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斩+番外 by 顾北雪(4)

分类: 热文
问斩+番外 by 顾北雪(4)
·端着茶碗的手一抖,我挑眉道:“老子喜欢你那画,舍不得还了,是朋友就帮老子圆个谎”·话音方落,我与谢璟一同笑出声来,谢璟更笑的直咳嗽,一边顺气一边点头答应:“帮帮帮,不敢不帮。”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连忙拱手道谢,低了头在笑声中暗暗地叹息·谢府的书房陈设较之几年前变化不大,我隔着层香茶白雾看谢璟,只觉对面人的容貌因模糊而渐渐温和,眉目依次转为稚嫩,渐渐与初见时的那个端方少年郎重叠起来。
但,那会的心境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了··又扯了些闲话,我赶在午饭之前起身告辞,谢璟亲自把我送到门口,神色忽然变得无比正经:“还是得提醒一句——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牵着马随意地点头:“你放心,闲事这东西,你让我管我都不管,况且,中秋之后我就回南边儿去了,想管也管不着·”·谢璟这才又绽出笑意,点头放我走了。
之后的一个月很平静,因为将要离开的缘故,我得空就跟时逸之待在一块,这一个月里,我带他翻墙遛鸟斗蛐蛐,他带我读书听戏逛窑子,我和时逸之几乎是把整个京城祸害了个底朝天,玩到最后,婉月楼的秋妈妈不得不在大门上贴出告示——除去必要的查账,禁止我与时逸之入内白吃白喝。
转眼,距离中秋仅余三日·时逸之越来越不爱出门,我的玩心也渐渐淡了,便打算抽空去看一眼雅若小公主,毕竟,把人家小姑娘劝进宫里做皇后的那个人是我,看到她过得高兴,我也能安心。
原本以为将要出嫁的小公主会比从前稳重一点,没想还是老样子,甚至比从前更加无法无天··我见到小公主的时候,她正站在树下抡着根棍子打枣,身后跟了好几个神色惴惴的老妈子,几双眼睛都盯着小公主挽起的裤腿不放,想提醒又不敢出声,看到我,激动的仿佛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老远便给我使眼色,似乎是希望我能管管这个小公主。
但小公主打枣关老子鸟事我倒觉着她这样挺可爱的··走的近了,小公主也看到我,扔了棍子和我打招呼,抬手抹把汗,叉着腰笑得见牙不见眼:“将军将军,你快来帮我打枣”·我想了想,装作没看到身旁老妈子们的绝望神情,抬脚蓄力踹了几下树,眼见着枣子下雨似的往下掉,小公主欢呼一声,弯腰用裙摆兜起枣子。
直到小公主的裙摆兜满了,我方才停下动作,转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公主,你打这么多枣子是为了什么”·小公主唔一声,忽然闹了个大红脸:“我听说你们这里的皇帝陛下爱吃枣子糕,我想学着做点送给他嘛,毕竟,毕竟我是要嫁给他的。”
我嘴角一抽,这位小公主向来大大咧咧的,如这般的小女儿姿态在她身上很不多见,瞧她对前两个驸马那颐指气使的态度,我还曾为陛下捏过一把汗,如今怎么忽然就转了- xing -,上赶着做起贤妻良母了·正疑惑,小公主的眼里现出两颗红心,脸蛋粉嫩嫩的仿若一个怀春少女:“你不知道,皇帝陛下头些天来看我了,以前在比武台上没看清,现在才看清了——原来,原来皇帝陛下生的这么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我……我真是喜欢他”·我嘴角再一抽,心情复杂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我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会担心这位花痴小公主过得不高兴·完全没必要担心的事··或许,比起担心小公主,我更应该担心我自己——我还有三天就要离开京城了,要是不能在这三天里把时逸之哄高兴,天知道这小王八蛋会怎么玩我。
我知道时逸之看中一块拳头大的羊脂白玉,只因抠门舍不得银子,迟迟没有入手·我对银钱之类看的不重,不如私下替他买下来,也算有个惊喜··但是我身上的银子不大够,得去林叔那里支。
进了家门,迎面碰见林叔在吩咐几个小厮做事,我连忙凑上去,搓着手斟酌道:“林叔,能不能,给点银子花”·林叔把目光从那几个小厮身上移到我身上,认真地道:“需要多少”只要一提到银子,一向很有眼色的林叔就会变得很没眼色。
我想了想:“大概……万八千两的吧……”·林叔再看了看我:“还是和老将军通报一声……”·我立刻道:“不用通报,打对折”·林叔乐呵呵地拍手道:“这倒可以,只是,如今账本都归小宝管了,你要支银子,得先去找他对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日常啾,短小了些……因为准备搞事情bu后面一章没四五千的撸不完··ps.从今天起实施改革~亲爱的们留言我都有认真看,但有些只是感慨两句罢了,想回复也只能回“哈哈哈”这种无意义的话,所以,从今往后不再逐条回复了,但还是会一条一条的看啦,并且,以后每当点的番外梗被采纳,或者猜到后续剧情的时候,会有红包奖励的~·好啦,今天的问题是:下章有人领便当,猜猜是谁·第49章 四八·我推开门,见佟小宝正趴在硬床板上睡的昏天黑地,怀里紧紧抱着个画筒,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感到有些诧异,只得凑上去把他推醒·推了三四下,佟小宝终于在我的一双铁爪下慢慢睁开眼,意识尚且不大清醒,皱着眉,其戒备模样仿若一头刚出窝的小狼,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咬人。
我更加吃惊,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这孩子平日总哭哭啼啼的,连个小丫鬟都打不过,还从未见他这般凶狠过··佟小宝皱眉,我也跟着他皱眉,好半天之后,佟小宝炸了眨眼,彻底清醒了:“少……将将将……军军。”
我叹口气,沉默地缩回手··佟小宝愣了一会,兔子似的窜了起来,满脸畏惧又撕心裂肺地喊:“我没有偷画不对……我,我不是故意偷画我……我不要挨打”·我蹲在原地,直接就被佟小宝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喊懵了,该有的反应没做出来,只本能的重复一遍他说的话:“……挨打”·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这人有个毛病——碰上极度震惊或畏惧的情况,容易从里往外的飙杀气,换句话讲,我心里越是震惊越是害怕,说话越冷冰冰的。
这毛病是在沙场上养出来的,很难改,还记得以前常有人说我临危不乱,行事颇有大将之风,天知道我心里已经慌成什么样了··玩得好的几个弟兄都知道我有这个毛病,还经常拿它打趣我,但佟小宝不知道,所以他被我吓哭了。
佟小宝跪伏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求饶,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画筒:“我再也不偷东西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只觉得更加的懵。
我道:“你不要哭,慢慢地和我说·”·佟小宝抬头看了我一眼,咬咬牙,磨蹭着把怀里的画筒慢慢展开,入目是几株兰花儿,居然正是谢璟送给我的那一幅。
佟小宝看着画,抬手揩一把鼻涕:“我发誓,我只偷了这幅画,绝对没偷银钱……”·我心中越发震惊,面上越发冷淡··佟小宝又开始哭,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那,那天晚上,我到将军房里去,其实,其实就为偷这个……”·我哦了一声,恍惚想起佟小宝拖在地上的裤腿。
那会他和我说,裤腿肥是因为起得晚,匆忙之下拿错了裤子,如今再想,怕根本不是起晚拿错了裤子,而是故意穿的肥大一些,方便藏画筒··但是,佟小宝一个半大孩子,偷这种东西做什么·想到便问了,佟小宝红着眼睛呜呜地哭,好不容易才把舌头捋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幅画,是我爹作的……”·听到佟小宝这么回答,我看似十分冷静地反应了那么一会,方才瞪大眼道:“……你到底姓啥”·佟小宝愣了一会,抬头狐疑地看我:“姓佟。”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扶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道:“可是,这幅画是已经死透了的谢衍作的·”·佟小宝看了看画,再看了看我,眼里隐约透着层坚定:“我不知道谁是谢衍,但这幅画一定是我爹作的。”
说着伸手一指:“我爹有个习惯,无论画什么,一定要把宣纸的右下角裁掉一块·”·的确,这幅画从一开始就少了一块,从前我只觉得是破损了,没想竟是作画人有意为之。
但,如果这画是佟小宝他爹作的,又为何会出现在谢璟的书房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佟小宝与谢璟十分相似的一张脸,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莫非……·“你是谢衍在外面欠的风流债”·佟小宝再愣了愣,摇头道:“都说了我不认识谢衍,我爹早死了十来年了。”
居然不是,那么,难道……·“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佟小宝啃着指甲,半晌迟疑地点头:“听我娘说,以前是有个比我大了八岁的哥哥,但他被人贩子拐跑了,要不然,我娘也不能生我。”
我倒抽一口冷气··佟小宝继续道:“我娘还说,后来我爹查到是哪家人买了我哥,上门去要,甚至愿意出钱赎,但那家人可坏了,不但不放人,还放狗咬我爹,我爹受了重伤,回家不久便死了,我爹死后,我问我娘那家人在哪,我娘也不告诉我,没过多久,我娘也死了……”·大概是因为看到亲爹的遗物,佟小宝越说越沮丧,最后索- xing -抱着画缩进墙角里,任我问什么都不出声了。
我看着神色喏喏的佟小宝,隐约想起在很多年前,谢家接连夭折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谢老夫人在悲痛中伤了根本,很久没能再生出孩子·正当大伙儿纷纷拍手称快,说什么恶人自有天收的时候,谢衍忽然从外面带回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对外声称这是他的小儿子。
按照谢衍的说法,谢璟自小体弱多病,尤其需要特别照料,谢老夫人怕他活不过满月,特意去深山里拜访名医,把谢璟放在外面寄养好些年,直到养好身体才敢接回来··时间对的上,各种巧合也对的上,佟小宝口中的这个哥哥,十有八.九得是谢璟。
想到谢璟砍谢衍时的那个决绝劲,我只觉着,自己原本冰凉的心又暖和起来·谢璟不是六亲不认,他是在将计就计,报自己的仇··我想了想,伸手去揉佟小宝的头发:“小宝,你想不想见你哥”·佟小宝扁着小嘴看我:“什么居然能见到”·我看着佟小宝涕泪横流的一张脸,再想到谢璟半点辨不出喜怒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缓缓点头:“能。”
亲娘咧,佟小宝顶着这张脸哭到梨花带雨的场景,无论看几次,我都感到十分震撼··大约是看出我不像发怒,佟小宝犹豫片刻,迟疑着点头:“想见,爹娘都希望我找到哥哥。”
我再拍一拍佟小宝肩膀,温和哄道:“想见的话,你把这幅画仔细收好,别给外人看见了,中秋之后,我带你去见他·”·佟小宝双眼发亮,连连点头答应:“好,我一定收好。”
到底是孩子,上一刻还在哭,这会已经笑成朵花儿了··从佟小宝这里支了银钱,我把买回来的那块羊脂白玉仔细装好,想着过两天给时逸之送过去·这时候大伙儿都忙,我一个闲散人员,实在不大好去打扰。
答应中秋之后才带佟小宝去见谢璟,而不是立刻就去,也是因为怕去了却见不到人,徒添尴尬··如此闷了两三日,终于捱到中秋·所有人都在心里吊着一口气,生怕封后这等大事出了差错,焦虑的不能更焦虑。
但焦虑里也透着些欣喜,尤其是原太傅与贺太傅两位大人·陛下是被这二人看着长起来的,早些年陛下说什么也不肯封后纳妃,这两位大人便理所当然地跟着陛下- cao -心犯愁,尤其是脾气急躁些的原太傅,直愁到一大把一大把的掉胡子。
这回可好,原太傅总算不用心疼他那几根胡子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皇帝成亲是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排场自然不小,加之赶在中秋佳节这时候,规矩便更多。
但具体怎么过场我没有研究,只是跟着百官跪在台阶下,稀里糊涂的参拜了一回,听说连向来活泼机灵的小公主都被这些规矩给折腾累了,让人掺着下的轿子·至于陛下……这么说吧,若单看他脸上那种严肃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祭祖,而非娶亲。
总之这一天过得很轰轰烈烈,入夜,我把压在箱子里的兵器盔甲都搬了出来,边擦拭边吹口哨·也不晓得陛下这个新婚夜是否如意,小公主似乎很生猛,说句实在话,我真怕陛下招架不住。
谢璟大约正在喝闷酒,也罢,有皇帝就一定要有皇后,这种事劝不开·听佟小宝的意思,谢璟好像不知道他自己还有个弟弟,等到明日我让这两兄弟团圆,谢璟应该很高兴。
擦完盔甲擦兵器,由刚开始的兴高采烈逐渐变作意兴阑珊·我望着头顶亮的晃人的月亮,张了张嘴,提气吹一声口哨··我想,读书少的坏处总算在此时显现出来了。
譬如见到如此好看的景色,换做时逸之,必定会三步成诗以抒胸臆,而我却只能憋出一句,啊,这月亮真他娘的亮··那颗羊脂白玉球已被我托人送到时逸之手上了,之所以不亲自送,是怕时逸之脾气上来,顺手拿它砸我的脸。
不论把话说的怎样豪情万丈,临到分别,任谁都格外的怂··想了很多乌七八糟的东西,一夜无眠··隔天早上,我将盔甲穿戴整齐,心情复杂的去上朝了。
骑马行到宫门口,我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陛下是个勤政的人,除去大病,很少耽搁早朝,今天这是怎么,百官都到的差不多了,陛下连个影子都不见·莫非……我将周遭一众同僚颇意味深长的表情看在眼里,隐隐有些牙疼。
莫非真是小公主太生猛,陛下没招架住·越想越心惊,快步走过台阶往上看,龙座上空空如也,别提陛下,连海公公都跟着不见了··无人喊下朝,无人敢下朝,一帮子人全干巴巴地站在底下,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场面一时甚为滑稽。
等了能有半个时辰,海公公急惶惶地从殿门口跑进来,步履异常不稳:“皇后……皇后中了毒,于昨夜丑时……殡天了……”·百官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啾··繁星猜对啦,红包已发送,请查收··另外抱歉……今天没写到我想的那块,只写完一半,因为这一整天都腰酸肚子疼的,大家伙儿都懂_(:з」∠)_想想趴在床上码字的自己,还真是十分的身残志坚……·不多说,明天开撕x·第50章 四九·因为新皇后殡天这事,我终于又没有走成。
小公主是中毒殡的,至于下毒人是谁,旁人不清楚,我却能隐约猜到一二,就在前几天,某人还千叮万嘱的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与小公主在昨天有过接触的人全被抓起来了,一些负责- cao -办的官员也受到牵连,时逸之身为礼部侍郎,很不幸,也很不意外的成为阶下囚之一。
我挤在长吁短叹的人群中,侧首看到不远处的谢璟正揉着额角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清闲模样,似乎对刑部忽然收了这么多犯人不大在意,那一瞬间,我刚热起来没多久的心又凉了。
稀里糊涂地下了朝,我没有声张,而是稍稍地追上谢璟,门神似的往他面前一杵,皱着眉瞪着眼,不说话··我十分坚持地赌在谢璟面前,他往左绕,我跟着往左转,他往右绕,我又跟着往右转,老半天后,谢璟终于不耐烦了。
“放我过去·”·我道:“是不是你”·谢璟挑起眉:“早就和你说过,别多管闲事·”言罢转身要走。
我不依不饶地追在他后面问道:“是不是你·”语气比方才笃定不少··我追得紧,谢璟终于肯大发慈悲地顿住脚步,满脸写着无可奈何:“放宽心吧,我保证你的小相好没事。
时逸之消息太灵通,我不得已才关他几天,事成之后,我立刻把他还给你·”语气居然出奇的温柔··但是,事成之后是什么时候,要成的又是什么事·我肃然道:“谢尚书,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谢璟点头,温和却漫不经心地笑道:“知道,不就是绑了你的小相好时候到了,自然就放了。”
谢璟说的轻松,我却险些被他怼得岔过气去:“我没说这个,我是说你毒害皇后……其罪当诛”一句话转了两个弯,开口底气十足,说到一半有些心虚,末了又不虚了。
真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是谢璟,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吼得也算有气势,奈何谢璟是块捂不热踹不倒的石头,半点不动摇:“如果你是来找我问时逸之安危的,倒还好说,但你偏偏是来和我说这些的,夏侯将军,这对于你来说,实在是闲事。”
我道:“皇后乃一国之母,一国之母的生死是国家大事,不是闲事·”·我和谢璟是边走路边说话的,不多时已行至宫门处,那里有接谢璟回府的轿子。
·谢璟回头看我:“你我不顺路,你的马不在这里·”·我道:“是你让我劝小公主进宫的,我当初和她说,进宫后有千般万般的好,所有人都会听她的话,我……”·谢璟恍然地点头:“原来你是在意这个,你自己也说了——是我让你劝她的,所以,这条人命该算在我头上,不会连累你。”
谢璟的神色依旧清清淡淡,仿佛他只是顺手拔掉一株草,而不是杀死一个人·我被谢璟这种坦然到诡异的目光注视着,心中越发慌:“……这是一条人命”·谢璟一只脚迈上轿子,头也不回地笑道:“你和我提人命你我相较,分明是你杀过的人更多。”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皱眉道:“这不一样”·谢璟已经坐在轿子里,层层叠叠的衣袖在膝上铺平:“有什么不一样。
夏侯谦,你难道没发现,你和我在宫门口聊了这么久皇后是怎么死的,却没有一个人来管”只一句话便将我打得措手不及··谢璟往轿子里面挪一挪:“上来吧,你不是好奇么,我绕路载你一程,在路上慢慢地说给你听。”
我犹豫片刻,利落地跳上轿子··大概是多了个人的缘故,轿子一直都在打晃,话说回来,也可怜几个轿夫要抬着我这么个穿着重甲的绕远路··一路上,相比于我的局促不安,谢璟倒是挺悠闲,偶尔还掀开帘子望望街景。
“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这些话,当初太皇太后给我的那份细作名单,我并没有全部上交,只说了一些墙头草·”·我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谢璟再道:“至于没有说的那些名字……你觉得,他们是会选择听我的话,让我帮他们保密,还是会选择顽抗到底,放任我将他们的名字告知陛下,断送前途,甚至断送- xing -命”·我睁大眼,颇艰难的转了一下眼珠,心中的震惊与震撼,无以言表。
谢璟似乎早料到我会如此,眼里轻飘飘地溢出丝笑:“现如今,朝中的吏部,刑部,工部皆为我所用·兵部素来内斗的厉害,实为一盘散沙·礼部摊上一脑门官司,自身尚且难保,剩下一个户部……”手托着下巴轻笑一声,语气嘲讽:“纵然何沄礼再刻板再厉害,到底是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板的老头子,有什么可怕莫说是在宫门口谈皇后的死,就是谈皇帝,恐怕也没人会管。”
原来谢璟已做大到这种地步了··我结巴着道:“你怎么会……你不是……”你不是一向唯陛下马首是瞻的么·谢璟看着我叹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会害斯……我是说,我不会做伤害陛下的事。
我只是等怕了,怕等着等着便错过了·人心易变,人情也容易凉,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就比方说你,一年不到,心里的人就换了·”·我哑口无言··谢璟对我脸上的千种颜色不予理会,阖眸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是你自己上赶着要问。
现在你知道了,摆在你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置身事外,安安分分的回南方戍边去,我保证你的小相好毫发无伤,二是继续和我作对,生死自担·”话说到此处又笑了笑:“我虽有意保你平安,但,清明节上可能用到的几十坛红曲,我也是备好了的。”
红曲我愣了楞,耳边忽然便响起谢璟和我说过的那句话——往后,我年年给你带红曲··原来谢璟一早便对我动过杀心,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拖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和一个几次三番想着要我命的人坐在一起,感觉实在不大好··我想了想,道:“你究竟要做什么”·谢璟脸上的笑逐渐冰冷,- yin -厉莫测:“很简单,把小公主在宫里中毒身死的事透露给赤那大汗,引他来攻大楚。”
“我要让斯年看清楚,在生死关头能保他活命的,只有我一个·”·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啾··又去做志愿者了,累瘫,艰难地爬起来码字….…然后向警察叔叔致敬,太不容易了。
剧情……算了不要猜了,he就对了··第51章 五十·依照谢璟的说法,他会将小公主被人毒害的消息悄悄透露给赤那大汗,届时,痛失爱女的赤那大汗一定带兵打过来,两方对阵,一方是有备而来,一方则毫无准备,两相比较之下,胜负立判。
退一步讲,就算大楚胜了,那也一定是损失惨重的胜··至于战事会否殃及到百姓,这种事不在谢璟的考虑范围之内··在某种程度上,我其实还挺理解谢璟的,老话都说最苦不过求不得,尤其是谢璟这样的- xing -子,讲道理,他能憋到现在才使坏已经很不错了。
但使坏归使坏,说到底不过是谢璟和陛下两个人的事,凭什么拉着一众人等陪他看真心·难道,这天下只有他谢璟无奈,旁人便不无辜么·单说被他设进局里的小公主,原本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虽说任- xing -一些,但心肠不坏,大老远从番邦跑过来寻如意郎君,结果居然就把命断在这里了。
现在想想,当初谢璟让我去劝小公主进宫,无外乎是想要个由头,一个小公主在宫里中毒身死的由头··小公主死在随便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与小公主死在有重兵把守的皇宫里,其结果,傻子都晓得一定不同。
谢璟设这个局害人- xing -命,还连累我做他帮凶·时至今日,我仍然清晰地记得,小公主挽着袖子活面,鼻尖上沾了一星儿白,转过头笑颜如花的娇俏模样··小公主说:“你果然没有骗人,你们的皇帝陛下可真好。”
抹一把脸,鼻尖上的一星儿白变成半张脸的惨白:“你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我父王,看着凶神恶煞,其实可傻了,你和我父王都是傻大个,父王不会骗我,你也一定不会骗我。”
小公主和我说,她相信我,她一定规规矩矩的进宫,末了还请我吃她亲手做的枣子糕,虽说是为了提前熟悉做法,并不好吃··如此清算下来,小公主无不无辜入狱的一众礼部官员无不无辜不自觉做了帮凶的我无不无辜即将被战事殃及至流离失所的百姓无不无辜·我深吸一口气,皱眉道:“谢璟,我知道你对陛下的心思深,但你能否换个温和些的法子,别拉着这一帮子人陪你发疯死了一个小公主,已经够了。”
·谢璟坚持地道:“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不管用·”·我道:“你这是连带着也把我们往绝路上逼·”·谢璟挑眉:“难道我没有给你留后路回南方去吧,离北方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打都与你无关。”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摸一下鼻子,认真地道:“你说的对,我杀过的人很多,但我从不对大楚的百姓拔刀·你想要战乱,想逼着百姓在穷困潦倒之下做傻事,想陛下失民心,我不能苟同。”
谢璟道:“所以你要和我作对·”·我没说话,只目光灼灼的盯着谢璟不放·半晌,忽然听对方嗤笑一声:“我真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对你心软,既然你坚持,那我们无法“顺路”了。”
于是,我下了谢璟的轿子··没走两步,谢璟在轿中对我道:“你尽管去告发我用毒的事,整个封后大典我都没经过手,倒是你,我听说你在大典头两天去看望小公主了,还和她一块蒸过枣子糕。”
我再回头看了谢璟一眼,转身就走··告发去哪儿告发和谁告发谢璟当老子真傻吗自从被“退货”之后,谢璟就没有与小公主单独见过面,更别提下毒。
就算指使别人去做,证据在哪·就算我去告发,也得有人信我才行啊·至于陛下,陛下已经一整天不见人影了,想来一定是被小公主的死愁到焦头烂额,正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补救,彻查凶手一事,早就全权交给谢璟处理了,别说露面,我现在连陛下的声儿都听不见。
无论陛下是因为什么吊着谢璟不答应,他信任谢璟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硬拼肯定拼不过,还得曲线救国,拼软的··我回了府,而后直奔佟小宝房里,连身后几个小丫鬟眼里的幽幽绿光也顾不上了。
推开门,见佟小宝正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坐在床侧,一条腿搭在床上,一条腿踩在地上,衣服穿到一半,也不晓得是要起床还是要睡觉··我上前两步,一把捞起衣衫不整的佟小宝:“拿上你那画。”
佟小宝被我吓得有些懵,伸手把画筒抱在怀里,对我歪了歪头·我道一声抓稳了,扛起佟小宝就往外跑··佟小宝在我肩膀上楞了大约两个呼吸的功夫,哇哇大哭起来:“我,我怕高啊啊啊——”·我一把蒙上佟小宝的眼,顺手再拍一拍他脑袋,脚下又翻过一面墙:“听话,带你去见哥哥。”
拖不得了,我要立刻让谢璟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亲人之间总归好说话,谢璟这么闹,究其根本,还不是觉得陛下把他当弃子了,开始疏远他了陛下不在意他,亲弟弟总在意的吧·谢璟敢下这种狠手,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觉孤家寡人,但若有个亲弟弟,那情况便又不一样了。
孤家寡人的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竖就一条命,但若有个弟弟,做事便要三思而后行··我扛着佟小宝,一路翻墙飞奔到谢府门外,刚要进门,身后忽然伸出一只黑手,钳子似的把我拽到墙角。
我大惊,趁着光亮眯眼看去,居然是林叔··此时的林叔背也不驼了,腿也不弯了,追着我跑过几条街,大气都不带喘的,一整个武林高手的模样·我正惊讶,林叔惶急地对我说:“少将军,你快回去看看吧,府里来了许多兵,怕是不妙。”
我楞道:“兵”·林叔肃然地点头:“很多兵·宫里来人传圣旨了,老夫人看出阵势不对,谎称自己与老将军患了能传染的重病,没办法出去接旨,吩咐我从后门溜出来追您。
总之您快回去吧,放眼整个将军府里,数您最明白陛下心思了·”·我脚下晃了晃,险些把肩膀上的佟小宝扔出去:“撕破脸皮还不足一个时辰,谢璟居然……这么快”·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啾。
第52章 五一·我以为自己死了,没想还能醒过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逸之正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我·周遭光线很暗,头脑仍然很混沌,我费力地转动脖子,仰头对上时逸之的眼。
时逸之叹息道:“还不肯承认你对谢璟有情么”·我皱一皱眉,好半天没能反应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狐疑地盯住时逸之不放·他大爷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在哪儿,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方才听时逸之问的那句话,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耳朵有问题·缓了一会,我道:“……你说啥”喉咙疼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时逸之看着我,再道:“你对谢璟还有情·”·我愣了愣,颓然道:“没有了,你总不信我·”·时逸之挑起眉,目光往下钉在我小腹处:“若无情,以你的功夫,会被他悄无声息地潜至身后,捅一个透心凉”·我张了张嘴,这才觉出肚子上的皮肉正阵阵抽疼,想动一下都难。
头疼欲裂,手脚冰凉,原来不是活了,是半死不活··我再把头恍恍惚惚地转回来,不说话了··时逸之等不到回答,权当我默认,脸色一瞬有些白,起身想走,被我艰难地出声喝住。
我撑着烂铁一样的嗓子说:“伤我的不是谢璟,是尤三·”·时逸之皱起眉,看模样有些疑惑·我只得再道:“是那个假的“景郁书”。”
时逸之看了看我,又坐下了:“怎么回事”·我道:“逸之,我爹娘没了·”话到此处有些喘不上气,我阖眸缓了好一会,时逸之忙攥紧我的手,听我咬牙继续道:“宫里传旨说我家通敌,证据确凿,格杀勿论。
我……我实在震惊,一时愣住,谁料被尤三钻了空子,从背后捅了一刀,再醒来就看见你了,其中究竟发生何事,我不知道·”·话毕,时逸之一整个石头似的愣住,与我当初回府后的反应如出一辙。
当初是怎么回事来着似乎是……我扛着佟小宝匆匆忙忙地回府,进门没见到活人,只有几口横在院子里的白棺··最要紧的是,拿着圣旨的不是海公公,而是尤三。
尤三与我打了个照面,眼珠转到我扛在肩膀上的佟小宝身上,笑的带点黠促:“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免去我不少功夫啊·”·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转头看去,林叔往前直着身子砸在地上,双目圆睁着,似乎已经没气了。
·尤三往前踱了两步,扬手指着一口棺材对我道:“这口最气派的棺材是你的,不要再做抵抗,认罪伏诛,速速去陪你爹娘吧·”顿了顿,展开手中圣旨慢慢地宣读。
其实我没大记住圣旨上说的什么,我当时已经麻木了,只靠着本能往另外两口棺材处一步一步地挪,待挪到地方,还未来得及低头看清我爹娘的脸,下腹忽然一凉,紧接着一阵剧痛,我回头望去,见尤三正在我身后,手中拿着一把刀。
视线慢慢地模糊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仿佛模糊的听到尤三说:“夏侯一脉通敌叛国,现已伏诛·”·佟小宝似乎被吓到了,木着一张脸没有动弹。
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一点儿都不清楚了··我将能记起来的与时逸之从头到尾讲过一遍,末了问道:“所以,这是哪里”·时逸之抓着我的手,力道之大,仿佛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这是谢家的一处私牢,谢璟怕我的消息和门路,知道普通牢房关不住我,就把我关到这里来了。
至于你……你是昨天被人抬进来的,伤口已经处理过·谢璟也来过一次,他还和我说,如果想你活,就当夏侯谦已经死了·”·我眯一眯眼,原来我已经“死”了。
时逸之垂眸艰涩地道:“你爹娘的事,你……你节哀顺便吧·”安慰的话没说完,他自己倒先红了眼圈··我道:“没什么的。”
语调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打从记事开始,我爹就不停地对我说,人总有一死,尤其是他这种把脑袋别在腰带上拼杀的人,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千万别去他坟前哭,吵吵闹闹的惹人心烦。
我打小就不爱听我爹的话,但这回我想听··我不能连这一点儿都做不到··许久无话,时逸之重新拧了个帕子搭在我头上,幽幽地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联系不到外面,做不了什么。”
我点点头,时逸之的关系网十分可怕,不止有朝廷的人,还有很多混迹江湖的奇人异士,难怪谢璟要防他·照这么算,谢璟至今还肯留着我和时逸之的命,不得不算优待。
夜里起了烧,我在铺了干草的小床上瞪着眼珠子睡不着觉,时逸之就躺在我身侧,睡得也不算很安稳··直到眼珠子瞪酸了,我转头对时逸之道:“我饿了。”
时逸之闭着眼:“忍着吧,说来稀奇,今天居然没有晚饭,往常都是准点儿送的·”·原来只是今天没有·我暗暗地松一口气,好歹时逸之没在这两天被饿着。
伤口已经疼木了,隐约有些痒,我想了想,伸手去碰时逸之的脸·“你起来·”·时逸之转头看我,神情很愤怒:“你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我皱眉道:“我伤口疼。”
时逸之果然起来了,半个身子趴在我身上,低头仔细地查看:“没裂开,你抻到哪里了”·我气息微弱地道:“你往上面来一点,我没力气说话了。”
时逸之顺从的抬头,耳朵贴在我唇上,我深吸一口气,抬手箍住他的后脑勺,嘴对嘴亲了上去··时逸之僵硬地瞪大双眼,估计是怕压坏我肚子上的伤口,一动不敢动,直到我把舌头底下藏的那枚药丸给他渡过去,之后松手,时逸之都是一个木头人的状态。
时逸之愣了一会,扒着床沿呕道:“什么东西……”·我耐心地解释道:“别怕,只是一种能封痛觉的药·我知道你怕疼,被关在这么个鬼地方,虽说现在能吃到好饭好菜,但谁也不晓得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从小就怕疼,我……我说过不让你再受伤,但我做不到,只好不让你疼。”
时逸之见了鬼似的看我,半点没有感激意思:“我- ri -你大爷你怕不是个傻的吧你自己说咱俩现在谁比较像那个疼的快咽气的”·我道:“就因为太疼了不好受,才提前喂你吃药,以防万一。”
时逸之瞪我,我也瞪他,只是比他少了几分气势·我俩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瞪了好一会,牢门咯吱一声开了··谢璟提着盏油灯踱进来,先扯了时逸之锁在墙上,而后学着时逸之方才那样,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直看的我浑身发凉。
谢璟轻声说:“原本是打算把你杀了,但我瞧见你肩膀上那个小账房了·”·我愣了愣,想起佟小宝那张与谢璟有七分相似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谢璟怕是和时逸之一样,误会了。
果然,谢璟顿了顿,再道:“你是帮我最多的人了,我不想杀你,但夏侯谦功夫太好了,我不能放他活着·”·我忙道:“那个小厮其实……”其实是你弟弟。
余下的话没说完,嘴里被塞了根木条,手脚也都被捆住·谢璟对我眨了眨眼,忽的一笑:“你放心,那小账房已经被我送走了,事成之后,我会放你们去找他,所以,委屈你……”谢璟说着话,从怀里摸出把小刀。
我忽然有一些不大吉利的预感··谢璟笑道:“委屈你断只手·”话毕用小刀贴着我右手腕往上刮,割开皮肉,挑断手筋·谢璟说:“我真是很怕你的刀枪棍棒。”
我疼的满身都是冷汗,因为疼绷紧肌肉,还倒霉催的扯裂了肚子上的刀伤·谢璟给我包扎过后,起身把时逸之从墙上放下来·方才时逸之没出声,直到这会我才注意到,这小子早把手心抓烂了。
早知道就不给他喂那种能封痛觉的药了··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谢璟最后看了我一眼,提着油灯走了·时逸之跌跌撞撞的扑到我这边来,十分慌乱:“你大口的吸气呼气,就不疼了。”
我没忍住乐出声:“时逸之,我是被挑断手筋,不是生孩子,为什么要吸气呼气”·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时逸之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耍贫”·我顶着满头的冷汗,眯眼去看时逸之的脸,我说:“手断了就断了,真正让我想不开的是——陛下居然真肯点头抄我的家。”
我道:“所以,我折腾这一通,究竟是为的什么·”我为的是大楚不起兵戈,如今却被判了个通敌的罪名,想想也很可笑··时逸之抓着我的右手,那只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并不能如往常一样的与他十指相扣。
时逸之抓着我的手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记着你和我说……去传旨的不是海公公,而是尤三·”·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啾。
感谢浇灌,感谢大伙儿不嫌弃我这种断断续续的码字速度,哇的哭出来··第53章 五二·时逸之话音方落,我激动地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我捂着肚子上裂开的伤口,龇牙咧嘴地抽冷气:“谢璟在假传圣旨……”·时逸之在一旁看着我龇牙咧嘴,嘴角一抽:“我真是心疼你的肚子。”
我边流汗边欣慰:“起码还有你心疼我·”·我看着时逸之,时逸之斜着眼不看我:“我也只心疼你的肚子罢了·”·我:“……”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就不能给我说点儿好听的话么·好容易又缓过气来,耳中听时逸之继续道:“传旨的人不对,想来陛下也没有对谢璟言听计从,总还保留着一份戒心,换言之,只要陛下的这份戒心不灭,我们就有救。”
我道:“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里又是谢家私牢,陛下能找到么”·时逸之伸出一根指头绕下巴画圈,半晌道:“如果尤三真想你死,不会捅肚子。”
我愣了一楞,心里隐约地升起一点期待:“你是说……”·时逸之点头嗯了一声:“一定有救·”·凡是被时逸之用正经语气说出来的话,几乎都很靠谱。
我想了想,张嘴吐出口浊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时逸之也叹气,嘴上却坚持道:“一定不会很慢·”·牢里没窗,只能根据小厮送饭的次数判断出大概时辰。
我与时逸之安安稳稳的住了三天,谢璟包扎技术不错,右手腕那处伤口结了痂,总算不是很疼了··这期间,谢璟没有再来过··安稳到第三天晚上,送饭小厮开了门却没走,拎两个食盒直愣愣站在门口不动。
时逸之察觉出不对,转头去看:“饭菜全放在桌上就是,还不出去”·小厮仍然没动,蜡头一簇火苗突兀地跳了两下,映出他身后弯弯曲曲的一个影子。
“夏侯谦,你受了重伤,饮食理应清淡些,每天吃谢璟给你送的这些掺了辣油的饭菜,抻到几时才能痊愈”·时逸之啊了一声,两眼放光。
烛光下,小厮慢慢地踱到桌边摆起饭菜,不同于每日那种大鱼大肉,两个食盒里只装了些稀饭和凉菜,还有一壶蜂蜜水·摆完饭菜,小厮转头对我道:“且放宽心,棺材里躺的不是你爹娘。
原本是想让尤三放水,随便找个死人把你换出来,没料谢璟肯对你手下留情,不许他下杀手·”·这一瞬间,我开始跟着时逸之一块两眼放光,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又没挺起来。
我捂着再次裂开的伤口,觉着自己很惆怅,很委屈··小厮忙道:“你怎么样”·时逸之在一旁翻白眼:“死不了,他隔三差五的裂伤口,习惯就好了。”
我沉默地望向房梁··小厮再道:“他右手废掉了么”·时逸之道:“废了,但功夫只废掉一半,谢璟不晓得他以前是个左撇子。”
我咂咂嘴,又想起那段儿被我爹逼着用右手吃饭写字的憋屈日子,皱眉咳出声··时逸之真是把我藏着噎着的这些事全摸得门清,前些天我还纳闷——为什么时逸之对我断了右手这事反应不大,却原来,他早知道我左手也能用。
但我现在连翻身都难,从头看到脚,动得最溜的只有两颗眼珠子,真和废人没什么差别··小厮也看出这点,沉吟片刻,抬手指着我道:“两天后,尤三会来检查你的伤势,设法助你二人逃脱。”
时逸之抿唇道:“尤三靠得住么”言语间全是担忧··“靠得住·”那小厮似乎是不经意地往我这边儿扫过一眼,脸上神色全被个大黑兜帽遮住,看不清楚:“尤三是因为小公主的死背叛谢璟,并非收了什么好处才反水。
任谁都不甘心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一辈子,尤三因为“景郁书”的身份错过心上人,自然愤愤不平·”·顿了顿,语气和缓很多:“外面已安排好一位高明的大夫,你们出去就能碰上头。”
转头再指着时逸之吩咐道:“让你的人速速去往北方,一定要赶在谢璟之前见到赤那大汗,对他说,小公主乃是发了急病暴毙,但皇室会给他体面,封小公主做文惠皇后,拜入宗庙,请赤那大汗一定节哀。”
时逸之应了声是,小厮便看向我:“那大夫颇有些能耐,你安心养伤,待能走动了,悄悄地去找苏明寒,以及黄,罗两位将军,让他们带兵围了谢府·如今谢璟的耳目很多,敌我难分,明面上不好打草惊蛇,只能放你暗中去,他们三个都认你的脸。”
我道:“……好·”眼前这个送饭的,分明就是陛下本人··但陛下不把话挑明,我和时逸之也不敢乱认·这般遮遮掩掩的,除了怕丢面子,估计也是被谢璟逼得有些急了,不放心让旁人传话。
原来,陛下不是有一点不信谢璟,他是只信了谢璟一点,却在暗地里提防着··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说到底,陛下谁都不信··说话间耽搁小半个时辰,“小厮”拎着空食盒离开,我靠在床头眉开眼笑地喝粥,得空再夹一筷子小黄瓜,倍儿开胃。
时逸之坐在一旁静默地看着我喝粥,不说话··喝了两碗粥后,眼眶忽然有些热,我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粥碗里,和着那几口泛起咸味的米汤,仰头喝干净··我转头对时逸之道:“逸之,我爹娘还在。”
时逸之点头说:“嗯,都在·”·我道:“我就说我爹这人是个老祸害,不会短命·”·时逸之再点头:“就算死了,也得被咱俩这些破烂事气活。”
我咂咂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咧着嘴感慨道:“我爹娘还在·”·时逸之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的脑袋按到他怀里,放轻声对我说:“大伙儿都在。”
话说到此处便止了,之后的两天里,时逸之一如既往地对我冷嘲热讽,我一如既往的犯怂,都没再提今天这些事··两天之后,尤三果然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啾。
留言都有认真看哦,最近发现回复多了容易剧透,只好憋着不说话,放任大伙儿自己琢磨,但我还是很爱你们的·第54章 五三·尤三是带了一队黑衣人来的,进屋之后,眯眸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往前迈两步,拎起手中的一根棍子。
我满脸戒备地看着尤三,奈何不能动··我看尤三,尤三也看我·尤三把我从头到脚地打量一遍,目光定在我肚子上,道:“对不住·”·我终于放松下来,用左胳膊搂了时逸之:“别说废话,该怎么出去”·尤三朝身后挥一下手,一帮子黑衣人便乌泱泱地围上来,一阵风似的,扛起我跟时逸之就跑。
我费力地在黑衣人肩膀上转头冲尤三喊:“尤三,你怎么办”·尤三对我笑了笑,手里棍子调转方向,对准他自己的脑袋,砰的一下就敲下去了,脆响。
我望着不远处晕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尤三,嘴角一抽·扛时逸之的那个黑衣人比抗我的这个跑得快些,我眼见着时逸之从我身旁晃荡着“飘”过去,沉声感慨道:“英雄。”
我甚是同意地点头附和道:“真英雄·”·居然连自己都打·尤三如此豁得出去,我都不太好意思怪他捅我刀子了··我没大记住这帮人是怎么绕出去的,总之转了不少弯,这条密道连着那条密道,转的人头晕。
万幸这帮人脚下功夫不错,就算肩膀上扛了个人,赶路速度仍然很快,没一会儿便走到头了··转出密道,入眼是个小林子·这会儿夜色正深,周遭全乌漆墨黑的,让人一时半会辨不清方向。
被人扛着总归不算舒坦,时逸之提出自己走,被领头一个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拒绝,理由是他脚程太慢·我则安分地任由两个黑衣人带我跳上跳下,被颠的连句话都不想说了。
真正奇了怪了,从前自食其力的时候,我也没觉着翻墙上树有多难,这怎么一换成别人带着,我就跟怀了孩子似的犯恶心呐·正煎熬着,几个人在一座小木屋前落了脚,为首的一脸坚毅地学了三声猫叫,待房门被推开,我和那个推门的面面相窥,一块傻了。
我舔一舔唇,抽着嘴角笑道:“真巧,深更半夜的又碰见您了·”·传闻中手段高明的神医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少顷捋着他那簇山羊胡点头道:“真巧,你又半死不活了呀。”
我忽然很有些万念俱灰··我同扛我那两个黑衣人商量道:“能……能换个大夫不”·黑衣人不回答,倒是那个山羊胡神医颠颠地晃过来,一手拍上我的肩膀:“换什么人,有谁比我会救人”·我欲哭无泪地捂上脸:“是,你会救人,但你他娘的更会玩儿人”·时逸之转头看我一眼,再看那神医一眼,满脸怀疑。
这种时候还不忘沾酸,不愧是时逸之··我边咬牙边同时逸之解释道:“他便是在塞外救我一命的那位神医,我喂你吃的解毒丸和那枚能封痛觉的药,全是他卖给我的。”
原本说是白送,回城后才发现我是个做官的,立马摆出副女干商嘴脸坐地起价,用三枚药丸坑得我连条里裤都不剩··就这种长着江湖骗子的脸,还有一颗女干商脑袋的神医,我真能记他一辈子·时逸之的脸色变了几变,慢慢由狐疑转为尊重:“如此,这回也有劳了,请先生务必让他的伤口快些愈合。”
神医边捋胡子边点头:“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两个黑衣人扶着我进屋躺下,转头带时逸之飞了·我像块木板似的钉在床上,眼珠子追着这位满屋乱走的神医滴溜溜地转,一刻不敢松懈。
大约是我追着他的目光太露骨了,神医开始吃不消:“你说你,怎么还跟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儿似的,防贼似的防我·”·我坚持地道:“贼比你好防。”
神医的山羊胡颤了颤:“这回是皇帝陛下派人把我找来的,不收你银子·”·我道:“就算你想收,我刚被抄完家没两天,比路边要饭的乞丐还穷。”
神医眯了眯眼:“居然……真的一个子儿都收不到……这就不大好玩儿了·”·我躺在床上干笑:“神医,我全听见了。”
类似这种琢磨着怎样坑人的话,合该在心里偷着想想就是了吧·果真是……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经我提醒,神医总算想起治病救人才是他的本职,三两步踱到我身旁,低了头,对我露出一个万分和蔼可亲地笑容:“旁的不说,治伤最要紧。
有我在,你的右手不会废,但要想完全恢复,还得些时日·”·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忙道:“先别管我右手,你快把我肚子上那处伤口处理了,奶奶的,老子受够当这个活死人了。”
话说的凶狠,语气却很虚弱··神医哦了一声,俯身去解我肚子上缠了几层的绷带,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地埋怨:“能动就怪了,我怕你是个铁打的人吧。
听说你伤了肠胃还成天吃辣,还几次三番的裂伤口,现在居然还能清醒地和我说话,我怕你真是个铁打的人·”·我道:“是不是铁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轻点儿,我很可能直接交代在这儿了……”·神医朝天翻个白眼:“晕了最好,过会儿估计要动刀子,麻沸散挺珍贵的,正好省下。”
话毕一个用力,我不出意外地两眼发黑,渐渐失掉意识··晕过去之前我还在想,不知道这位神医和时逸之比起来,谁更抠一些··我晕了一天一夜,隔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一整个肚子都是没有知觉的。
也不晓得这神医用了什么法子,虽然久未进食,感觉上却比在牢里那会儿精神许多··我闭了闭眼,转头去看蹲在一旁熬药的神医:“我什么时候能走”·神医头也不抬地道:“按理说,你这种要十天半月的才能走动,但好在对方肯放水,虽说捅穿了,重要脏器却都避开了,所以要不了七天就……”说着话忽然顿住,一溜烟的跑到我身旁坐下,瞪着眼道:“你居然醒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就醒了天啊,这样算的话,六天……不,只要五天,五天你就能走”·我咂咂嘴,觉着舌根泛起丝苦味:“希望能快些,毕竟,老话都说夜长梦多。”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啾··被自己蠢哭了,居然把撸了一半的存稿发出去了……唔,友情提示,真的重伤这么折腾会嗝屁的,还是要及时治疗……·因为是修存稿的关系,撸的不怎么在状态,抱歉了。
第55章 五四·我第四天便能走了,比神医预料的还早一些··天色尚未大亮,我一步一顿地走出卧房,去到前厅·一眼望过去,分不清是日光还是月光的大片暖黄色从窗缝里钻进来,稀稀落落的洒了一地。
有那么一瞬间,我只觉得恍若隔世··不远处立着个一人多高的铜镜,我快走两步,终在铜镜前站住脚,定睛望去,满目骇然·这这这……这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红衫翠裙大花袄,头顶包一片藏蓝布巾,右肩头垂条麻花辫儿。
我走近一步揉眼,镜子里的人也跟我揉眼,下巴上一颗豆大痦子颤巍巍的跳两下,格外扎眼·亲娘,我这哪是伤好,根本就是重新投胎了吧不不不,不算重新投胎,现在这状况,大约,可能,或许更符合传说中的借尸还魂……·愣了一愣,我没忍住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
嚎两声后顿住,咂咂嘴,伸手摸一摸下巴上一溜新鲜的青胡茬,有些困惑··声音仍是低沉的,不像女人,周遭仍是那个浸着药香味的小木屋,也没变·我再摸一摸下巴,慢慢地琢磨过味来了。
一定是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神医闹的··一连几天没吃饱,我连和这神医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叹声气,正打算回屋把这身妇人衣裳换下来,转头正对上罪魁祸首一双瞪圆的眼,气氛一时很有些僵持。
恰在此时,天色大亮起来··神医颤抖着手指我:“你……你你你……”·我道:“我……我我我……”·神医咬牙:“你居然能走了这……这……”·我咂嘴道:“是啊,能走了,多亏您医术高明。”
神医再咬着嘴唇看我一眼,眸中乍现精光:“难道……难道我的医术,又精进了”·我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您是杏林圣手,妙手回春,医术一向很好。”
捉弄人的本事更好··神医没说话,我挠了挠下巴上那颗痦子:“神医,我原本的衣裳呢”·神医抬手指着桌上一片抹布,讷讷道:“坏的不成样子,被我剪掉擦桌子了。”
看神情,似乎仍然沉浸在“医术精进”的喜悦中不能自拔··我再道:“我的鞋呢”·神医把抬起的手臂降了一降,指着熬药的小炉子傻笑道:“鞋底磨烂了,横竖不能穿了,拿来生火正好。”
我咧嘴笑了两声,反手指着自己:“那,我的脸呢”·神医的目光开始飘忽,退了两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外头有不少人在抓你,我哪有功夫应酬这些,索- xing -……索- xing -在你晕过去那会儿,替你易个容,你安全,我也省心。”
顿了顿,讨好的朝我眨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磨一磨牙,强忍住揍人的冲动道:“易容便易容,你做什么把我变成这个村头儿三角眼的媒婆样摸良心说话,你真不是因为没银子收,存心坑我”·神医缩起脖子唔了一声,扁着嘴低声道:“反正……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是没让你被那帮人发现吗……”·我挑起两道粗眉,道:“……哈。”
瞧现在这个模样,我已经能想象到,这没脸没皮的神医是怎样在官兵面前哭他生了重病的“老母”我了··但凡奇人都有些怪癖,但凡奇人都有些怪癖,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念了两遍,仰头深吸一口气,幽幽地道:“那我穿什么走,你让我穿这玩意去见兄弟”·神医委委屈屈地抬头:“立刻就走虽说你能动了,骑马还是……”·我皱眉打断他:“死不了,你赶紧给我找衣裳,越快越好。”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神医再一缩脖子,半晌皱着脸答应道:“好……好吧,你可以穿我的衣裳走,但不能白拿·”·神医话音未落,我望着他那一身勾了竹叶骚包至极的翠色长袍,沉默了。
少顷,我秉着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神医,敢问……您的衣裳,都是这样……这样生机盎然的么”·神医低头看了看身上袍子:“当然不是。”
我沉沉地松了一口气·却听对方继续说:“还有绣了牡丹花儿的绯袍和绣了八仙过海的短打,你看你喜欢哪件哦,提前说一声,绣八仙过海的那件珍贵一些。”
我嘴角一抽:“拿最便宜的,”·神医露齿一笑:“得了”·捯饬将近一个时辰,我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险些激动到喜极而泣。·真好,总算看起来正常了,没方才那种销魂的刺激感了··和神医告别后,我牵着从他那里顺来的一匹瘦马,戴上斗笠,绕小路去见住在城外的黄,罗二位将军,又差人去城中给苏统领送信··没办法,城门口查的严,实在不大好混。
聚齐了人,有我肚子上这道刀伤为证,外加陛下的手书作保,当天下午,几个办事干脆的汉子便把兵召齐了·黄,罗二位将军带人围了谢府,苏统领进宫去“接”许久没露面的皇帝,一时间,京城各处都是兵,打老远便能被一排排银甲上的光晃到眼睛,十足大阵仗。
然而,谢府大门紧闭,寂静的仿佛没有活人住在里面··我挤在路旁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百姓间,头脑仍有些昏沉,顶着日头看谢府门上的木牌子,也有些重影·时逸之站在我身侧,眉头紧锁。
时逸之比我到的晚些,是听说黄,罗二位将军冲进城里之后,才从藏身处赶过来的·几日不见,时逸之比从前更清瘦了,许是接件几日费心布置的缘故,脸色也很不好。
人群中,我坦坦荡荡地去抓时逸之的手,半点儿不见往日遮掩模样:“别担心,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想来,陛下从不曾表现出对谢璟一丝一毫的怀疑,如今突然来这么一下,一定会把谢璟打到措手不及。”
·时逸之不看我,眯眼望着那两扇紧闭的谢府大门,愁意不减:“把谢璟打到措手不及有什么用我们终究晚他一步·算日子,赤那大汗派来询问小公主的来使,也快到了。”
我哑然道:“你居然被谢璟抢了先”·时逸之不情愿地点头,分外懊恼:“脚前脚后的事·纵然我人手再多,被关着的那几天里,耽搁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啾··老实说,我也不清楚最后的这个结局是he还是be,但心里是觉得它偏he一些的,就像人不能只用好和坏形容,结局也一样的吧。
月底了,计划着出去溜达溜达,更新慢了些……顶锅盖··第56章 五五·任黄,罗两位将军如何叫嚣,谢璟始终闭门不出,直到陛下赶来··劝降的过程其实很无聊,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陛下一直没有下马,脸色很深沉,像高兴又像不高兴。
时逸之在一旁同我讲,原本陛下是想保谢璟的,但谢璟非要闹,现在赤那大汗知道小公主中毒身亡的事了,陛下便只好把谢璟交出去,一命抵一命··谢璟千算万算,算不到尤三会真的喜欢上小公主,并且,为了小公主和他决裂。
半路杀出尤三这种变数,谢璟为陛下设计的所谓绝路,反倒成了他自己的死路了··谢璟想听陛下和他说几句软话,陛下不屑说,陛下想要谢璟开门认罪,谢璟不愿认。
说到底,这场以许多无辜百姓做赌注的对局,判不清谁是赢家··谁赢不知道,输得却永远是百姓··黄,罗两位将军仍在想方设法地劝说,时逸之站在我身旁,忽然幽幽的叹一声气,转头神色复杂地对我道:“慎礼,我想辞官了。”
我睁大眼睛,心中感到微微的不可思议··时逸之再叹气,昔日眼中的光被蒙了层雾,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你我二人,自小生在忠良家,自小被长辈教导忠孝礼义,但是慎礼,近几日我想了许多——我想,祖辈们口中的忠义,究竟是忠于君,还是忠于大楚”·我哑然道:“你们为啥都喜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忠于君,与忠于大楚……难道,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时逸之再笑了笑,望着我的目光飘飘忽忽的:“或许该有些不一样的吧。”
顿了顿,又没头没尾地补上一句:“陛下是位好皇帝·”·我说:“这倒是·”·正想再问点什么,忽然有人呀了一声,紧接着一阵骚动,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正卯足了劲往前钻,似乎是想要钻到第一排去,甚至越过那些拦路的兵,跑进谢府去。
我眯眼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觉着越看越眼熟··少年边往前冲边喊:“哥你开门”·我略一晃神,用左手拎了这小孩儿后衣领拉到身旁,低头一看,果然是佟小宝。
我震惊,时逸之更震惊,时逸之转头看我,我低头看着佟小宝,半晌道:“你……你不是被送走了么”·佟小宝抬手抹一把鼻涕,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画筒,眼圈有些红,扑到我怀里就哭:“将军您没死啊……太好了,呜呜,太吓人了……”·我连忙拍一拍他的头:“不怕,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倒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佟小宝皱着眉抽噎两声:“您说带我见哥哥,虽然没见到,但您和我说过,我哥就住在这府里,并且还是这里的主人。
我……我都记着,那天被送走后,我趁着夜深人静,钻狗洞跑回来,期间走了几次错路,还被好多人追……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回这里,我……我想见我哥。”
说罢低下头,似乎又有些洪水决堤的趋势··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原本是兄弟团圆的好事,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我想了想,低头对佟小宝耐心道:“小宝,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我……”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时逸之拉起佟小宝的手,略一抿唇:“走,我带你去见他。”
我伸手拽住时逸之,拧眉摇头:“还是先遣人把小宝送走·”这种荒唐事情,没必要把个半大孩子牵扯进来··时逸之看我一眼,依旧执拗地拉着佟小宝往前挤:“除了这孩子,谁能让谢璟开门认罪”我无法,只得护着他们从人群中挤出去,把原委与陛下粗略说过一遍。
陛下有些吃惊,但并未阻止·佟小宝抱着画筒跑去敲门,敲了老半天,大门终于裂开条缝··谢璟站在门后,仿佛看不见这些兵似的,只对佟小宝笑了笑:“怎么是你……”抬头往我这边看过来,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叹道:“谢璟,其实这小账房是你弟弟·”我慢慢地把事情说给谢璟听,佟小宝也展开那张缺了一角的画,鼻头红红的,两颗眼珠黑亮,伸手抱住谢璟的腰。
时逸之恰在此时插嘴道:“如这等通敌重罪,该诛九族·”·谢璟脸上的神色渐渐温和了,半晌,终于肯抬头看我们一眼,用我从未听过的轻柔语调哄着佟小宝说:“你先进屋去,等我处理过这些事情,回家一起用饭。”
佟小宝摇头,死死抓着谢璟衣袖不放:“我不进屋,他们要抓你走,我不放·”·谢璟皱一下眉,道:“听话·”佟小宝依旧不松手。
谢璟开始不耐烦,索- xing -吩咐两个家丁把佟小宝硬拉进屋里,孤身一人走下台阶,从袖子里摸出把匕首,递给陛下··“你要是念旧情,就别把我交出去。”
抬手指着自己肩膀处,略一挑眉:“其实我这里有道疤,这句是真话,你要是念旧情,用这把匕首,像杀景郁书一样,杀了我·”·陛下嘴唇翁动,淡淡道:“朕不杀你,于你的处置……该由赤那大汗说了算。”
谢璟笑道:“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你只是,不敢让你的手沾上我的血,斯年,你不想杀我·”·谢璟往前送匕首,刀尖对着他自己的脸,步步紧逼,陛下默然看着他,不进不退。
“朕不杀你·”·谢璟道:“你不信我,莫不如杀了我·”·陛下抿唇:“你做的这些事,你……让朕如何信你”·我在一旁楞楞的看着这俩人打哑谜,有点懵:“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时逸之叹声气,一把将我的脑袋按在他肩膀上,感慨道:“幸好你人傻,没那么花花肠子,不然咱俩也难清净。”
我更懵了··究竟时逸之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走了会神,耳中忽然听见声惊呼——不是谢璟的,是陛下的·我吓了一跳,匆忙抬头去看,见到谢璟正攥了陛下的手,将匕首扎进他自己肩膀里。
谢璟说:“你不信我,怎么死都是一样的,所以……让我死在大楚的国土上·”言毕又是一刀··陛下整个儿全傻了,提线人偶似的任谢璟拉着他补刀。
忽然有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战战兢兢地呈上封书信,说话直打颤:“陛,陛下,来使三日后便可进京,这,这是赤那大汗的亲笔书信,要……要陛下先行过目。”
陛下冷着脸接过书信,越看脸色越白,看到最后,猛的抬头看向谢璟,满脸皆是震惊之色··谢璟晃了晃,气息不匀地道:“斯年,我也是大楚人,更何况,大楚……始终是你的大楚啊……”松了手,踉跄着倒下。
时逸之瞧出不对,弯腰捡起陛下丢在地上的那封书信,仔细读过·陛下眯着眼,磨着牙深吸一口气,募的回头咆哮道:“传御医给朕传御医”·谢璟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地看向我,笑着说:“夏侯谦,要是我先遇见的是你,就好了……”·我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时逸之递到我眼前的书信。
赤那大汗在信中说,对于小公主发急病去世,他很遗憾·封号一事倒好说,他只希望我们的皇帝陛下能同意,将小公主的骨灰送回北方,葬于草原··所以说,这些使者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接小公主回家的。
谢璟口口声声地说要把小公主中毒身亡的消息传给赤那大汗,引起兵戈,折腾到最后,原来他也只是和赤那大汗说,小公主乃是发了急病暴毙的··谢璟虚弱地对陛下笑道:“你从小不信人,我就想让你信我,虽然逼的紧,但我没想害你,也没想抢你东西。”
把腰间的一枚相思扣扯下来,攥在手里:“这东西还给你,我错了·”·再艰难地抬头,目光在时逸之脸上停了一会,再转向我:“那天……要是让我先遇见你,要是没遇见斯年,就好了。”
我看着他,觉着心头有些苦味,却也不是痛彻心扉·很多时候,感情淡了便是淡了,找不回来··再之后,来使和和气气地请走了小公主的骨灰,时逸之辞了官,当真躲进妓院做起鸨爹,虽说搜集到的消息还是会送到陛下手上,但少了很多争斗,格外省心。
我因为耽搁了治疗时机,右手到底没救回来,拿不稳兵器·一身功夫打了折扣,很难再掌大印,思来想去,索- xing -在城郊的一处山头落草,做了个只劫财不劫色,偶尔还带着底下一帮子人下田种地的山大王。
荒唐事以荒唐收场,倒也不算虎头蛇尾··如此混过两年,是日,难得的好天气·我哼着小曲把自己收拾妥当,采了束野花捧着,雄赳赳气昂昂,进城嫖.娼。
皇帝新进添了两个小皇子,于是普天同庆,京城各大妓院也跟着打折··我砰砰砰的敲门,秋妈妈与竹儿死活抵着门不让我进·竹儿倒还算镇定,秋妈妈急得都快哭了:“哎哟喂,您快回吧,我们老板说了,宁可放路边乞丐进来白嫖,也不赚您的银子”·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权当没听见,扯着嗓子继续喊:“逸之逸之你开门我对天发誓我就跟他一块喝了碗粥,别的什么也没干”·喊了一遍又一遍,十分凄厉。
喊到最后,开门的是佟小宝,时逸之跟在佟小宝身后,不看我,只对佟小宝说话:“小宝,你看见这人和你哥抱在一块了,对不对”·佟小宝看了看我,咬着嘴唇点头:“看见了看见了,就在仙人居。”
我欲哭无泪··如今坊间都在传,圣上虽然依朝臣之意纳了妃,有了小皇子,却始终没有再封后·放眼整个宫里,最让陛下上心的,其实是个名叫佟珂的傻子。
其实也不算傻,据说是小时候发烧坏了脑子,心智停在七八岁那时候,治不好了··但大伙儿都知道,佟珂是个顶好看的傻子··废话,谢璟能不好看么。
我咂咂嘴,万分疲惫地道:“小宝,那是你哥非得吵着我要酒喝,喝醉了,我扶他回去·”自从谢璟靠无数珍贵药材捡回一条命,坏了脑子之后,便格外缠我。
时逸之仍然不依不饶:“我看他就是装傻·”·我叹道:“真傻了,你见过哪个装傻的,会蹲在地上学猫叫,跟一条土狗掐架”·时逸之挑眉:“一定是装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自己不都说过么,他想先遇见你”·我嘴角一抽:“那不是没遇见么,再者……再者逸之,其实他更缠陛下,你没看见。”
见了陛下跟见了糖葫芦似的,撒着欢往前跑··我深刻地怀疑,谢璟之所以缠我,只是因为我人傻钱多好说话,能隔三差五地带他出宫玩··我觉着很憋屈,闷头往屋里闯,时逸之张着手臂横在门口,说什么不让我进:“滚滚滚,别在这儿打扰本公子的生意”·我哽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我也是生意”·时逸之嗤了一声,一把夺过银票:“成吧,放你进来挑一个……我- ri -你大爷的夏侯谦你有病”·我扛着时逸之掂两下,大步往楼上走:“还用挑么,就你。”
楼底下一众嫖客全都乐呵呵地仰着头看戏,仿佛对此情此景司空见惯·前排一个做古董生意的甚至笑出了声,摇着扇子对时逸之挤眉弄眼道:“我说时老板,你俩成天这么闹,为的什么”·又一个若有所思地接话说:“情趣,情趣。”
时逸之趴在我肩头上瞪眼:“放屁你们今儿谁都别想走,有本事把往日欠的银子都还来”骂骂咧咧的和我一样粗鲁。
我掏掏耳朵,转个弯勾着脚踹上卧房的门,腆着脸,一把将时逸之推到墙角:“逸之,花心柔软春含露,柳骨藏蕤夜宿莺·嗯……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时逸之呲着牙瞪我:“你丫就不能背点儿好……唔·”剩下的话全被我用嘴堵回去了··一番唇枪舌战过后,我十分顺手地搂上时逸之的精瘦腰身,趴在他耳朵边上吹了一句话,我说:“逸之,不论先碰见的是谁,我一定栽到你身上。”
这一夜过得很尽兴,后来睡沉了,我朦胧地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七八岁大小,怀抱许多画筒的少年扯住我衣袖,仰头很乖巧的问我:“大哥哥,要买一幅画么”我摇头说自己不懂字画,转身走开了。
原来,真的是我较陛下先遇见谢璟,只是遇见的太早了,没赶上谢璟口中那个难熬的十三岁··睡醒了,梦里的事全散了,身旁躺的还是时逸之··我撑着下巴,与时逸之鼻尖抵着鼻尖磨蹭,眉眼带笑:“逸之,今天又是上元节,晚上和我去逛灯会吧,就咱们俩。”
时逸之迷迷糊糊地答应,抻着被子盖住脸,继续睡··许多年后,我头发胡子全白了,老得走路要拄拐杖,仍会偶尔想起这个不知真假的梦··我想,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清楚。
但,无论如何,今晚从花灯堆里缓步走向我,与我把酒言欢的人,是时逸之··时逸之才是我的心上人,此生都是··——完——·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一个大大的啾。
完结啦,希望还在大家的承受范围之内,感激一路的陪伴和包容,感激大伙儿陪我一直吃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把故事讲清楚了,总之结束了,不长不短,不好不坏,是我自己挺喜欢的一种结局,至于是喜是忧,还请亲爱的们自行理解吧。
接下来,休息两天,抓抓虫,三号回来码萌哒哒的番外,嘿嘿··爱你们··说到爬榜……我私心不喜欢爬榜,因为榜单要求字数,我又只撸大纲,根本没有提前存稿的习惯。
但不爬榜又没人看到,不说赚钱,写文的哪个不想多勾搭几个妹儿嘛,所以只好爬爬停停,文中有些质量严重下降的章节……请大家原谅,那会儿我大概正为了榜单字数焦头烂额。
以后会吸取教训,提前存些稿……大概吧,虽说更可能的是我不敢再爬榜了,哈哈哈··无论如何~完结是件值得庆祝的事,so~happy·第57章 番外-梦游症(1)·我和时逸之在一起半年多了,各个方面都很和谐,除了床上。
要说这事也怪我,当日情急之下,我喂时逸之吃了颗能封痛觉的药,原本以为这药就和假死药一样,过个几天就没效果了,谁知道,这药的效果甚是坚.挺,直至今日,时逸之仍然跟个铁人似的。
不知道疼,却能感觉到酥,麻,以及痒,是以,时逸之在床上放得很开,甚至太开了·每每与时逸之睡一晚,隔天,一定是两个连走路都难的残废倒在床上——我直不起腰,时逸之迈不开腿。
也曾想过节制一些,但床笫之间的事情……嗯,这么说吧,那会儿大家的脑子全不清醒了,玩痛快才是真的,谁管第二天是腰酸还是腿疼·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如此这般的过了半年,我俩在数不清第多少次抻到腰之后,痛定思痛,决定把他的痛觉找回来。
药是神医给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花了半个月,托人把远在塞北坑蒙拐骗的神医“请”回来,求他帮时逸之治病·彼时,神医吊着眼梢看我,开口抑扬顿挫:“这病没法治,谁能猜到你小子胆儿这么肥,真敢把这种药喂给别人吃”·我楞道:“怎么,这药不能吃”·神医咂着嘴叹气,半晌方道:“这个药吧,若是深究起来,它其实是苗疆人练傀儡娃娃时用的一味毒,一旦沾上,这辈子都不知道疼了。”
顿了顿,两眼眯成条细缝:“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存心跟我找麻烦·”·我站在原地打了一个晃,挥手揪着神医领子把他拎起来,咬牙切齿:“你诓老子买毒.药”·神医在我手里晃成颗干草,仔细看连胡子都在抖:“心甘情愿的事情……这这这,这怎么能叫诓呐这药贵重极了,若不是看你投缘,我还不卖呐……”·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我被这神医气的眼前发黑。
俗话说图财害命,贪钱的大概都怕死·我想了想,抽出长剑横在神医脖子上,抖着脸皮笑出一脸的和蔼可亲,我说:“神医,您再仔细想想,真没法治”·神医抬着下巴,两颗眼珠子斗鸡眼似的顺着鼻子尖往下看,喉结微动道:“老祖宗都说,做人得贫贱不能移,威武不……不能屈……”顿了顿,抬手揩一把额上冷汗,话锋一转:“我答应给他解毒,绝不是因为受了你的威胁,而是……而是不想砸我自己的神医招牌。”
我将长剑再往前推了一寸,诚恳地道:“知道神医您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明早开始”·神医被我手里的长剑逼退一步,一张黄脸里透了点白:“今,今晚就开始。”
再抬手揩一把冷汗:“你小子……你学坏了·”·我收了剑,将神医客客气气地请到卧房··传言里的近朱者赤,大抵说的就是我这个情况吧。
进了屋,给瘫在床上拧着眉头的时逸之把过脉,神医渐渐的垮下脸:“这……药力浸入骨髓,若想彻彻底底的拔.出来,有些难·”·我当下又想拔剑。
紧要关头,还是时逸之睁开眼睛自己问的:“敢问怎么个难法”·神医捋了捋他下巴上那簇胡子,眼神闪烁道:“你服药时间太久了,想痊愈,需得以毒攻毒,只是——之后大概会有点儿副作用。”
时逸之嗯了一声,眼珠子转两下:“是什么副作用,危害- xing -命么”·“我看着很像医术不精的人么”神医拍一拍床板,瞪着眼斥道:“肯定不会没命”·“只是……大约……”·“就算他恢复痛觉了,少说一个月,你俩在那件事儿上,别想好过。”
我道:“……为啥”·神医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不再搭理我了··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又没控制住,又到外面撒欢去了……闹七八天,实在乏,就……短小一点。
嗯,我知道你们还会爱我的·计划番外有:·《相思扣》谢楚的一些陈年孽缘··《梦游症》夏时婚后二三事··《一缸醋》各种哄老婆的错误示范。
《显灵》放已经复仙籍的皇叔来打个酱油··《神医招牌》暂且保密的转折向福利··第58章 番外-梦游症(2)·月黑风高之夜,凉风阵阵,落叶纷纷·神医背着布包裹骑在墙上,我站在墙根处,使劲抱住神医的一条腿。
我说:“神医,您别走,您总得帮我想个法子……”·神医蹬着腿往上爬,头也不回:“没法子,你且忍忍吧”·我依旧抱住神医的腿,转头去看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晃来晃去的时逸之——披头散发,赤足白袍,老远瞧着和闹鬼差不太多,我感到很绝望:“神医,求您快让他别晃了,旁人梦游总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他……”·昨天投湖,前天上房,大前天干脆直接撞树上了依我看,时逸之这个不能叫梦游,他这个纯粹是变着花样找死啊他·正要再说话,轻手轻脚吊在时逸之身后的一个小厮忽然开始哀嚎:“公子——啊。”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小厮慢慢地转头看我,声若蚊蝇地道:“大……大当家的,公子跳井了·”·“老子长眼睛看到了”我忍了再忍,终究没忍住咆哮道:“你和老子说有个屁用赶紧喊人来捞”·趴在墙上的神医又开始蹬腿:“你还在这儿跟我耗什么呀快去救人吧”我往上翻白眼,救人怕老子一松手你就跑的连影都不见了·许久的鸡飞狗跳之后,时逸之被几个下人从井里拎上来,- shi -漉漉地像个水鬼,依旧闭着眼。
得,今晚上找死的任务完成了,后半夜大概能睡个好觉··神医被我差人五花大绑捆在凳子上,面前供着香茶瓜果,我说:“神医,你这副作用有点儿大·”·神医不说话,单撩起眼皮看盘子里的花生,看了只一眼,立刻便有个小厮剥了颗花生喂进他嘴里。
我撑着下巴看他嚼花生,半晌方道:“好吃吗”·床上的时逸之抿两下嘴,大被蒙头翻了个身,神医胡子乱颤:“炒的有点咸了·”·我点点头,再挥手:“咸就喝点儿水。”
于是一个小厮端茶,又一个小厮掰下巴,大碗茶水就这么给他灌下去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问:“还咸吗”·神医憋着张猪肝脸连串咳嗽:“茶水有点儿甜了。”
我呲牙一笑:“神医还想吃点儿啥”·神医低头,眼珠子转了又转,从最左边的沾醋苹果溜到最右边的辣炒驴打滚,最后抽着嘴角打了个嗝:“饱了,我饱了……”吃饱喝足的人,一定能静心谈事情了。
我起了身,亲手给神医松了绑,开口言辞很是恳切:“神医啊,您就别再坑我了,成不”·神医得了自由,首先抱着胳膊往后退一步,小媳妇似的拧着眉:“这回真不是我要坑你,实在是……实在是药- xing -凶猛,强求不得,你忍他个把月的就是了……”怎么,听这意思,时逸之这梦游找死的毛病只肖一月便会好了·我喜上眉梢,忙道:“只要个把月”·神医再往后退一步,抬眼期期艾艾地补充说:“也可能……是两三个把月……信我的话,最多,最多不过五六个把月”靠,合着时逸之还得在梦里找死一百多回·敢情他时逸之梦游不耽搁睡觉,第二天起床照样神清气爽,换我熬夜紧看他几个月,白天又没空补觉,我还能活吗活不起了我·但是自己休息放下人盯着,又很不放心。
思索再三,我腆着张笑脸放轻声音,供祖宗似的哄着神医道:“神医,您医术高明,真想不出别的法子吗”·神医也叹气:“真没了,你就辛苦些吧……另有一点——他这几个月晚上睡觉,除非自然醒,否则你别吵他。”
我木着一张脸点头,听神医继续道:“你听我仔细说,那封痛觉的药其实是种子母蛊,虽说拔不掉子蛊,但我设法让这子蛊觉着母蛊已经死了·母蛊一死,子蛊自然要跟着,但子蛊又被我的药压了住,只能趁你那小相好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出来转一转。”
子母蛊,听着像是种挺稀罕的玩意··我想了想,皱眉道:“照你这么说,子蛊在时逸之身上,母蛊呢母蛊在哪里”·神医看一看我,低头从怀里慢吞吞地摸出一个描金小盒子,对我语重心长地道:“母蛊在这个盒子里——原本不想拿给你看,毕竟它很珍贵。
一只母蛊通常牵着十只子蛊,算上你,我一共卖出过四只子蛊,也就是说,除了你那小相好,这只母蛊身上还压了另外三个人的命,所以我不能杀它,只能用药让你那小相好体内的子蛊错以为母蛊已经死了。”
我大惊,居然还卖了四只“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连这玩意都卖”·神医叹气:“毒用好了也能救命,只要不让服用的人知道它是毒,他们就不会害怕。
你想想,只要我把这只母蛊养的好好的,中了子蛊的那几个人自然也能活得好好的,还能少去许多痛苦,岂不很妙”话说一半,气势忽然弱下不少:“至于你……难得碰见你这么个冤大头,当初我那不是……顺便就把它卖给你了么……”·好嘛,合着全怪我自己倒霉。
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可怜大伙儿白折腾一回·“所以,只能这么放任时逸之大晚上四处寻死了”·神医颇沉重地点头:“总之你尽量多派些人手,千万把他看紧了,你记着,什么时候这只子蛊被我的药彻底压住了,什么时候消停。”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是没有什么转圈余地了··我站在原地搓一搓手,再一咬牙:“成,我豁出去晚上不睡了,死盯着他”·死字说的有些激动,盯字声音更大,待我一个顺手拍到床板上,时逸之缩在被窝里颤了两颤,慢慢睁眼。
巧不巧的,跳井撞树都没醒,居然被我这一掌给拍醒了··另一头,神医仍在旁喋喋不休地叮嘱我:“记着啊,这几个月里,你可千万千万别吵他睡觉·”·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挺尸这么久,我……认错,嗯……·别打脸,别踹裆,唉。
药理全是我瞎掰的,不能当真哟··第59章 番外-梦游症(3)·时逸之大睁着眼,两颗眼珠跟碧玉球子似的泛着幽光,映不出人影·我被他这副怪诞模样吓到,后知后觉地转头去看神医。
神医被我盯着,勉强扯起些嘴角,深吸一口气,道:“坏了,梦里醒的不是人,是子蛊·”·子蛊醒则人眠,神医说,接下来的这几个月,子蛊都会在夜里苏醒,真正的时逸之则会在白天里陷入沉睡,直至他体内的子蛊被药- xing -完全压制住。
再具体的我没有听懂,我只知道,我得和一只蛊虫同床共枕几个月··观音菩萨老天爷,我当初怎么就那么手贱呢我……·神医到底没走,原因是他对我不放心。
再有,苏醒的子蛊会认它睁眼见到的第一人为主,所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它的主人,走到哪里都被它跟着,就和小鸡崽子跟老母鸡似的··于是这日子又过去半个月。
与时逸之那个活祖宗相比,子蛊很温驯,并且,起初不大会讲话·大约是已经认我为主的关系,常常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不违逆,例如我叫它不要没事寻死,它便真的睁着眼睛乖乖在床上躺了一夜,我要它多吃些时逸之从不碰的生菜,它便真的能吃掉一盘子生菜。
连神医都来打趣我,说什么干脆放弃治疗算了,现在这只子蛊除了习惯昼伏夜出不太方便,其余的,哪处都比时逸之让人省心··是挺省心,但到底不是时逸之··没有以往那些小算计,也没有变了调的冷嘲热讽,最要紧的是——没人陪我说话。
我让子蛊帮我抄书,它一定垂着眼答是,绝不会如时逸之那般挑起眉梢,转头拿沾了墨的笔尖点我下巴·我让子蛊帮我煮茶,它不肖三刻便能煮好,绝不会像时逸之那样,趁我喝水的功夫,使出吃奶力气捶我的背。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神医说我这个人贱骨头,我觉着,他说的这话很有道理··子蛊不通人气儿,我让它笑,它便立刻往上扯一扯嘴角,眼里仍然雾蒙蒙的没什么情绪,不似时逸之能笑出满眼的水与星,十分无趣。
故而,这半月我过得很煎熬··夜里,我与子蛊在桌旁正襟对坐,它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放,我撑着下巴打哈欠··不敢睡,只有我醒着,我的命令才对它有效果,如果我睡过去,它一定又不知道跑哪里寻死去了。
但是近一月睡不好觉,我实在有些吃不消,没撑过一会看东西就开始重影·就在我第一十八次打盹磕到脑袋的当口,状似疯癫的神医忽然踹门而入,手里攥着一把草,眉飞色舞:“有办法了有办法快些治他了”边说边把草往时逸之嘴里塞,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我皱着张脸,呵呵笑道:“敢问神医,这又是什么东西”·神医锲而不舍地要喂时逸之吃草:“说了你也不懂,总之这玩意很有用,快让它张嘴”我想了想,吩咐子蛊自己把药草吃了。
神医抱着胳膊等子蛊吃草,眯起的小眼睛里透着戏谑:“哟呵,这真挺听话的啊·”·我只得再干笑两声·子蛊坐在那里乖巧地嚼着药草,没吃到三口,忽然眯眼打了个晃,给我吓得立马便冲过去把它按桌子上了,神医眼前又一亮。
“有戏你多和它说说话,大概能早点把人叫醒·”顿了顿,撸起袖子迈出门:“我嘛,我就不杵在这儿打扰你俩咬耳朵了……”·我顺手就往门口砸了个砚台。
再低头,见子蛊正顺从地伏在桌子上,呼吸清浅,闷不吭声·我摇头叹气,放轻力气把它扶起来,哄孩子一般和它絮叨起我与时逸之以往的那些事情·横竖干等也是犯困,不如听神医的话,权当给自己找点消遣。
我说:“你记得我送你那根银簪子吗其实,那会儿我是钻狗洞遛进你们家看小娘子的,结果碰巧就拐进你房里,你小时候生的可好看了,像个女娃娃。”
女娃娃仨字一出,时逸之眼里的雾散去一层,我大喜,上前攥住他的手,继续道··“还有十几岁那时候,你以帮我作弊为条件,让我上树掏鸟蛋给你吃,我却非得冒着被我爹打板子的危险不屈服。
你气极了,居然肯撸袖子亲自上阵,最后踩到枯枝,一头从树上栽下来·”时逸之皱起眉,压着嗓子呼噜了一声,猫儿似的,我再接再厉道:“从那往后,我就知道你比常人更容易受伤,也更怕疼。
还有六年前……”·“六年前,因为我不答应教你功夫,你居然放狗咬我……”越说越精神,我喝一口热茶润嗓,索- xing -就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全吐出来了,也不晓得说了多久,时逸之听着听着,忽然转头看向我。
时逸之转头的功夫,正赶上我提起婉月楼新收的两个西域舞姬·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们胸大腰细,一水的翠蓝衫裙,走一步摇三摇,脚踝一串银铃叮当作响,比之中原女子少了三分端庄温雅,却多十二分的野- xing -趣味,别有一番风情。
我说的兴起,时逸之一把抓在我腿间一个不大好描述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舞……姬”我整个楞住,半是惊喜半是惊吓的去看时逸之的脸,很不幸,依旧很麻木。
我只好颤巍巍的去掰他的手·“你……你现在到底是谁呀”时逸之茫茫然抬头,似乎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要伸手抓我的命根子,迟疑着松手,却在下一刻募的攥紧。
我嗷了一声··我望着时逸之那张一本正经,甚至有些呆滞的木头脸,脸憋通红,动都不敢动··僵持老半天,我忽然灵机一动,举手发誓道:“我没盯着她俩看,绝对没有。”
时逸之果然松手,被我匆匆忙忙地反握住,指腹刮到他手心处的那块疤,住了一住,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不论早晚,万幸时逸之会清醒,若是……若是如谢璟那般疯一辈子……我实在不该再有什么奢求了。
再灌一杯茶水静心,方才被时逸之抓的心痒痒,几乎快要把持不住·正出神间,时逸之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几个号,往左歪头,仍然是那种很茫然的神色:“主人……”我哽了一下,嘴里茶水全喷在时逸之身上了。
时逸之脸上挂着水珠,又喊:“主人……”他爷爷的,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我摁着天大的火说:“你坐回去。”
时逸之不退,反而更往前凑一凑,往右歪头,手背贴上我的脸:“烫·”举手投足间都是时逸之的习惯,神态语气却是子蛊的,十足诡异··门缝里钻进股怪风吹熄了蜡,我咬咬牙,把心一横:“当真不回去坐”时逸之探头亲上我的眉梢,碰一碰就走,孩子似的。
刹那,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打从时逸之开始治病,我就被神医赶去偏房当和尚·再后来子蛊苏醒,虽说我为了方便照看他搬回来了,但成天瞧着他那副活死人模样,我实在没心思多想什么。
至于今晚这般……·我眯一眯眼,伸手搂住时逸之的腰,凑到他耳旁轻声道:“这会儿,你究竟是谁”·时逸之往后缩一下脖子,眼里的那点幽光忽明忽灭,许久之后,终于全融进月色里,却又紧接着漾起一丝涟漪:“你竟看不出来我是谁”天神医果然很神·是梦也认了,这深更半夜的,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再忍下去就是个孙子我当机立断,直接对准时逸之的嘴就啃了下去,时逸之也不是个含糊扭捏的人,一面和我对啃一面伸手要扒我的衣裳。
行军打仗最忌讳丢掉主动权,我一把反拧住他的手,从颈窝一路往下啄过去,该摸的该伺候的都照顾到了,拔了三根短刺,正要换上一杆长.枪··临门一脚,时逸之趴在桌子上,猝不及防地踹了我一个趔趄。
我坐在地上,颇震惊的看向时逸之,这人蹙眉拢好衣裳,嘶了一声:“原来……办这事儿会这么疼的……”嘀咕到一半,红着眼圈往我腿间一扫,抿唇命令道:“本公子不干了,从今往后,除非你躺在下面儿”·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神医,我现在问你再买一颗能封痛觉的药,来得及吗·忙活一个多月,总算把时逸之的痛觉找回来了,梦游症也给治好了,而我则被赶去偏房继续当和尚,皆大欢喜。
闲来无事,闷在偏房抄佛经的功夫,我不由想到——其实当初我与时逸之在床上挺和的,和的不能再和,哪有什么不和之说怪不得神医骂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唉,这会儿才注意到,原来我也能写出这般好看的字了··南无阿唎耶·婆嚧吉帝,烁皤罗夜,娑婆诃……·第60章 番外-相思扣·入了秋,夜里格外凉。
从宫中偷溜出来的小皇帝拐进个黑咕隆咚的胡同里,两手拢在唇边哈一口气,呼,真冷·齐王出城办事去了,整个皇宫又变作太皇太后的天下,至于皇帝那只是个被一帮子奴才供着的好看物件罢了,没人在意这物件如何想。
楚弘幽幽叹声气,呆在宫里不顺心,溜到宫外又太冷清,太皇太后打定主意要把他养成个鹌鹑,但他是雏鹰,不是鹌鹑,他那早被埋进皇陵的病殃殃父皇才是个鹌鹑,只会放任这些外戚祸害朝政,折腾的整个大楚乌烟瘴气,白白浪费他祖父神威皇帝的名声。
虽是雏鹰,却也只是雏鹰,空有一颗冲上云霄的心,却无羽翼··霸道的太皇太后,盘根错节的朝中势力,虎视眈眈的漠北以及鞭长莫及的南蛮,还有那位仿佛烧坏了脑子,难分敌友的叔父……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扰人清梦的糟心事·一边叹气一边走,抬头见胡同那头依稀有点火光,楚弘住了脚,犹豫再三,又奔着那处好似随时都能熄灭的火光缓缓走去。
到底还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纵然心- xing -再成熟,也难免会有些好奇··待走近了,才看清火堆旁还有个模样比他小上一两岁的瘦弱少年·那少年吃力地捧着个铜盆,盆中盛着烧了一半的纸钱,乘着映在少年脸上的那点光亮,楚弘觉着,这名把他当空气的少年有些面熟。
究竟是谁家的孩子来着……·想了又想,楚弘终于恍然大悟:“你是谢郎中家里的小公子……”·谢璟这才抬起头,惶惶然看了一眼这位没穿龙袍的皇帝陛下,眼神闪烁道:“我……我不是谢家的孩子,我爹死了。”
他曾被谢衍带着受过太皇太后的赏赐,那会儿楚弘就在太皇太后身旁站着,自然认得出他,但他没敢抬头,故而至今不晓得太皇太后与皇帝长得是圆是扁··楚弘有些懵,这分明就是跟在谢衍身后的那个孩子,好像是叫谢璟。
碰巧那天齐王也在,还夸过这孩子模样生的好,如此俊秀的一张脸,怎可能认错·但……谢郎中分明活得好好的,就算是父子赌气,也不该大半夜跑到这个泛着霉味的小胡同里,烧纸钱咒自己亲爹死吧这得多大的仇啊·楚弘想起自己仅在画像上见过亲爹的心酸,不免沉沉地唉了一声。
“别说胡话,你分明就是谢璟,朕……我认得出·”·谢璟诧异道:“你又是哪家的孩子”·楚弘想了想,开口撒谎不打草稿:“我是新近才跟着我爹搬来京城做生意的,我家有皇商亲戚,不怕赔本。”
谢璟道:“嗯·”转头继续撒纸钱··两个人隔着不到三步远的距离沉默,楚弘被这火堆暖和过来,莫名提起些死缠烂打的兴致:“你在干什么”·“烧纸钱。”
“给谁烧”·“我爹·”·“……”·若是没记错,谢衍生龙活虎的很,并且……似乎今早刚纳过小妾·狐疑的功夫,谢璟总算放下铜盆,转身正正盯着楚弘问:“你怎么不走”·楚弘被谢璟盯着,张了张嘴,不知怎么的,无论是在太皇太后面前装出的懦弱也罢,还是面对心腹时惯有的一身威仪也好,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我没地方去·”无措的,确确实实属于一个少年人的语气··谢璟唔了一声,神色稍稍柔和了那么一丁点:“真巧,我也没地方去……”·他能去哪里谢家不是他的家,他的亲爹已经被谢家恶犬咬死了,而他因为恐惧,只会畏缩地躲在大门后,面都没有露。
他能听见门外的狗叫和哀嚎,却始终没勇气再往前走一步,与自己的亲爹相认··谢璟一直很奇怪,为何谢家夫妇对自己如此严苛,甚至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明明是谢家费大力气救活的幺子,却时常吃不饱穿不暖,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仆堵在书房彻夜苦读。
谢衍不喜欢他,出门又与他扮做父慈子孝的模样,逢人便夸他聪慧·嗤,哪有什么神童,不过是格外努力罢了··如果只是这样,谢璟还能用“做的不好让爹失望”来安慰自己,但谢夫人待他更无半分慈爱,请大夫调理身子从不避讳他,一门心思想要再怀个孩子,对此,谢璟百思不得其解。
谢璟曾小心翼翼地问过:“娘,可是孩儿哪里做的不够好”那会儿,谢夫人刚捏着鼻子喝下碗参汤,连正眼瞧他都吝啬:“有空想这些没用的,不如静下心多做学问,你已经浪费掉八年的时间了,还要怎样不知进取的混账东西。”
谢璟讷然应是,暗暗责怪自己记不起八岁之前的事情,惹娘亲恨铁不成钢··所有的自责,终止于前些天一名陌生男人的上门认子中·男人是个画师,讲话很温雅,男人说谢璟是自己的孩子,问他要不要离开谢府,然而谢璟什么都想不起来,直至男人被谢衍差人打成重伤丢出门去,谢璟头疼欲裂。
谢衍摸着他的头问:“璟儿,你真不认得他”·谢璟咬咬唇,被门外狗吠声吓的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摇头:“不认得,只是有些头疼。”
谢衍满意了,拉着他的手进屋安抚道:“别怕,爹在这儿·”·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谢璟仰头看着难得神色和蔼的谢衍,只觉对方面目狰狞如索魂恶鬼。
若他答认得,怕也活不过今晚吧··左右“谢三公子身子骨差”,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就算哪天发急病死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贪生怕死成这样,居然只剩两幅偷偷捡回来的画了。
谢璟颇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布满化不开的恨意,恶狠狠的:“我才不要姓谢,我姓佟”·楚弘被这股气势唬住,愣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自小没有兄弟,虽然是个傀儡皇帝,明面上却总不能马虎的,除去太皇太后,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发狠··十三四岁的年纪,大一岁也是大,楚弘想了想,借着身高优势,一把将谢璟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了。
“既然都没地方去,就在这儿待着·”·这回愣住的是谢璟··恰巧吹来一阵风,几片烧了一半的纸钱绕着火堆飞上飞下,衬的夜色分外- yin -森。
楚弘说:“看你这个模样,该是同样在心里藏着不少事情,我不多问,除非你自己要说·我没有兄弟,你我年纪又相仿,今天能遇见就是缘分·”顿了顿,眯着眼笑出声:“我也不喜欢住在家里,这点咱俩倒挺像。
只是我没法搬出去,你却不同,你可以用功读书,得了功名,带着媳妇光明正大地分府去住·”·谢璟被楚弘按着脑袋,脖子有些酸:“你为什么不能搬出去住”·楚弘支吾了两声,道:“祖母和叔父不喜欢我出门,再有,我也不便搬去别的地方住,毕竟有失体统……我是说,出去住不合我家的规矩。”
谢璟点头:“你家的规矩不会比我家的还多吧·”·楚弘默然望天··过了一会儿,柴将烧尽了,穿堂风吹熄仅剩的几个火星,胡同里不再暖和。
本着尊老爱幼的习惯,楚弘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罩住谢璟,又从腰间扯下那枚用明黄丝线编的歪歪扭扭的相思扣,攥了半天,忽然把它摁进谢璟手里·“这个给你,叔父说,可以把这东西送给看着合眼缘的人。”
听着就跟多大赏赐似的·谢璟嘴角一抽,倒是很不客气的连同狐裘披风一起收下了··分别前,谢璟破天荒的主动伸手扯住对面人的衣袖:“你明天晚上还来吗”·楚弘摇头:“不了。
叔父明天回来,一定会考我功课,我出不来·”·谢璟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可是你送了我东西,我却没什么能送你的,这样很欠人情·”·楚弘抬头看一眼天色,急道:“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要你能开心些就好。”
谢璟依旧很执着:“那你什么时候来”·楚弘摆手:“后天吧,后天·”·结果楚弘被太皇太后禁了足,小半月没能迈出寝宫一步。
谢璟独自一个站在胡同里接连等了四五天,受凉发起烧,又卧床小半月··总之等楚弘能出门了,谢璟却是在床上躺着,喝药调养··再之后,烦心事太多,渐渐地也就不执着于这一件回礼了。
两人再次见面,是在三年后,谢衍已经从郎中做到刑部尚书·谢璟穿着崭新的官袍跪在台阶下,唇边一抹温文笑意··下了朝,谢璟赶在一个没人地方把楚弘拦下,恭敬叩首:“陛下。”
楚弘皱着眉看他··谢璟再拜:“回礼是京兆尹的一颗头颅,陛下满意否”京兆尹是太皇太后安插在楚弘身边,一条踩不到尾巴的眼线。
楚弘沉默半晌,伸双手虚扶起谢璟,含笑道:“谢卿平身·”·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还不算太短小吧夜里大概还有个二更。
话说我亲娘嫌我走路太爷们了,放话说如果再看见我走的跟个土匪似的,就给我断水断粮,贼委屈,这玩意咋改啊·对了,给你们推荐橘花散里的将军在上,腐女也能看,虽说是bg老文,但是真的很有趣电视剧也要播了,配合食用,十分美妙,请叫我雷锋。
第61章 番外-神医招牌·我是一个走江湖的大夫,姓甚名谁不重要,反正大伙儿都喊我神医·贪财是假的,怕死是真的,铁打招牌——又要有口气,什么病都能治。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不假·原本我只是在江湖中有些名声,但自从我慈悲心肠救了个二楞子,并且手贱坑了他一些钱财之后,我这神医的名声就传到朝廷去了。
这二楞子是个将军,非但不感激我救过他的命,还绑我去给他的小相好拔蛊·彼时,我正在漠北欢快的坑蒙拐骗……啊不对,是救死扶伤,我蹲在地上,垂眼望着横在脖子上的一柄阔刀,很没骨气的屈服了。
我见过这二楞子砍人,太他娘的可怕了··虽说我怕死,但有本事的人都要立规矩,江湖人尤其重规矩,所以我还是顶着被他割下脑袋的危险,小声询问道:“劳问句,治好了能给多少钱”可怜见的,我真的不是很贪财,只怪不能坏了规矩,你们一定得信我。
二楞子沉默片刻,手里的刀一抖,咬牙道:“要多少都给·”·于是我火速跟着他进京了··当然,若我知道进京后不止要给他的小相好拔蛊,还能碰上这一屁股的破烂事,我肯定会当场拒绝他的。
·可惜我只是个神医,不是神仙,我不会未卜先知··拔蛊的过程有些曲折,这二楞子成天帮倒忙,幸而我医术精湛,废寝忘食一个月,总算把病人治好了。
风和日丽的一天,我乐呵呵地拿一块小蓝布包起问诊费,准备出城回漠北·巧不巧的,被个披头散发的傻子撞翻在地,糊了一脸的糖葫芦··傻子疯疯癫癫地跑在前面,二楞子蹦蹦跳跳地追在后面,边追还边喊:“谢……佟大宝你方才答应老子的给买糖葫芦就回宫”·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傻子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一眼二楞子,食指扒着下眼皮做鬼脸。
我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更生无可恋地看着散在身旁的一堆碎银被几个乞丐捡走,之后越发的生无可恋··二楞子总算看见我,低头不怎么好意思的对我笑一笑,还算客气地扶我起身。
把我扶起来之后,二楞子看一眼跑在前面的傻子,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我,眼里渗出- yin -惨惨的绿光··二楞子说:“神医,您会治疯病么”·我当机立断道:“不会。”
二楞子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抬手打个响指,躲在角落里的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凶神恶煞地将我围住··我震惊道:“你还讲不讲道理”·“老子要是个讲道理的,早死过千八百回了”二楞子回头喊了一声,正巧巡街巡到这处的禁军统领也凑过来了。
“怎么时逸之又不许你进屋了,喊兄弟帮你砸门”这都什么人呢这··“不是砸门,是让你把他请进宫去,给陛下的心尖尖治疯病。”
二楞子伸手拦住企图逃跑的我,往前一努嘴:“赏钱五五分成·”·英俊的禁军统领低头看我一眼,鼻孔里出气:“……就他能成么整个御医院都治不好”·二楞子不耐烦道:“肯定能治好,我现在这身份,非召进不得宫,你就说去不去吧。”
统领犹豫了一会,伸出手:“四六·”·二楞子抚掌大笑:“成交·”·我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有点像是被摊在面板上,翻来覆去等着问价的猪肉。
进了宫,奉命给佟大宝把脉··不晓得为什么,皇帝陛下似乎对给他最喜欢的娈宠治疯病一事兴趣寥寥,只在一旁随意看过几眼,就拔腿走人了··要我说也是,娈宠嘛,长得好看就行了,管他傻不傻。
我打了个哈欠,按着病人手腕探了又探,忽然有些不安,我没忍住咦了一声,撑开眼皮将这个漂亮娈宠仔细检查一遍··脉相平稳,身康体健,脑子里也没有血块,行为举止虽颠三倒四,却也不算异想天开——怎么和我以往遇见的疯病,不大一样·心病还须心药医,一般的疯病,找出刺激发病的源头,慢慢疏导就是了,只是他这样,不哭不闹,三棍子闷不出个屁的疯子,委实难办。
但是,若治不好,岂非砸了我自己的神医招牌·我叹气再叹气,愁的都快把自己胡子拔掉了··在屋子里转到第三圈,忽然听到有人说了一句:“别转了。”
口齿清晰,十分好听··是床上那个傻子说的··我僵硬地转过头,见那傻子正懒懒地半躺着,一手撑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现在是早朝时间,这里没人。”
我捂了脸··“傻子”坐起身,再问:“神医看出什么了,这样急”·我连想哭的心都有了·果然是装疯好好一个正常人装成疯子当别人男宠,我真怕他是个刺客吧“没有,什么都没看出来……”·“傻子”慢慢地向我走来,唇边噙着一抹威胁的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神医成全。”
成不成全的,是我说了算么……·“神医只管和陛下说我的疯病很重,治不好,陛下若是怪罪下来,有我担着·”·废话,若陛下铁了心要砍我脑袋,你也能拿你的脑袋换吗·“若神医不肯成全,隔天……大约便会被烟雨阁接生意了。”
烟雨阁是江湖中最有名的刺客组织··我抖了抖脸皮,在明天必死和过两天可能会死的两难选择下,明智地选择了后者·我道:“看你装病也是有些难言之隐,这点小事说什么成全举手之劳罢了。”
端得是仙风道骨,医者仁心··“傻子”神色黯了黯,道:“只不过想他信我罢了,我傻了,他便会信我了·”·我呵呵干笑。
次日,我暗搓搓的当了一回背信弃义的小人,找个没人地方,把病人装傻的事情与皇帝陛下说了··当时被烟雨阁所摄,一时糊涂,回去后再想——烟雨阁可怕,欺君便不可怕么还是不要玩火了吧,还是不要玩了。
出乎意料的,皇帝陛下对自己的娈宠装疯卖傻并没什么反应,连语气都是淡淡的:“辛苦神医了,诊费朕已经备好,神医领了银子,速速离开京城吧·”·我心下一跳,皱着眉头提醒道:“陛下,草民给他把脉时发现,他会武……”·皇帝陛下一边看奏折一边点头:“朕知道。”
我再小心翼翼地说:“他装傻……”·皇帝陛下搁了奏折,笑着看我:“朕知道·”·我只好道:“陛下,他会武,而且装傻,并且有足够的财力让烟雨阁接生意……”·皇帝陛下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朕知道啊。”
我:“……”这俩人玩的是什么情趣·难道……莫非……果然是……位置越高心思越变态啊……·我站在原地打了个冷战,听皇帝陛下继续道:“劳神医费心了,他愿意装傻就让他装去,总有他的道理的。”
顿了顿,连眉眼都变得温和:“朕冤枉过他一次,可不想再犯这种错了·”·“即是总怪朕不信他,朕便信他这一回,随他折腾去,左右翻不起什么风浪。”
我咂咂嘴,忽然觉得自己昨儿晚上全白挣扎了·人家小两口闹别扭,我一个江湖大夫上赶着凑什么热闹··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我跪下磕头,道:“草民告退。”
皇帝陛下摆摆手:“走吧走吧,再晚点,赏钱就全被苏明寒跟夏侯谦分了·”·我尽可能恭敬的,一溜小跑出御书房··一刻钟后,我捧着沉甸甸的托盘想——皇帝就是大手笔啊,就连诊费,给的都是黄金·与这一盘明晃晃金灿灿的赏钱相比,倒了一块神医招牌,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往后,再也不接治疯病就是·作者有话要说:·神医也挺不容易的哈,感受到神医森森的忧伤了吗,哈哈哈·我绝对没有幸灾乐祸。
是捉虫,不是更新,祝大伙儿做个好梦··第62章 番外-显灵(1)·夭寿了·临朝见前有宦官来报——他们向来勤政爱民作息规律,宁可烧成紫茄子也不耽搁早朝的大楚国皇帝陛下,卧床调养了。
据估计,早朝至少要停两三个月··联想到自家皇帝陛下以往那副没死不耽误正事的做派,百官整齐划一地倒抽口凉气,看妖怪一般死盯住这个传话的小宦官不放,恨不能当场把他给剜出花儿来,心中皆十分惴惴。
小宦官被这帮子人看的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许久许久,新上任的礼部侍郎试探着问道:“公公,陛下可是发了什么急病严重么”·小宦官哭丧着一张脸摇头:“各位大人可别再为难奴才了,如今陛下只肯见海公公跟方御医,铁了心要调养,再多的,奴才真不晓得了啊……”·病了便病了,怎么还瞒着遮着不给人知道莫非……礼部侍郎募的瞪圆了眼睛,坏了莫非陛下已经病到生死关头去了·或者,陛下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甚至遭了刺客礼部侍郎越想越是心焦,他举目四望,见身周同僚也是一个塞一个的愁眉不展,便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再或者,陛下根本就没有生病,只是在借故打探众位臣子的忠心联想到不久前陛下随口提起的立太子一事,礼部侍郎顿时一拍脑门,悟了··当今圣上的子嗣不算多,只有三位皇子一位公主。
大皇子和二皇子乃是云妃所生的一对同胞兄弟,过了今年四月便有六岁,兄弟俩一个活泼一个沉稳,说话做事很讨人喜欢·三皇子只有四岁,不大爱见人,但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快,母妃是个和亲胡姬。
剩下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公主,不做考虑··礼部侍郎心想,陛下私心偏向三皇子,但碍于其母和亲外族的身份,不好明说·大臣们则多是想着在大皇子与二皇子之间挑,与陛下很不对付。
陛下素来是个不耐烦被外人管家事的主,估计是前些天被说的恼了,索- xing -装成重病垂死,逼着大伙儿站队,待时机到了,再随便捡一两个倒霉蛋杀鸡儆猴,强调一下谁才是老大。
等大伙儿全明白陛下心意了,朝堂上主动提起三皇子的好,陛下再假装为难一下,顺水推舟拍板钉钉··做臣子的理当为君主分忧·遇到这种事,身为礼部侍郎更要首当其冲地忧陛下之忧,接下来这段日子,真该好好翻阅典籍,多找些“能者不问出身贵贱”的例子,以做日后“说服”之用。
想通这一切的礼部侍郎觉着自己简直太聪明了,于是他傲娇的抬起了头··至于大殿上的其他官员,一百个人生出一百种心思,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大伙儿全都不相信皇帝是因病停的早朝。
不得不说,有时候给别人留下太勤奋的印象也不太好·还有就是这帮大臣们的思维实在太发散了··然而另一头,“重病卧床”的皇帝正身穿便服,心情复杂地坐在马车里,哄着疯疯癫癫的心上人吃橘子。
一个月前,时逸之将有疑似齐王的“人”在江南一带出现的消息禀报给楚弘,让后者震惊到生生捏碎一盏琉璃杯·一个埋在皇陵里受了十来年香火的人居然又活了,这事怎么听都不大靠谱,思索再三,楚弘决定亲自下江南查探,诈死也好,厉鬼现世也罢,总归是他亏欠了这位叔父。
见一面,把话说开,或者亏欠的更深一点,无论哪种结果都比现在这样的不明不白强··江南小城,小楼白堤绿柳,半空中晕着一层蒙蒙雾气,朦胧的仿佛仙境一般。
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竹林中,两位真正的仙君负手而立,神情严肃··青衫的那个说:“好好的天庭不住,总惦记着往下跑什么单是下来转转便罢,为何一定要用这张脸真是看一眼就心烦。”
越说越嫌弃,素来清淡的脸上迅速略过一丝厌恶神色,平白多了不少烟火味·“这下可好,被有心人走漏了消息,怕会麻烦不断·”·“好歹是曾经渡劫的地方,有些留念。”
黑袍的摸摸下巴,讨好道:“你知道我从来不怕麻烦,用这张脸,为的就是好好教训后辈这些天我在天上看这几个小娃娃的所作所为,气的胃都疼。”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度厄星君这些天过得很惆怅,每每看到下界发生的事情,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忧伤··摇光星君想了又想,叹息着提醒道:“知道你六根不净,看一看便罢了,不要随意插手凡间事,也不要随意在凡间施法。”
度厄星君连忙点头,虔诚的好似正被家长教训的孩子:“一定的一定的,我对帝君发誓,绝对不惹麻烦·”顿了顿,两眼一眯:“别人先招惹我的不算。”
摇光星君深深地皱起眉,满脸都是担忧·“他们走到哪儿了”·“进城了,正在找客栈·”拂袖化出一面光镜,度厄星君搓着手跃跃欲试:“嘿,看我今天夜里扮鬼去吓吓他”·“你想捉弄人,直接去皇宫就是了,跑来这么远作甚”·“小娃娃勤奋起来太废寝忘食了,哄他多出门走走也是好的嘛。”
“……你果然还是为了哄侄子吧·”·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楚弘在城中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暗道这处实在太潮- shi -了,闷的鼻子很不舒服。
“时逸之,确定是在这座城中出现的么”没记错的话,此处似乎是……当年皇叔南下赈灾路过的一处地方·许多年过去,曾经的破败小城倒是繁华起来了。
时逸之分外肯定的点头,随手将包裹扔给跟在一旁的夏侯谦,沉声道:“距离这客栈不远处,有座鬼宅,近来夜里常闹出动静·”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好吧,去寻个有点本事的道士来,今晚大家都去那宅子里走走·”·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后一篇番外,之后会正式完结,往前捉捉虫改个错什么的,《本君》也会更新的,只是学习任务比较重,放假之前速度快不了,原定的一缸醋和这篇串在一起了,所以有些长。
夜里刷到篇鸡汤,心中五味陈杂,自知写的不咋样,bug应该挺多,所以更感激一路陪伴的大家了,从前就说过,小北虽然资质有限,但总是在认真写的,不会轻易坑掉,所以请大家放宽心。
还有~最近对很久之前没能完成的一个“女魔头抢亲”计划越发执着了,大概会在填完手头这些bl之后,颠颠的去开一篇bg,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话说回来,依小北的填坑速度看,这肯定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最后这都快完结了,潜水的霸王的,都出来冒个泡呗~~~·第63章 番外-显灵(2)·夜半子时,楚弘一声令下,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去闯鬼宅。
进了门,牛鼻子老道走在前头,时逸之小心地将楚弘护在身侧,夏侯谦走在最后面·楚弘原本是想哄着谢璟在客栈等他们回去,奈何对方太缠人,听见大伙儿要留他一个人待着,当场发起脾气,半人高的花瓶随手就砸,甚而坐在地上哭闹不休,怎么劝都不行。
楚弘无法,料想不会出什么大事,便允了谢璟当一只跟屁虫,再三告诫他不要胡闹,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仔细地穿过游廊,除去有些破败之外,倒没见有什么异样。
迈进垂花门,摸到东厢房,正当大伙儿放松警惕之际,房门忽然自己合上了··楚弘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时逸之和夏侯谦早就不见人影,身旁剩的,只有紧抓着他衣袖不放的谢璟,以及脑门上滚汗珠的牛鼻子老道。
“无量天尊,无量天尊,妖魔鬼怪显身来……”老道不停地摇着铜铃,一枚沾血道符打出去,厢房中骤然大亮,如同地狱一般腾起森森鬼火·顿了顿,老道把往前迈出半步的脚撤回来,迅速转身,哭嚎着撒丫子跑了:“天尊爷爷唉居然真有鬼”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楚弘面无表情地抬头,与漂浮在半空中,一身破烂白袍的“鬼”对上眼,脸色白了白··难道真是皇叔·楚弘在心里犯嘀咕,另一头,半空中飘来飘去的度厄星君别提多开心了。
虽说做神仙不该和凡人计较,但度厄星君是个爱记仇的小心眼,时刻牢记当初下凡渡劫却被自家侄子使手段坑死的奇耻大辱,虽说谈不上仇恨,却是真真正正的没面子··度厄星君打定主意要吓唬人,扮鬼扮的很是逼真,披头散发不说,心口还插着一支红羽箭,右手一截白骨生着蛆虫。
度厄星君说:“好侄儿,本王已承诺还你一个太平盛世,怎么连两年都等不及”·楚弘面不改色,与谢璟扣在一起的手有些抖:“真是……真是皇叔”·度厄星君借着乱蓬蓬的头发遮挡,扯起一抹笑,开口却依旧冰凉凉的没什么起伏:“好侄儿,怎么连两年都等不及”·索命般的质问在满是鬼火的房间中回荡,绕梁不绝。
楚弘咬咬牙:“真也好,假也罢·”抬手指向空中的“鬼”:“若皇叔当年真的诚心待朕,怎会任由太皇太后在朕的吃食中掺毒皇叔与太皇太后是母子,天底下最亲近的便是母子,太皇太后欲置朕于死地,皇叔怎会不知”·度厄星君张了张嘴,哑巴了。
天地良心,太皇太后给楚弘下毒这事,他还真就不知道··度厄星君下凡占的是齐王壳子,与太皇太后亲近的是真齐王,不是他这个冒牌货··这误会大了。
楚弘又说:“皇叔决意北上之前,曾与太皇太后密谈过,隔天朕便中了毒·朕曾问皇叔要过真话,皇叔是怎么说的皇叔说自己忠心耿耿,什么赏赐也不要。”
度厄星君头昏眼花,险些从半空中栽下来·他是在临走前和太皇太后说过话,却意在嘱咐太皇太后多担待楚弘,不要无故为难他,外人面前,还是要做足样子。
估摸是太皇太后对“担待”二字有什么误会,以为自己的儿子总算开窍,打算调兵夺.权了··楚弘叹气:“皇叔,你这个人很奇怪,心里好像装着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装。
人生在世,总得有点想得到的东西,财也好,权也好,总得有点喜欢的东西·你倒好,端得是无欲无求,爱好为他人做嫁衣·”·有弱点方好拿捏,无欲无求才最可怕,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真的圣人,还是心里藏着的所求太多,太大。
度厄星君唔了一声,落到地面上,陷入沉思··见鬼,谁说他无欲无求的,他很有求啊他那会儿做梦都想早点修满功德,回天上与摇光双宿双飞去。
但是这种“求”跟楚弘解释不清楚··身上担着层权王身份,说话做事都得有两层意思·恐怕在楚弘眼中,他当初的改邪归正是韬光养晦,言语恭敬是心怀不轨,就连费心劳神的赈灾北征,也是在暗中哄骗人心。
更何况有太皇太后这个变数··亏他还觉着自己对楚弘很够意思,长辈做的如此失败,根本就没关注到自家侄子的身心健康嘛·“皇叔对朕很好,朕很感激。”
楚弘说着说着,眼圈有些红,居然像个受了委屈后见到长辈的小孩似的:“朕不想与皇叔反目,但皇叔要杀朕,朕便只好先动手·从那之后,朕就坚信,世间一切皆不可信。”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传奇·“朕都打算信皇叔了,若不是那点让朕险些丧命的毒·”·度厄星君欲哭无泪,百口莫辩··这怎么变成人埋怨“鬼”了。
乱套了,全乱套了·度厄星君不再憋屈,反而开始愧疚·要不是他太拔苗助长急于求成,楚弘也该是个根正苗红的少年啊·“朕欠皇叔一条命,皇叔可要朕偿命”·度厄星君缓缓吐出口浊气,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安抚这小孩儿两句,忽然被许久不出声的谢璟拔刀砍来,又匆忙退回去。
愧疚的太入神,一时忘了变回原样,度厄星君带着满身血污靠过去,楚弘没反应,谢璟还以为他是来索命,连装傻也顾不得了,横眉怒目的举着刀,凶狠的好似一头恶狼。
度厄星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淡定的拍了两下手··霎时,鬼火熄灭,重见光明··度厄星君想了想,又拔掉黏在胸口处的半支箭,从怀里摸出半袋血包扔了,手腕翻转间,小臂上不见半点伤口,更别提白骨。
度厄星君摸摸鼻子,回头喊:“摇光啊,我吓错人了·”·楚弘揉眼睛,再揉眼睛,内心活动很玄幻··喊过话,度厄星君再把头转回来,笑的有些尴尬:“过会儿再和你们解释原委。”
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打量起谢璟,颇玩味地道:“真是意外收获·怎么,这会儿不装疯了”·谢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提刀砍过去。
楚弘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夏侯谦和时逸之呢那老道呢”·度厄星君目光闪烁,抬手指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道:“这不是在这儿么怪我玩笑开的有些大,多半吓晕了。”
横竖死不了,吓晕的和掉进幻阵迷晕的,没有差别··“至于那道士嘛,嗤·”·“江湖骗子·”·作者有话要说:·此篇番外掺着些《贤王》里的旧事,看不懂可以跳过,实在好奇又有时间的话,可以补一补《贤王》,字数不是很多。
总之……总之简单的说,齐王是个下凡渡劫的星君,结果被不明真相的倒霉侄子坑死了··还有~感谢浇灌感谢宠幸~日更什么的,寒暑假就会有啦~学期中考试太多,还要为考研收集资料,有点抽不开手……·说起来,过两天学校里会有志愿献血,要不是现在身体不允许,好想报名啊·临近完结,码了个短篇gl文庆祝——《她与她》,两三万的小玩意,十天半月的就能更完,不要问我为什么吃的这样杂,我啊,什么都吃,嘿嘿。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问斩+番外 by 顾北雪(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