问我:“庆儿,要不要去抓麻雀”·情景骤然变换,我的身形也变成了孩童的模样,只见一人弯着腰,在我的身前,步步后退。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前跑去,便见他正在弯腰撒着食料,雪下依稀能见到绳子的痕迹··“喂,大侠,你用轻功抓麻雀就好啦,这么麻烦作甚”·“你身体不好,我教会你抓麻雀,你以后想吃,便可以自己抓了。”
我踮起脚跟,吃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那我不要学,我学不会,你便不会走,就会一直给我烤麻雀·”·那人愣了一下,用空闲的手,狠狠地揉过我的发顶:“你真是聪明得可怕。”
我松开了他的衣袖,转过头抱住他的大腿,恶狠狠道:“总之,你不准走·”·他沉默许久,提着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抱起:“我总归是走的,你可愿意同我一起走”·我的心底突然生出几分惶恐,但我听到我自己说:“我愿意。”
他沉默了许久,终是抱住了我,道了一声“好”··眨眼间,眼前人与景消失不见,我的双手压在太阳- xue -上,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像是躺在了地上,入目是湛蓝的天,只听得一人低语:“我永远都会在你身旁。”
我记不得了,但也知道他违背了诺言··眼前突兀地出现一道身影,划破无边血雾,身体腾空而起,我躺在他怀里,看着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叹息出声:“苏风溪。”
他提着轻功,在屋顶间穿梭,去的却不是白明玄的方向,而是司徒宣的··我稍缓了些,伸出手摸上苏风溪的脖颈,只要轻轻用力,便能将他杀了·他却浑不在意,待停下身形,才道:“纵使饮鸩止渴,也可叫你稍好过些。”
他抱着我进了房间,司徒宣似是用了药,正在沉睡·他将我放在了司徒宣的身旁,撤了手想要离开,我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只道:“同他做,还不如同你做来得痛快。”
他脸上似哭似笑,表情却看不分明了,只道:“教主忘了,我们之间,隔着六百二十一条人命·”·我心底没什么波动,却莫名停不下不该说的话语。
“人是我爹杀的,我不明白,你能放过我爹,为何之前如此待我·”·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拧开瓶盖后,我的鼻尖便闻到若有若无的海棠香。
一时神情恍惚,一时欲念丛生,像是看见一白衣少年,手中执剑,端得是君子如玉··我们踩在水中的木桩上,挥剑交缠,赤炎碧游双剑争鸣,他提剑来刺,我装作不敌,落入水中。
无边的水包裹四周,我心中却没有一丝惧怕,只听“扑通”声响,便落入熟悉的怀抱里··我闭眼装作昏迷模样,他却奋力向前划去,到了岸边,又做了急救的法子。
我趁着他俯下身时,反手将他压在身下,恶狠狠地吻他,却见他眼角泛了红,一时停下动作,心底徒生几多懊悔···“以后莫要吓我了,想要什么直说便是,我都允你。”
“我想要你·”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好·”他答得亦果决,伸手便将我揽进了他怀里··肉欲交缠,我唤他的名字,他亦在轻声答应着,但当一切终止,我看清了身下之人,不是苏风溪,而是司徒宣。
我转过了身,便瞧见苏风溪站在我的床边,嘴唇泛白,不知站了多久··那一瞬,我很想要一杯断情水,抹掉所有不该有的记忆,便可以不受拖累,随心所欲··第62章 ·我醒了,苏风溪便转身离开了,我猜他是怕我问他,刚刚回应我的人,是不是他。
我嘱咐人好好照顾司徒宣,便也离开了这个院落,孤身一人,倒是平添了几分寂寥·总觉得身边应该是有其他人在的,我一唤他的名字,他便会出现,同我聊上几句。
又过了数日,疗伤所需要的材料尽数准备齐全,用早膳时,白明玄叫我做好准备,今日便可开始医治,我爹却插了一句:“再等等,待我出门回来再说·”·白明玄低垂着眼睑,看不出不高兴——那便是很不高兴了,他道:“皇甫玄,你是不相信我吗”·“你的医术我自然是相信的,”我爹回了一句,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我只是出门,给庆儿的- xing -命多添一重保障。”
“你答应过我,上次出门后休息一段时日的·”白明玄飞快地说道,倒像是埋怨丈夫出行过多的妇人··我爹颠了颠手中的折扇,便举起折扇挑起了白明玄的下巴,做足了浪荡公子的架势:“休息够了,自然要出门,小娘子莫要担心。”
白明玄的脸上极快地晕染出两片红晕,声线却依旧是冷的:“不要死在外面·”·“不会的,”我爹收回了折扇,正色道,“我总要死在孟昀能看见的地方。”
白明玄便不再说话,我听到“孟昀”这二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我娘的名讳··有时,我以为白明玄同我爹两情相悦、情意绵绵,但有时,又觉得两人暗潮涌动、不见真心。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东西,和我一起出门了·”·我听闻我爹的话,下意识地转身去看白明玄··“瞅他作甚我是你爹,你听我的。”
我还是看着白明玄,瞧着他点了点头,才转身去做准备,当然,也没有错过我爹长叹的一声:“他可真喜欢你·”·回房时,便见洛林手中提着两个包裹,披散的头发已经用束带高高束起,我许久没见他束起发带的模样,不由想起那一日,我同苍牧大战后,他也是如此打扮,在战场中捞起了我。
他多看了他一会儿,他便笑吟吟道:“我这样打扮,好看么”·我略点了点头··“是好看的,我嫁给了苍穹后,便作了这番打扮了。”
我以为这句话是胡说的,便道:“你才多大年纪,又怎么会嫁人,说得如此正经,我险些信了·”·他向前跨了一步,抬起了头,手指攀附上了我的衣襟。
“我想救你啊,于是就嫁了人,拜了天地,苍穹很喜欢我,我求他,他便放了你·”·我失去了这段记忆,不知晓真相究竟如何,便回道:“你既然嫁了人,又为何回来找我”·他攥紧了我的衣襟,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而略略发白,眼底一片澄澈:“因为啊,我最喜欢教主哥哥了。”
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喜欢是真的··但他说的话语,却未必是真的··伪装总会疲倦,露出真实的模样,难得地,洛林这副模样,我竟然也不觉得讨厌。
我抬起了手,极为自然地解下了他的发带,放柔了声音:“若不喜欢,和离便是,若更不喜欢,杀了他便是,不必系这发带,作这副打扮·”·他的头发自然散落,眼眶中满是晶莹,我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哄道:“别哭了。”
他却突兀地撞进了我怀里,抓着我的衣衫,号啕大哭··我的手指垂在身边良久,终是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第63章 ·白明玄安排了上百位护卫,又抓着我爹的手,细细叮嘱了良久。
我爹虽然不耐烦,但也一一听了,上了马车·此次出行一共准备了两辆舒适的马车,我爹独自一辆,我和洛林一辆··但车队刚刚出了魔教,我爹便出了马车,骑了一匹马,干脆让我撩起了帘子,边骑行边同我说话。
他倒是天南海北的都会聊一些,八卦起某个门派众人的后院事,倒是如数家珍,我同他聊得也越发顺畅,只觉得我爹还是有些可爱之处的··等到了夜间,尚未走到下一座城池,我爹便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坛子酒,三两步跃上了马车顶,唤我过去,同他喝酒看星星。
我轻叹口气,便也上了车顶,坐在他身边,接过了他的酒坛··刚灌了几口酒,便察觉出不对来,这酒烈得很,倒是极像南三直的手笔,待我问了我爹,果真如此,这提炼酒的方式,还是他同那南三直一起改良的。
酒过三巡,星星也愈发明亮,我爹扔了酒坛,抬起手,遥遥地指着天边:“庆儿,你看见那颗星了么”·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看到了许多颗星星,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便只得哄他道:“看见了。”
“你娘说过,她死后就会变成天边的繁星,她那时候虚虚地指了指,我看到的便是一片·等到她真的死了,竟然也分不清,哪颗星星是她了·”·我没说话,此刻说什么,似乎都毫无意义,我爹又灌了半坛酒,像是喝醉了,便又抓着我肩膀,说着话。
·“我少年时,有人为我卜算过,我会痛失所爱,我会中年失子,我会老无所依··“我将他一刀杀了,我才不信他说的胡话·”·这故事我听白明玄说过,此刻从我爹的口中得知,倒是多了几分其他的味道。
我读过我爹的手札,便知晓他年轻时,是多自由和风流的人,他当然是不信的——但命运偏偏同他开了个玩笑,第一个预言,就这么成真了··“我命由我不由天,”他随意地说出了这句话,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命由我,亦不由天。”
他抓着我的肩膀,起身向前,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内一瞬的挣扎,但它消失得太快·他松开了我的肩膀,又抬起了一个酒坛,大口喝酒,任由酒水沾- shi -了胸襟。
他身上的少年气,像是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脊背上凸显处,便挥之不去··他扔碎了这坛酒,平躺在了车顶,以手扶眼,我褪下了衣衫,披在了他的身上,却听见他喃喃道:“明玄。”
或许有无数个日夜,他与白明玄便是如此,他看着满天繁星,追忆故人,而白明玄守在一边,瞧着他心爱的人,爱着一个故去的人··这一夜便如此过去,第二日,我爹又变成了过往那副不成调子的模样,他进了马车,与我们同坐,又抬起折扇,想逗洛林玩儿,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了扇子,我爹却扬起了手,干脆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还没娶回家,这就护上了”·“扑哧。”
洛林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便说不出扫他兴的话语,他那日哭了一场,到底将我的心哭得软了下去··马车行进了数日,我终于想起询问我爹此次的行程,我爹答得漫不经心:“去苍家,将那苍牧带回来”·“找他作甚”·“你们身上有我多年留下的命蛊,若你病危,自可以命换命。”
“我以为不过是我伤他亡·”·“他死了,取出他体内的子蛊,植入你体内,你便能撑下去了·”·我攥了攥手心,消化着这个消息,又忍不住问道:“你是何时在他身上下的这个蛊虫”·“很久以前,”我爹伸手拉了拉我出了褶皱的衣衫,难得地有些温柔模样,“他们都说你会死,我争也要为你多争出一条命。”
第64章 ·这一路倒是意外地平静和惬意··我爹亲自做了好几次烤肉的活计,他笑起来的时候,不像我爹,倒像我爹爹,偶尔同洛林笑作一团,真真是好模样。
我这次随身带着断情剑与温柔刀,我爹便有时候借用一个,同我比画一番,也就是这所谓的“比画比画”,我才能察觉到我爹在刀剑上的造诣,堪称高深··终于忍不住,便询问他为何选择用琴弦做武器,而非刀剑,他哈哈大笑,便道:“用刀剑的多了,用琴弦的极少,别人走过的路,我自不必去走。”
总觉得他和白明玄出来后,倒是彰显得我越发孱弱·我刚刚这么想着,却见我爹三两下踩到了树上,足尖点着树枝,摇摇晃晃上上下下·我心中揪了揪,忙唤道:“爹,你莫要再玩,快些下来。”
他瞧着我,深情却有一丝恍惚,竟然直接从树枝上翻滚而下,我冲过去欲接住他,他却在半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过了身,足尖点地,衣摆垂落,端得是从容淡定。
他这副模样,若不是我爹,我倒是想打他了·他用折扇捶了捶手心,似解释般开口:“我刚刚看你仰起头的模样,便想起了你娘,当年我爱在树枝尖穿梭,她便是同你一样,追着我,让我快些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最近倒是总提起我娘,终归是忍不住,我便开口问道:“你若那么喜欢我娘,又为何同白明玄如此亲近”·“庆儿,你又为何在心中对白明玄念念不忘”他的反问堵得我哑口无言,我才发觉他整个人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剑,尖锐刺人。
杀意逼得我几乎站不稳身形,他却突然笑了起来:“你娘的死,白明玄没有插手·”·我胸口压抑的石头,似是卸掉了大半··“白明玄不过是选择了袖手旁观,毕竟他想救的人,从来都能救回来。”
蓄意谋害,见死不救,这二者说不清哪个更恶劣些··“你娘叫我好好玩,又叫我不要怨白明玄,毕竟,他二人要更亲密些·”·他用近乎甜腻温柔的语调,将过往深深掩盖的真相,揭露一角。
“他可真是蛇蝎心肠,我同谁亲近,他总要将对方抢过去,孟昀如此,你也如此不争气·”·我的手指攥紧又松开,脊背生生起了寒意,我爹却一把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我们身高相仿,但不妨碍他将我揽入怀里。
他的头枕在我的肩膀上,用几不可查的声音,刺激着我的神经··“你喜欢他,我便将他送给你呀·”·“教主哥哥”·洛林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我爹也骤然抽身,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刚刚的对话,不过是我一人的错觉。
我抬头看密密麻麻的树叶,些许阳光漏了进来,但很快又被遮掩住··我开始厌烦得知真相,也开始厌烦那些数十年前的过往·这该是我们的时代,偏偏他们这些故人,总要将他们的悲欢离合,压在我们身上。
但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一个苏风溪,便叫我如此狼狈··马车终于迈进了苍家的领域,难得地,这一路竟格外平静·风暴将起,暗潮涌动,我爹从容不迫,连带着我同洛林也不那么紧张了。
我们入了城,进了客栈,我爹订了三间房间,他在四楼,却将我和洛林共同放在了二楼,还是贴着的两间·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佳人已成,及时享乐。”
当夜,我正在翻阅我爹新扔给我的札记,却听见轻轻的叩门声···我拉开了门,便见洛林裹着一件袍子,直接撞进了我的怀里·房门自他身后合拢,袍子自肩膀处悄然滑落。
他的身体没有一丝遮掩,在烛光下,宛如美玉··他的嘴唇在轻微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胸口,只道:“教主哥哥,我长大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我也不是,但我爱你·”·我伸出手,插进他散开的发间,缓慢地抓紧了他的头发··就此一夜被浪翻滚··第二日醒来时,我起身下床,便见到烛火燃尽,滴蜡凝结出狰狞模样,身后传来脚步声,柔软的身体贴到了后背上。
“我爱你·”·第65章 ·我爹与苍穹约战,若我爹赢了,便将苍牧带走,若我爹输了,便将洛林送回武林正道··我知晓这约定时,我爹正在吃小笼包,不待我发表意见,便补充道:“我赢了,苍牧扔我那马车里了。”
虽然我知道我爹十有八九会赢,他这态度也未免太过轻松自若了··怪不得昨日揶揄了那一句,缘来是算好了我今日会起得晚,早早去挑战了一番,带人回来了。
即便如此,我心中仍有疑惑,便问道:“苍穹和苍牧乃是亲兄弟,又如何会真让你带走”·“苍穹自然是不肯的,他爹倒是识时务,他这儿子,早十多年前在他心里就没有了。”
看来武林正道也不尽清白,利字当头,便什么都能舍得掉··我们就此乘坐马车,踏上了归途,我爹掰着路上买的炒栗子,一边吃,一边向我讲述我同那苍牧之间的渊源。
原来我和苍牧幼时便相遇了,他还为了救我,服下了那生死蛊··我爹说完了,又叫洛林来补充·洛林又补上了后来我被掳到苍家那一段,他只说了个大概,我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艳,洛林便也不说了。
“我将这些告知你,便是想让你自己做个决定,取出命蛊后,这人十有八九,必死无疑·”·“我死了,他不该跟着死么”·“那小子身上有临时压制子蛊的法子,你死了,他靠这法子骗过体内的蛊虫,便能得了自由。”
“既然如此,用他命换我命便是·”·“庆儿,爹是怕你日后后悔,再埋怨爹自作主张·”·“你费尽手段,为我续命,我为何要埋怨你,”我伸出手,直接拿了他剥开的栗子,“我欠他的,那一刀也还了,如今堪称两清,他弟弟既然输了你,便愿赌服输,这条命,便是递给我们了。”
我爹欣慰似的笑了,便又剥了几个栗子,奖励似的,都抓着放在了我的手心··车子回程的道路,与来时大不相同,我爹到底还是顾忌着苍穹或许会反悔,便选择了大道,又让护卫暗中跟随,大隐隐于市。
马车到了一座小城,恰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我想要继续前行,我爹却执意留下,他道:“有些美景若是错过,便成了遗憾·”·我拗不过他,便叫部分护卫先行押解苍牧前行,准备推延一日再赶过去。
我爹任由我安排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只是用极深的眼神看着我,夸赞道:“你长大了·”·我没有什么和我爹相处的记忆,这些时日下来,他虽然经常孩子气,但对我维护的心思,却从不见伪。
我和洛林和我爹便在这座城里游玩了一个白日,用些茶点小吃,路过卖糖葫芦的,我爹还摸出几个铜板来,买了三个,给了我和洛林一人一个··我自然是不打算吃的,但耐不住我爹率先咬了一口,他吃着糖葫芦,沾了满嘴的糖,显得十分可爱。
我便拿了帕子,为他擦了擦嘴角,颇有些身份调换的味道··等到了夜晚,集市便彻底换了个模样,四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除了那种挂着的提着的,江边也有小贩,售卖起了纸船灯,还备下了纸笔,勾着人写下字句,聊表情谊。
我爹砸了一块银子,撩起了衣衫,便坐在了河边,他拿纸笔写一会儿,便将纸条塞进船灯里,直接放进了水里··他一个个放,没多久,便放了十几个,我亦起了玩心,他在上游放,我便在下游捞起,拆开看他纸条写了什么。
他瞥了我一眼,便默认了··“庆儿以后身体要好·”·“庆儿以后要娶漂亮媳妇·”·“庆儿以后要长命百岁·”·…………·连续翻开三个,竟然都是对我的祝福。
我便不再去翻了,直接提气到了我爹的身边,也拿起了纸笔,提笔便是一个“爹”字,尚未写完,我爹便从我手中夺走了笔,笑骂道:“写些什么,你爹的命向来不由天,由你爹自己。”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若不信,又为何给我放这么多盏灯··罢了,他不喜欢,那便换一个人,我抬起头,恰好看见洛林,他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后,像一盏无言的灯。
我便提起笔,写了一行··“祝洛林得偿所愿,一生顺遂·”·我写出“洛”字的时候,洛林便悄悄地跑到了我身后,等到我写完了,折叠好放在灯里,他便有些跃跃欲试。
果不其然,这纸船灯刚入水中,就被洛林捞了起来,他抱着这盏灯,笑得像个孩子··第66章 ·那日花灯,我爹写了上百个纸船灯,终于腻歪了,便带着我和洛林回了客栈。
我和洛林自然又睡到了一处,倒也没做什么,他躺在我怀里,用手指戳着我的胸膛,戳着戳着,便会笑起来··我问他笑什么,他眨了眨眼,只说:“高兴·”·我便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眉眼,回他一句:“我也高兴。”
·马车终于到了魔教,洛林先下马车,伸手便扶我下来,我刚出了马车,就看到苏风溪一身白衣,在不远处静静地瞧着我,等我的视线投过去,他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的手心有点点- shi -意,不是我的,而是洛林的,我转过头便去看他:“你怕什么”·“我怕教主想起苏风溪的好,就不要我了。”
我嗤笑一声,握紧了他的手心:“已经是我的人,你不背叛我,我便会一直要你·”·洛林安心了不少,笑着点了点头·我爹转过头,看向我们,插了一句:“别调情了,治病要紧。”
我们便应了,跟上了他的脚步··白明玄同我们离开时相比,人显得憔悴了些,连摇轮椅,都有些吃力了··我爹却只站着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任由白明玄挪着轮椅,一点点移到了我们身边。
他伸出手,我便也伸出了手,任由他的手指搭上我的,为我把脉··“你近日可有走火入魔的倾向”·“没有。”
白明玄的眉毛蹙得更紧,只道:“莫要耽搁了,今日便处理吧·”·我们去了教内的一处汤池,说是汤池,如今已被改造成我完全不熟悉的模样,池子里俱是各色的药材,池水如同鲜红的血稀释了一般,靠近却没有什么腥气,只有淡淡的草药味。
我自褪了衣服,迈进了池子,便见我爹和白明玄坐在了池子边,倒是有闲心,竟然还拿了茶水和点心··我泡了一会儿药浴,便见苏风溪领着司徒宣也进来了··我以为司徒宣会挣扎反抗,却没想过他十分柔顺。
白明玄便向我轻声解释:“若要治你的病,司徒宣是要心甘情愿的·”·他恨我恨得想让我死,又如何能做到心甘情愿··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见苏风溪俯下身,吻上了司徒宣的嘴唇——那仿佛是我记忆中,他第一次吻他。
司徒宣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地滑落在地,露出姣好的身材,苏风溪抬高了司徒宣的腿,挤了进去,司徒宣便双手缠着他的腰,两人情动- jiao -合,宛如恋人··但听茶盏触碰茶杯,发出轻微声响,苏风溪便也抱着司徒宣,迈进了池子里。
他们恍若无人地做着爱,司徒宣泄了出去,便倒在苏风溪的怀里,轻声喘息··我却看到了此刻苏风溪的眼神,清清淡淡,无所挂念,像是在下一秒便能遁入空门。
“庆儿,你去,同苏风溪一起肏他·”·我听到了白明玄的声音,转过去看,才发觉我爹竟然不见了··身体却划了过去,像是本能似的,覆上了司徒宣的身体。
司徒宣的身子骤然绷紧,苏风溪扬起了嘴角,露出了无比温和迷人的笑,声线甚至带着劝哄的味道:“小果,别怕·”·司徒宣俯下身,咬了一口苏风溪的胸口,血腥味就此逸散:“你也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苏风溪点了点头,司徒宣的身子便一下子放松起来,我的手指自他二人- jiao -合处扩张润滑,待时候差不多了,便也捅了进去··无边暖意自我们三人- jiao -合处而升,我的视线前俱是一片鲜艳的红。
眼前便有无数情景闪现,初始大多是我同苏风溪一起肏弄司徒宣的,旋即画面一转,便见一人身着黑色大氅,神色间俱是冷凝,他道:“庆儿,我会永远在你身旁·”·封锁的记忆像是在一瞬间冲荡而出,想起了当年捕捉麻雀的时光,想起了我叫他走他却服下丹药的瞬间,想起了无数日夜相依相伴,想起了雪中那艳丽而缠绵的- jiao -合,亦想起胸口骤然变大的破洞和他漠然的脸。
我若不爱他,又为何将他忘得干干净净··我若对他无情,又缘何此刻心如刀绞··指缝间犹带泥土的香气,身上疤痕变淡却并未消失·我似已疲惫到极点,担负不起再一份深沉的记忆。
红色褪去,便看到苏风溪清淡的眼睛,他静静地看着我,同他胯下凶狠的姿态全然不同·我们的孽根摩擦着碰撞着,像是无比近,又像是无比远··司徒宣向他索吻,他却不知为何,看着我躲了过去,叫司徒宣吻了个空。
变故就此横生,胸口如同火烧,喉结一紧,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这仿佛是一个开关,喉咙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紧,鲜红的血液不断呕了出来,洒在了司徒宣白嫩的肩头,溅在苏风溪的身上。
我想要后退想要挣脱想要动弹,却发现身体骤然颓软,无能为力··我听到了司徒宣欢快的笑,亦看到了苏风溪担忧而深沉的眼神,白明玄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能穿透一切:“皇甫玄,取了命蛊,为你儿子续命。”
我们三人维持着- jiao -合的姿势,苏风溪的手指却箍住了司徒宣的喉咙,并不断收拢··司徒宣的- xue -因此而愈发紧致,包裹着我同苏风溪的孽根,似在缠绵。
“你……骗……我……”·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无边的恨意,又仿佛带着无边的懊悔,硬生生从司徒宣的喉咙里吐了出来。
苏风溪的眉眼间带着冰凉的寒意,却刻意避过了我的视线,只道:“莫要捣乱,我答应你的,自会做到·”·胸口的焦灼似有减缓,但却无法阻挡喉结处不断呕出的鲜血。
低头细看,便见那鲜血滚入同样鲜红的池水中,生出许多白色的丝絮,再看,那丝絮已消失不见··“风溪,中止- jiao -合,扶庆儿上来·”·苏风溪便松开了扣住司徒宣的手,抽出了孽根,一把抱起了我,匆匆向池子边缘游去。
司徒宣以手掩面,放肆大笑,径自沉入了池底··“给我,你去救人·”·我听到了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抬了抬眼皮,便见苍牧那一张平平无奇却深扎入记忆的脸。
·抓着我的手臂骤然变紧,又颓然放松,我便被苏风溪亲自抱给了苍牧,他转身而去,去救那一心求死的司徒宣··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躺在了苍牧的怀里,任由他抱着我。
记忆中,他似乎也这样抱着我无数次,从年幼到成年,从春天到冬天··若他不是苍家人,只是我的影卫,不知有多好··我们上了池子边缘,不见我爹身影,亦不见白明玄。
只有嘴唇上冰凉的唇··他认真而执拗地吻着我,亦贪婪地看着我,良久,才松开了我的唇··我们之间沉默良久··他便问我:“想要我救你吗”·“想。”
我直白地回答他,不带一丝犹豫··“我救了你,我便会死·”·“但我会活·”·他摇了摇头,只道:“你是真没什么良心。”
“我记起来了,”有些话明知道不该说,却忍不住,“我喜欢过你,也发过誓,要将你碎尸万段,才对得起你一番招待·”·“你该说心悦于我,这样我才会心软。”
“苍牧,我同你相识十余年,我知你是什么人··“你若想做的,无人能阻拦,你若不想做的,情谊如何能劝·”·他抬起手,将我额头垂落的发别在了脑后,沉默地看了我许久。
在我以为我们还会僵持不休的时候,他却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匕首,塞进了我的手心·我的身体疲软无力,无法拿起这把匕首,他却握住了我的手,也握住了这把刀。
·我便静静地看着,这把刀划破了他的衣衫,捅进了他的心窝,鲜红的血喷- she -到我的脸颊,温热而腥甜··他松开了我的手,我的手颓然垂落,他亲自拔出了匕首,只见匕首的尖端,有一条狰狞的黑色虫子,翻滚不休。
匕首变换了角度,不带一丝犹豫,捅进了我的心窝··我感受不到痛苦,却见苍牧胸口的破洞在一瞬间变大,满眼俱是红色的血··浑身上下剧烈地疼,失去的血肉和力气,却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治愈恢复。
我抬眼去看,却见苍牧在笑,释然而轻松··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拔出我胸口的刀,扔了出去,便带着脸上的笑,倒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头磕到了我的头边,血液弥散在我的身上。
我仿佛听到他语调平平地说:“我心悦于你·”·又无比清醒地知晓,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躺在了我的身上,任由鲜血一点点流尽··第67章 ·他那日流了很多血,我以为他必死无疑,但到底还是被匆匆赶回的白明玄顺手救了命。
我冷眼旁观着,没作阻拦,也不觉得有多高兴·苏风溪同司徒宣早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里,我躺在池子边,一点点恢复着气力··只在白明玄停手的时候,一边系腰间的带子一边问道:“我爹呢”·白明玄的手搭在了轮椅的把手上,神色有些茫然,过了许久,才道:“你爹,他同洛林在一起。”
我的心底骤然一沉,徒生几多揣测,又问道:“在哪里”·白明玄忽地笑了,笑到眼角都生了点点泪意,他道:“在你卧室。”
我提了内力,在偌大的魔教的屋顶间穿梭,暖风拂过我的脸颊,我却越发清醒而明了地知晓,我过去不过是看个结局,决计是阻止不了什么了··果然,当我迈进自己的院子之时,房门恰好自内里推开,我爹披散着一件外衣,脸上犹带着餍足的笑意,他瞧见我走近,便笑道:“洛林果真是个好孩子。”
我拔出了剑,抵住了他的胸口,满腔怒火不知因恨还是因惧:“那是我的人,你为何要动”·他歪过头,神色间带着一缕天真,甚至向前迈了一步,任由我的剑划破他的衣衫,让血迹自刀剑滚落。
“我的人,你不是想上便上不过是个炉鼎,让你爹用用,又有什么关系,”他答得轻松自若,不见一丝尴尬,“况且,洛林那孩子,也是愿意的。”
断情剑在隐隐发颤,我的大脑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怂恿我将剑捅进他的心窝,一半却冰冷地告诉我:你爹说得,也没什么错··我爹却像是刻意逗弄我似的,又向前迈了一步,剑尖便又隐没了一寸。
终究是下不了狠心,做出以剑弑父的事来·我拔出了剑,恨极道:“滚·”·我爹的胸口一直淌着血,他却一步又一步,向我走来,他的手不知何时,亦沾上了血,他带着血液的手指缓慢抬起,想要戳我的脸,我略别过头,躲过了他。
他便笑道:“多情总是多烦恼,庆儿,你真傻得天真·”·我们擦肩而过,我握着剑,一点点,将它重新收归剑鞘·心中纵有万般情绪,却在此刻不得不压抑下去。
我迈进了室内,便见洛林躺在床上,浑身赤裸着,甜甜入睡,他身上俱是斑驳痕迹,我的手指掰开了他的大腿,便见浊液自他的隐秘处缓慢淌出··他身上不见什么强迫的痕迹,室内也没有燃情香残留的香气,我终究是不死心,便摇醒了他,漠然道:“你同我爹做过了”·他眼中有三分惊惧,三分释然,剩下的俱是倔强,他道:“老教主需要炉鼎修炼,我自然不该抗拒。”
“这魔教并非只有你一个炉鼎,今日是我疗伤之日,你们又为何偏偏在此时苟且”·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头发垂落自胸前,同许久之前,战场相见如出一辙。
“司徒宣有苏风溪护着,况且他要为你疗伤·至于白明玄,你爹是万万不想再碰·我犹豫许久,今日是想叫白明玄出手救苍牧,便干脆答应了·”·我倒宁愿他是出自本心,而非为了他人- xing -命,他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了。
·“你为了救他,甘愿背叛我·”·“何为背叛教主同别人- jiao -欢,就不是背叛教主心有所属,就不是背叛”他笑得越发灿烂,眼睛亮得刺眼,一言一句却直白戳我心脏,“我不过是同你爹- jiao -欢一次,我心中是爱你的呀。”
又是一个··不知为何,我的脑中迅速地掠过了这句话·似乎他的背叛,他的选择,早已在预料之中··他们都说爱我,他们都选择了别人。
一时之间,索然无味,了无牵挂··我便不发一言,背过了身,抬脚便向门外走去··“苏风溪会带司徒宣走,教主哥哥,你只剩下我了·”·他喊出了这句话,似是哭了出来,恍然像之前的岁月,他便是如此向我撒娇,缠着我应允。
“除了你与司徒宣,不是还剩一个炉鼎我爹能用得了我的人,我自然能用得了他的人·”·我自袖中取出了一抹方帕,擦了擦刚刚触碰洛林身体的手指,又将帕子随意扔了出去。
“你好自为之·”·就此离开了院落··我以为我会痛苦,会发疯,会难以释怀,但当我迈出院落的那一瞬,却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轻飘飘,踏在地面上,也软绵绵,似要羽化登仙般。
我茫然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便见一袭白衣,站在我的面前··我抬起头,看向他熟悉的眉眼,抿了抿嘴唇:“苏风溪啊·”·他许久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良久便道:“身子刚好些,不要乱走,该卧床休息一阵。”
我的脑子仿佛是一团糨糊,听过了他的话,思索了许久,才知道他是在关心我的身体,也不知是如何想的,只道:“良辰美景,师兄同我去更衣,可好”·我没错过我口中吐出“师兄”二字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与苦痛,到最后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碧游剑:“我答应过司徒宣,过几日便会同他离开,你以后,便照顾好自己吧。”
我耸动着肩膀,朗声大笑:“苏风溪,你为何不杀了我爹,又为何不杀我,你口口声声念着血海深仇,不惜亲自叫我失去记忆,折磨于我,如今却要做出这副再绝前缘的模样。
你以为,你救了我,我便会心存感激,多惦记你一时吗”·他恍若未闻,只是盯着我看,良久才道:“你活着,之于我,便是幸事。”
便是幸事··好一句“便是幸事”··有那么多路,可两全,他偏生不走··有那么多路,可绝情,他偏生不走··倒不如死在我爹追来的那一夜,便少了几多纠缠,几多烦恼,这一世,亦不白活。
我一步步向前走,他侧过身低垂着眼,不作阻拦··在走到他身侧的那一刻,我笑着同他说:“师兄,我该是说过的,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说过,亦说过许多遍,”他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的味道,“如此便好,师弟,你多珍重。”
我一步步向前走,每一步都愈发孤独,愈发沧然··恍惚见,似见多年前,分明我是新郎,却被他压在镜前,他拿了胭脂,点了点我的眉心,只道:“愿我挚爱一生无忧,长命百岁。”
第68章 ·烦了魔教诸多事,便想离开这里,寻一处自得安静·不过走到魔教边缘,便有黑色暗卫无声出现··我也没有多生气,只问道:“你们要拦着我”·“是我叫他们拦下你,”但听轮椅轧过地面的声响,白明玄一如既往,温润如玉,“多大的孩子了,还像以前那样,不痛快了,就想要离家出走。”
他神色从容,不见一丝慌张,所有事的发展,似都在他的掌心·纵使我爹同人- jiao -合,又拿他的医术做交易,他依旧能稳住心弦,不见一丝狼狈··许是因为迁怒,许是不想克制,我便瞬步到他的身边,用手指抬起了他苍白的下巴,调笑道:“若不叫我走,我怕我兽- xing -大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白明玄轻轻地眨了眨眼,纵使知道他看不见,却依旧为他的目光吸引·他抬起了手,精准地拍上了我的胳膊,答道:“这魔教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我爹呢”·“你爹啊……”他将最后一个字拖延得极长,眉眼间俱是欢快的味道,“你爹他亦爱你。”
我想问白明玄,他既然深爱着我爹,又为何屡次撩拨于我,又说出这些暧昧不清的话语·但话语却不必问出口,毕竟他和我爹的心思,我不知··而我亦有预感,倘若我知晓一切,过得也未必比此刻轻松。
我松开了握住他下巴的手,一时之间,有些颓然·我见那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寥寥二十余载,心境竟像个垂暮老人般··“孟昀死的那一年,我和你一般年纪,”白明玄拿帕子擦了擦下巴,又一根根地擦弄着指尖,“你爹叫我滚出去,我便孤身一人站在这处,看着夕阳。”
“你那时在想什么,白明玄”我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便直白问了出来··“想你爹何时会叫我回去,”他将帕子折叠好,放入了袖中,神色淡淡,“你嗷嗷待哺,身子弱得很,要医治,魔教上下事务繁杂,我插手了数年,骤然停下会出乱子,武林正道虎视眈眈,没有炉鼎,便练不成功。”
我心底一片冰凉:“你早早做了布置,知晓我爹必定会叫你回去·”·“我不知晓,”白明玄的回答倒是与我预料中大不相同,他回了这四个字,想了想,嘴角便扬起了一抹笑,“荣华富贵,偌大魔教,你爹俱能舍得,唯独你,我不知晓,他能不能舍得。”
·白明玄既然留在了魔教,我爹便是舍不得了··我倒未曾料想过,许久之前,我便是他手中的棋子··“你娘身子不好,生你便损了根基,纵使我出手救她,她亦活不了多久。”
白明玄顿了顿,便又补了这一句··我觉得可笑,反驳道:“你袖手旁观,我爹如何不恨你·”·“不过是早恨和晚恨的区别,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更何况,他的视线许久不曾在我身上了·”·白明玄移动了轮椅,开始一点点,向门内移动··“爱也好,恨也罢,他既然招惹了我,又如何能独自去过快活日子。”
我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轮椅,倒不是出于怜悯和爱意,只是在那一刹那,想如此去做,便做了··我推着他,缓步走在魔教内,他忽地叫我停下,我便停了下来。
他道:“向右边推一些,那边有一道木桩·”·我便遂了他的意,他喊了停,伸手去摸那木桩,但那处却像是新立好的,光滑无比,无一丝痕迹··白明玄反复摸了几次,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多大的人了,还像没长大似的。”
我猜那木桩同我与苏风溪的木桩一致,俱是一段难得的情谊,我爹倒是做得绝,像是算到白明玄会来此处似的,早换上了新的木桩,叫他追忆成空··但见白明玄的模样,似也在预料之中,不见什么生气的模样。
他摸了许久,我以为他会收回手,他却自袖口中翻出了一枚黑子·他的双手都摸到了树桩上,指尖夹着棋子,划下了第一道痕迹,很快又划下了第二道,每一道深浅不一,仿佛能看到两个少年比着身高,比着剑意,在此处,无忧无虑。
白明玄划下了最后一道,棋子应声而碎,他便收回了手,再不见一丝留恋地开口:“庆儿,走吧·”·我推着他缓步前行,待到了他的院落,见了小厮,刚欲松开手,便听他说:“留下来吧。”
我分不清他是留我下来用晚膳,还是留下我,违背人伦,行苟且之事··“你爹说,洛林很有用,他今夜要睡在他房里,”白明玄轻轻地说着话,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缱绻,“你在我这里,总归快活些。”
“我爹发了疯,你纵着,便要我也发疯么”我松开了他的轮椅,如放开一块烫手山芋,“你早早休息,我自会寻住处·”·“我知你有许多困惑,却无从知晓,你且在我这里住一晚,我自会细细说与你听,”白明玄回得从容淡定,我的抗拒,似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你若不愿,我一个废人,又如何能对你做些什么”·这非- yin -谋,而是赤裸裸的阳谋,偏生戳中我心底最渴望的地方。
我抗拒知晓一切的真相,但当真相触手可及的时候,我又无法忍耐,迫不及待··我收回了迈出的脚,扶住了他的轮椅,只道:“好·”·第69章 ·我同白明玄一起用晚膳,桌子上的菜色大多是我喜欢的,他用了少许青菜,又舀了汤细细喝着,粒米未进。
我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添一勺饭,夹一块肉,又为这想法觉得惊异··汤匙触碰汤碗发出轻微声响,白明玄蹙了眉,向我“看”了过来,只道:“我一贯是这么吃的,莫要大惊小怪。”
我不经意间想起我们一路回来的烤肉时光,他那时,倒是不见一分抗拒··用过了晚膳,白明玄自去洗漱,有丫鬟帮衬着,自是不必担心·我早早洗过,便只穿了里衣,进了他的卧室。
他卧室的床极大,倒是足够两人睡下,上好的明黄绸缎铺着,便是那床帏,也用的江南最好的丝绸··我闻到了浅淡的药香,顺着香气看去,缘来是枕头发出的,没忍住,便去捏了捏,竟然是软的。
枕头面上的刺绣也格外细腻,仔细瞧瞧,竟然还留了一个“白”字··莫不是白明玄绣的吧,他倒是有闲心··我心中烦闷,便四处翻翻看看,看过了床,又去了他书桌旁,一面是处理好的公务,一面则是些策略和药草的书籍,我见那画筒中有几幅卷好的画,也不顾及礼仪,干脆抽了出来,拆了线,平摊开来。
那画中人,一眼看去,便是我爹··连续抽出数卷,都是我爹,最后的那一卷,我本不想打开,但偏生听到了轮椅声音渐近,便慢悠悠地抽出了仅剩的那卷画,慢慢地平摊开。
上面却不是我爹了··而是白明玄,他画自己倒也画得传神,只见他一身白衣,在万千灯火中踏树前行,手中却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孩子长得玲珑剔透,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抱着他的脖子。
画面堪称温馨··白明玄已然进了室内,他挪到了我面前,“看”向我道:“又在做什么坏事”·“在看你画的画。”
白明玄“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若画上有个孩子,那便是你·”·我倒是未曾料到,我幼时同白明玄,竟然相处不错。
想也是,白明玄若想同人交好,无论那人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孩子,都会为之倾倒·这一点,我倒是莫名坚信的··白明玄挪到了床边,便用手撑着床,一点点地向上爬,他爬得有些吃力,双腿已是废了,一丝力气也没有,只能靠着上身的力气向内里挪。
我看不过去,便伸手扣着他的腰,将他提了上去,他便趴在了床里,以一种近乎软弱的姿势··我别过了脸,不再去看他,却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又道:“熄了灯,上床睡吧。”
我没有动,指尖不知为何,微微发抖··“我奈何不了你的,上来吧,我同你讲故事·”·我用掌风熄灭了灯,躺在了床上·一只冰凉的手却探入我里衣,环住了我的腰,我刚想将它抽出,却听白明玄道:“别动,我抱着你,便也好受些。”
·我便抬不起手,做不得将他分开的事··他得寸进尺,只听琐碎声响,他的头竟然也枕在了我的胸口,这姿态太过亲密,我的大脑里闪过了我爹脸,又闪过了洛林的脸,之后便是他们- jiao -合在一起的景象。
一个两个,说着爱我的话语,便滚作了一团,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很低,穿透迷障,揉捏心脏。
我攥了攥手心,话语却不带一丝迟疑:“苏风溪·”·他便笑出了声,低低地笑着,让我愈发焦灼··“他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的每一日,都会爱着你。”
“缘何这么说·”·“我看到他,便像是看到了另一个我,我若在当年选择后退一步,便会成了他如今的模样·”·我沉默不语,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当年,我爹为何会放过他·”·“我劝他的,当年那道士为你卜了卦,便知晓会丢了- xing -命,混乱中写了一通改命的话语,留给了弟子·多年之后,他那弟子上门送信,我不信,你爹倒是信了。”
我想起了我爹曾说过,即使争,亦要为我争出一条命来··“那道士是如何说的”·“那道士说,江南苏家,能救你- xing -命。”
江南只有一个有名有号的苏家,便是苏风溪的家族·那信件中言之凿凿,只指苏家,绝非偶然··那便又说不清了,若是苏家人能救我,我爹又缘何灭了他全门,只剩一个苏风溪。
“你爹蠢,”白明玄的手极为自然地向上摸去,摸到了我胸口处,“他同苏家家主是好友,知晓这事,便迫不及待赶去苏家,说了这事·”·我很难将蠢这件事同我爹联系在一起,但细想他平日所为,倒退二十余年前,他倒是可能犯蠢的。
“后来呢”·“不知苏家何人,对你下了毒,救命不成,反倒成了催命··“说毒药也不准确,与司徒宣身上的血肉倒是一致,触发的是你身上的蛊虫,只会叫你愈发虚弱,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没什么记忆,也没什么感觉,仿佛在听他人的故事,曾经快死去,于我而言,也并非什么大事··“我爹当调查一番,杀了罪魁祸首便可,怎会如此冲动”·“他调查了,又发觉这手段,同你娘死时格外相似。
你娘的身上亦有你爹种下的蛊虫,你爹总觉得,你娘不该死得那么蹊跷,他查出了这真相,便发了疯·那一夜,他那把随身不离的琴,琴弦一根未剩,尽数断裂·”·我闭上了眼,眼前似有无边血红,我还记得那一日,我同苏风溪自集市归来,手牵着手,便见火焰冲天,血腥味贴着鼻尖,压得人挺不起身。
“所以,确是他杀了苏家上下”·“是他·”·我总抱有一分天真,以为这中间该存在些许误会,或许苏风溪是知晓其中关节,才会不愿下手。
“那封信沾染了苏家人的血,便露出了最后一句··“若杀光苏家人,亦可破局··“你爹那时便想杀了苏风溪,但你护得紧,我便劝他,放一放,左右苏风溪亦不会知晓真相,便让你同他,好好在一起。”
·好好在一起··我总以为,那些明媚的时光,会随着这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与纠缠,而愈发变淡,却不曾料到,一旦想起,便深扎入脑海,时不时地冒出来。
少年时扬起水,弄- shi -了他的白衣··偷溜出魔教,分着吃一颗红艳艳的桃子··相互交缠的剑,无从移开的眼··还有那一日,他深夜寻我,带着颤音的一句:“师弟,同我走吧。”
胸口那处冰凉愈发明显,仿佛永远也焐不热似的··我开了口,嗓子已然沙哑:“既然要瞒着他,他又如何知晓的真相·”·“当年苏家满门尽灭,除了苏风溪,还有一人,也活了下来,那人并非苏家人,却与苏家有极大的渊源,也不知何时,同苏风溪取得了联系,告诉了他,你爹便是杀了他全家上下的真凶。”
“那人是谁”·“司徒宣·”·竟然是他,果然是他··但那时的苏风溪,没有杀我爹,亦没有杀我,他只是在深夜叫我同他离开,我们便也真的离开了。
“庆儿,你或许会怨你爹,但你身负蛊虫,若离得远了,恐生反噬,皆是会渐渐死去·你爹无法放任你去死,便要带回你·”·“而你又劝了我爹一次,叫他不杀苏风溪”·“我同苏风溪做了交易,便叫他做出已经喝了断情水的假象,一时蒙过了你爹。
“后来你爹见你失去记忆,还要痴缠于他,便也去了杀他的心思·”·这些弯弯道道交缠在一起,倒是显得当年忘却的我,无情无义··“你同苏风溪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苏风溪又为何愿意隐忍下去,我爹杀了他全家那么多人,他不想着报仇雪恨,哪里有这个道理”·白明玄的手移到了我的锁骨上,像一条蜿蜒前行的蛇,他的话语黏腻又带着说不出地魅惑。
“他很痛苦,我便编造了一个真相,告诉他苏家上下皆中了蛊虫,因这蛊虫发狂,你爹才痛下杀手··“但说服他相信这个真相,选择将一切遗忘封存的,是因为他爱你。
“他爱着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幻想着还有一日,能同你在一起,便做了那不报家仇的孽障·”·能够骗过自身的,只有自身愿意相信的谎言··如此说来,那一日,苏风溪设下局,让我杀了那三百余人,倒能说得过去,他不会直到今日,还愿意相信,白明玄为他编造的谎话吧。
·“我布置下一切,却未想到出了变故·”·“是何变故”·“你的好爹,娶了司徒宣·”·司徒宣,又是司徒宣。
“以身为饵,让你爹受了重伤滚落山崖,苏风溪还记得当年的交易,我和你爹便在山洞里养病··“等他清醒过来,又不同我闹别扭了,我才知晓,司徒宣竟然被他娶了。”
之后的事情,似乎都能说得通了,我接上了他的话··“司徒宣会告知苏风溪当年的真相,不,他甚至会扭曲当年的真相·”·“不必扭曲,那封道士留下的信,便是铁证。
你爹并非被围攻而无奈杀了苏家上下,而是因为能够救你,才痛下杀手··“如此苏家灭门的缘由,便是你·”·苏家灭门的缘由,本来便是我。
若非那封信,若非我爹兴冲冲地带我去见苏家家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苏风溪会是江南苏家的骄傲,他的一生顺遂,会成为他一直想成为的江湖侠客、正人君子。
因为我,他的人生便彻头彻尾地转了个方向··我是他的劫··“苏风溪一直没有杀我·”·“他下不去手··“他后来寻过我和你爹,你爹那时虚弱得很,他提着剑,我只须说一句你一辈子都会恨他,他便下不了手了。
“他下不去手杀你爹,更无法下得去手杀你··“但司徒宣在他身旁,或许受他蛊惑,或许受他牵制,你总是要受些苦的·”·冰凉的手压在了我的喉结上,我倒是期盼着他能够锁紧手指,好叫我不必得知这些,不必如此苦楚。
“他早绝了我们之间的路·”·“他若能同你在一起,便真是禽兽不如了·”·这番交谈却有许多的漏洞,譬如我爹发狂犯蠢的时候,白明玄为何不在,他若在,事情便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譬如司徒宣,是如何躲过那一场浩劫,又如何能寻得那改变体质的药水,提前设下布置·譬如我当年中毒,我娘当年中毒,又是源自谁,是苏家下手,还是另有原因·我无法再想这其中的漏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苏风溪。
但让我痛苦,让我绝望的是,纵使我知晓了一切的真相,心中怀着歉疚和愧意,忘不掉过往种种情深,我却依旧,不爱苏风溪了··炽热燃烧的、真挚单纯的、仿佛永不消减的真情,终于在这一番番试探和伤害中,在一次次错过和误解下,磨灭干净。
“苏风溪这几日,便会同司徒宣离开,这是司徒宣愿意救你的代价··“你若想拦下他,自然能拦下他·”·第70章 ·我去见苏风溪时,他正同司徒宣一起,收拾着行李。
司徒宣见了我,有些惧怕的意思,苏风溪却抓住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便叫他先离开了··我来时,白明玄告知了我一件事,又给了我两副药,我问他求什么,他却只笑了笑,又道:“只是想叫你开心些。”
只是想叫我开心些·这话许是假的,听起来倒是熨帖··我和苏风溪一起坐在圆桌旁,他倒是从容,只问我身体可大好了些,我只说已经好了大半,又郑重道了谢。
苏风溪便笑了起来,似乎我身体康健之于他,便是极大的幸福··过了许久,我终于开了口:“我都知道了·”·他也不见多少惊讶的情绪,只道:“不必多想。”
“你能留下来么”我的手心沁出了汗,这句话说得干瘪又无力··“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像以往那般,在魔教处理各种事物,当我的右护法·若他答应,他便真的,不是个人了。
“留下来陪我吧·”·我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苏风溪便一下子笑了起来,是那种不含杂质的、真诚而明媚的笑··“我也很想陪你,只是你啊,已经不需要我的陪伴了。
“你长大了·”·“你怎么还没长大·”·在我对苏风溪萌生眷恋的时候,他拒绝了我,便说了这句话··而如今,我对他再无爱恋,他便夸我,长大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不喜欢他了··“你喜欢司徒宣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或许只是不甘心··“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总说你喜欢他·”·“或许是因为,看到你吃醋的样子,会比较开心·”·他是这么说的,我便假装信了··“以后准备去哪里呢”·“天下很大,四海为家。”
我松开了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也没有躲,任由我摸着··“你以后,还会回来么”·他摇了摇头,只道:“教主放了我吧。”
我捏着他的脸颊,突然想起,许久之前,他惹我生气时,我便是如此捏他的·他的眼中曾有无尽的温暖与爱意,如今却深深扎进了心底,不再让我瞧见··我便知道了,在许久之前,他已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画上了一个句号,无论如何,总归是不愿同我在一起了。
我伸出手,插入了他的发间,欺身上前啃咬上他的嘴唇,他的唇被我咬出了血,他不反抗,亦不回应,像一块温暖的冰··我抱起了他,踉跄地匆忙地滚到了床上,我压在他的身上,他却从容不迫,静静地看着我。
他问我:“师弟,事到如今,你可还心悦于我·”··我自然可以骗他,但在此时此刻,我竟然不想骗他··我沉默不语,他便以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脊背,像是在安慰我似的。
“既然淡了,那就忘了吧·你自快活去,何必回头看·”·我低低地“嗯”了一声,便任由他抱起了我,我们便一起坐在了床沿上。
床上铺着的是素白的褥子,我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婚礼上艳红的喜被,那或许是我此生唯一的一次婚礼,简陋,却难以遗忘··我终于想起了来这里时做好的打算,便起身拿起桌面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我当着他的面,拆了两个纸袋,将内里的粉末撒进了茶杯里,又将茶杯端到了他面前··“这两杯茶中,一杯下了断情水,一杯下了毒药,白明玄叫我拿这两杯茶给你,让你选一杯。
“你也可以不选,便选择留下来,魔教有你的位置,我亦不会为难你·”·我心底倒是安定,无论他选择哪个,总归都在我们的算计之中··他伸出手,随意地拿了一杯,却道:“当年婚礼简陋,我们还欠一杯交杯酒。”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无法出声··“一杯毒药,一杯断情水,一人死一人忘,皇甫庆,你可愿同我赌”·他目光灼灼,像褪去了所有温和的假象,变得咄咄逼人。
我却笑了起来,眼前的人同多年前,劝我喝下断情水的男人,如出一辙··我有时回忆曾经,总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听他的话,他叫我喝,我便去喝··但如今,他欲同我赌,竟也想同他赌了。
未曾想过,他会做出如此的回应··他不怕他死么,他不怕我死么他好像真的不怕了··我便也举起了茶杯,主动绕过了他的手臂,只道:“既是交杯酒,我同你喝。”
话音刚落,手臂却一麻,茶杯从指缝中坠落,苏风溪稳稳接住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我稍有意识,全身已动弹不得,苏风溪从容不迫,便将两杯茶一饮而尽。
茶杯摔落在地,瞬间化为碎片,我维持着举杯的姿势,倒像是自作情深··苏风溪伸出手,拔出了插入我手臂的针,我动着手指,待能动弹了,便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抵在了床上。
他不见丝毫的慌张,眉眼间俱是超脱的快意:“师弟,你为何生气”·“你、想、死”我一字一字,从齿间挤出这句话,莫名的怒火在焦灼燃烧,烧得我理智摇摇欲坠。
“分明是你想让我死,”苏风溪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真的要死了一般,“你答应了同我喝这杯交杯,我如何会让你去死·”·我松开了他的衣领,手背摩擦过他的脸颊:“你已心存死志,才不是为了我呢。”
他便也像哄我似的,笑道:“你做得很好,死在你怀里,总比死在外面,于我而言,来得好些·”·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唇齿间发白得厉害:“只是如此一来,你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了我了。”
“你为何想死”我听到了我漠然的声音,仿佛阻隔了一切的情感,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我对不起苏家六百二十一人,又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我拘泥于情爱之中,却将你亲自推到了他人怀中,又有何留念,活在这世上··“我活了二十余载,一事无成,尽在人股掌之中,又有何立足,活在这世上。
“师弟,活着太苦,不如死去·”·我伸出了手指,一点点碾着他眉间,想把他眉眼间的苦痛尽数抹去,却发觉这不过是徒然··他未曾与我发过脾气,唯几的争吵,更像是精心筹谋的演戏。
连最后要说的话语,都是克制的、温和的,像少年时,我不愿吃药,他便是如此,捧着药碗,轻声地说着话语,哄着我服下良药,换身体康顺··“你想去死,我却舍不得你去死。”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半晌,只是摇了摇头,似在叹息··“两杯俱是断情水,我想着,你若服了一杯,便可忘却那些不快的记忆,糊涂留在这里。
“我亦想着,你不愿服药,但一诺千金,自然也可留在这里··“未曾想到,你两杯都喝了,如此,过往前尘,倒是会忘得彻底·”·他抬起手,碰到了我的手背,手指插入了我指缝之间,突兀地笑了,他笑得温和如玉,同多年前野外相遇,如出一辙。
“师弟,我很高兴,你不想杀我··“师兄想求你,杀了我吧··“纵使我无颜面对死去的家人,亦不愿再同你在一起·”·我抽出了我的手,便也握住了他的喉结,他眼中不见一丝惶恐,只有满满的释然。
我便收拢了手指,一点一点了结他的生机,他的眼球终于泛起了白,不再是那让我痛苦又抗拒的了然情深··“你若杀了他,他自解脱了,你却便会痛苦一辈子。”
我骤然转身,却见我爹立在门侧,似百无聊赖般,拨动了几声琴··我似得了救命的稻草,手指骤然松开,再也下不去狠心··苏风溪已沉沉昏去,而我再清楚不过,待他醒来之时,便会彻底遗忘掉我,遗忘掉那些让他痛楚的过往,活得干干净净。
再向门口看去,门口却悄无一人,不知刚刚是我的错觉,还是我爹真的出现又旋即离开··我看着我的手心,打量着每一根修长的手指,便是这双手,差一点杀了他。
我似放过了他,但又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杀死了他··那个爱我的苏风溪,那个曾护过我又伤过我的苏风溪,那个我爱过的苏风溪,死在了我亲手递过的断情水里。
·似乎也能,体会几分,当年苏风溪看着我饮尽断情水的滋味·只是他可比我绝情得很,做得了第一次,便能做得了第二次··一切同苏风溪相关的回忆,在他叫我杀他时,尽数回归脑里。
我便知晓,是他默认司徒宣折磨于我,亦是他亲自喂了我第二杯断情水··他可真狠心,一次又一次,洗掉我的回忆,绝了我对他的情谊··又真绝情,想叫我亲自杀了他,一辈子忘不了他。
这一切仿佛都能用父辈仇恨、屡次误会、委曲求全、为我治病一一解释过去··但我终究不是泥土做的人,能做到功过相抵,能不变初心··苏风溪睡得安稳,睡前也未曾说过一句像样情话,道过一句告别。
我们之间,也不欠这个了·早在多年前,我在他视线中举起酒杯,我们之间,便永绝了情爱的可能··我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眉眼,他的鼻梁,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深深看着他,将这张脸印入眼底。
我轻轻地、轻轻地对他说:“师兄,再见·”·再见,再也不见··我转身,却看到了那把碧游剑,便也拿了起来,一步一步,再不回头··这一日,正是大好晴天,柳树缥缈,天空湛蓝。
我踱步到了池塘边,便也想起少年时的趣事·师兄师弟在池塘边嬉戏打闹,笑作一团··我提起魔功,踩着水面,不多时,便到了水池中央··我已然长大,再也做不得那故坠池中,叫人来救的事了。
便举起了那把碧游剑,缓缓地松开了手指··仿佛看到多年前,我捧着剑,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笑道:“这把剑给你,愿你我兄弟二人,永生相伴·”·“扑通——”,飞溅起了微弱的水花。
我踏着水,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池塘,回到了我的人间··脸颊冰凉一片,俱是水意··便听琴声缥缈,我爹端坐在树下,拨弄琴弦··他道:“忘了吧。”
苏风溪连夜便被送出了魔教,我亦不知他所踪,只知晓他在江南有了一处宅子,几个铺面,日子无论如何,总归过得下去··至于司徒宣··至于司徒宣。
他如此待我,我又如何会叫他,同他心心念念之人,一起离开··第71章 ·我便不再去探听苏风溪的事,但听我爹后来说,苏风溪过得很好,每日吟诗作对,还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我倒不担心我爹会杀苏风溪,他若真想杀他,那时便不会开口提醒我··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是难过,抑或不难过,总归是空荡荡的,落了个干净··苍牧依旧没有醒来,他失血过多,又失了心口的命蛊,到底要养上几个月。
江湖上却传播出他已经死亡的谣言,苍穹便又开始联合武林正道各大门派,似是要对魔教发起第二轮围剿··但无论是我爹,我,还是白明玄,都没有将这次围剿放在心上。
我爹甚至颇有闲心地为自己换了一副琴弦,只道来者不拒··我和洛林自那日变故后,便再没有相见·我刻意躲着他,白明玄亦帮他躲着我·我爹可能后续又去了他房间几次,也可能没有,具体情况我没有问我爹,我爹也没有同我说。
他对我是好的,他若对我浑不在意,便不会提点我·我知晓我不应当恨他,但到底肉体凡胎,受不住··尽管我自己也不认为我对洛林的感情是爱意,那或许只是怜悯,加上占有欲。
魔功的修炼倒不必怕落下,毕竟魔教中除了洛林和白明玄,还有新的炉鼎··那炉鼎我唤他小果,至于姓氏,他不配有这东西··小果这个称呼,据说是他的竹马为他起的,因为他小时长得像个粉嫩的果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我第一次如此唤他的时候,他正试图挣脱锁链·我这么唤他,他便浑身一颤,待他转过头看清了我的脸,又是格外绝望的模样··他或许以为,来的人是他的竹马而非我,又或许高估了我的怜悯,低估了我心胸的狭隘。
他泪流满面,破口大骂,询问我苏风溪的下落··我从容不迫,心如止水,待他骂得嗓子沙哑,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告知他,苏风溪已死··他自然是不信的,我便将当时的情形,绘声绘色、慢条斯理地重述。
我伸出手,以手锁住他的喉结,感受着他颈部的脉搏,笑吟吟道:“我便是如此,一点点了结了他的- xing -命,他亦从容赴死,我终是成全了他·”·他突兀地止住了哭泣,嘴唇瞬间变得苍白,甚至是微微颤抖着的。
我便也笑了起来:“你终于相信了·”·有鲜红的血,自他的嘴角滚出,他眼角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原来他怒极气极悲极,竟然是这模样的。
我津津有味地看着,渐渐收拢了指尖,提议道:“可要我送你一起去死,做那苦命鸳鸯,双宿双飞”·“不……”他回答得出乎意料地迅速和坚决,似乎很怕晚上一些,我便会拧断他的脖子。
我凑过去,用舌尖舔了舔他的鼻梁:“不什么”·“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他瞧着我,我亦盯着他看,便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变得鲜活起来,泪腺似重新起了作用,眼中饱含眼泪,楚楚可怜。
·他不想死,可能单纯不想死,也可能想为苏风溪报仇雪恨,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极有趣的事··并非我拦着他不叫他死,而是他自身不想死··我便松开了他的喉结,甚至叫人去拿了温热的粥,喂给他喝。
他刚喝了一口,便吐出了一大口血,我抬起了眉梢,他便低下头,要了第二口,这一碗粥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精神却比刚刚要差得多··下人抬了桌椅和棋盘来,密室里换了夜明珠,照得灯火通明。
·我举起了茶杯,用茶盏拂了几下茶水··“我还记得,在这件密室里,你折磨了我九九八十一日·你既然要活,我们便算算欠下的账·”·他身体略抖了一下,也不像是不害怕。
我总觉得他是胆子大的,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了这么多的事,却未曾想过,有一天事情败露,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皆会反噬回去··我一贯不信什么善恶终有报的鬼话,但却信奉,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更何况,我爹也叫我该锱铢必较、分寸不让,才不枉费这一生··我轻轻地唤了一声:“暗卫·”·那暗卫便应声出现,我才注意到他也有些眼熟,许是当年变故中,幸存下来的数人之一。
重新规整暗卫之时,方知晓当年的真相,司徒宣下药,苏风溪杀人,而我当年的好影卫,透露了暗卫的存在和部署·他三人倒是联手做得好局,杀了不少我的人··扭转命蛊的药,却不知究竟是谁给苍牧的,也不知之后的再次扭转,是苍牧的手笔,还是之前的药剂失去效用。
这一层的问题,要待苍牧醒来再行审问··我只须知晓,我不必花费什么力气,自有人,会替我做这费力却有趣的事··我在鞭子声和惨叫声中,抿下了第一口茶。
其实我有些遗憾,该先叫他受苦,再告知他苏风溪已死,但又怕如此安排,他会直接疯癫,那便没办法多多玩弄··叫他知晓苏风溪已死,他若执意选活,便不会轻易疯癫,如此折磨肉身,自然可以多做花样,也无须什么担心。
我喝了一盏茶,用了些许点心,鞭子已换成了血红的颜色··自有小厮贴心为他灌水,如此看来,他的待遇比我还好些,我那些时日,可不会被如此精细照顾着,毕竟司徒宣可不会照顾人,至少,他不会照顾我。
已换了新的刑具,撤下了鞭子,换上了厚实的戒尺·那戒尺打人不见明血,只会叫肉身发肿,皮下,便俱是破碎的血肉·他已经喊得嗓子沙哑,一戒尺打下,竟然又惨叫出声。
我心疼他的嗓子,怕他喊破了,便让人取了苏风溪留下的衣衫,裁剪成破布,塞进他的嘴里——他该是认出了那是谁的衣服,呆愣了一瞬,更是剧烈挣扎了几分。
如此到了晚膳的时候,只听轮椅咯吱作响,白明玄竟也进了密室··他顺着血腥味“看”了过去,便蹙了眉,道:“这折磨人的手段也未免太过低劣,叫几十人轮流肏弄,只要不弄坏人,更来得迅速。”
他声音没有刻意放低,那人闻言更是剧烈挣扎,引得铁链发出沉重的闷响,暗卫不待我们吩咐,便更加凶狠地抽打着他,只叫他老实些··“这人弄脏了,未免可惜,我是觉得可以送给我爹玩弄一二,讨他欢心。”
“你倒是孝顺,”白明玄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却又伸出手,精准地摸上了我的脸,“我也想玩,你给是不给"·“给,你若喜欢,我亦可以陪你玩。”
白明玄便点了点头,眉眼间俱是温柔的笑意,摇着轮椅,又向外走,只落下一句话:“你爹叫我唤你去用晚膳,莫要贪玩了·”·纵使他如此说,我还是贪玩地看了一会儿,便嘱咐下人在那人的伤口上,涂抹上烈- xing -的- chun -药。
既然做了长长久久的心思,自然要他心甘情愿··待我进了饭厅,才察觉到洛林亦在·他的头发自然散下,身上也穿得无比素净,像一朵单纯清丽的菊花。
但我知晓,这副皮囊下蛰伏着疯狂的灵魂··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白明玄倒是会做人,亲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洛林的碗里,洛林吃了一口菜,便也道了声谢。
用过晚饭,我爹唤洛林同他一起,白明玄用帕子擦了擦嘴,便唤我同他一起··我推着白明玄的轮椅,自洛林的身旁走过··洛林却轻轻地唤了我一声:“教主哥哥。”
我顿了顿,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姨娘叫我何事春宵苦短,我和明玄,都很急·”·洛林便也不说话了,风吹起他的发,发梢挣扎着,却无法触碰到我的脸颊,最终颓然坠落。
用过浴汤,我便抱着白明玄上了床,他和衣躺在床里,我熄了灯,亦上了床··冰凉的身子滚进了我的怀里,他用冰凉的手捏了捏我垂软的孽根,只道:“春宵苦短,庆儿却不解风情,莫不是嫌我老了”·我便伸出手,将他灵活的手自亵裤中抽出,又压在了他身侧:“别闹,睡了。”
他便又要闹腾许久,再沉沉睡去··这世间真心待我之人,已是极少,我不想我同白明玄的关系,便得复杂起来··第72章 ·脸上的伤终于不见痕迹,身上的伤也只剩胸口的一处疤,白明玄果真医术高超,整个人俱是玲珑心思。
他眼睛看不见,却会使唤我,便硬是要教我去编个穗子,好挂在剑柄上·我原本是不愿的,但当他用那一双无神的眼睛看向我时,我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也罢,不过是编个穗子。
白明玄一句句指导着,我也很快上了手,但他仿佛能真的“看”见似的,我稍微编松编错了一个环节,他便要用刚刚吐出的樱桃核,去打我的手背··不疼,更像是一种撩拨与调情。
我便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看他的脸,再去看他的衣衫·这些时日,他洗过澡后,大多是我抱他上床,衣衫下包裹的身材早已映入脑海,连那抹冰凉的触感,亦萦绕在心头。
“这时胆子变大了,待到落日之后,又要缩回去·”·白明玄淡淡地开口,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我爹近些日子,来他院落也极少,似乎只有用晚膳时,才会不尴不尬地见一面。
我有些好奇,那日我命悬一线时,白明玄同我爹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我爹不说,白明玄也不愿提起,唯一知晓的是,我爹同洛林达成了交易,洛林以身服侍,白明玄去救苍牧。
··穗子编了一半,白明玄便道:“又想去玩了”·我“嗯”了一声,他面上也不见什么情绪,只是伸出了手:“给我。”
我便将编了一半的穗子给了他,他亦向我挥了挥手:“去吧,记得回来用晚膳·”·我是想去密室,看司徒宣如今如何了,暗卫下手虽有分寸,但到底是个人,说不准哪里逾越了,人死了,我便没得玩了。
提着魔功走了一半,却到了洛林的院子前,到底存了一分侥幸的心思,便转了足尖,落到了他卧室的屋顶上,不必掀开屋顶的瓦片,我爹同他,竟然在院落里便玩儿了起来。
洛林的上半身压在了石桌上,腰身下压显露出两个诱人的腰窝,蜜桃一般的肉臀却高高翘起,我爹漫不经心地肏弄着他,手掌把玩着他的臀肉,间或无聊了,便伸出手拍打一二,又道:“夹紧些。”
洛林也不见痛苦的模样,几乎是享受的,他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臀肉又不断向后送着,缠绵不已,情欲交缠··我正欲走,我爹却抬起了头,精准地擒住了我的视线。
他扬起了嘴角,神色一半是宠溺,一半是嘲讽,我猜他要邀请我一并下来了,但我不想给他机会,便飞快地提了魔功,逃似的离开了那个院落··我进了密室,便发现司徒宣今日的精神似是很好,身上的伤口,亦恢复了大半。
暗卫轻声解释,白明玄昨日连夜送来了各式药膏,叮嘱为他涂上,务必要叫我玩得尽兴些··我便也改了主意,只叫人将媚药多为他涂抹些,又掰开了他的双腿,用玉势将那媚药推入得更深一些。
堵住他嘴巴里的衣服早已取出,他嗓子还是坏了,说不出什么话来··暗卫板着脸,说他昨日放荡的窘态,一本正经,倒是有趣··我的暗卫喜欢的俱是女子,便也只能叫他一人,独自寂寞。
他的身子很快泛起了诱人的红,胸口的两点也肿胀起来,暗卫倒是会玩儿,便用细小的绳索将他的胸口的两点束了起来,绑着胸做了固定,又拿了重物,坠在绳索上··便能看见那凸起的- ru -头被迫拉长,他本能地后仰,却只能让痛楚加深。
在这种极致的痛楚中,他胯下的事物,却缓慢地抬起了头,塞入体内的玉势也在摇摆着,肉- xue -本能地渴求着更多··暗卫转过身,我便挥了挥手,叫他帮帮忙。
暗卫抽出了玉势,饥渴的肉- xue -失了救命稻草,司徒宣便委屈得泪眼婆娑,几乎要哭了出来··我喝着茶,欣赏着他似真实似演戏的神态,一时之间,心情大好。
暗卫取了最大的一号玉势,倒也会玩,特地凑到了司徒宣的眼前,叫他看上一看··他剧烈地摇着头,却无法挣脱束缚的锁链,胸口的重物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起来,我倒有些后悔,没有做一副铃铛,好叫这景象,来得更有趣些。
暗卫也不太会怜香惜玉,偌大的顶端,硬生生捅了进去,我便看到鲜红的血自- jiao -合处蔓延而出··暗卫顿了顿,却见另一位暗卫身影现出,递来了一盒药膏。
我剥了一颗栗子,任由栗子的香甜充斥在口内·便见先头的那位暗卫抽出了玉势,将药膏随意涂抹了一番,竟就这么止了血,可谓立竿见影··如此便不必怜惜,直接将药膏涂抹上玉势周身,干净利落地向里捅。
司徒宣张大了嘴巴,想要惨叫却因为嗓子哑了,出不了声,- xue -口处不见血,许是- xue -肉刚刚裂开便被药膏治愈,反复裂开再反复治愈,玉势便几乎全根捅入··暗卫握住玉势的尾端,快速地抽动起来,司徒宣的身子开始发抖,初始是痛到极致,泪水潸然而下,未过多时,便是爽到极致,狭小的肉- xue -肏开了,媚药的功效压过了本能,便在巨大的玉势下,渐渐沉沦。
孽根- she -了出来,又很快扬了起来,如此反复几次,前端便只能- she -出一些稀薄的水来··暗卫停了插弄,司徒宣便像浅滩上的鱼,用渴求的眼神,看着他,亦看着我。
我便也笑了起来,只道:“多下些药,多陪他玩玩,你看他有多开心”·我用帕子细细地擦拭过每一根手指尖,做完了这一套动作,又觉得刚刚的自己像极了白明玄,原来在一起相处久了,总有些细节会潜移默化地学会。
我一步又一步,踏出了密室,却见刚刚我想起的男人,端坐在轮椅上,正在用手腹“读”一本书·我怕他读得吃力,早唤人用刀划一划书页,让他容易些。
他那次一摸便摸了出来,只叫我不要再为他弄坏书籍,他不妨事··我自答应了,亦没有告诉他,魔教的大部分书,俱遭了我毒手,只想叫他开心一些··他侧过了头,亦将书合拢,放在轮椅旁的小袋子里,逆着夕阳,只道:“玩够了”·我耸动了喉结,便也回他:“玩够了。”
“那便回家吧,”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清风擦过我心尖,“该用晚膳了·”·我便上前,扶上了他的轮椅,推着他一路向前··第73章 ·这个晚膳用得却不怎么让人愉快,我推着白明玄进门之时,我爹便抱着洛林肏弄着,洛林初始是闭着眼的,许是被顶得狠了,便睁开了双眼,直接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他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又重新合拢了眼·我爹便笑了起来,我不知他的笑是向着我,还是向着白明玄·我偏偏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我爹那次去带司徒宣回来,还调侃过白明玄在他身上下了药,他就是想硬,也硬不起来。
白明玄的毒术和医术同样精通,倘若他不愿意给出解药,我爹又如何能自在逍遥·一时之间,竟也难揣测,这二人是爱是恨··我将白明玄亦推到了桌边,白明玄神色自若,率先用起了饭食,我爹仰着明媚的脸,细细啃咬着洛林的耳垂,没多久,便也- she -了出来,他伸手把玩着洛林胸前的- ru -头,笑着问我:“你庶母用起来可好”·我看向白明玄,他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我便答道:“比姨娘要好得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爹竟开怀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泛出了泪花,逼得他不得不空出个手,抹了抹脸,“白明玄浪起来堪称下贱,不过山珍海味吃得久了,偶尔换换清粥小菜,也无妨。”
我的心脏在迅速地下沉,隐约也有了几分预感,便又去看白明玄,白明玄舀了一碗汤,正细细品着,修长的手指夹着汤匙,举手之间俱是清爽的魅惑··“洛林我玩腻了,还给你便是,今- ri -你便搬出来吧,洛林虽不好用,这些时日也肏开了些,也能叫你过得痛快。”
·这一字字,一句句,入了我耳,我也不知此时此刻,唏嘘多些,抑或愤恨多些·总觉得这些话,不该是我爹说出来的,但若想找个理由反驳,却无从辩解。
因为我知晓,我爹便是这么一个疯癫起来不似人之人··我也盛了一碗汤,不愿去见白明玄的表情,也不愿意回应我爹的话语·如此想来,心头竟也生了一分凉意,我竟是未曾想过洛林,我对他的几分怜惜,在昨日便彻底退个干净,只剩稀薄的恨意。
“庆儿的身子很暖,我还想再抱一抱,”白明玄缓缓地开了口,“你若玩腻了洛林,密室里不是还有一人你去玩几日,不要烦我·”·我心头有些诧异,却见白明玄又转过头,冲我眨了眨眼。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喜是忧··“明玄既然如此说,那便如此做,”我爹用手指卷起了自己下垂的一束发,卷了好几圈,又毫不留情地抽出,任由头发散开,“只是你身子也不好,莫要贪欢,死在床上不打紧,吓到庆儿就不好了。”
“既是关心我,又何必绕着圈说·”白明玄的手摸索着上前,间或碰到热的汤盆,便微微缩了缩,再坚定地向前摸着,我正欲开口,却见我爹伸出手,抓起了一只空碗,塞进了白明玄的手心。
白明玄抿了抿嘴唇,嘴角稍扬,露出了一个可爱又清新的笑来,那笑容一闪而逝,却美得不可方物·我便突然意识到,虚假的笑同真实的笑,永远无法混为一谈··白明玄拿起勺子,磕磕绊绊,指尖甚至颤抖,大半的汤洒在了碗外,却无人告知他。
我是不想他再费事,却不知道我爹同洛林是如何想的··白明玄自己捏着碗抬了抬,蹙起了好看的眉,便又舀了一勺汤,这次手不再抖,汤也精准地倒进了碗里·他便双手捧着碗,身子向前用力伸——那模样几近卑微,又可笑。
我爹便也笑了起来,警告似的看着我,接过了那只碗,却在收回时,手指微挑,悄无声息地同自己盛满的汤碗做了交换··我便瞧着他将那换过的碗递到了洛林的面前,口中道:“明玄的汤我不敢喝,赐给洛林倒是不错,他这些时日亦是辛苦,当好好补补。”
“既然给了你,你如何处置,自然是你的事·”白明玄言语淡淡,看不出来高不高兴··洛林讥讽地笑了笑,抬手接了这碗汤,一饮而尽,他刻意喝得粗鲁了些,便能叫白明玄也听得分明些。
我爹极为自然地伸手,舀了一勺汤,又寻了个空碗,倒了进去·他自己却端起了白明玄递来的那碗汤,细细喝了起来··这出戏,我围观得也累,便在我爹的视线下亦站起了身:“夜深了,该各自回去了,爹,你若要去找司徒宣,莫要弄死了人。”
“弄死了又如何”他言语轻松,像是在同我闲聊··我便也同他闲聊,只道:“明玄说,他也想玩一玩司徒宣·”·“噗……”·寻声而去,便见洛林忍俊不禁,只得以手捂住了嘴,好叫自己不要再笑出来。
若他此刻不是浑身赤裸,若他此刻不是含着我爹的孽根,倒像时光回转,我们四人,插科打诨,自山崖下回魔教的时光··“你爹会有分寸的,”白明玄擦干净了最后一根手指,将帕子随手扔了,“我们回吧,莫要耽误他。”
我便推着白明玄,这一夜自然又是相安无事,沉沉睡去··第二日清晨,我穿好了衣裳,白明玄却坐在床边,突然唤我·我应了一声,转过头看,便见他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明黄的发带。
白明玄仰起头,用那双无神却好看的眼睛“看”着我,柔声道:“弯下些身,不要站那么直·”·我便弯下了身,心有所动,又将头凑到了他身边。
他抬起了手,先摸到了我的肩膀,又一点点滑到了我的头发,我虽看不到,却能感受到他的手指流畅翻转,为我的发系上了一条发带··“庆儿,去镜子里看看,看这么系上好不好看。”
我便转过身,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这一看,那发型,竟同我爹这些日子的,如出一辙··“多年未曾束过,手都生了·”他似叹息,又似在向我,撒娇·我心知他的话不能当真,却难免感到熨帖,便回道:“挺好看的。”
“好看便好,庆儿若喜欢,我以后,日日为你束发·”·我想问他,倘若我爹回来,他又如何日日为我束发,话到嘴边,又不想问了··意乱情迷,剪不断,理还乱,想割舍,又不忍。
我不吭声,他似是有些失落,问道:“又要去玩”·“嗯·”我回了个单音··“那便去吧,”那一瞬间的情绪外泄仿佛我的错觉,白明玄又披上了那一层厚重的伪装,“莫要错过晚膳。”
待我进了密室,正好撞见我爹同司徒宣在接吻,他们吻得缠绵,宛如爱人··司徒宣的后背俱是艳丽的鞭痕,昨日被玉势撑开的肉- xue -吃力地吞吐着我爹的孽根。
我瞧了瞧,我爹那孽根分量倒是不错,几乎同我的不相上下了··也不知我爹是如何调教的,司徒宣身子颤抖着,不像是用了媚药,人却柔顺得很,连锁链都卸去了,也不见丝毫挣扎。
“好奇他为什么这么乖”我爹的手,滑过司徒宣的脊背,我便直白地见到司徒宣的后背抖动得更加厉害,“庆儿许是忘了,小果最初是我的炉鼎,他那时还是个雏儿,最初还会挣扎一二。”
·若非知晓司徒宣以身喂毒,将我爹同我一起拉下马,我倒是要同情他一番··那段经历,必定不太美好··我再细看,便见司徒宣的肚子微微鼓起,里面除了我爹的孽根,该是有其他的东西。
果不其然,我爹玩弄了一会儿,便将硬挺的孽根抽出,又探入了三根手指,摸索出了一股细小的绳··“庆儿可要帮他拉出内里的事物,他磨了大半夜,该是撑不住了。”
我冷眼瞧那司徒宣泪眼蒙眬,凉薄道:“小果该还有些力气,叫他自己排出来便是·”·我爹耸动着肩膀,以手扶额,笑得略带无奈,便叫那司徒宣跪趴在地上,双腿分开。
司徒宣两腿发颤,许是跪得狠了,便有些跪不住·他跪得不标准,自有暗卫一鞭子下来,又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我爹拿了栗子,又开始一个个掰,掰开攒了一手心的栗子,递到了我面前:“拿了,莫要生我的气了。”
·我伸手拿了栗子,知晓他说的是洛林之事,略想了想:“还是生气·”·“你小子,”我爹拿手指,怼了怼我的额头,“你气的不只洛林,可还气白明玄”·我想要反驳,又无从反驳。
我爹掰开了一颗栗子,扔进了自己嘴里,目光却投向了司徒宣,含糊道:“等着作甚,莫不是想一直含着,你若想死,我自不会阻挡你的··“苏风溪已到了江南,你若叫我们满意,自可放你团圆,再做出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那便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我正欲说话,我爹却抓着我的手,又冲我眨了眨眼··他眨眼睛的模样,可真像白明玄,也不知是他学了白明玄,还是白明玄学了他··我爹的脸凑了过来,我渐渐能看清他的睫毛和他满含笑意的眼。
他扬起了头,嘴唇精准地吻上了我的额头,带着栗子的香气,一触即离··这个亲吻来得莫名其妙,又无法说哪里不对·掌心的栗子也像烧了起来,热得很,我便也拿了两颗栗子,塞进了嘴里,转过头去看那司徒宣。
司徒宣信我爹,显然胜过信我··他的身子绷得极紧,一点点地排着体内的事物,闭合的- xue -口终于被一颗掌心大小的珠子冲开了,我爹却坏心肠极了,将栗子壳尽数打了过去。
栗子壳敲击着司徒宣的脊背和臀肉,让他身体本能地收缩,吐出大半的珠子便如此吞了进去··司徒宣喘息了一声,跪趴在地,得了几个鞭子,却又抬起了身子,挣扎着再做尝试。
我爹抿了一口茶,便道:“不必叫他恨你,你若给他半分希望,他自会将自己踩在脚底·”·他这话说的声音不低,司徒宣亦听到了,但他却像没听到一般,只做自己的事。
“他如此这般,只为情爱”我轻声问出这个问题,便也觉得自己脑子傻了··“年少时为情,求而不得便是执念,执念深了,便是一生纠缠,到最后,分不清是爱,还是恨,只知晓要抓紧抓不到的人,”我爹说了如此一大串话,倒让我有些诧异,便见他又一次将将露头的珠子打了进去,让那司徒宣颓然倒地,“苏家那小子,也是心狠,竟未有一刻对他动心。”
司徒宣终于将那珠子排了出来,便见极细的线,缘来内里还有其他的珠子,我爹便笑道:“一共是三颗珠子,小果此刻,怕是没力气了·”·司徒宣试了许久,果然是没力气了,他倒也乖觉,四肢撑地,便爬到了我爹的脚下,伸出手,轻轻地抓着我爹的下摆。
我爹便也笑吟吟的,下一瞬,却抬腿踢到了司徒宣的小腹处·司徒宣的脸色煞白,似是痛苦到了极致,我瞧着他痛苦的模样,也不觉得怜悯了,只觉得痛快··见他此刻痛苦,仿佛能将记忆中我的苦痛,抵消掉几分。
“去,求求你主子,他若想帮你,便叫他帮你·”·司徒宣的脸上连一刻挣扎也没有了,极为自然地爬到了我的身边,又无比乖觉地掀开了我衣衫,俯下了头。
他的嘴唇包裹着我的孽根,温热而舒服,脸上的表情亦是柔顺的,我抓着他的头发,去看他的眼——他眼里也没有一丝愤恨,而是单纯的恭敬··真是极好的演技,真是极厉害的男人。
可惜了,是个满脑子情爱的蠢货··他若招惹的不是我,不是苏风溪,我自然会放过他·他偏偏招惹上了我们,便当我是迁怒吧,若非他告知苏风溪真相,若非他怂恿苏风溪报复,若非他多次以身下毒,若非他密室八十一日的折磨,或许我与苏风溪,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我宁愿骗他一辈子,叫他一辈子傻子,也不愿他得知真相而苦痛,遗忘一切而放逐··我闭上了眼,让身体沉迷在肉欲之中,忽地睁开了眼,看向了我爹,邀请道:“他下面还有一张嘴,何不一起”·“庆儿若喜欢,自然可以一起。”
我爹放下了茶杯,司徒宣颤抖着腿,站了起来,又将臀部高高翘起··我爹白嫩的手掌“啪啪啪”地拍打着司徒宣的臀肉,又分开了两边的肉,提胯捅了进去。
我便同我爹一前一后,夹击着肏弄着司徒宣,待一会儿玩腻了,便抽出孽根,换个姿势位置,我插入他的- xue -,叫我爹用他的喉咙··如此泄了一次精,那两颗圆滚滚的珠子最终被我爹挖了出来。
我爹伸手挖弄着合不拢的- xue -口,又道:“可试试双龙入- xue -·”·他还真是会玩,我自不会推拒,便又拿了铁索,将司徒宣的四肢分开吊起,他的双腿被迫拉开成一线,我爹自身后插入,我自前端挤入,司徒宣惨叫一声,很快换成了几可乱真的- yín -叫。
我耸肩一笑,我爹便拿手拍了拍我的头,只道:“别闹·”·我们二人前后夹击,便叫司徒宣的假- yín -叫,变成了真- yín -叫,情动之时,他的脖颈高高扬起,透明的水自他眼眶流出,倒是漂亮极了。
·白明玄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肏弄着司徒宣,我爹拿着- yín -具,正在玩弄着他的精孔··密室内弥散着浑浊的麝香气,白明玄便停在原地,不欲凑近了。
我爹冷嗤一声:“你倒是嫌弃得很·”·“你不该带坏庆儿,”白明玄冷淡地开了口,像是真的生气了一般,“太脏了,庆儿不该同他一起玩。”
“那叫庆儿同谁一起玩,你么,”我爹将- yín -具插进了司徒宣的精孔里,司徒宣的肉- xue -夹得我更紧,我险些泄了精,却听我爹声音满含嘲讽,“白明玄,你也不过是我玩过的,你以为,你不脏么·“皇甫玄,”白明玄笑了起来,温温和和,不带半点刺,“我心悦你。”
我爹便一下子住了嘴,甚至拧过了头,我眼见他耳垂泛起了红,不知晓这句话究竟有何魅力,叫我爹失了一切言语··我抓住司徒宣的腰身,冲刺了数十下,- she -出了- jing -液,便抽出了孽根,从暗卫手中接过衣服,开始穿衣衫。
我爹却过来添乱,手指精准地碰到了我的发带,又一把扯了下去,我的头发便彻底垂了下去··白明玄的声音恰在此刻响起:“庆儿,你头上的发带可还在”·“还在。”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这么说,纵使我爹一直拿杀意压着我··“解下那发带,给你爹吧·”我如何也未曾想到,白明玄竟然会如此说,我爹便伸手摇了摇那发带,笑得肆意风流。
·他却道:“这东西难看得很,我才不要·”·白明玄无奈似的摇了摇头,却也双手摇着轮椅,靠近了这一片污浊的地方·他伸出了手,我爹便将那束发带递给了他,又弯下了腰。
我看着白明玄扬着笑,帮我爹一环一环束着发,仿佛见到他二人少年时,也如此情意绵绵,似有无尽真意··若真的情意绵绵,我爹又为何招惹我娘··我非他二人,便也看不透,猜不出。
“今日还要同那小子走”·“你还要同那小孩走”·他二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便相视一笑,宛如爱侣。
我亦不再言语,同他二人擦肩而过,自是不做那强拆有情人的坏事··待出了密室,便见洛林站在门口处,似是刚沐浴过,也是水灵灵的··我便问他:“为何等在这里”·他绞了绞手里的帕子,回道:“白明玄叫我来这里,说这日晚膳分开吃,您的晚膳,已经送到我房里了。”
我亦抬起手,轻佻地亵玩他的脸:“想叫我同你一起”·“想·”他闭了闭眼,答得不带犹豫··“我却不想了。”
我收回了手,提着魔功,便直接走了··第74章 ·我去了一处许久不用的小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便坐在石凳边,吃了这一碗面·似乎很久以前,我与苏风溪尚年幼,便会鼓捣弄一些吃食,他一口,我一口,吃得高高兴兴。
暗卫递来了酒坛,我便拎着酒坛,也上了屋顶·天边挂着惨白的月,耳畔却响起了寂寥的琴音,那琴音皆由魔功传递,竟是避无可避··我开了这坛酒,举起酒坛,大口饮酒,不多时,便见了底,摔了酒坛,只道:“再来。”
暗卫便又递来一坛,如此反复,不知饮了多少坛酒,天旋地转,便只剩仿佛在一瞬间,靠得极近的月··我像是真的喝醉了,又像是只是微醺,只躺在人怀里,鼻尖还能闻到甜腻的香气。
衣衫尽数褪去,指尖触碰到一抹冰凉,又被一抹暖意夺去,仿佛听见人小声的交谈,那声音无比熟悉,嘴唇上也贴了厚实的唇肉,本能地吮吸着,又被灌下了不少甜甜的汤汁,就此沉睡去。
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床幔,略动一动,却发觉身上压着两只胳膊,一只白嫩冰凉,我这些日子,已然熟悉,一只却比那一双更白一些,温度却是滚热的··我看向这只胳膊的主人,便见到我爹睡得香甜的脸,再小心地挪到右边,才发觉白明玄早就醒来了,正在“看”着我和我爹。
我有些尴尬,这尴尬源自我察觉到我身上不着寸缕,孽根也因为晨起而立了起来,我欲用双手捂一捂,却发觉双手一左一右压在他二人的身下,竟是动弹不得··薄被无法遮掩一二,此刻我到庆幸白明玄看不见了。
我想挪开他二人的手,先钻出来,白明玄却摇了摇头,做了个虚的口形——他是不希望我动弹,把我爹吵醒的··我便直挺挺地躺着,窘迫得几乎想寻个地方钻进去,却不想白明玄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那冰凉的胳膊竟一路向下——他的指尖握住了我的孽根。
我下意识地去看我爹,他依旧睡得香甜,似什么都不会察觉·白明玄却不给我喘息的时机,他的手熟稔而体贴,还是搓弄撸动着我的欲望,只是他的手太凉,不上不下,每一次快到极限时,便会坠落回去。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极力不发出任何响动,白明玄却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事物,动作越发粗犷起来,我的小腹在剧烈地颤抖着,兴奋亦恐惧··直到腰间少了一层束缚,孽根处多了一抹温热,终究是无法隐瞒。
只听到我爹晨起时,慵懒沙哑的声音:“明玄,一大早又在发浪·”·白明玄也不答,只让出了一半的位置,他二人的手,一只冰凉,一只温热,搓弄着我的孽根,倒是冷热交加,配合娴熟。
我心底冰凉,孽根却越来越大,无边的快意自胯下蔓延全身,直到眼前一瞬空白,- jing -液尽数- she -了出去··我爹松了我的孽根,白明玄亦松了手,薄被随意扔到了地上,我便看到被下的我们,俱是赤身裸体,胯下狼狈的倒只有我。
我爹摊开了手,他手间挂着不少浊液:“到底是年轻人,一大早就这么精神·”··我没回他,他胯下也硬了,沉甸甸的囊袋坠着,一点也不像中老年人。
他便聊开了帘子,向外头要了帕子,自己没擦擦,倒是向白明玄扔了一堆,白明玄便拿着帕子,一点点擦拭自己的指尖,我瞥了一眼,便不敢看了··“不是说你们春宵苦短,连一夜都没做过”我爹提了热茶,开始烫茶杯,话语却不见留情。
白明玄擦干净了手指尖,似乎从容了些,便也回道:“庆儿他不愿意,他在害怕,你猜他怕些什么·”·“我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不愿意罢了·”我也跨下了床,脚步却有些轻飘,刚欲起身,又一下子坐了回去。
“啪——”·只听茶杯摔落在地,我不知晓我爹为何有些慌张,径自向我扑来·我只觉得鼻下有些冰凉,伸手一抹,低头去看,才看到了满目的红,悄无声息,自鼻孔中流出。
我张口欲言,却也吐出了一大口血,冰凉的凉意自眼睛、口鼻、耳洞中不断涌现,我便知晓,此刻我七窍都在流血··我快死了么·我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竟莫名期待起来。
却听见我爹嗓音中带着哭腔,焦急去唤:“白明玄”·白明玄冰凉的手贴在了我的身上,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怕什么,早说了,有三成可能会反噬,无论如何,我不会叫庆儿死的。”
那之后的日子,便过得有些昏昏沉沉,总是在药浴中醒来,醒来不过几炷香的时间,又会沉沉睡去··一日在床上醒来,室内无人,却看见一坛极为绚丽的海棠花。
我总觉得这室内,不该有这坛花,又回想不出为何不该有,便挣扎着自床上爬起,双腿虚软得无力,只一步接着一步,晃荡着,走近那一坛海棠花··我伸出了手,想要碾碎那最艳的一朵,却听到茶杯碎裂的声响,转过头,便见你一少年以手捂唇,满眼俱是泪光。
我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想起那少年的名字,便道:“洛林,哭什么”·“教主哥哥……你昏睡了一个月了·”·原来,我已经沉睡得那么久了·洛林扶着我一步步挪到了床边,我的视线却依旧盯着那坛海棠花,只道:“那花是谁送来的”·“不知晓谁送来的,”洛林飞快地回答,“昨日我来时,还没见它在,许是老教主或者明玄先生送来的吧。”
我便细细去想,又过了很久,将白明玄和我爹自记忆里翻出来,只记得晕倒前,那一番似真似假的交谈··“他们在哪里”·“老教主在密室,明玄先生在炼药,我这就去唤他们回来。”
我“嗯”了一声,又叫住了他:“把这坛花扔了,别叫我再看见·”·他便也轻易地拎起了那花,直接走出了房间,我靠着床,低头去看,才发觉手指上没有一丝肉,皮包骨头,倒是可憎。
伸手又摸了摸胸口,亦瘦得厉害,这倒是真像蛊虫反噬,我猜苍牧的命蛊虽能保我- xing -命,但亦与我体内原本的蛊虫相斥,这月余虽然吊着命,怕也是杯水车薪··直到此刻,我才察觉到,我竟然已不怕死了。
如今竟了无遗憾,亦无牵挂,这条命浸了太多人命,活着也是条孽··第75章 ·一个人存留在这人世间,总该是有能够抓住的事物,汲取一种安定感·我仔细去想,却找不到能够抓住的事物,眼前虚虚实实,俱是迷障,好似前一刻情真意切,下一刻拔刀相向。
我清醒了没多久,便昏睡过去,有时白日醒来,有时黑夜醒来,洛林大多数时间都在,而我爹和白明玄,却一次也没见·不知他们是太忙,还是不愿意见我,我没问洛林,洛林便也不说。
日子一天天过,服用的药汁也换了几个味道,但我醒来的时辰却越来越短,手上彻底没了肉,青筋狰狞地凸显着,甚至隐约可见老年人独有的斑痕··我自醒来就没照过镜子,想也知道,此刻应该不那么好看,这种不好看,并非毁容,而是彻底掏空了身体的底子,垂垂老矣。
冬日下第一场雪时,我也发觉,我的头发一夜之间,变成了白黑交缠的灰·洛林倒是镇定的,他不嫌弃,却也不见心疼··我喝了药,便去问他:“你是希望我死,还是希望我活着。”
洛林直直地盯着我,半晌回道:“你若死了,我必定是难过的,但你活着,我心里也是难过的·”·这话说得太真,我便知道,他心里是有怨恨的。
他心中对我有恨,我心中又何尝不对他有怨·他想叫白明玄救苍牧,纵使选择答应我爹的条件,以身体相换,也不曾对我说过哪怕只言片语,连一个斡旋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我便知道,他不相信我会为他出头,抑或他不相信我有能力阻止这一切·我在他心中,也不过是个废物,是不值得依靠的··罢了,何必细究这些,不过是些身前事,待我离开,便不用烦心了。
我许久未言,洛林便又补了一句:“你生气了”·我摇了摇头,合上了眼,洛林便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放下药碗,轻声地离开了。
我大脑的精力实在有限得很,没法子再想他了,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睡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只知晓醒来的时候,四肢沉得仿佛被马车辗过一般,床边却不是洛林了,而换上了一个我陌生却应该熟悉的男人。
他一身黑衣,面容冷漠,我亦看不透他表情的含义··“你醒了”·“我醒了,你却醒不了·”·“我睡了多久”·“二十余日。”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试探道:“这一觉睡得太沉,倒是让诸多人担心了·”·“我也很担心你·”他一板一眼地说道,我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在我的固有印象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等坦诚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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