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记 by 焦尾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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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记 by 焦尾参(2)
·第16章 翰林院(七)·杨峤乔迁宴请不过三五同科,三五同僚,再有就是住宅附近的左邻右舍··谢进在门口下轿,长随前去敲门,谢进不露声色的打量一下周围·其实他不理解杨峤非要住进这里的理由,他是名相弟子,又是状元,甚得太子亲眼,不说他还有点家底,就是穷的什么都没有,他也能住进更好一点的东牌坊大街。
和最少四品的当朝侍郎们做邻居··好不容易在东牌坊大街租赁到一个小院的谢进摇摇头,表示人各有志··人陆陆续续到齐,柳珣来的比较靠后,下轿的时候看到挨着墙角靠边停了一线的轿子有些郁闷,明明他看时间还提前出门的。
得得儿拎着乔迁贺礼跟着柳珣身后,柳珣一回头,得得儿迅速反应说,“怀德巷的厨娘廖嫂子,接了个活,准备了大半的食材,主家却说不办了·廖嫂子正发愁呢,到处打听谁家急着要办席。”
得得儿一气说完,末了对柳珣说,“少爷,这事你都交代我三遍了,少爷,你从前不这样的,在你心里交代我做这样的小事需要说上三遍之多吗”·柳珣瞪他,“还不去敲门,这点小事还需要我交代吗”·“杨相公不像会请很多人的人,但是知道他乔迁想过来贺的人一定比他请的人多得多,如果准备不周该多失礼。”
柳珣还是对自家书童解释一下··“可是少爷不是说杨相公的宅邸就能够几个人转身,准备那么多桌,不也放不下吗”得得儿好奇问。
“敲门,你的问题太多了·”柳珣满脸冷漠的拒绝··杨府添了门房,又添了一二伺候的下人,老旧的房子换了新颜,也有了人气,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整洁的下人来迎接柳珣进去,自绕过了影壁,小院已经大不一样。
目之所及处除了房屋没有半人高上的其他东西,包括树·所有的绿植都被修成矮矮的球形,地面铺了大方块的石块砖,愣生生把这不大的两进小院整出宽宏大气的范来。
杨峤走到庭中来迎接柳珣,正堂被他改的像魏晋时期的房子,窗户开到墙三分之二的位置,挂上竹帘,炎炎夏日吹着过堂风倒也凉爽··三间大房被打通透,用矮架错落的隔开,此时中间已经摆上三个小圆桌,每桌都坐六个人,桌上已经摆了酒,下酒菜和瓜果。
柳珣看着乌泱泱的人有点懵,其实他和这些人不熟·杨峤拉他在主桌坐下··大家如今同部门做事,两杯酒下肚,说说八卦,吐槽一下上司,倒也其乐融融。
天色将暗的时候,有奴仆扛着一个大架子到了庭中,底下架起木柴,燃的是松木,阵阵清香·再从厨房抬来一个半大的仔猪,四蹄张开绑在木架上··“今晚宴席上的主菜就是这个了。
我家乡的名菜,炙烤蜜猪·”杨峤说··神都地处北方,近草原游牧,烤牛羊吃的多,烤猪却不常见·不过时下牛羊肉贵,猪肉贱,豪门大户嫌猪肉有异味,并不多吃。
柳珣看着那刷了几遍油锃亮的猪仔,回避着不去看猪头·笑说,“看起来很好吃·”·谢进笑说,“也是老天给杨相公省钱,再过两个月,正是江豚美味的时候,那也是杨相公家乡的美食。”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神都地处北方,南方的水产到神都路远不易,身价倍翻,江鱼之首江豚,到季节的话寸鱼寸金都不为过·神都吃的上当季河豚的人无一不是豪奢之家。
“如若日后有在座各位去到我的家乡,我必请大家去泛舟江中吃鱼·”杨峤说··“翰林院清水衙门,就是国子监还有学生收些油水·”彭总说,他是杨峤的同科进士,脸有些圆圆,“几年翰林当下来,当真是两袖清风。”
“人往高处走,不入翰林不入阁·”谢进说,“谁还能总在翰林院钉死不成”·“说的轻巧,前个死的那两个,一个二十年,一个十八年,一个到死升了一级,一个到死一级都没升,都是低阶翰林,可见能入阁的翰林不过凤毛麟角。”
彭总说,他端起酒杯看了在座一眼,“咱们这里头,我看也就杨相公有点意思·”·谢进端起酒杯喝一口,有些不服气·当然,不止他一个人不服气。
“你们懂什么”这次说话是岳阳,他是贪杯之人,一坐下酒杯没停过,此时已经有些微醺,他是三年之前的那批进士·“翰林院一年一考,升的升,降的降,要升职容易,比二十年不挪窝容易。”
“那他们不升职反而有什么门道不成”有人疑惑的问,“不对啊,如果有门道,升上去不是比呆在底层要好的多”·“笨,如果他不愿意升职,自然说明他待在现在的位置比升上去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岳阳说,之后只管摇头晃脑感叹好酒,不再说其他,只留下被挑起好奇心的众人··杨峤和柳珣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也许·待在原职二十年不动弹的原因和那五个金锭子有关。
只是不知道他的死亡是不是也和那五个金锭子有关·历经一个时辰的炙烤,猪肉终于上桌了,猪皮烤的金黄薄脆,蜜一样甜蜜,猪肉厚切,肥美多汁,有香辣酱,甜辣酱,花生粉可供相佐。
切开猪肚子缝上的线,里头还有三个四件套,猪肚里套着*肚子里套着鸽子鸽子肚里还塞满了八宝,一切开就浓香四溢··吃到最后还有猪骨头熬了一天的汤做汤底的阳春面,只有一把葱花做点缀。
等到众人放下碗筷,才发现都有不同程度的吃撑,纷纷赞美杨相公府上的厨子手艺了得··还有人夸赞杨峤请客实在的,请客就得让人吃饱··“这半大猪仔的口味确实比大猪的口味好些。”
谢进说,“不过同样的做法,牛羊肉的味道更佳,哪天我做东,借了杨相公府上的厨子去做一道烤全羊,咱们大家再一起,喝个痛快·”·“行啊”彭总说。
“谢相公比我等身家厚些,应该不介意我等上门打秋风·”·“同僚相聚,怎么能说打秋风·”谢进笑说,“等我请客那天,大家尽可以把后宅人也带来。
拙荆已在来神都的路上,不日就会到达·”·这一屋里真正的有钱人—柳珣,只专注眼前一碟烤猪皮,并不说话·有好事人借着酒意让柳珣请客。
柳珣直说,“你们不怕就大可以到我家去·”来十几个客人根本都不用特意准备的·只不过王明现在都躲着他走呢··镇国公府后院的女人会吃人·就是这么浮夸惊悚的流言。
在宵禁前各自散去,也就谢进和柳珣住的比较远·在出了雅安巷后两人有一段共行的路··谢进今日观察柳珣和杨峤也就是泛泛之交,他有心想和柳珣套近乎,他可不是迂腐的人,对自己有益的人,他才不管是勋贵还是什么。
可惜柳珣一直都回应淡淡,不像想和他深交的样子··谢进借着酒意就直接问出来了··一点都没喝醉的柳珣也直接的说,“大概是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炫富吧。”
他可是从小被外公教导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的人,别的可以说他没见过,钱,真的是见够了··两顶轿子在路口分开,谢进的小厮在轿子外问,“老爷,候府都很有钱吗”·“一个过气候府里的庶房子,在我面前装相而已。”
谢进脸色不太好的说··得得儿也在轿子外问柳珣,“那位榜眼不知道少爷的外家是晋商乔家吗”天下十分财,七分江南三分晋,江南豪绅富商不计其数,三分晋乔家可独得两分半,真正的富可敌国。
“谁知道他知不知道·”柳珣不以为意的说··有意外到的客人都被门房另有招待,有的人知道杨峤家小招待不开,一开始就只派了家人送上乔迁礼,真有不识趣亲自来贺的人,门房也另外在酒楼置办了席面,五个人吃大席面,开饭前杨峤也亲自来道歉陪不是,也不会心里有疙瘩。
“杨相公安排的挺好的·”得得儿说··“嗯·”柳珣说··“少爷的担心也是很合理的·”得得儿小心说。
柳珣看他,“少爷没你想的那么小气·”皱眉,“还有多远,以后出门说什么都要坐马,这轿子摇的我想吐·”·“今天宴席的菜很和少爷的口味,少爷吃的比往常多点,回家让尤大哥去请个会做烤猪的厨子怎么样”得得儿说。
“嗯·”柳珣应到··青袖把一切收拾了当后,沏了壶浓茶端来给杨峤,“少爷,今天就早点休息吧”·“老师布置的作业得完成。”
杨峤捏捏鼻梁说,“今天辛苦你们了,早点去休息吧·不用侯着我·”·第二天翰林院,王明找来谢进吐槽,“杨峤什么意思,乔迁竟然不请我。
看不起人吗这不是”·“你找杨峤去,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请你·”谢进说··“我不敢·”王明很直当的说。
“有人来报丧了,钟大人昨天晚上没了·”彭总白着脸过来,“翰林院今年的风水是不是好钟大人可是六品修撰·”·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怎么死的”王明问。
“吊死·”岳阳说,“这事瞒不住了,都知道翰林院一连死了三个吊死鬼,说不邪门都没人信·我在门口碰见柳珣才走到门口就被闻讯赶来的家人接回去了。”
“钟大人家人去敲京兆尹的鼓,说钟大人是死于非命·”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一起担心··今天是无心工作的一天··第17章 翰林院(八)·当天破例升了午朝,太子主事,内阁五位大人,翰林院学士吴世斌大人和翰林院侍讲学士沙尽忠大人宣召。
吴世斌今天下朝后才第一次知道这是死的第三个人,被宣召至文渊阁时,还在埋怨沙尽忠,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跟我说,自己做决定实在太胆大妄为·沙尽忠有苦说不出,合着当初第一次跟你汇报这事时你说没什么大事这样处理就好的话你都忘记了不成。
到了文渊阁,吴世斌尽忠职守的把属于自己的一小部分责任承担住,然后告诉太子以及诸位内阁大人,这一系列事都是沙尽忠负责经手的·沙尽忠也俯首磕地,只承担了前面两个人的自杀死因,“两位同僚缘何自我了断,下官实在不知,下官也曾请了京兆尹的人来查探个究竟,自杀是京兆尹府上的捕头说的,实在不是下官做的论断。”
“去把京兆尹的人叫来·”太子说·“翰林院是天下文人学子表率,出现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是绝对不允许的·趁早把事这了了,如若在父皇知道之前都不曾解决,那少不得有人要官帽落地了。”
吴世斌和沙尽忠长俯于地,叩首应是··京兆尹被叫来也是一头雾水,然后被太子嘱咐查清楚翰林院自杀一事,尽早结案,不要扩散·京兆尹回府找来左右少尹,“太子说京兆尹曾经派人去过翰林院,盖章是自杀,怎么回事”·“是有这么回事。”
右少尹说,“是管豹带人去的,人确实是吊死的没错,但是翰林院的沙大人拜托他们说是自杀,想着这是翰林院的家事,于是他们就自杀结案了·”·“那怎么行如果京兆尹的人出动,只因为大人几句话就能草草结案,长此以往,京兆尹的威信何在”京兆尹说,“在神都,有刑部,六扇门,京兆尹展管神都地界的治安本就困难重重,若还不修身自持,日后哪还有我等立身之地。”
“是,大人·”左右少尹应道··“管豹不能不罚,就让他那一队人先去监狱当几个月的狱卒,表现好再放出来·”京兆尹说,“尸体呢”·“但是那家家人也在,仵作粗验结案后就回归原家,现在恐怕已经入土了。”
左少尹说··京兆尹皱眉,“那早死的那两个先不管,今天钟大人的家人不是来敲鼓鸣冤了吗派人从钟大人府上先查起·”·“于童,你亲自盯着这个案子,这个案子虽小,却是太子跟前挂过号的,不容有失。”
京兆尹说··右少尹于童拱手称是··芮相府,杨峤与恩师相对而坐,桌上有棋盘,两人一边下棋,芮礼指点他交上来的作业,两人交流一下观点·芮礼喝一口茶,“翰林院闹鬼一事你怎么看”·“世上从来没有鬼,有鬼的只有人心。”
杨峤说··“那这闹鬼的人心,你找出来没有”芮礼问··杨峤摇头,“并无头绪·”·芮礼笑看他,“很少见你有没有头绪的时候。”
“老师,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杨峤笑说··“人要谦虚,但不必过于自谦·”芮礼说,“我早有耳闻你家乡的地方官在断案上对你依赖信任有加,当地治安良好,连恶人都不敢作恶,因为都道瞒不过杨郎那双眼。”
“你既有此才能就不要藏着·”芮礼说,“新老交替,最怕有心人做文章,翰林院此事若被人当做攻击太子德行的把柄,便是大罪过了·”·“学生明白。”
杨峤说··于童亲自领人去了一趟钟大人府,钟大人是在书房死的,在书房自处是钟大人的习惯,从晚上最后一个下人出去,到清晨第一个发现大人尸体的下人,中间并无人去过书房,钟大人悬在梁下,底下也有踩脚的凳子,谁来看都是自缢的现场。
但是钟大人的家人之所以会鸣冤则是觉得,日子过的好好的,钟大人完全没有自缢的理由·可与人有纠纷没有,家父一直- xing -格温和与人为善,不曾与人起过冲突。
可有金钱上的纠纷没有,家父一直教导我们安贫乐道知足常乐,再着老家还有田地,日子过的并不窘迫·可是在工作上出了纰漏没有,翰林院能有什么出人命的差错·闹哄哄在脑子里塞了一些无用的东西,于童带人出了钟大人府,属下问,“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管豹那次做的结案上说柳珣和杨峤两次都亲距离接触过死者,我们去找他们聊聊,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于童说··“但是现在那两位大人都不在翰林院,一个在芮相府,一个镇国公府·”下属说·京兆尹别的不说,消息绝对得灵通,明面上有明面上的道,底下有底下的道。
“先去镇国公府找柳珣,再去雅安巷杨府等杨峤·”于童很快做了决定,“你们两人跟着我,其余人四下去打听翰林院最近发生的事,不论大小都要记录。”
属官们应是后四散开··柳珣今日才走到翰林院门口,不明所以就被尤大哥和得得儿塞进马车回了家,回家才知道钟大人身故的消息,乔氏说什么也不让他去翰林院,“这事太蹊跷了,没清楚前你不准去翰林院。”
她的宝贝儿子可是丁点闪失都不能有,·柳珣也不跟母亲犟嘴,不让去就不让去,他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难得偷懒便想唤来云钊与他玩耍·柳梁和乔氏思虑在三,只让云钊在家塾待上半天,其余时间还是在家又请了个大夫教,也不是外人,是柳璟柳珣两兄弟的启蒙老师,如今虽过了花甲,但精神头还十足,本已在家养老了,听说是教柳璟的儿子他就又来了。
他与柳梁说,当初教了柳璟便想着以后能教他儿子也是一段佳话,也算是有生之年了,还勾了柳梁不少眼泪··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有这位夫子坐镇,柳珣想玩侄子的想法就没那么容易实现。
柳珣摊在榻上提不起劲,还是得得儿贴心,跑去打听了消息回来说与柳珣听,给他解闷··于童一行人被重重通报后领到偏僻的木兰院,先见到乔氏,乔氏致歉,说柳珣自小八字轻,所以远离这些神神鬼鬼,于童拱手说,“夫人莫要误会,我等前来只是例行询问,毕竟柳大人是翰林院同僚,也曾亲见过尸体。”
乔氏用帕子捂嘴,那孩子竟然见了尸体也不曾跟她说,他该多害怕啊,这些天该睡不好了·乔氏很是担心··柳珣听见有人找,拖拖踏踏就来了,穿着家常服,半披着头发,慵懒不减风姿,于童还有两分定力,他那两属下看两眼就低头不敢再看,红了耳朵。
“我的儿·你见了尸体怎不和娘说,怪可怕的,你还天天去翰林院点卯·”乔氏语带埋怨的说,连忙推他去换了件大红的外袍穿上,镇邪,柳珣换了衣服坐在罗汉榻上,丫头跪在他身后给他把披发编上去。
乔氏还让人去找了高师开过光的如意金锁项圈,亲手给柳珣带上··柳珣长大后嫌项圈幼稚并不常戴,但是乔氏亲手给他戴上的,他总会带几日·谁叫他是个孝顺的儿子。
于童看着这位柳大人在家宛若巨婴一样被人伺候着,等他被伺候了当后,于童才默默的开始询问柳珣当日所见之细节··柳珣看着乔氏,乔氏有些哀怨,“珣儿长大了,现在有事要瞒着娘,不让娘知道了。”
“不是什么好事,再说这是人家的公务·”柳珣撒娇说··乔氏只能起身离开,柳珣对挺直腰杆站着的于童等人说,“都放松些坐吧,不要拘泥。”
“柳大人,你还记得当初的细节吗”于童问··柳珣盘腿坐着,认真想着,“我记得刘大人死的时候,是先在室内很多人都在的时候,突然拿绳子套住脖子往后倒去,当时有人试图帮他来着,当时刘大人神志全无,有人说是有鬼,便一哄而散,但是最后我和杨相公碰到刘山的尸体时,却是在那个离闹鬼的房间一道回廊一个中庭的藏书楼门口。”
“廖学士死的时候,我们不是第一个看见的,我们去的时候,确实廖学士悬在梁上,脚下并没有踩脚之物,离地有三尺觉得奇怪才会报官,但是当时京兆尹的论断也是自杀呢。”
柳珣的神情充满疑惑··于童不接这话,又问,“柳大人对钟大人可有什么了解”·柳珣摇头,“我进翰林的时间并不长,品级低,不常与高阶官员接触。”
“谢谢你的配合,这次的问话就到这了·”于童说··“你是只问我一个人,还是翰林院所有人都问了”柳珣问。
“从你这出来后我便要去雅安巷拜访杨峤杨大人·”于童说,“翰林院不说全部都问到至少要问一半人吧·”·“辛苦了·”柳珣说。
“正好我有东西需要带给杨大人,我让下人与你同去,于大人不计较吧”·京兆尹右少尹,官职从五品,比起柳珣的官职高了几级,若是在外面见了,柳珣得拱手让礼,现在只不过是在国公府,于童的态度放的很低。
于童走后,柳珣用手掩面,这国公府的名头真好用啊,可惜,分家后借不到了·看来不管是老爹,还是他,得努力升官才是,不然以后看人脸色生活的日子,可不好过。
第18章 翰林院(九)·柳珣哪里有什么东西要给杨峤,只是想八卦而已·得得儿心领神会,让厨房装了八样点心装在食盒里就跟着于童一起前往雅安巷··于童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人,为了探案寻访线索也曾和市井之人称兄道弟。
得得儿也是很活络的人,两人相谈甚欢·嗯,互相套话的很欢··在雅安巷没有等多久,杨峤就回来了,青袖接过得得儿拎着的食盒,有些懵,什么时候柳相公和自家少爷熟稔到这种程度,只是柳相公送了这些东西,回礼回什么比较好·得得儿笑说,“这是我家点心铺新奉上的点心,外面还没有的卖,我家少爷吃的好,想着也让杨相公尝尝鲜,便让我送点过来。”
倒是杨峤瞬间明白了柳珣的意思,抬手让得得儿在他身后站着,他招待于童坐下,彼此试探几句,都是聪明人,于童便直截了当的问,杨峤也知无不言··杨峤见过尸体,还有一定的仵作技巧,这对于童来说非常重要的气息,比如刘山是先被勒死再挂在梁上的,而廖学士是被吊死的,但是没有踩凳,是没办法一个人吊在那么高的梁上。
于童一边记录一边点头,“现在看来,需要找第一个发现廖学士尸体的人问些问题,案发现场也要去看看,是不是利用了类似卷轴之类的东西把人吊上去的·”·“我也设想过这种可能。”
杨峤说,“于大人今日去过钟大人府上,可有什么线索如今这死的三个人好似除了同在翰林院共事并没有关联处,但是总觉得这三个人的死,并不是没有联系的关系”·“杨大人为何有这种感觉”于童说,“今日去钟大人府上并没有什么发现,没有人证,密室,完美的自我了断。”
于童说,“如果你说有关联,那我只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翰林院发生了某些事,让这些大人只能选择自杀来保全·”·杨峤闻言抿嘴轻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士林表率的翰林院,能发生什么样的事让这些大人选择自杀来保全”·“谁知道呢。”
于童端起茶杯,“也许是桩大案呢”·王明最近有些奇怪,他总围绕在柳珣身边,却不靠前,满脸的欲言又止,这还是杨峤发现的。
柳珣怕死人,却对命案很有兴趣·知道京兆尹来调查翰林院案,他在家也待不住,非得来翰林院,乔氏拗不过他,恨不得用红布把他从里到外包起来,让邪秽勿进··官服下穿着红里衣内裤,朝靴里穿着红袜子,脖子上,腰上,手腕上,脚脖子上都带着红线串的五帝钱,哦,脖子上还挂着玉锁。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得得儿伺候他更衣的时候都不由的眯起眼睛··柳珣想了解案件的过程,他也不能追着于童去问,断案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于童要在案发现场仔细检查,还要和几位翰林院的大人反复约谈,就黏着杨峤,杨峤能知道第一手资讯,还总能有准确的分析,柳珣摸着下巴点头原来如此,杨峤却看向他身后,“王相公是有什么话想对你说吗”·柳珣疑惑的回头,却只来的及看到王明一瞬而过的衣角,“他只是路过吧”·杨峤摇头,“我已经看到过好几次他在你身边出现了,也许是有什么事要找你”·“那他为什么不上前来和我说”柳珣问。
“大概你身边总有人,不方便·”杨峤说··柳珣看他,后知后觉的察觉杨峤是不是嫌他黏人的太紧了·心里有些赫然,便说,“我去找他问问怎么回事”·杨峤看他匆忙远走的样子,不由纳闷,自己没有说错啊,怎么柳珣看起来像是误会了什么。
对于爱猜谜的人来说,身边有个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这成就感是翻倍··柳珣去找王明,也没走多远,王明就在转身的墙脚后面,扣着手转着圈,坐立难安的样子。
“你找我什么事”柳珣看他转了几圈后才出声,低着头转圈的王明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往后跳了一下,见是柳珣,几乎要热泪盈眶·抖着嘴唇说,“没,没找你啊。”
“没找我那我走了·”柳珣说完要走··王明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衣袖,在他回头后又马上松手,“哦,那个我想着,之前受你照顾良多,也挺不好意思的,我想请你去喝酒,对,想请你去喝酒。”
“请我喝酒”柳珣挑眉,“嗯,那去吧·”·王明请客的小酒肆很偏僻,柳珣皎皎白衣坐在黄黑看不出纹路的凳子上,如宝珠出现在陋室,充满着不合时宜的蓬荜生辉。
小二端上的酒碗已经是他能找出来最干净最好的碗,但是把他摆在柳珣面前还是充满着惶恐,怕贵人见了不喜··柳珣不在意这个,他只看着依旧坐立难安的王明,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开口。
王明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柳相公,你听说过吗,翰林院死的三个人是怎么死的”·“不是吊死的吗”柳珣不以为意的说。
“不是·”王明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吗,北斗天枢化为人形为贪狼星君,化为物形则为金鳌,金鳌掌管天下财务,世人却不知,金鳌还有一兄弟,为乌金鳌,若金鳌展管的是天下正财,乌金鳌掌管的则是天下不义之财。
所谓盗亦有道,不是瞎扯的·”·王明见柳珣听的颇为认真,说起来也更有劲,说的绘声绘色,“盗亦有道,赌亦有道,我听说死的那三个是欠了赌债不还,所以被乌金鳌索去了- xing -命,在地狱十八层做苦役还账呢。”
“乌金鳌有如此功能”柳珣说,“这世上怎么还有卖儿卖女还赌债的赌徒我想着这样的人还不如让乌金鳌索了去地下还账,不用祸及妻女。”
“那是另外一种了·”王明说,“翰林院死去的三个人,显然还没到需要倾家荡产还赌债的时候,但他们却拖着不还,这种枉顾你情我愿的博彩程序的人,是要受到乌金鳌的惩罚的。”
“谁说的”柳珣问,“我从来没听过还有这样一种说法·”·“你从来不和我们一起,所以不知道不奇怪。”
王明说,“这事在翰林院低阶官员里都传遍了,大家都这么说·”·“嗯·”柳珣说,他看着王明,“所以,你欠了多少”·王明立即双手合十的说,“我无心博彩的,实在是长夜漫漫,我一个人在神都,家里也没个人,一时空虚寂寞就犯下错。
之前还能赚点的,我还给家里寄去了点了,没想到上个月开始就越输越多·我本想去信给家里,让寄钱过来还债的·不瞒你说,我家并不是毫无底蓄,只是别人一传说那三个人是欠了赌账才死的,我害怕,就想尽快还上。
别人我也不敢找,只能找你了·”·“欠了多少”柳珣问··“三,三百两·”王明说··“三百两就把你吓的够呛,你还学人家去赌博”柳珣嗤笑道,“行了,下午我让家人给你送过去。”
“柳相公·”王明泪眼汪汪的双手合十,“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恩同再造·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一定会还的,只你容我慢慢的还。
只要我在官场上,我一定会还你的·”·柳珣应了约回去,被告知杨峤来找他了,正在花厅等候,柳珣不知所以然,换了衣服过去,“杨相公”·“怀玉,你回来了。”
杨峤起身道··柳珣想起他们为了以示亲近已经改口互称表字,便开口道,“含章·”也不知怎的,就这么轻轻巧巧的互道一声表字,之前还以为被杨峤嫌黏人的心情一下就轻松起来。
既然亲近到这种程度,想来也不会嫌弃他黏人··“你送的糕点太好吃了,吃完了就忍不住厚颜上门来讨要,怀玉莫要笑我·”杨峤说··“一点点心值当什么,日后我让家人定期给你去送去就是。”
柳珣说··他也不等杨峤问,就和杨峤说起王明今天找他的事,“我说怎么那么欲言又止,原来是想借钱·”·“借钱”杨峤问,“王相公并不像是家中窘迫的人。”
“嗯,沾上了一个不太好的小游戏·”柳珣说·被追债的人几句胡话骗着就以为不还债就会死,急着找我帮忙·”柳珣把那好笑的金鳌和乌金鳌的故事说了一遍。
“赌博”杨峤有些微妙的说··“是啊,还说翰林院死的三个大人都是欠赌债不还才会死,这也信,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柳珣说··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丫头送来新鲜的点心水果和茶水,柳珣在外那么久还滴水未沾,便专心吃起自己面前的点心来,吃完看杨峤若有所思他说,“你不会也信吧”·“如果赌博的话,就解释得通刘山宅中那笔巨财的来由。”
杨峤说··“那他有五个金锭子呢,还能因为不还赌债被乌金鳌索命”柳珣不信··杨峤看他,到底是谁信了那个乌金鳌的故事“他也可能是被不想还债的人杀了。”
杨峤解释说·“假设有这么一个私底下的地下赌场,假设刘山是这个赌场的庄头,”·“为什么他是庄头”柳珣问。
“因为赌博这个事,除了庄头,没有赢家·”杨峤说,“假设刘山是庄头,那么他会不会被欠了赌债却无力偿还的欠债人索命毕竟以一个翰林院学士做庄头的赌场,你认为来参赌的人是讲究面子名声的官场人多。
还是输的没脸没皮的人多输的倾家荡产,又官职在身不能破罐子破摔,所以铤而走险的人,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那死的三个都是庄头”柳珣说,“能连杀三人,这魄力做什么能不成,还怕还不上区区赌债”·“不,没那么简单。”
杨峤说,“刘山只是一个低阶官员,作为庄头他可以,但是作为地下赌场身后的人,他还不够格·”·“听起来是个大案啊·”柳珣摸下巴点头道,“当朝律历,官员不得聚赌,一经发现乌纱帽落地,并罚抄家产。”
他终于想起这条来了·毕竟在勋贵人家,大家都是小赌怡情了,对这些并不敏感··“翰林院要变天了·”杨峤说··第19章 翰林院(十)·转眼过了几天,杨峤说的翰林院要变天并没有发生。
甚至天天来翰林院报道的于童也不再来了·神都每天都有很多八卦发生,翰林院一连死了三个吊死鬼的事渐渐也没人提起··杨峤去见老师的时候师生两认真的谈过,翰林院与赌博,管中窥豹,就可知道其中的厉害- xing -,杨峤说,“参与到这个地下赌场的人会是什么人市井赌徒,输红了眼尚要卖儿卖女,这些为官者,若要填这欲壑,拿什么去填”·“拿手里的权利,拿治下的百姓。”
芮礼摇头说,“这事已经禀明圣人,圣人既然属意偷偷处理,你便当什么都不知道吧·”·杨峤沉默··芮礼笑他,“我知晓你明知有案情却不能查明,有些心气不平。”
“但你要知晓,便是有一- ri -你高坐明堂,手握惊堂木,有许多事也不是你说查就查,说断就断·”芮礼劝道,何况你现在只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编修,与执法断案扯不上关系。
“学生省的·”杨峤说·“事件到此,死的人也不是全然无辜·圣人既然知晓,这背后之人定有落网的一日·学生便在其位观其政,好好修自己的史,编自己的历。”
“翰林院只是你的开始·”芮礼说,“太子在圣人面前不止一次的举荐你,说你在翰林院太屈才了·都说你是我的弟子,一入仕林就能顺风顺水,殊不知,恰恰因为是我的弟子,你只能从底层一步一步的走上来,半点捷径也走不得。”
“学生爱做学问,在翰林院也自由自在·”杨峤说,“后来的事谁又说的准·”·柳珣屏息以待了几天,见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有些无趣。
这次他倒不用去问杨峤,官场的弯弯绕绕就算他不曾亲历,听也听说过了··王明因为柳珣慷慨解围的缘故,对他很是亲近,两人关系中有一个小意殷勤,另一个人总会觉得舒服受用,关系也就很容易变得亲近起来。
恰巧杨峤最近也大改往日高冷形象,与同僚们四下友好·两人若有似无的那点牵绊倒是不明显了··时至盛夏,酷暑难当,翰林院每个房间的冰盆都是定数的,柳珣因为怕热,每天早早来点了卯便回去,等到半下午来,待不了半个时辰就该下值了。
杨峤不怕热,每日的冰盆只等柳珣来了才摆上,让他总能安安稳稳的在翰林院待上半个时辰·而柳珣只以为这是杨峤的本事,能一整天都有冰··就是让他花钱买冰盆他也行啊,但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端坐在室内这样的天气就该在树荫下临窗的榻上躺着,衣衫轻薄,手边是闲书,小几案上是白瓷碗装的冰镇梅子汤,挖成圆球的水果卧在冰渣上,上面还撒了白糖,得得儿坐在装冰的三角鼎后,手里拿着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朝他这个方向摇着,偶尔嘟囔一句为什么少爷你在看闲书,小的我却非得要看四书五经,我又不考状元之类的。
所有他光明正大的借着体弱受不住热为由,在家消暑,悠哉游哉··今日到了下值的时间,柳珣却没急着走,去了休息的偏间换下官服,另穿了一身衣裳,粉缎绣彩蝶的轻薄夏衫,配上公子如玉,面若敷粉却眼波清纯,实在是风流潇洒自成气度。
杨峤看他,柳珣斜睨他一眼,“怎么样,状元公,这些时日放下身段与人为乐,可曾与众同僚打成一片,深入他们中心”·“看怀玉如此成竹在心,想必已经做到杨某做不到的事。”
杨峤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奇异的轻松起来,和柳珣并无商量却想到一块去,柳珣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事,就和自己做到一样的信任··柳珣得意的摇着扇子,“你是深得太子恩宠的状元公,恩师又是阁公,再来你一看便是聪明冷静有大抱负的人。
你便是装的再和蔼可亲,别人也不敢把你往那带,也不会就设想能用赌来套住你,这不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吗”·“我相信他们自有他们的规矩。”
柳珣说,“王明连他和老婆一夜几次都和我说了,却从不说他在哪赌的,谁带他去赌的,和他赌的人有哪些嘴巴严的只说我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看看。
读书也许还要花些精力,扮个纨绔却是轻而易举·”·“今天攒了个大局,我说要去看看,寻常的小场面还没有内宅小丫头们玩的大,我才不去呢·”柳珣说,“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我去看看,到底后面有哪些人”·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翰林院里参赌的人我差不多也摸出来了,只是这背后主事之人我完全没有头绪,也许你今日去了会有些发现。”
杨峤说,他用唇语读出几个姓,柳珣辨清后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没有进度,想查点东西在你面前嘚瑟一下的·”结果人家虽然没有打入内部,该摸清楚的也没弄下,真是挫败啊。
“你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感兴趣到没有人追查了你还在留意”杨峤问·比如他,是生来就有兴趣,探案对他而言就是解谜游戏,但是柳珣,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怎么没人追查了,你不也在吗”柳珣懒洋洋的说,“不说了,约的时间到了。”
杨峤看着他摇着扇子一步三晃的身影,片刻后失笑出声··还真是可爱啊··柳珣决定打入赌徒深处是在知道死人这件事要被冷处理后决定的,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想这么做就做了。
他也不是为了死人讨个公道,就像看了一个故事开头,他非得看到结局才行·这是一个看闲书人的自我修养··他生来家境富裕,父母宠溺,做事自然随心随- xing -的很。
嗯,要想打入内部,首先不能和杨峤太亲近了,他是天然的对立面啊,和他亲近怎么取信别人·其次他需要一个领路人,王明就很不错嘛,他不是太穷,没有家人在很容易放纵和引诱,讲究面子不会赖账,- xing -子又软弱容易被恐吓和控制,是赌坊最欢迎的人了。
事实证明他就是被引进去输了三百两··至于他宣称戒赌又回去赌会不会引人怀疑,这个完全没问题·如果那么容易戒赌,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亡命之徒·而他作为王明傍上的钱袋子,志大才疏的富家少爷,有钱有闲跟着兄弟去热闹一下也完全可以。
没有人会在意说这是个探花·聪明的脑袋后面是不是别有企图,·在他们看来,柳珣是个头脑空空的纨绔更符合他们心中对侯府公子的定义,爱玩也玩的起··为这柳珣还特意去问了柳三,让他教他玩点赌术,柳琯初听忧心忡忡的说,“弟弟,咱们现在虽然还没能分家,但是离分家不远了,你不要自暴自弃,你可是咱家唯一的读书人啊,你得守住这道牌坊了。”
“苦读诗书二十余载的大哥仿佛被你忘记了·”柳珣酷酷的说,“自暴自弃是什么,我现在多了嫂子和侄子,前半生没什么遗憾了·”·“要我说闹了这一遭,三叔三婶都老实了许多,不分家也成,偏我爹,非得分,现在分又分不利索,都是烦心事。”
柳琯说,他三婶其实也没老实,最近才发现他后院新进的小妾和她有九拐十八弯的关系·把他娘气的不行,一股脑把三叔在外头养的姘头红粉知己都接进府里,有的私生子都有四五岁了,三婶气的躺床上不起了。
这内宅争斗其实真是无趣的很··“实在想分家还不容易”柳珣说,“爷爷在的时候不是跟朝廷借款了吗,大姐姐出嫁后也借了一次,这么多年也没还,现在趁还没分家就都还上吧。”
“公中已经没什么钱了,那笔款少说也有三四百万,现在怕是不凑手·”柳琯说,“再说别人都不还,咱们家还,也是扎眼·”·“公中没钱,各人院里有钱,当初借款也不是独哪一个人用的,现在要还了一家出点总是可以的。”
柳珣说,“你就不会偷偷还吗说不定圣人一高兴,还能免点零头,等以后别人来收债,总比不上旧主好说话·”·“让他们出钱,恐怕明天就会吵着闹着分家分家。”
柳琯说,他回过味来,“原来是这么盘算的·这也不错,公中这些钱反正是留不住了,给他们不如给圣人,还能捞着点实惠,给他们还得闹埋怨·”·“赶紧教我点,过几天和人家去玩,别露怯了。”
柳珣说··王明有些紧张的跟在柳珣后头,两人之间反而他像个初来乍到的,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一个不起杨的民居,柳珣回头,就是这了·王明紧张的点点头,他说,“柳兄,要不咱们回去吧,你要是想玩,什么局都可以自己凑,没必要来凑这个局。”
“你怕什么”柳珣摇摇扇子,“我带够钱,总不会把你压在这·什么人我都见过,我现在就想见见读书人是怎么赌的·”·“你。”
王明说·王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向前敲门··进了民居却不是这个院子,有小门进入背后的一个院子,非常隐秘·守门的人看了看王明,哂笑一声看向柳珣,“这位小哥第一次来,有什么想玩的”·“猜大小吧。”
柳珣扇子抵嘴轻笑,“赌嘛,要的就是个运气·要技艺的都不够尽兴·”·守门人恭敬的聊起帘子欢迎柳珣进去,“公子是个会玩的人,就祝今儿玩高兴了。”
第20章 翰林院(十一)·掀了帘子进去,里头是通透的三大间,中间一个矮几上摆放着一人合抱大小的半人高的陶瓷鱼缸,水面浮着的莲叶下游着三尾锦鲤,一尾金花,一尾红白花,还有一尾纯黑,都是巴掌大小,游的甚是自在。
两边各摆了四个八仙大桌,如今也坐满了三分之二,见有人进来也不曾抬眼看,这间屋里主要是玩牌九和花牌的,大家文文雅雅的推筹码,文文雅雅的输赢·有几个脸熟面孔,嗯,大约是三分之二的熟面孔。
王明想要给他介绍,明明他才是熟客,从进大门开始就像是跟着柳珣过来见世面的乡巴佬,他也不服气呢··柳珣摆手不要·他是来赌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柳珣环顾一圈后皱眉,他随手解下腰间一个荷包,扔给站在桌边伺候的青衣小童,“去给我换了筹码·”小童伶俐的接过,“大人要等桌吗”·柳珣摇摇扇子,“我想玩点刺激的。”
小童了然的点头,哈腰领着柳珣往里走,挪开一个博古架,墙壁洞开一个黑洞,有楼梯蜿蜒向下,小童点亮壁上的蜡烛,柳珣撩起衣摆向下走,咚咚咚,走了三息时间才到走到底,小童推开一扇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大门。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热闹和喧嚣从门后一起涌现出来·里头的热闹不逊与外头任何一家赌场·灯火通明的地下室,宽敞,摆了好几张桌子,每张桌子边上都人头攒攒。
此起彼伏的大大大,小小小,赌赢的欣喜若狂,和输了钱的指天骂娘唉声叹气··看清门后的场景,柳珣拿着扇子抵着嘴,果然什么赌场上有什么正人君子,赌红了眼谁还记得端正直方。
柳珣把扇子往后颈一插,也不用人招待,找了张摇色子猜大小的桌就挤进去··都说不会赌的人初去赌的时候运气都好··柳珣就这么输小的赢大留到最后成了那张桌子上最大的赢家。
甚至有不少人跟在他后面下注,也能赢不少·连番的赢钱确实能让人心情高涨,柳珣粉色缎衣衬着面绯如霞,袖子挽到手肘上,拍着桌子大小大··宵禁前有人来提醒过一次,柳珣才知道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他放下袖子说要走,也就这么走了。
王明开始进去还拘谨着不肯再玩,后面见柳珣手气旺,跟着下注也赢了不少,柳珣走时他还有些念念不舍,出了门还念叨着柳珣手气好,可以多玩玩··出了门离了那个兴奋的场才知道腰酸脖子痛的,柳珣扭扭脖子甩甩手,得得儿牵着马车过来,他本来准备的马,但是没想到少爷一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得得儿担心他出来时觉得累不想骑马就准备了马车,如今看刚刚好。
柳珣保持三两天去一次地下赌场,渐渐也认识了几个赌友,下值后径自去赌场直到宵禁,白天在翰林院,就更加没有精神,杨峤关心过他,柳珣寥寥几句就应付过去了,两人渐行渐远。
柳珣在翰林院渐渐有了一个挚友,那就是彭总·两人形影不离,孟不离焦·其实不过是赌友·最初的更随小弟王明还有些吃味,但是柳珣还在带着他一起赌,能赚点小钱钱他也非常开心。
李纪来找柳珣,“吴大人因之前自缢之事对沙大人起了嫌疑,最近让余大人来管翰林院日常事务,余大人素来严苛,你莫要被他抓住小辫子·”·柳珣睁眼回想一下赌桌对面面红耳赤的严肃的余大人,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这种的时日一直持续到入秋,柳珣在某一日在值班室冷的一哆嗦从补眠的状态中醒来,吸吸鼻子,有些委屈,房里只有他和杨峤两人,他也不看向杨峤,只看着桌子前面发呆,“这事你还在查吗”·杨峤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柳珣面前坐下看他,“现在查到这些皮毛,算了,翰林院私下盛赌风行,查到这就够了。”
“辛苦这么久才查到这么点·我不甘心啊·”柳珣苦着脸说,“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我们还在避嫌呢·”·杨峤失语。
是的,避嫌也是柳珣提议的,两个人偷偷利用小厮交流信息,很隐秘的样子·“没道理啊,我在那里见过最大的翰林院的官就是余大人了,余大人和沙大人平级,没道理一个翰林院侍讲学士,可以支起这么大一个赌场。”
“后面的头头没有露出来,以后大可以卷土重来·还是有人赌·”柳珣说,“说起来哈,这个赌场难道真的没有什么猫腻,我赌那么久都没见过什么动静”·“最近输了多少”杨峤问。
其实柳珣在赢了半个月后就开始输了,柳珣甩着银票在赌桌上一掷千金被人吐槽人傻钱多,他·“三千两啊·”柳珣托着腮说,“寻常赌场都喜欢做局的,我现在赌了也有两个月,还没来人做局。”
“寻常一个翰林,输了三千两早就要跳河了·”杨峤无奈道··“三千两而已·”柳珣说·他二伯买了一套名家画扇就是三千两,他花三千两好辛苦啊,赌了这么久。
杨峤失笑,“别去了,想让你赌到签下什么不平等条约不太可能·”·“可是不觉得我比普通翰林更有利用空间吗普通翰林升官不易,升到可以控制利用的职位又需要多久。”
柳珣说·说完叹气,“赌起来好累啊·”·“你赌了这么久没有上瘾”杨峤问··“这么无聊的游戏怎么会上瘾。”
柳珣说,“傻瓜一样·赌了一场出来腰痛背酸还喉咙痛·”·“彭总怎么样”柳珣问··“他也很奇怪。”
柳珣说,“我是要调查嘛,卧底,但是彭总,他看起来对赌没什么兴趣,但是也每天和我一起去,他图什么呢”·“彭总输的多吗”杨峤问。
“他输了大概一千两·”柳珣想了一下,“他比王明敢玩很多·”·“彭总有钱吗”杨峤问··“他已经开始借钱了。”
柳珣后知后觉的说,“他为什么不问我借而要向赌场借钱”·“现在我们知道,有这么一个赌场,引诱才进入官场的官员涉赌,在欠下大量赌账后控制这个官员,一边扶持他往上升官,一边挟持他们假公徇私,搜刮民脂民膏偿还赌债。”
杨峤拿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道·已经知道在这局里的人,和未知的这局后的人··“现在这里陷入一个僵局,再往里我们查不出什么,就这么结束也抓不到什么大鱼。”
杨峤画个圆线回到起点,“那我们再来想想,当初死的三个人为什么会死谁要他们死像刘山,廖学士,他们二十年在低阶职位上没动过,显然他们在这个局里扮演的就是引诱人的角色。”
“钟大人的官职比较高,但从他的平常生活可以看出,他并不嗜赌·如果假设他是这个局里的中间人,比如帮助提点低阶官员·那他为什么会死”杨峤说,“你在那赌了那么久,那种氛围你也感觉到,并不是那里面出了什么问题,那么为什么会死人”·柳珣认真的想了想后茫然的看着杨峤,“想不出来,光是去赌就好累了,脑经都变成浆糊了。”
杨峤说,“不要勉强自己去那么勤快了,去的勤快和不勤快现在也没什么差别·”·柳珣看他,杨峤看他,“也不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了,我们两个一个值班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人也许会将信将疑我们有深交,但绝对不相信我们没有交集。”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第21章 翰林院(十二)·“最近还有人在关注这档子事”·“那于童派人试探过几次,没试探出什么就消停了,最近已经很久没出现过。”
“柳家那个探花郎玩了多少”·“输了有小一万两了·”·有人轻笑,“这样的人也就是来玩个热闹,随他去,玩的没意思他就不会来了。
也不要再设局·免得横生枝节·”·今天是该去赌坊的日子,柳珣打个哈欠,觉得现在去赌坊和当值一样成了定式,然而去赌坊比当值还让人痛苦,虽然最近好像没人给他设局,只凭手气他也赢了一点回来。
不过总归还是没意思·从翰林院出来,他和彭总王明先去新开的酒楼吃饭··就是很平素的流程,今天运气不好就碰到个新来的伙计毛手毛脚的,上菜的时候把汤汁溅到柳珣身上。
不是什么大事,但柳珣就浑身不自在,他也不找伙计的麻烦,只黑着脸说要回去放了衣服再去··王明看着那衣服上微不可见的污渍点脱口而出这有什么要紧的,柳珣瞪他。
他也不是爱干净到一点污渍都忍不了,只是他这个人,说不上是迷信还是什么,就是要去做什么前要是碰到些阻碍,会很不开心,觉得接下来的事会不顺利,非得重新换身衣服才肯继续。
尤其现在还是身上沾了污渍,还有异味,柳珣简直觉得背后面有毛毛虫在爬,也不解释了,连忙赶回去换衣服了··彭总笑着对王明说,“人家是富贵人,你以为他像我们这样没什么讲究。”
“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玩,看他赌,咳咳,也没什么不一样·”王明说··彭总看他一眼,不想多说,人家一输小一万,眼睛都不眨,你输了几百两急的想抽裤腰带上吊。
人家,从来和你不一样··得得儿摸不准头脑的跟着柳珣回到家,看他叫了热水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香喷喷的又准备好出门,得得儿奇怪,“少爷,咱们都回来了干嘛还去”·“到日子要去啊。”
柳珣说,“半途而废不是白瞎之前去了那么多次·”·俩主仆才出门没走几步,青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过来,“幸好幸好,柳大人你还在家。”
“不是说给你报销车马费吗,你怎么又两条腿跑过来了·”得得儿对上青袖说,私底下接头差不多就是他们两个,都是主人贴身的小厮,亲近的有点随意,两人对上可没那么和谐,前头两次还能装和平,见的机会多了,掩都掩不住的互相嫌弃。
“柳大人,今日起风了,最适合在家温点小酒,小醉一场·”青袖对柳珣长揖到底··柳珣茫然后瞬间了然,便点头,“好吧,那就回府温酒,我这有好酒,你家大人有空闲可以过来小饮一杯。”
“小人一定将话带给我家大人·”青袖说道,汗都没来及擦就告辞了·得得儿看他平静走了几步后就开始起跑的背影奇怪的说,“他怎么了好像被鬼追一样。”
柳珣摸摸荷包穗儿,“看来这场风刮的不小啊·”·岂止是不小··翌日早朝柳珣就没见着许多身影,到了翰林院才知道,昨天出动了皇帝亲属金羽卫,围了南城一个民居,从里头搜出二十几个官员,除了低阶翰林,还有五六品的京官。
当时就通通下了大狱··翰林院气氛前所未有的寂静,翰林聚赌,德行有亏,有悲观的甚至想,圣人会不会把这一届的翰林都撸下去·柳珣安静的坐在值室,杨峤并没有在这,他是下朝后就被岑相找去了。
昨日王明和彭总都在那里,现在,都在大狱里··谢进来找他探听情况,柳珣摇头茫然,谢进看他,“柳大人,平素里你和王明彭走的最近这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他们两个莫名其妙在那个地方出现,又莫名其妙下了大狱,你当真一点消息都不知,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我们的同科啊。”
“算不上莫名其妙,但我现在确实也是一塌糊涂·”柳珣,“我还想找个人来问呢,我就回去换身衣裳,天怎么就变了·”·过了午时,翰林院被人围了,金羽卫进来照着册子抓人,剩下这翰林院又被抓空了一半,一个穿着亮闪闪铠甲的士兵站到柳珣面前,“柳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柳珣也不问为什么,也不挣扎,乖乖起身跟着走了,因为他的配合,倒是少了些许狼狈,坐的青棚马车去的大狱,跟着柳珣上车的金羽卫脱下头盔,“小七儿你出息了哈,还会找地下赌庄玩了。
你要玩跟哥哥说,哥哥带你去好地方玩,这翰林院的穷酸开的赌庄,能玩多大,撑死了也不过输点零花·”·说话的是治国公三房嫡次子,柳三柳琯的亲舅表哥,从前一起养尊处优胡作非为的伙伴,到了说亲的年纪,为了婚礼好看,家里托关系找了个宫中护卫的闲职,后来当值的时候被皇帝看中点为金羽卫。
非他本愿的开始认真向上做个精英子弟··“我不是玩呢·”柳珣嘟囔说··“是啊,不是玩,好好的翰林当着把自己玩到大狱去了。”
任子季说··“抓了这么多人,圣人不可能全部落座了·”想了想被抓的人数,柳珣还挺乐观的·“麻烦三哥亲去和我爹娘说一声,静静等着就是,不用去奔波什么。
这节骨眼上怕多说多做多错·”·“这个不用你说我自会做·”任子季说,“你心里有数才好,要是没有底,家里也能早做打算·看你这一派天真,莫非以为大狱是什么好地方”·大狱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yin -森幽暗,充斥着异味,重新带回头盔的任子季亲送柳珣到狱中,现在圣人只下令抓人,没下令审,这些大人们在下狱前只要做两道工序,第一个认明身份,第二个脱下官袍官帽。
平生第一次脱衣服的柳珣手忙脚乱的扯着腰带,还要对任子季说,“三哥你回去吧,还想陪着我蹲大牢不成”·任子季看他真是哪哪都让人- cao -心的不得了,但他本人却毫无所觉。
他严肃的叫过来一个狱卒,“除了翰林外,他还是镇国公家的公子,都擦亮招子仔细着招呼·”·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小的省的,小的省的·”狱卒点头哈腰说。
任子季随意掏出一个荷包给他,“找个干净地方·”·任子季走后,狱卒把柳珣领到最里面一间牢房里,“柳少爷,这是我们大狱最干净的牢房,之前里头只关了一个死刑犯,前些天午门处斩后还一直没住人进来。”
柳珣点头,一抬脚进去找个干爽的草堆坐下去,狱卒有心想讨好,看柳珣这淡定自若的表情反而不知从何下手,只能讪讪的摸摸鼻子,倒转出来关了门锁··“柳兄,你怎么也进来了。”
旁边牢房里有人趴在木栅上,一脸惊恐未定,不是王明是谁,“柳兄,柳兄,你一定有本事出去的吧,带我一起,带我一起·”·柳珣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和他关在一起的三两个麻木的人,“彭总没和你一起”·“我好好当着值呢就被抓着关进来了,也不独我一个。”
柳珣说,“许是有人说了什么吧·”·“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王明连连摆手道,生怕柳珣误会,“柳兄家里总不会坐视不管。”
“现在还不知道有多严重·”柳珣说,“若是圣人铁了心要办,我家里也是没办法的·”·王明吓的委顿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杨峤跪在阶下低着头,背却挺直的··“这么说,柳珣去民居参赌是受你委派前去调查事实”阶上的人看着一份奏折不紧不慢的说。
“是·”杨峤应道··“你一个翰林,和死者又无缘无故,怎么会想到要去调查真相”皇帝问··“下官自小好奇心重,凡事要追其缘由,在下官家乡便是如此做派,上了京城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如此贸然,害的同僚深陷不义,下官有错。”
杨峤认错说··“你偷摸摸调查了这么多,没和别人说”皇帝问,“太子都没说我记得太子反复向你招揽,你不曾回应”·“圣人明鉴。”
杨峤说,“太子殿下是曾多次召见我,却不是为了招揽,只是与我坐而论道·便是偶尔谈论朝事,也是浅尝辄止·太子与下官,当得上清清白白。
下官察觉此事有腻,又不想无凭无据空口陷人,便想着等查出点头绪,便完完整整回禀圣人,既是忠君,也是全了下官想张扬正义之道·”·“你这爱好当真是特别。”
皇帝合上奏折说,“便还查的有理有据,比京兆尹的强·你既如此喜欢探案猎奇,让你在翰林院是屈才了,明天你就去京兆尹报道吧·”·“下官遵旨。”
杨峤说··“柳珣什么时候出来,就看你什么时候查到让我满意的结果·”皇帝说·杨峤暗自心惊,在他的奏折里,便是把此案定为官员私下聚赌案,判大判小全看圣人心愿,毕竟半个翰林院都无法幸免,牵扯实在太大。
圣人却不满意,圣人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圣人不怕朝堂动荡·乔氏听闻儿子进来大狱就是一晕眩,好在很快倚着下人的手清醒过来,追问清楚是为何,知道是私下参赌,便问,“是我儿欠了赌债”·“圣人不管追债。”
柳三陪着他表哥来的,无奈的看着他五婶,“朝廷法律规定,官员不得聚赌·”·“那便不做官就是·”乔氏说,“这样能放了我儿吗”·“婶儿,你别担心,现在不是做官不做官的事。”
柳三说,“这事得慢慢来·”·“那让我去看看珣儿·”乔氏说··柳三有些为难,照他家五叔五婶疼爱儿子的程度来看,他怕他们去了大狱一看那环境,登时就要劫狱。
于是好说歹说先稳着她,他和得得儿先去看一眼柳珣有什么需要··柳三老爷听闻柳珣被下的大狱,直摇头说斯文扫地,并且为了不让柳珣拖累他儿子的名声,倒是难得强硬起来催着分家的行进。
柳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上私折说庸庸碌碌有愧皇恩,犹记得还欠了圣人家的钱,更是坐立难安,食之无味,便是散尽家财也要还上圣人的账··散尽家财倒是说不上,只是老太太的私房多少要拿点出来填补空缺。
公中是他的也是大家的,老太太的私房可是□□成都要留给三房的,三老爷和三太太便有些说不上来的憋屈·只是之前他们死硬着拖着不肯分,现在正好,现成的理由。
老太太再是不舍,知道柳珣会影响柳琅的前程,也只能认了,就是分家,也舍不得让儿子孙子离她太远,便说让五房搬走,三房住到五房的院子去,这边墙一围上就是独立的院子,那门可封可不封的,过来给她请安也方便。
一直轻声轻气的乔氏这回硬气起来,“这院子早就被我买了下来,便是封上墙独立门户,那也是我的院子,谁要来住也成,拿钱来买·”·儿子祸福未知,现在翰林院除了寥寥几个人,其余人都在大狱里蹲着,事到如今没人相信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聚赌,都纷纷在猜测翰林院整体是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越传越恐怖,竟是没人肯沾手这些事··镇国公府的下人也是说什么的都有,乔氏憋着一股劲,翻了翻的要价,就是不走··柳三和得得儿去大狱里看柳珣,得得儿看到狱中场景便泪眼婆娑,我的少爷,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柳珣倒是不在意,只对柳三说,“三哥可替我稳住我爹娘,别为了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柳三问··“官员聚赌是不对,我做错了·”柳珣干脆的说,“大不了就是丢了官职,不会有其他事。”
“不是,你之前没被抓了现行,后面怎么进来的”柳三说,“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搞你·”·“那后面进来的人还有全然无辜的呢,写血书表明心迹绝对没有涉赌的都有好几个。”
柳珣说,“我猜是有人想把水搞混,来个法不责众·”·悬疑推理三教九流·“这年头当个翰林都不省心了·”柳三说,“你这次出来后,也别去翰林院了,像三叔一样随便在六部挂个闲职,你在家待着吧你。”
“翰林其实挺有意思的·”柳珣悠悠的说,“我突然想念我在翰林院的小桌了,翻翻地方志,看看史书,挺惬意的·”·柳三也心疼你弟弟,“你且忍忍,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你出来。”
柳三要走了,得得儿不愿意走,但大狱也不是他想留就留的呀,出了大狱到街上,抢了人家乞丐的碗就跑,被追去三里地,影响特别恶劣,被打了五板子下了大狱。
柳珣看见他无语,“你是嫌你家少爷还不够落魄,还把自己打伤了让我来照顾·”·“少爷怕黑,得得儿在这,少爷有个说话的人·”得得儿说。
第22章 翰林院(完)·柳珣很认真的在坐牢·除了从外面进来一个垫子给他坐着,也没有别的照顾·乔氏倒是想往里头送东西,柳珣不让,说这本来是件小事,你这大张旗鼓的,万一惹的圣人不悦,说不定会让他在牢里多坐点时日。
柳梁来狱中看儿子,眼泪差点没掉下来,都拉着柳珣的手了,好在柳三眼明手快的拦住了,“三叔·”·柳梁眼眶泛红,“珣儿别怕,爹很快就就来接你回去。”
柳珣反手拉着柳梁的手,“爹,这是儿子出事不谨慎,是该得的教训·”·“这个等你出来了再说·”柳珣说··不过柳梁到底还有一份理智在,心疼归心疼,送到狱中的饮食也是借着说送给得得儿的名头送进去的。
柳府每天有大鱼大肉进来,柳珣每天只一口青菜就几口白饭,其余的都便宜得得儿和王明了··许是有柳珣作伴,王明也没有那么惶惶不可终日,如今一日三餐也有外面送进来的精致饮食,让他更是放宽心。
吃着饭还有心说八卦,“你家怎么这个时候分家还有人能救你吗”·“这跟分不分家没关系·”柳珣团在一边看他们吃。
“会伸手的不会因为分家了就不伸手,不会伸手的也不会因为没分家就伸手了·”·“你们家亲戚真的挺多了,每天来看你的人一波一波的·”王明说,他说的是柳家的姻亲故交,都派了小辈来狱中看柳珣说几句宽心话。
“我高中宴席的时候来的都没这么齐·”柳珣失笑,他还对得得儿说,“都记着,这都是人情,得还的·”·“都跑来幸灾乐祸。”
得得儿替少爷不忿说··“奇怪了·我们进来这三天了,杨峤兄怎么没说过来探望我们一下·”王明说,“谢进兄都派家人送了东西过来。
杨峤兄不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吧”·“不过也正常·他是岑相弟子,又是状元,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不想和我们混为一谈也能理解。”
王明说完和得得儿抢碗里最后一块肉,抢到了还呵呵笑的得意··柳珣扣着坐垫的边,他好饿啊··可是他不想吃东西,这里的恭桶好脏啊··可是他好饿啊。
杨峤到京兆尹报道,京兆尹看他犯懒,这么一个状元,七品翰林来他京兆尹,九品下的官职他倒是可以做主授职,问题是他敢吗圣人之心不敢揣摩,抓破脑皮,京兆尹给他想了个职位,编外功曹参军,功曹虽然只有八品,但是地位特殊,是长官最亲近的职位,好歹也是他的亲近之意。
杨峤对此并不在意,他拿走所有关于翰林院一案的案宗彻夜研究,于童也过来和他一起分析·“这件案子需要查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就目查到的点滴,就能知道背后隐藏的真相有多巨大。
要查到什么程度才可以”于童问··“查到圣人满意为止·”杨峤翻着卷宗,“明天起我想一个一个提讯那天关进来的聚赌官员。
你能帮我吗”·“杨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没有不尽力的·”于童说,“我常有心为世界匡扶正义,但人微言轻又才干有限,所以常常不了了之,期盼杨大人能做到我不能做到的事,也是一种心愿了了。”
“于大人莫要说这这样的话·”杨峤说,“便是这句杨大人,我此刻也是担不起·”·“潜龙困渊,杨大人不要妄自菲薄。”
于童笑说··提讯从经年的老赌棍开始,于童开始还担心杨峤之前没有提讯过知不知道套路,不过看杨峤斯斯文文往那一坐,张弛有度便问的那些老赌棍措手不及,便是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也比不开口的好。
这样提问就是从早提到晚,深夜收工的时候,于童还和杨峤感慨道,“我说句不合适的话,杨大人还真是适合干这一行,这干劲十足的·”·“早点结案早点安心。”
杨峤说,“还有那么多同僚被困在大狱,朝堂上人心惶惶,再不弄个结果出来,翰林院该无立锥之地了·”·到第四天上也该是轮到那些年头短的赌徒身上,杨峤不想看他们被押来审讯,就亲去大狱了,先问的其他人,轮到柳珣时,于童也很惊奇,“柳大人,倒是出乎意料很认真的蹲大狱啊。”
说是一视同仁,多少富贵子弟蹲大狱时总是有种种优待·寻常把牢房改造成销金窟都有··柳珣盘腿坐在那小垫子上,瞪圆的眼睛看他们,“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柳珣瘦了些,脸变小了,五官更显艳丽。
“很快就可以了·”杨峤宽他的心说··柳珣却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你的官服怎么回事”·“圣人让我协助京兆尹处理案件。”
杨峤避重就轻的说··“很简单明了的事,聚赌就把参赌的人抓起来,开赌场做庄的人抓起来,给赌场在背后提供保护的人抓起来·结案了·”柳珣说。
“该抓抓,该处理处理,就是不当官也好,不想再在大狱呆了·”·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杨峤忍住想摸他的头的冲动,只宽慰他说很快了··然而就在这时出事了,在另外一个牢房里住着的几个老赌徒,在狱中服毒自杀了,这种等同与灭口的行为让圣人大怒,杨峤做的口案还没焐热就上交圣人,然后圣人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把上面供出的人都下大狱了。
柳珣也没了特殊照顾,和人拼在一个牢房里,柳珣数着人头,“彭总呢”按照这么拼牢房的规律,彭总该是和他们一个牢房的··“少爷,彭大人服毒死了。”
得得儿偷偷的附在柳珣耳边说·柳珣一惊,“你从哪知道的”·“大概是杨大人怕少爷你在牢里挂心,让青袖给我传的消息。”
得得儿说··“为什么呀”柳珣不能理解,“就算要灭口,有需要灭到他头上的”·“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没时间多说,也就一句话的事·”得得儿说·“这两天都是青袖过来送的饭,少爷你没关注吧·”·“低头都快垂到地上了,我怎么能注意换人了。”
柳珣说·“还是觉得奇怪,怎么会被下毒灭口呢,这不是把本来可以化小的事彻底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幕后之人看起来不像那么蠢的样子·”·“少爷,你还是想想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吧。”
得得儿担心的说,“少爷你都五天没出恭了,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了·”·“你没看见我也没吃什么吗·”柳珣说··“所以说啊,这样下去要出大事了。”
得得儿担忧自家少爷的身体,真是很忧心,少爷这回真是遭大罪了··事情倒回到一天前,在另一个牢房里,杨峤看着身前的人,“你这是何苦”·“你查出来什么”彭总淡淡的说。
“查出你有杀人的理由·”杨峤说,“你的手法很高超,如果你后面不参与到这个赌局来,我不一定能查出你来·”·“状元就是状元,脑子也比别人好使。”
彭总说,“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你没有露出破绽·”杨峤说,“我只是用的笨办法,一个个的排除动机。”
“你为什么这么上心”彭总说··“我不伤伯仁,伯仁因我而伤·”杨峤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如果只为了彰显正义,我不必这么拼命。”
“而你选择手刃仇人,也是知道,正义,永远只是少数人的正义·”杨峤说··“哈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的有说服力,特别的可笑。”
彭总哈哈大笑说后问,“你现在查到背后最大之人是谁”·“草字言立三·”杨峤说··彭总看着他笑,“状元当真是状元。”
“我做下的事,我自己认,这是我的自陈书,杨兄替我转交给圣人·至于什么时机,我相信杨大人会判断的·”·之后就是相邻两个牢房的犯人被投毒灭口了。
“这是彭总的自陈状·”杨峤递上手头的奏折后垂手立在一旁,皇帝眯着眼看了,“前头三个人是他杀的”·“彭总的姐夫是丙申年的进士,初授翰林院编修,被引诱至赌局,涉赌三万两后与戊戍年投河自尽。
期间妻离子散,悲惨不与外人道·”何止是简单一句妻离子散,输红了眼的赌徒先是将妻子典卖出去,妻子相信着丈夫,带着孩子从老家过来,初被卖不敢置信,才知道丈夫早已深陷赌博无法自拔,妻子哭求着说她娘家有钱,她有嫁妆,可以替丈夫还账。
只是当初上京的钱财早已花费的差不多,等老家的钱过来又要些时日·妻子顾念孩子只能先沦落风尘,没等到家中钱财来赎身,先得知幼子在家无人照顾竟是一病不起夭折的消息,妻子受不住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死了。
丈夫许是被接二连三的死亡刺激了,一个深夜赌完出来,跳护城河死了··彭总从家乡风尘仆仆的赶来,只等到姐姐一家三口的尸体,悲伤过后觉得奇怪,姐姐姐夫从前是人人艳羡的鸳鸯佳偶,怎么姐夫中举在京三年的时间,就有如此大的变故。
细查后发现这些猫腻,苦于当时并无资本寻仇·回去苦读十二年,一朝中举才得已给姐姐姐夫报仇··刘山,廖学士就是当初设局引诱他姐夫的人,而钟大人就是粉饰他姐夫一家三口惨死的收尾人。
彭总想了十二年的办法很成功的把觉得该死的人都处死,但他发现,原来那个害人的地下赌场还在,于是他假装被引诱,却想着摸清那个地下赌场后面的人是谁,一举把这个赌场鼓捣掉。
“你是故意的,我把曹训下了大狱你再来递这份自陈书·投毒灭口这事不一定是曹训做的·”皇帝说··“被投入大狱的人都是干干净净的进去的,更何况臣在拿到这份自陈书时彭总与臣说过并不想死。”
杨峤说,“曹训说只是了钱坐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的野心绝对不止于这些钱财·”·“臣整理的名单圣人也看了,这些年外放的官员也不在少数,圣人也该知道这股力量集结成网会是怎样的光景。”
杨峤拱手说,“曹训投毒灭口只是罪上加罪,而曹训本人,论罪早该当诛·”·“曹训是正二品大员·吴王的师傅,你说诛就诛”皇帝问。
若不是被有人胆敢对已下狱的人投毒灭口这种嚣张气到,他不会把曹训下狱·这不是打自己脸,给儿子挑的老师不好吗为了皇家脸面也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都说吴王好赌,却不知吴王是从前好赌,还是后来才好赌的·”杨峤问··皇帝手指点着他的头·“行了,结案吧·你记住,这案不能把翰林院和赌联系起来,也不能把赌和吴王联系起来。
曹训该死,但给他找的理由不能是赌·”·“臣领旨·”杨峤拱手道··第23章 闻听流水潺潺·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翰林院集体入狱案以私藏修整前朝文士卢于连的文稿为由结案,柳珣在牢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王明倒是很害怕,卢于连是前朝的大学士名动天下,本朝建立初□□为了安抚人心对他招抚,结果大文人有脾气,拒接接受招抚不说,还写一长通来讽刺□□,□□气急,不仅诛了卢于连全族,把卢于连的著作都召集在一起摧毁,还下令民间不得私藏。
至今都还没解禁··“文字狱这个东西可大可小·”柳珣无语笑,“全看圣人怎么看不过横竖是在圣人面前留下案底了,因为聚赌落刑可比因为修整卢于连的著作下狱的名声难听,斯文扫地。
后者好歹还能赞一句好风骨,便是不做官了,回乡开馆也有人捧场·”·王明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参赌有什么样的后果,白着张脸半天没说话话··昏暗中有天使进到狱中,人心晃动中低着嗓子道,“柳大人,圣人召见。”
面见圣人要沐浴更衣,虽然每天都有珍馐美味送到牢里,但柳珣基本只吃几口续命,十天下来瘦了两圈,因为还是戴罪之身,只能身穿白衣面圣·风一吹过,还真有些弱不胜衣的感觉。
“下官柳珣拜见陛下·”柳珣恭恭敬敬的行礼··“起来吧·”皇帝说,柳珣起身垂手低头··“看样子是很认真的在坐牢呢。”
皇帝打量他几眼说,“怎么不让你爹过来求情,你爷爷的面子在朕这是有点·”·“爷爷的面子用一点就少一点,这些许小事就不要浪费了。”
柳珣说··“怎么,你还预备犯比今天这样更大的过错”皇帝笑问··“爷爷的子孙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总的为他们也考虑一下。”
柳珣说··“哦,你在狱中知道镇国公府分家了吗”皇帝说,“还是因为你闹出的事分的家,老封君那么希望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因为你这事让她临老了还要伤心一回。”
“下官并不知·”柳珣一脸正直的摇头说,仿佛真的不知道似得,“只是下官早前也有听闻家中大人说过分家,想来早就有计划,只是刚好在下官入了大狱后实行而已。
并不是家中为了避祸特意在此关头分家·”·皇帝笑着摇头,“你呀·”·“杨峤与朕说,你是为了查明真相才去参与地下赌庄,可真”皇帝说,“难道你也有碰到悬疑事件非要查个水落石出的爱好”·柳珣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有些好奇,有的时候也想见识见识。”
“那有见识到什么东西”皇帝问··“想输钱还挺难的·”柳珣说··皇帝瞪他,柳珣恍然,“问正经的是吧。”
柳珣皱眉思索了一会,“下官还是天真了,别人也不傻,下官去了地下赌场,除了认识几张熟脸,并没有什么别的发现,显而易见,后期下官连输都很少输,显然庄家都放弃对我做局,糊弄我玩呢。”
“行事鲁莽害的自己下狱,下官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累的父母在家忧心挂记,下官这次是真受到教训了·术业有专攻,下官不该逾矩的·”·“嗯,看来这牢也没白坐。”
皇帝哼声,之后和他闲聊几句,柳珣心里越发没底,这圣人叫来他过来干嘛怎么看着这么像闲聊··“父皇,父皇·”一连串的声音从外而进,“父皇,就这么把儿臣的师傅下了大狱,儿臣在外丢脸的都没法见人了,这几日便回宫住,陪着父皇,顺便躲羞。”
吴王人很富态,白白胖胖,锦衣华服一颗球似的就滚进来,跪倒在圣人面前,一脸委屈··“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委屈上了·”皇帝说,“要不你这天生马虎心眼,这会你得老实窝在家里苦恼怎么写折子自辩。”
“呀,私藏授意整修卢于连的著作的罪名有这么大吗”吴王不解,“可是父皇你的御书房里明明也有他的书啊·”·“咳咳。”
皇帝不由咳嗽警告,吹胡子瞪眼了,这还有外人呢,有这么拆台的吗··吴王转头看柳珣,一眼的惊艳后收收肚子,风度翩翩的对柳珣说,“这不是柳卫玠,哎,我找你三哥约了你好几次,怎么就约不出来呢本王是正经人,只是喜欢看些个美人,我不动手。”
柳珣哑然拱手见礼,不说其他··皇帝让柳珣先回去,唤吴王上来拧着他的耳朵说,“你也给朕长进点,见了好看的就挪不动眼,是没见过漂亮的吗”·“那漂亮的多看几眼也不嫌多呀。”
吴王委屈说··“你要住宫里是吧,让你住·朕书房里那些卢于连的书你都给我抄一遍,没抄完不准出去·”皇帝气道·这杨峤也是聪明,找了这么个理由顶嘴,卢于连人还是有些干才,□□当年一时气懵了下的这样的决定,继任的明祖继位后就想解禁,但是明祖处事和□□很不一样,和朝臣打的火热,一时半会忘记了这茬,这事就搁置了。
但是卢于连的著作一直在御书房搁着,一直等着哪个来给他们解禁··杨峤现在弄这么个理由出来,所有入狱的翰林,不管获刑还是不获刑,名头是保住了·皇帝注定对这事会高拿轻放,不管怎么样,还能得个明君的称号,若能顺带解了卢于连著作的禁,既是满足了皇帝家多年的心愿,这明君的名声更是安牢了没跑了,当然,最受益的还是天下读书人。
皇帝点头,这杨峤啊,真是个可造之材··这次翰林院私藏修缮卢于连一案,圣人只处理了几个头目,其余的差不多年纪的就恩准告老还乡,年轻的都好手好脚出来,有的还升职了。
曹训在狱中惹了风寒,出狱没几日就一命呜呼·吴王还派人送了奠仪·皇帝还解了卢于连著作的禁,只等翰林院修整完毕后,就可以印拓扩散··柳珣从狱中回家,回的便不是镇国公府而是新挂匾的东牌坊大街正四品鸿胪寺少卿柳大人柳府。
乔氏是亲到大狱外等待的,坐在马车上,看见柳珣出来就捂着嘴哭出来,柳梁亲自去接了儿子,捏着他的肩膀眼眶泛红,“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柳珣上了马车就被乔氏搂在怀里,“我的心肝,你要疼死娘了。”
“娘,我这不没事吗”柳珣拍着她背安抚她说,“等吃几天好的就又胖回来了·”·“听说咱们搬新家了,赶紧回去吧,娘,我的院子漂亮不漂亮”柳珣摇晃着她撒娇说。
乔氏摸着他的脸,“这次出来是不是不用做官了不做官也挺好的,那些做官的都是花花肠子,别把你带坏了·”·柳珣没说,好像他的职位还升了点,从五品翰林侍讲,连升两级。
也不知道杨峤升了几级··“什么杨峤去京兆尹做少尹了”跨了火盆,撒了盐,洗了柚子叶烧的水,吃了白豆腐和猪蹄,老大夫给他把脉按摩了腹部,在自家恭房出了十几天来第一次舒畅的出恭,然后穿着常服舒舒服服的依靠在枕头上,看闲书吃糖块。
·得得儿从外转了一圈来,打听到足够的八卦如今坐在柳珣脚下的脚踏上,剥着石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京兆尹少尹也是从五品呢,我打听了,这一次升职就少爷和杨大人是连升了两级,其余人只升了一级或半级。”
得得儿说,“也是有不少人告老还乡才,才有那么萝卜坑空出来·”·“从五品翰林和从五品少尹能一样吗”柳珣瞪眼,“翰林院要不就是一直往上做高级翰林,就是外放也是该是一县主政,少尹是什么,事琐碎又杂,到处受夹板气,升职空间也不高。
圣人也不像是看着对他有意见的样子怎么给他调了这个职·”·柳珣坐不住了,“给我更衣,我找他去·”·“少爷你可别动,奶娘都说了,老爷子被你入狱的消息惊到了,非得上来看你,看脚程,这今明两天就该到了,少爷就先别出去了。”
得得儿说,“杨大人在那又不会跑,再隔几天见也行·”·第24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一)·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翰林院新上任的翰林侍讲大人却已告假在家二十来天。
柳珣上一刻还端坐在棋盘前,下一刻就耍赖似的往后一仰,搂着靠枕滚到罗汉榻深处,“又输了,不来了,不来了·”·棋盘另一边坐着一个六旬老翁,肤白有须,气度和蔼可亲,摸着胡子笑咪咪的看着耍赖的外孙说,“你这棋艺再不涨,过得两年,云儿都能比你多走上几子。”
“外公当年教我棋艺时说学棋只是陶冶身心,不辨胜负,既然不辨胜负,那谁能多走谁能少走又有什么重要·”柳珣说··“珣儿说的在理,是外公着相了。”
乔致仁慢条斯理的收棋子,“你这么长时间不去衙门,不要紧”·“外公难得上京,我当然要尽孝在身前·翰林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去也省得。”
柳珣说·只口不提,是乔致仁一来神京,就让柳珣在身前待着,早上读读中庸,上午看看史记,中午睡上一个时辰,下午读读孙子兵法,晚上临睡前还要抄上一段论语。
读书间隙就是和乔致仁下棋,柳珣看着文静,实际是坐不住的,输了两盘就耍赖不来··“珣儿,外公的意思还是替你弄个虚职如何”乔致仁说,“外公知道你其实也不耐每日早起上朝,修书编语录也不是你爱好,何苦为难自己呢”乔致仁为了外孙中探花一事很是高兴,因为当时还没有从镇国公家分出来,他是忍着自己的高兴,只让儿子上神京来恭贺外甥高中,没过半年,听说外孙入狱了,他就在家坐不住了,非要上来看看。
不是他说,他外孙哪哪都好,官场规矩大心眼又多,真不适合他单纯可爱的宝孙孙··柳珣手枕着头,“当官还挺好玩,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嗯,大狱是挺好玩的,一般人也难得去。”
乔致仁说,“在狱中掉了那么些肉,养这么多天也不见好,你娘现在想起还要偷偷抹泪,珣儿,你从前是最看不得你娘哭的·”·柳珣改躺为跪坐,“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外公是担心你被人骗啊·”乔致仁说,“人是很复杂,你又太相信人·比如这次,你既然解了王明的急,便是让他去帮你看看那赌局里有什么情况又有何不可,你又何必亲自涉险。”
“第一次没经验嘛·”柳珣撒娇企图躲过说教··“那还有下次”乔致仁瞪眼说,“看见死人了看见罪案不躲的远远的还要凑上去弄个明白”·“趋利避害是人之天- xing -,珣儿,有些东西不是好奇就能碰触的。”
乔致仁说··“我知道啦·”柳珣绕到乔致仁背后给他捶着小肩膀说,“我以后会乖乖的,翰林院是天底下最清闲的衙门了,外公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柳珣做小伏低在乔致仁面前彩衣娱亲,最后乔致仁看打消不了他要做官的热情,也只能让他去了,不过他和柳梁说话的时候就说,“珣儿既然想在官场闯荡,你得再努力一点,真到了那时候,指望别人去救他,不如你自己能说的上话。”
柳梁沉重的点头表示认同··柳珣去了久违的翰林院,第一日就忙着和同僚寒暄,下值了还得请大家去酒楼吃一顿,此次入狱的除了告老还乡的大多都升了一级半级,不说柳珣,便是王明也升了半级,这让停在原职位的谢进有很些不是滋味,也借兵在家躲羞了几日,虽然实质是怎么回事,在局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但圣人已经定案,就是知道,谁又能多说一句别的。
王明劫后重生一时忘形,在家书上就露了行迹,王明是寡母带大的,养育他的过程非常严格,拿到家书辗转难眠,第二天就做了决定,把田地卖了,老屋托付族人照看,她带着媳妇孙儿上京来找儿子。
接到老母要上来的消息,王明现在正复杂着呢,是在说不上开心··柳珣敬他酒,“一家子团聚多好的机会,等你母亲妻儿上来了,我娘也能邀她们去家里坐坐,你回家也能有热灶热炕头,那不是很好吗。
我要是你娘,知道你知道我要来是这幅德行,我非得拿扫帚打你·”·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你是不知道我娘有多可怕·”王明愁眉苦脸的说。
“再可怕那是你亲娘,还能吃了你·”柳珣说··谢进喝着酒心里冷笑,再可怕还有他老婆可怕,可惜他老婆也要从老家上来了·谢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想回家啊。
当天吃完酒出来,再去找杨峤便是晚了,柳珣第二天下值后去京兆尹衙门找杨峤,等不及得得儿去通传,自己撩起下摆就往衙门里跑,被守门的衙役拦下来问找谁,柳珣说来找杨峤,衙役笑说,“杨少尹大人现在可不在衙门里。”
“那他去哪了”柳珣问··“杨少尹现在多半在辖区里巡视呢,少尹大人处事公正洞察烛火,自他上任来,积压的成年旧案都少了不少。”
衙役看来是个喜爱八卦的,“兼之我们杨少尹年轻英俊,他在巡查的时总能碰到栏轿喊冤·”衙役挤眉弄眼的,显然拦轿喊冤的人大有说头··柳珣顿在原地,有种我千辛万苦来找你你竟然不在原地等着我的荒谬感,很失落,很气愤。
柳珣头也不回的走了,无视衙役在后面叫,“这位大人,也请告知在下你的名讳,等杨大人回来好转告他·”·柳珣气呼呼的上轿,得得儿问不找杨大人了,“我再来找他我就是王八。”
柳珣哼道,“回府回府·”·衙役虽不认识柳珣,但是对得得儿还是有些眼熟,于是杨峤回来的时候就说今天有位大人来找你,没有留下名讳,但是看着身边长随有些眼熟,应该是来找过青袖的。”
杨峤闻言看向身后的青袖,青袖说,“来找我的除非就是得得儿了,你知道,他总要在外搜罗些好故事回去说的·”·“从前他来找你都能正好碰到”杨峤问。
青袖认真的想下,“虽然没几次,也没有提前约过,但是每次来找的时候都能找到·都是我的错,都忘记跟他说,京兆尹比翰林院忙多了·”·“算了,你也不知道他就会过来。”
杨峤说,片刻后失笑,“这次来找不到我,估计以后再不会来找我了·”·“我去找得得儿·”青袖说··杨峤看他,“你们私下来往很密切”·“有时候少爷想吃点心了。”
青袖说,“有时候少爷想听故事了,就那么回事·得得儿虽也有些豪门内下人的趾高气扬,好在不严重·还能说得上话·”·“你少爷我也没那么好吃吧。”
杨峤无语笑··不去见杨峤也没什么的,柳珣真想和谁好,谁聊不来·只是人是这样,你不相见,他就撞上来了·一日下值,柳珣没精神的歪在轿子里,走到一半感觉轿子不走了,柳珣拉开帘子,得得儿凑上来,“少爷,前头有人在拦轿喊冤呢,呀,少爷,拦的是杨大人的轿。”
柳珣伸出头去看,栏轿的是个身着孝衣的年轻妇人,娇花带雨,哭哭啼啼的说小妇人新丧夫,婆家容不下竟要一副破烂将她再嫁,求大人做主,柳珣听了两句听不下去了,把帘子一放,“这条道堵了就换另一条吧。”
“少爷,你不看杨大人怎么处理”得得儿说,他家少爷不像这么没好奇心的人··“有什么好奇的,这样的不过是教训一下婆母,市井小人都怕官,这种家庭冲突但凡有官过问就会收敛些,那小妇人横竖是要嫁的,现在不过是不满婆家给她挑选的,想自己找个呗。”
柳珣说,“太烂熟又没新意,我还不如回去看新出的话本·”·得得儿让轿夫转道,“不过杨大人这样看真是伟岸·”·柳珣在轿内冷哼,显然不赞同。
下一次沐休,他应了吴王的邀,去城郊猎场打猎,一身银白猎装,骑着高头大马从闹市中经过,阳光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好似一尊完美的玉人,最后闻讯赶来看柳卫玠的人差点堵的人出不了城。
吴王的护卫徒劳的伸手也只能维持着不让人靠近,再往前行进一步都困难,最后也是京兆尹带人过来分开人潮,杨峤去借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经过血的□□往那一杵,还是很有震慑力。
分开人群,供吴王一行人经过··柳珣目视前方维持着他的高傲,其实被围的时候他就后悔了,这种风头有什么好出的·杨峤带人过来后,这种后悔更是登峰造极。
因为杨峤被小妇人拦轿就想着这有什么,他也是很受欢迎的这种念头,真是,蠢的可以··好不容易出城,吴王回头看柳珣,“珣之美貌,出行该用金车纱帘才行。”
柳珣看他,“殿下,臣突感不适,就不去猎场扫兴了,就此告辞·”·“哎哎哎,都出城了·猎场有行宫,有太医驻守的·”吴王说。
“谢殿下好意,只是这离臣家别院也不远了,臣就此告退·”柳珣拱手说完一夹马腹走了,柳三上前给他打圆场,“陛下,我七弟是生来带着孱弱,这么紧急想来也是感受到身体很不好了,此番着急,只是不想在殿下面前失仪。
还望殿下海涵·”·“哎,可惜了·”吴王遗憾的说,“既然身体不好,下次咱们就约文雅的点的项目·”·柳珣赶到别院,得得儿快一步去别院通知了,柳珣沐浴更衣,躺在床上自我反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错过了两顿饭,半夜三更迷迷糊糊想来,喊着热。
厨房都准备着,正好给他上热的汤面··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的喧嚣,一排排燃着的火把经过,门房出去打听一下,大惊失色的回来,“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一个女人的尸体绑在人家牌坊前,穿着大红衣裙,别提多瘆人了。”
第25章 玲珑骰子(二)·闻听死人,得得儿第一时间让人去看好门户,“莫让人冲撞了少爷·”·柳珣单腿盘着坐在炕上,一碗面吃不了两口,得得儿察言观色说,“少爷,不想吃面条·我让厨房再给你弄点别的别庄什么都没有,新鲜菜够够的,要不然让出厨房做点菜饺子。”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柳珣可有可不有的点头,才睡醒都会有的食欲不振,“外头死了人,约束着下人都警醒点,不要出去·这附近是大姓人聚居,现在牌坊出了事肯定激愤,莫要去招惹是非。”
这处别庄是乔氏的陪嫁庄子,所以并不在勋贵皇庄聚集的别庄那块儿,虽也是好地,四周地主非富即贵,到底差那么一点·附近有一个大村落,居住的人以王姓为主,除了少许地主,其余都是附近别庄的佃农,平日里还是好好的,但若有什么涉及到宗族祠堂的事,平素乖巧听话的佃农挥舞着锄头来也是丝毫不含糊。
柳珣有心规避,倒是被人敲上门来,牌坊被辱,正是整个王姓人的大耻辱,必要找个水落石出,火把打起来,彻夜未眠,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就想到这边别庄今天来了新面孔,便上门来问问。
得得儿不曾出面,门房去应答的,村人要柳珣出去问清楚今天干什么了,门房瞪急了眼镜,“你们是疯了不成,今日来的是我家小主人,你要问去别地方问去,要是惹恼了我家小主人,有你们受的。”
“什么小主人也只是听说过,并没见过·从前也不曾来过,怎么今天偏偏来了,来了就发生这样的事,他总有嫌疑·”村人□□个人聚集在一起,面对曾经敬畏的高门大户好像也有勇气起来。
“我家小少爷,镇国公府上的公子,新科探花,天子亲赐字的翰林院柳大人,他的真容岂是你们能轻易见的·”门房说,“今日柳大人是应吴王邀约去郊外猎场,偶感不适才回来别庄休息,你们快走,别扰了我家少爷清修。”
“今天可是来了两个人,总不能都是柳大人,便让那个出来问个清楚·”村人叫嚷说,“你若是行的正,为什么不来说个清楚,我们也不闹事,就要图个明白。”
得得儿见说了半天也没给了结就过来看个究竟,见众村人胁迫姿态很不满,便直说,“哥们行的正坐的直,事无不可与人言,但咱也是有出身的人,你说就说,哥儿的脸面往哪搁。”
说罢让人把大门关上,懒得和他们多嘴··得得儿让人在大门后面抵上木头,门外的村人也不肯善罢甘休,大门锤的轰隆隆响,上下舞着火把,让别庄里的人出来说个清楚。
柳珣吃了几个饺子后觉得清淡,又想吃放了厚厚肉片的辣汤面,等面上桌的时候柳珣看着从外进来的得得儿,“我怎么觉得你出去一趟,这敲门的声音更响了”他在院子是在内院,但是别庄房子少建的墙矮,深夜中声音传的特别远。
“几个不知所谓的·”得得儿说,“少爷你安心吃,吃完休息,明个儿一早我先回城里叫了人来接你·”·“还让人把门堵了,你可真能干啊。”
柳珣说,语气中并无紧张,“论贴心你是一等一,轮对外处事你还得跟得宝多学习学习·”·敲门声持续了半个时辰后突然停止了,片刻后门房急冲冲跑来在门口说,“少爷,刚才外头来了个官,把村人劝散了,还隔着门缝跟我说了几句,让我别担心。”
柳珣翘着二郎腿斜躺在炕上看话本,嘴里含着糖,这么接地气的动作,就算柳珣长得好看也不得不承认,这动作看起来毫无气质··得得儿守在门口,不让别人看见自家少爷如此随- xing -的举止。
得得儿问门房知道是哪个大人不,“这么晚的天,总不能是城里的官还出来了”·“听着耳生,或许是城里的官·拿不准·”门房说,“这王家村还有几个在城里有门路的,这死了人,许是托关系进去报了官。”
得得儿看看天上的月亮,“这半夜三更的,哪来的通天的关系啊·”·再半个时辰后,柳珣已经换了一盘糖了,得得儿坐在门槛上已经眯着眼睛入睡了,门房又扎呼呼来了,“刚才那大人又过来了,这深更半夜的想在咱们这借宿一宿。”
“谁啊”得得儿说··“说是京兆尹府的少尹,杨峤杨大人·”门房说··得得儿睡意全无,“你说谁可问清楚了,是今科状元的杨峤杨大人”·门房懵。
“叫杨峤的大人有很多个吗”·得得儿见状干脆自己去大门口,辛苦挪开堵门的木柱,“真是杨大人·”·杨峤见到得得儿也有些惊讶,“这是柳家的别院”·“这是我家太太的陪院,挨着温泉山,每年冬天产些蔬菜。”
得得儿说,连忙引他们进去,杨峤问他,“你家少爷也在”·“在的·”得得儿说·说完后得得儿才后知后觉的认识道,少爷好像在和杨大人闹别扭。
杨峤想要见柳珣当面道谢,得得儿在门口通报,“少爷,杨峤杨大人来了·”·“他来做什么”柳珣停止自然摇晃的二郎腿问。
“是来处理前头王村祠堂的命案·”得得儿说··“哦·”柳珣说·“那来就来呗·”·得得儿无法,说“杨大人想在咱这借宿一晚。”
“借呗·”柳珣说··“杨大人想亲自见面和你道谢·”得得儿说··“啊,不用,我睡了·”柳珣理直气壮的说。
得得儿回头对听完全程的杨峤笑笑表示歉意,杨峤笑笑,“既然柳大人睡了就不打扰了,劳烦你带路吧·”·得得儿把他们安置在客院,热情周到,还准备了宵夜,杨峤问这么晚厨上还热着灶,得得儿说少爷白天睡了觉晚上吃饭吃的晚,所以厨上还热着,得得儿好奇的问杨峤怎么这么晚还出来。
“是牌坊下死了人,大人担心事情失去控制,引起民乱,便让我来看个大概·”杨峤说··青袖补充说,“府尹大人的妻子往上数正好是这王家上出来的,原本是有人托关系进城让夫人做主的,言说是另外一个村子做的事,大人怕惹出大事,便让我家大人跟着倒夜香的车一起出城了。”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我的个乖乖,杨大人在京兆尹也不容易呢·”得得儿感慨说,“我让人送几桶热水过来,杨大人泡泡澡解解乏·”·得得儿回去和柳珣说杨大人的不容易,柳珣把书一扔,“哎呀,好困,我睡了。”
一心感慨的得得儿立马出戏,“少爷,漱口了再睡·”·“不漱·”柳珣特别高傲的说··“不行,少爷你晚上吃了那么多糖,不漱口该牙疼了。”
得得儿说··柳珣第二天一早骑马回城上朝当值,下值后回家吃一顿饭,骑着马又回了别院,杨峤此刻并不在,柳珣下马平息一下呼吸,装没事人散步一样,往王家村走去。
“我家女儿清清白白嫁到你家,这还不到一个月就不清不楚的死了如今还把脏水往我死去的女儿身上泼,王建人,你欺人太甚·”还没走到祠堂呢就看到祠堂外里外围了三圈,里头一个尖厉女声说。
“若不是你这蠢妇人教的好女儿,好端端过着日子怎么会在祠堂牌坊前吊死,这不是坏我们王家的风水·庚帖嫁妆你都拉回去,你们卢家派人来给我们清了这牌坊,再重建起来。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一个中年声音说··“你也说好端端过日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死去,我只恨当时合婚的媒婆欺上瞒下,收银子不办人事,没算出来这王家是会吃人的黑坑,无缘无故没了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女子哭天抢地··关系两家姑娘以后的名声,两边人都吵的不可开交,寸步不让·柳珣望一圈没见着杨峤认,想着他是不是窝在哪研究尸体,再往外找一点,果然在祠堂边上搭了一个简易的草棚子,杨峤和青袖穿着粗布大马褂在那。
柳珣东张西望看一下,非常自然就像散步走错方向了往草棚走去·躺在台子上的尸体是位非常年轻的妇人,不知道说妇人合不合适,虽然穿着红嫁衣,但是面容稚嫩只是一个正当花期的小姑娘。
·回想一下刚才顺便听一耳朵的八卦,这还是位新婚才一个月的新嫁娘,真是可惜··柳珣不由自主的叹气可惜··杨峤发觉他来了,也只一点头示意,对记录的青竹说,“除颈部溢痕外,两边手臂都有被用力抓握的痕迹,脚后跟也有被拖曳的痕迹,排除自杀,排除牌坊是第一案发地。”
“去查探下,死者可有什么感情纠纷·”杨峤说··青竹应是,顺便把记录的纸币塞给柳珣,一弯腰行礼后跑了,柳珣看着手里的纸笔不解,杨峤看他一眼,“在我验尸的时候把我说的话都写下来。”
“哦·”柳珣闻言在纸上开始写字,杨峤看一眼,无语失笑,“这一句可以不用写·”·“哦·”柳珣看他,“我故意的,试试纸笔好不好写。”
第26章 玲珑骰子(三)·杨峤要解开尸体的衣裙检查身体,柳珣背过身去默默念叨着非礼勿视,杨峤神情严肃的工作,“生前有被虐待,但没有被真正的侵犯。”
“背上胸前都有被鞭笞的痕迹,不是鞭子,更像是用绳子抽打的痕迹,很粗糙的绳子·也许是草绳”杨峤喃喃的说··“凶手不是不能人道,就是对女人很痛恶。”
杨峤说·查探身体后他很认真的帮尸体穿好衣裙,走到背对着他写记录的柳珣身后,从他肩膀处探出来头来看他的记录,柳珣第一次记录完成的很好,所有杨峤说的都事无巨细的写下来,蝇头小楷,清爽又麻利。
“字写的不错·”杨峤说完去草棚门口立着的铜盆洗手,“我们去见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柳珣奇怪的看他一眼,敏感的摸摸自己的耳朵,把那句近乎耳语带来奇怪感觉摸掉,我们有那么亲近吗不过还是乖乖的跟上去。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村里的打更人,是个佝偻的老汉,因为发现尸体,现在还处在不一样的亢奋中,“小老儿就住在祠堂旁边的杂屋里,村里打更简单,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寅时五更,勤劳务早。”
“惯例滴漏还差五滴到子时的时候我就拿起家伙什准备出门了·”打更人显然是个很会说故事的人,“从祠堂出发,绕村子一周再回来,正好一刻的时间,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牌坊那有一坨黑黑的,起初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狗没栓好出来了,但看了半天也没听见叫,我就凑过去看。”
“没想到就是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跪在那,脖子后面牵一根绳挂在夹杆石上,当时我吓的玩后推了好几步,最后麻着胆子摸了把,没有探到呼吸,我马上就跑去找村长了,这有人在牌坊下自杀,可不是小事。”
“你出去打更的时候会经过牌坊吗”杨峤问··“经过啊,必经之路·”打更人说·短短一白天的时间他已经和不下与五十个人说昨天的惊心动魄的精力,但是这个和官老爷说可不一样。
尤其旁边还有俊后生在记录自己说的话,拿笔的姿势那么好看,自己说的话不会变成书吧·老汉兴奋的搓着手,他想想,曾经在城里听过一会的说书先生是怎么说的。
“你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在牌坊那发现异常”杨峤说,“那你在打更的时候可发现村里有什么异常”·“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看到我还能去正常打更”打更人说。
“村里也没发现什么奇怪,村里人睡的早·半夜三更那真是鸡狗都睡着了,到处静悄悄·”·“这两天有陌生人出现在村里吗”杨峤问,·“没有。”
打更人斩钉截铁的说,片刻后又犹疑了,他看一眼柳珣,“要说生人,前面镇国公家别院来了两个人,说是他家小主人和随仆·这是生面孔·”·“是我和得得儿。”
柳珣说,“我一来就睡觉了,得得儿也不是个爱跑的,也不知道他出没出院子,等会找他来问问就知道了·”·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杨峤安抚的看他一眼,又继续问打更汉,“昨天你发现死的是谁了吗””·“我一个人的时候哪敢去看清脸啊,后来村中的人都起来,打起火把来,我才发现是村东头王老二家的新媳妇。”
可惜了,那么漂亮的新媳妇·老汉的可惜都写脸上··“你说的王老二本官大概有印象,只是好像没看到他儿子·”杨峤说··“哎呀,王老二家的儿子呀,是个浪荡种,除了成亲那三天在家,再没有回过家。”
老汉说··“新娘的卢家离王家村多远”杨峤问··“也不远,十里地,卢家村也挺大一个村,他那边人挺富裕,但是就富贵人家的别庄就没咱们这村多,真要出什么事,连个撞钟的地方都没有。”
老汉说··问了打更人,祠堂外的吵架的人没吵出个结果已经超家伙打了一顿,互有输赢,又各自散去,约好族中好手,待会再打··神都京兆尹派出了几个衙役过来,见情况没有解决反而快要发展成两族械斗,兆尹大人最怕就是这样的情况了,衙役们非常头疼的看着杨峤,“杨大人,快想办法。”
“我的官服呢·”杨峤说·他连夜来的并没穿官府,昨晚上出来时还是凭借兆尹大人的手信才让王家人停止躁动,要不然大半夜的一村的人不睡举着火把,跟闹民动是的,传出去那些御史大人又有的忙了。
“在这呢·”来的衙役说忙拿过带过来的包袱··杨峤接过,“你去通知事主两家人,一刻钟后在祠堂这里来·”·衙役离开后杨峤要换衣服,回头看柳珣还在,他也没说让他回避一下,直接就换起来了,柳珣本来不知道杨峤想换衣服,等看杨峤直接脱外衣了,他就愣了,说现在走又有点刻意,但是看人家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柳珣皱起好看的眉,死死盯着自己记录的小本子,暗道这杨峤也太不知礼数了··杨峤换了官服,看起来精神抖索了很多,他拿过柳珣的的记录本认真看起来,不一会衙役来回报苦主的两家人都到了,只是两家人都表示完全不能在一个房间里共处,杨峤好脾气的点头,“那先晾着他们吧,王家村和卢家村应该都有老人来,先见他们吧。”
杨峤在祠堂的太师椅坐下,他虽年轻,在这里却位高,这主位他坐得·几个老人进来在两边坐下,“杨大人·”·“诸位宗老。”
杨峤虽未离坐,但也略一拱手示意,“现在形势已经很明白,这位小娘子是被害的,至于一位本来应该在内院待着的小娘子为什么会被害又被人用这样的形势绑在牌坊下,这两天又没有生人出现在王家村,这是桩命案,这村里,人人都有嫌疑。”
族老面面相觑,“杨大人,你可要帮小娘子做主啊·”先说活的是卢家村的人··“大人,大人·”王家族老说,“这事不妨等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案。”
族老们说着互相搀扶着出去了,柳珣奇怪的问道,“这个要商量什么命案啊,当然要找出凶手·”·杨峤笑着摇头,“熟人作案,不会希望外人来插手。
尤其这种宗族聚集的地方,村长族老说话比当官的说话好使·”·“那他们说不查你就不查了”柳珣说··“如果他们愿意息事宁人,你也没办法。”
杨峤说,“兆尹大人只期盼不出事,你总不能说两家本来没事了,你非要查案还弄的两家出事,当官啊,□□是第一要事·”·柳珣想不通,表情变了几瞬,最后说,“在翰林院的时候,别人不让查你也查的起劲,怎么到了京兆尹,你的胆子反而变小了。”
“那不一样·”杨峤耐心的解释说,“翰林院我们查的是当官的,是渎职的官,查出来就官帽落地,少了这些渎职的官,官场清净,老百姓也得利。”
“但是百姓不一样,大多数百姓涉及到命案都是身不由己,如果在这还一味的追求公理公正,那反而不是一种公平·”杨峤说··“但死去的是一条人命啊。”
柳珣说,“死去人的意愿就不重要了吗”·“死去的人也很重要·”杨峤说,“如果可以有机会,我一定会还她公平,但是如果没机会,我也爱莫能助。”
柳珣闻言鄙视的瞪他,片刻后两家族老都进来,连带着原本说根本不能共处一室的两家苦主也来了,别别扭扭的跟杨峤说,那小娘子是因为新婚后丈夫总不回家,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如今两家人已经达成共识,择吉日好把小娘子下葬送她早日轮回,就请大人高抬贵手。
杨峤沉吟一会,“如果那个坏人还在,以后也许还会有无辜人受害·”·“大人请放心,咱们村一直都是民风淳朴,路不拾遗,没有坏人,以后也一定不会有死人出现的。”
村长说··因为这桩命案草率了解的原因,柳珣气呼呼的回去,得得儿在外围观了柳珣跟着杨峤半拉下午,想着少爷也许想一尽地主之谊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席面,然后柳珣回来听得得儿说宴席安排好了,翻个白眼,“搞什么宴席,弄点清粥小菜。”
“啊,不对,宴席照样给我端上来,少爷一下午没吃东西呢,清粥小菜给杨峤送过去,就当一尽地主之谊了·”·“啊,少爷·”得得儿为难的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是不太好·”柳珣说,“青袖又犯了什么错他勤勤恳恳忙了一晚上又一百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得儿,你另外置办席面好好招待青袖,清粥小菜给杨大人送过去,千万别怠慢了。”
“是,少爷·”得得儿无奈的说··第27章 玲珑骰子(四)·镇国公府分家,三房住到五房曾经住的院子里,四房和二房住的稍远点,但总归理镇街上,只有五房是搬到东牌坊大街。
老太太把所有姑娘都留在身边养着,想着二姑娘的婚期定在腊月初,出阁前最后和家中姐妹们相处亲热,任氏也不是个小气的··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就是三房住在隔壁,说是分家,一家子老少都在镇国公府起居,美其名曰陪老太太,任氏也就偶尔约乔氏来喝茶时吐槽一下,其他并不多说。
“我就当是过不下去上门来打秋风的亲戚,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啊·”任氏说··乔氏笑,两人约起来喝茶,多半是让商行的人送册子上门,或者是让绣娘带了布料花样上门订新衣,在品味和花钱这方面,两人差不多,能凑一块去。
镇国公的嫡长子,当年说亲的时候定的治国公府的庶女,可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睛,治国公虽也为国公,但并没有比镇国公高一级,这样的人家庶不配嫡是定例·不过任氏出阁十里红妆,再加上出嫁后治国公府也处处给姑娘做娘,旁人道治国公府就这么一个姑娘,如珠似宝,镇国公太太是个实在的,不看虚名看实在。
任氏年轻的时候不懂,还真对老太太感激莫名,后来吃了亏就晓得了··三房不怎么和她们来玩,四房太太偶尔回去东牌坊大街找乔氏八卦,这样说来,任氏刚硬,二房李氏是续弦天然和他们隔了一层,三房王氏掐尖要强,四房袁氏,是老太太娘家人,生的头一个女儿又乖又好还做了贵妃娘娘,原本该是最得老太太喜欢的,无奈是没个儿子,连后院的妾氏都没得一个儿子,老太太总疑心是不是和她有点妨碍,袁氏只能陪着小心,左右逢源的来讨好妯娌。
四个互相都处不到一块,就乔氏和谁都能说上几句··当然这和乔氏的身份地位最低也不无关系··袁氏是来和乔氏说柳珣的婚事的,说宫里的娘娘也很关心弟弟们的亲事,原本珣儿刚中探花那会,许多人家都动心呢,如果当时定亲就好了,现在两下分了家,没有镇国公的名头,珣儿就只有一个五品官的爹,许多人都迟疑了呢。
“前些时日升了官,如今是正四品了·”乔氏品茶道,“升职的时候正好是分家,就没大肆宣扬·”·“正四品,真不错·”袁氏说,“没了家族助力,还能升官”·乔氏笑而不语。
“当时可是有郡主家都看上珣儿了·”袁氏说,“到底是可惜了·”·“四嫂这话可不要在往外说了·”乔氏说。
“我省的,这点眼力我还是有·”袁氏说··袁氏走后,乔氏和儿媳妇坐着欣赏小云钊临的字帖,白日家中男人大的上朝当值,小的要上课学业,只婆媳二人相处着,孟氏如今也能主动聊起话题。
“娘,你想好给小叔娶什么样的媳妇吗”孟氏问,刚才袁氏在的时候她也立在身后听着··“珣儿还小呢·”乔氏说,“我也不图别的,人善良懂事,会照顾珣儿的就好,能有你这样就够了。”
·“邹家并不想给琅哥找更好的媳妇,将就选的我,是我运气好,能嫁给琅哥·”孟氏说··“傻姑娘·”乔氏笑说,“当初永安侯府要给琅儿找媳妇,那么厚一叠庚帖中是琅儿亲自选的,他还带我去偷偷看过你呢,在南山寺,你跟着你娘去上香。”
“真的”孟氏惊愕,心头涌现一种甜,低头浅笑,虽然柳琅不在,她也觉得心里满满的··“所以珣儿,我也想他能找个自己中意的,日子总归过的有意思些。”
乔氏说··柳珣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打他婚事的主意,从别庄回来因为杨峤生气,本是不想理他的·没想到杨峤大方的把他平素工作的小结让青袖给得得儿送过来,让柳珣看着解闷。
这可比小说看起来带劲多了··小结看完了,柳珣不就得巴巴的过去找真人追更新呢,一来二去你也不能板着脸吧,你去的时候人家正忙着你也不能添乱吧,看到感兴趣的总不能忍住不动手不开口问吧。
青袖乐的轻松,这现场记录的事都让柳珣接手过去了·柳珣每日从翰林院下值,马不停蹄的就去京兆尹报道,简直算半个编外··京兆尹府人交口称赞,状元探花两相得,知交密友是一佳话。
吴王约柳珣不得,就去翰林院堵,可想而知堵不到一心只想京兆尹的柳珣,反而去了几次引起别人注意··太子知道了就把吴王招来,“你最近去翰林院干什么去了”·“没去翰林院啊,就,就路过。”
吴王说,他回避太子的视线,对太子,他还是有些紧张,比对着父皇还紧张些,毕竟父皇最多罚点俸禄,事后还得赏点别的给他弥补一下,但太子就不一样,对朝臣太子还有些收敛,对吴王简直就是不加掩饰的本- xing -。
嘴毒··“你五天能路过三次翰林院门口的狮子都认得你了·”太子说,“你冲谁去的”·“我还能冲谁。”
吴王嘟囔说·知道了还问··“是府上的美女都看厌了正好番国进贡了些美女,我挑些送你府上去让你看个够·”太子说。
“不要·”吴王委屈的说,“看番国的美人我还得用纱巾围住鼻子,遭罪·我就跟着父皇,隔着水台看两眼就够了·”·“再说,番国美人也没柳卫玠好看。”
“柳卫玠,啊,不对,柳珣·”太子说,“他如今是正经的朝廷官员,不容轻视轻辱,你贵为亲王,怎能做如此不检点的行为,徒留下话柄惹人闲说。”
“我怎么不检点了·”吴王委屈,“我只看看,又不干别的·”·“问题别人不会以为你只看看,不干别的·”太子说,“做官讲究官声,柳珣本就生的妍丽让人浮想,该谨言慎行才是,你再这样毫无遮拦,他不为别的,就为了名声,都不会再见你。”
吴王沮丧的低头,不开心··“翰林院每旬都有人去国子监讲学,我去说说,让柳珣一月去讲一次,你若坐的住,一次能看足一个时辰,总能过你的眼瘾。”
太子看他不开心看起来又有点可怜,吴王又有什么大错呢,他就是有个喜欢看美人的癖好,他也不干别的,看着就开心了··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真的坐的住坐得住。”
吴王来劲说,“太子哥哥对我真好·”·“我也是有条件的·”太子说,“第一,再不能去翰林院堵人家·”·“第二,鲁地是你的封地,最近你去封地巡视一番。”
太子说·“去看看你封地里的山,封地里的水,封地里的矿,封地里的人们·”·吴王光棍的说·“太子也知道,在京亲王享受封地侍奉,却不管封地实务,如今我要去封地逛逛自然是可以的,但臣弟就只去个人,随扈就太子哥哥给我安排吧。”
太子拍拍他的肩,“孤总不会让你涉险的·”·这一场堵门风波从头到尾柳珣都不曾知晓,杨峤没了探案小结给他看,还有京兆尹尘积那么久的旧案,杨峤整理了一部分,另外誊写了还有观后感,柳珣看了要有疑问或者别的见解,就另外用纸写了夹在那再转还给杨峤。
晚上就寝,杨峤的脚没入铜盆中的热水中,闭目养神中突然问青袖,“吴王最近还有去翰林院门口吗”·“没有了·”青袖说,“吴王好像带着王妃去封地探亲了。
吴王妃出身鲁地大儒家·”·“少爷,吴王出了名的爱看美人,可是吴王妃都道相貌平平,圣人为什么不替吴王选个漂亮的王妃”青袖不解。
“娶妻娶贤·”杨峤说··“那谁也喜欢好看的呀·”青袖说··“行,等明年开春接了老太太上来,让她做主给你找个漂亮媳妇。”
杨峤说··“我才不着急呢·”青袖说,“我等少爷成亲了再成亲,我要娶太太身边的小丫头,一直伺候着少爷·”·杨峤轻笑。
“少爷,一个好看的,一个贤摆在你面前,你选好看的还是选贤的”青袖问,“好看的,嗯,就像柳大人一样好看的·”·杨峤淬不及饭眼前浮现出柳珣捧着小结兴致勃勃仰着头等候他回答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杨峤愣了一会,嘴角不由向上弯。
真的很可爱啊··第28章 玲珑骰子(五)·王明的母亲和妻儿来了,一个刻板严肃的老太太,一个温良贤淑的妇人,一个出乎意料看起来很稳重的很不像王明的儿子。
母亲还没来之前王明还一直住在来京春闱租的小房间里,和其他举子同住,共用一个厨房院子,现在母亲要来,那地方就小了,着急忙活的要找房子,一般大,租金便宜,还要安全文雅的地方。
柳珣哪里知道哪里有租金便宜的房子,他倒是有院子可以租给王明,不收租金也使得,但王明他也不敢去住啊·杨峤倒是有好地方推荐给他,就是他现在住的房子,原本在翰林院当值,在雅安巷住着也算恰当,远近也合适。
现在他去了京兆尹,离的远了不说,和大家都不是一个系统了,低头抬头的,亲近也不合适,不亲近也不合适,杨峤早就想搬家了,嗯,就搬到京兆尹后面,一条巷子后就是京兆尹大狱,神鬼勿近。
“你这房子之前不是住的刘山,住过死人呀·”王明有些犹豫··“那我住在这还连升了两级,这可是升官发财自带财气的宅子。”
杨峤说··“不是,我无所谓,只是我娘,我媳妇都是弱女子,住在这里怕有妨碍·”王明说··“怕什么有妨碍,请个高僧来念一夜经就是。”
柳珣开口说·王明里里外外看个够但直到最后也没确定要不要,在他走后柳珣悄悄问杨峤,“那檐下的东西有人动过没”·杨峤摇头。
柳珣闻言蹬蹬蹬的就跑过去了,杨峤跟上,就看他被胡萝卜吊着转圈似得的好像再找什么东西,“找什么”·“铲子铲子·”柳珣碎碎恋说,后来发现一块破瓦片,就挽起袖子捡来蹲在那阶梯前,准备把那几个金锭子,杨峤上前也蹲下,抓住柳珣的手,“我都说了这是一个自带财气的宅子,就留在那吧。”
“这样犹豫财气飞走了也很正常·”柳珣说,“你住在这好好地,既然升官了,那也该发财了·宅子是好宅子,如果他住进来没升官也没发财,那就是不是宅子的问题了。”
杨峤笑,抓着柳珣的手却没松开,另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瓦片,“我来挖吧,仔细割了手·”·杨峤挖了四个出来,最后还是留了一个在原地,“留一个旺宅吧。”
柳珣点头同意,他只是不舒服王明总说这房子之前住过死人,会妨碍人,那杨峤在这住了那么长时间算什么··杨峤把钱拿到南山寺的香堂,南山寺长年累月在山脚下施粥,这钱也能施上大半年的好粥,云机和尚对杨峤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当朝果然民富国安,即便翰林院也有如此丰厚的油水,杨施主这官当的好,当的妙。”
“无需对我含沙- she -影,钱这个东西虽好,我还真不怎么看重·”杨峤说,“这是怀玉的功德,你早晚都替他念三遍平安经,算是感谢他捐的香油钱。”
“怀玉”云机说,“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柳卫玠,他和你要好,怎么也不替我引见引见,听名字就是个妙人,肯定比总会在我这挖酒的你可爱的多。”
“你是在南山寺躲久了,忘记曾经看杀云机的日子了,嗯”杨峤说,“和尚你凡心未了,便是当花头和尚,也请老实些吧。”
“杨施主慢走,贫僧不送·”云机双手合十说··“入秋的柿子酒,是不是到了起坛的时候”杨峤问。
“你说我是花头和尚,还想肖想我的酒,杨施主,贫僧并不是那么好- xing -的人·”云机说··“啧啧,真是小气·”杨峤说,好在他对果酒并不很喜欢,也就不强求了,寻了云机埋酒的地方起了一坛走了。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气的云机在后跳脚,下次一定要把酒藏到一个杨峤找不到的地方··杨峤得了新酒,请柳珣到家中吃乔迁饭,杨峤惯会吃,家中厨娘手艺自然不差,青袖从得得儿那得知柳珣爱吃甜辣口,厨娘再投其所好,只两个人的乔迁宴吃的也是有滋有味,两人都是千杯不醉的量,喝到尽兴也只是微醺,非常舒服。
柳珣放下筷子,从袖兜里拿出一小本来,杨峤扶额,这本小册子他都看腻了,柳珣自己裁了纸做的本子,上面写些他看京兆尹的积案引发的一些小想法··“含章兄,我有疑惑。”
柳珣说,惯例的固定句式开口,“如果尸体有一样的特征,是不是就能断定是连环作案”·“是的·”杨峤说,“灭门和连环都是很恶- xing -,比起灭门,连环作案的的人更残忍,灭门可能是有血海深仇,可能是一时冲动,而连环杀人则是更冷静的知道自己在做违法之事。”
“非常之残忍·”杨峤说··“那你说,前年京郊上吊在枯树上的红嫁娘,去年罗家湾以跪姿死的妇人,和今年在王家村的死的女子是不是连环做案”·“前一个因为同为大红的衣裳后一个因为死的姿态”杨峤说,“只凭这两件是不能说连环做案。”
“我就觉得他们有联系·”柳珣说,“红衣嫁娘落单的机会很少见,以跪姿溢死的也不多见·”·对于柳珣这种纯凭直觉的说话,杨峤也没说扫兴的话,反而带着他去翻这两件案的旧资料。
“大人,杨大人,发生命案了·”有衙役来敲杨府的门·现在杨峤住到京兆尹后面,找人方便多了··杨峤看看滴漏,这马上就到宵禁的时候,柳珣一咕噜的爬起来站好,看着杨峤,“出人命了你不去。”
“去·”杨峤说··发生命案的地方在东牌坊大街,在深夜人迹稀少的大姐上,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跪在道路中间,头低垂着,一截绳子从她颈后长长的伸到地上。
第一个发现的人立马去告知京兆尹,等杨峤和柳珣到现场时,已经有闻讯过来看热闹的人拎着灯笼围了三圈··“都散了都散了,马上就要宵禁了,莫非还想去京兆尹大狱睡上一晚不成。”
差头大声的吆喝着··围观之人议论纷纷,“是不是鬼杀的”·“也许是自杀呢”·杨峤看到现场后就看着柳珣,“看来你这个连环作案的直觉蒙到了。”
“谁这么残忍”柳珣说··第29章 玲珑骰子(六)·杨峤让人把尸体拖回去,另外的人分两批,一边去找目击证人,一边去查探死者的身份。
柳珣自然是要跟着杨峤走的·京兆尹有另外的仵作,杨峤自己经手的死者都喜欢亲手验尸,仵作知道有些大人常年查案,是知道一点仵作知识的·但像杨峤这样比经年老仵作都要老练的人还是少见。
第一次杨峤作为少尹去义庄验尸,被仵作嫌麻烦的扒拉到一边,现在杨峤再去,仵作奉上围兜和套袖,默默到一边站着了,杨峤有需要才上前来··柳珣第一次到义庄来,义庄燃了很重的檀香来盖下尸体拜访在一起发出的味道,柳珣一只迈进去又跨了出来,杨峤回头,“要不然你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出来。”
柳珣摇摇头,从袖子里拿出汗巾绑在鼻下,深呼吸几口后才跨进去·可想而知区区一条汗巾自然掩盖不了那种气味,进去后柳珣偏头干呕几声,觉得头都晕晕的。
仵作看了一眼这金贵的跟班,啧啧一声,从斗柜里找出一点陈皮糖,“含着这个,闻惯了就好了·”·杨峤想伸手制止的,柳珣金娇玉贵的,这种市井的东西怕他吃了肠胃不好,没想到柳珣倒是心大,一接过来就放嘴里去了,还笑眯了眼睛对他说,“是甜哒。”
杨峤无话可说··妇人并无多少伤痕,检查身体的时候柳珣飞快瞄了一眼,“好像没有被虐打的痕迹·”·“少了一个相似处,是不是不是连环作案”柳珣自问自答说。
“虽然没有鞭痕·”杨峤说,“但是前胸后背都有被踩踏的痕迹,这也是被虐打的证明·”·“因为没时间,或者手边没有工具,所以只用脚踢打。”
杨峤说·“绳子打结的方式是一样的,这是同一个人做的·”语气里有一丝沉重,这意味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难缠的凶手··柳珣心里想着那个连环凶手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在翰林院被沙尽忠大人叫住,上次翰林院的事,吴大人被告老还乡了,原本并不显眼的沙大人最后捡了这个了漏顶上这个位,他一向有些古板怕事,坐上位置后有些兢兢业业过分的紧张了。
“柳大人·”沙尽忠说,“明日去国子监讲习,你可准备好了”·“嗯,”柳珣不走心的嗯道,片刻后突然惊奇的说道,“去国子监干嘛”·沙尽忠一脸焦急,“我上旬就与你说了,翰林院定期要去国子监讲习,你如今升到翰林侍讲,也该论去讲习。”
“讲什么内容”柳珣说··“四书五经,经史子集·”沙尽忠说,“幸尔我担心你第一次去讲习,怕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给你备了案。”
沙尽忠拿出一本册子,上面解析了一篇芮礼早年的著作,“好讲又讨好·”·柳珣接过连道谢谢,随手就揣兜里·转头去找杨峤的时候,被他发现问是什么东西,就大度的抽出来给他看,“明天我去国子监上课。”
“话说为什么要去国子监上课,国子监没老师吗”柳珣嘟囔说··“国子监的学生并无中举,请翰林院已经成功了的人去传授下经验。”
杨峤翻了翻,“你这样拍我老师的马屁,当面拍也许比较有效果·”·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为什么”柳珣说,“这可是沙大人对岑大人的拳拳仰慕之情。”
“世人总看脸的,好看的人说着好听的话,就是知道是假的听着也舒服·”杨峤说,“若没看见人,这通篇的肉麻,怕是食用不佳·”·柳珣托腮,“可惜,明日又要耽误一天时日,你若有什么新进展,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去国子监讲习身着官服,一进去乌泱泱坐了一地的人,柳珣扫一眼就看到吴王穿着儒生服坐在那,再扫一眼,他大哥柳琅穿着国子监的学生服也坐在那呢·忘记他还在国子监了。
柳珣觉得有些头晕,自己把来讲学这件事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柳珣进来也引起学生间的骚动,柳珣过人的容貌,不用别人介绍就能出猜到是谁,柳卫玠柳珣,学生们交头接耳,勋贵出身,又长的好看,当初可没少人怀疑柳珣探花是面子工程来着,皇上选了个绣花枕头。
柳珣在主位坐下,拿出沙大人写的岑相著作简析,想如果自己今天说了这个,真要被人说成绣花枕头面上光了··柳珣有一点好,他心中再怎么没底,要端起的时候他总能端起来,于是他扫视了众人一圈,“让我猜猜,你们现在心里想什么”·“无非就是翰林院怎么派他来了他是不是真有才学他会讲些什么我待会可要想个好问题问的他哑口无言”·“清醒点,各位。”
柳珣说,“你们人生的意义可不在于去怀疑旁人是否适得其位,而是明确你自己是否适得其位·”·“在座诸位可有下场考过春闱三天三夜确实非常难熬,- yin -冷,异味,饥饿,紧张,僵硬,如果运气不好,一次不得中,同样的罪还要受上二遍,三遍,甚至能多遍”·“能参加春闱的人谁不是寒窗苦读十载,除了少数天赋异禀,经才绝伦之人,我想大部分人的学识都是差不多了,那为什么有人能中,有人不能中。
除了押题,押主考人的偏好,押运气外,我觉得和人的精神有很大关系·”·“一定要紧张,但不能紧张太过了·”·好好的一堂讲学课被柳珣上成考前心理疏通课,偏他说的还有理,参与过春闱落榜的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说实话,国子监的学生是省略之前所有的考试,直接可以春闱的人,就这样,上榜的人也不多·国子监的学生多半身世优渥除了科考外还有另一种出路··讲了一节课,婉拒学生想留下他再沟通的想法,隔空和吴王,柳琅打了招呼,风度翩翩的散场了,风度翩翩维持到出了国子监的大门,上了轿忙催促快走,仿佛后面恶狗追。
“少爷这是怎么了”得得儿问··“快别说了,都忘记大哥还在国子监了,下次再别让我来了·”柳珣说··“这大少爷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得得儿说。
“大哥并不知道我去,我看见他看见我那神情,还有国子监忌酒看我那眼神,横竖看不惯,我若待久了,被人下了面子,我找谁描补去·”·“那秦大人当初对少爷科考可是极尽讽刺之事,结果后来他看好的好女婿没中,少爷却中了,这一年,秦夫人都没去过镇国公府。
啊,现在也不用去了,去柳府就是了·”得得儿略带嘲讽的说··“少爷中举也是辛苦读书来的,何必还要顾及他们的感受·”得得儿不服说,“当初大放厥词小看少爷的他们怎么不知道要顾及少爷的感受。”
“少说两句,大哥体弱,若是回家病了,娘又得去公府给老太太陪着小心·”柳珣说·不顾及怎么办,老太太疼长孙,倒是不会对他和爹怎么样,让娘去站一天伺候就够消受的了,娘如今也是当婆婆的人了,还要为他的不懂事白受累不成。
“这人的心眼啊,怎么能偏成这样·”得得儿嘟囔说··“杨大人那有消息来吗”柳珣问··“哪有那么快呢。”
得得儿说,“牌坊大街那么多,一家一家的询问,三天之内能把尸体是谁找出来就不错了,杨大人估计不是本地人,至少不是牌坊大街这块的人·”·“如果是牌坊大街的,哪需要等到三天才能查出来。”
柳珣说,“不过那些地痞都问不出来,当真是有奇怪·”·“少爷,老爷子走的时候你怎么保证的你都忘记了如今跑京兆尹比去翰林院还上心,小的倒是不怕别的,就怕到时候老爷夫人说我伺候少爷不尽心,不让我跟着少爷了。”
“你少卖惨·”柳珣说,“父亲母亲那我自己会去说·”·“我还是觉得京兆尹比翰林院好玩多了·”柳珣说,“我想去京兆尹。”
“少爷·老爷一定不同意的·”得得儿说,再说到底是京兆尹好玩还是杨大人好玩·“他会同意的·”柳珣笑说。
第30章 玲珑骰子(七)·“查了最近的路引,常住人口的出门路引并无异常·”衙役张岭说··“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杀了人还不跑·”衙役钱三说。
“他不是还想再杀一个吧·”·“闭嘴,闭嘴·”一众衙役齐声喝道,对着杨峤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钱三是出了名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但凡他说要死人,就必有人死的。”
“你们这么说,大人待会得怀疑我是什么凶残的杀人犯,说死人就死人了·”钱三不服的说··杨峤没笑,“钱三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凶手,可能会再杀人。”
“邻里街坊都通知到,最近不要让家中女眷落单·”杨峤说,“现在开始第二次排查,排查对象是,在城中和京郊各村中活动的成年男人,重点是上个月去过王村的人。”
“拿着女子的画像去各码头城门询问,许是外地来的人,落地没多久就被害了·”杨峤说··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是·”衙役们领命四处散去。
神京已经下了初雪,柳珣不畏热也不惧冷,只是乔氏总担心他热了冷了,夏天冰块给的足足的,冬□□服也穿的厚厚的,上好的关外皮毛大氅,今年新作的黑色,吴王第一次看穿大氅的柳珣便直了眼,品咂半天还对柳珣说,“本王那还有一件雪狐毛做的大氅,纯白无一丝杂色,该配柳大人这样的人品相貌才不埋没了它。”
柳珣冷冷的说,“多谢吴王抬爱,只是下官母亲并不喜下官穿白色大氅,殿下还是另赐他人吧·”·吴王早习惯柳珣各种拒绝,也没觉得什么,回家和王妃说起今天的柳卫阶依然风采出众,王妃在灯下翻阅书籍,“王爷总是如此做派,怪不得柳大人不给你面子。”
“往外说,柳大人是新科探花,如今又是翰林院侍讲,文学才识一概不缺,往内说,人家也是勋贵子弟,富贵出身·王爷总这样把人家当个景赏,人家心里会痛快才奇怪。”
王妃说··吴王想了一下·“可我就图他好看啊·”他的才学才识他都用不上,当个知心之交,好像也没必要,他就看看脸,看看就高兴了。
“那王爷也收敛些·”王妃说··“那他长的那么好看就是让人看的嘛·别人都看的·偏我就看不得,当个王爷没好处还一堆限制。”
吴王生气,宝宝不开心了··“那别人也不像王爷看的这么露骨啊·”王妃也放弃了,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说,“雪下了两日,王爷陪我去西山赏雪吧。”
“去吧去吧,又到赏雪的时候,猎几头肥鹿,在雪地了烤着吃·”吴王又高兴起来·他的生活很简单,吃好,玩好,看美人··当个王爷怎么会不好呢。
其实王妃有一点错了,并不是只有吴王一个人看的露骨,也有人看的入神·柳珣邀杨峤出来吃羊肉锅子,雾气蒸腾,暖红的脸颊,眉朗目星,那唇被热的辣的,如娇红的花瓣,鲜翠欲滴。
“我娘有一年看我背对着她穿白狐大氅走在雪地上,后来就梦见我在雪地里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以后就再不让我穿了,还去庙里做了一年的法场·”·“你娘疼你,自然丝毫闪失都不容不下。
这黑色的大氅也很好看·”杨峤说,对坐的位置是方便观看的位置,雾气也能很好的中和视线,是很好看呢,怪不得说酒不醉人人自醉··“都要烦死了。
这什么翰林侍讲,一旬要去国子监讲一课,一个月就是三次,最近其他大人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方便,合着翰林院就剩我一个人能活动呢·”柳珣蹙着眉抱怨说。
“国子监有人想看你啊·”杨峤说,多余他也不能总是去说,太子是看重他,但是吴王还是太子弟弟呢··“麻烦·”柳珣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国子监不想看到我的人也有很多。”
“那凶手有眉目了吗”柳珣问··杨峤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有那么难”柳珣说,“尸体找到是哪的人吗”·“是江南的,被人拐了过来,不知怎的自己跑出来,没想到就遭遇不测。”
杨峤说,“去江南找她家人来收敛尸体,家人说她不知检点和野男人走了,就当没这个人·等这案了了我出点钱,好歹装一副薄棺下葬·”·“人拐子真该死。”
柳珣骂道··“是啊,所以我把那人拐子抓起来了·”杨峤说··柳珣问,“人拐子拐这么大的女人做甚”·“去做暗门。”
杨峤说··“暗娼吗”柳珣说,“这也是违法的,你把暗娼门子都抓起来了吗”·“暗门是抓不尽的。”
杨峤说,“人家把红灯笼一取下,是正经人家,你不能抓他·”·柳珣皱眉,狠捞一筷子羊肉吃了,“那女人是从暗门跑出来的,那她应该就是在那附近碰到的凶手,你也说牌坊大街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什么样的人会去逛暗门又有哪些人知道那附近有暗门呢”·杨峤闻言点头,“把这一条也加到排查的条件去,很重要。”
柳珣高兴的眯起眼睛,杨峤看他,“最近天气冷了,你就不要总跑京兆尹,有什么进展我让青袖去告诉得得儿就成·”想起青袖曾经和他说怎么会有人取名字叫得得儿,跟马似的,得驾得驾。
杨峤把这话学给柳珣听··柳珣说,“无独有偶,得得儿也跟我说过呢,这都是红袖添香,偏要叫个青袖,青袖添香,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书童呢·”·得得儿的名字是柳珣取的,青袖的名字是杨峤取的。
这下两人都面色不好看,对视一眼,默契的夹肉吃,这事过了哈,过了··在外吃了羊肉锅子热乎乎的回家,盘腿坐在炕上和乔氏说话,乔氏进门就先摸他的手心,热热的她才放心,“家里的什么好吃的没有,天寒地冻的非要跑外面吃去。”
“是朋友嘛·”柳珣说··“朋友叫到家里来吃饭也是可以的·”乔氏说,柳珣幼时还有三两好友,自埋头苦读后和那些人都疏远了,现在看到他又有了新朋友,乔氏也开心。
“咱们现在单过了,想请谁就请谁·”·“过几日我找他说说·”柳珣说,“他忙着呢,不一定有时间·再说,怕他不自在。
我第一次交这样的朋友,可不能伤了他的心·”·“是京兆尹杨少尹大人吗”乔氏说··片刻后她摸着柳珣的头说,“你最近跑京兆尹有些多,娘有些担心,那地方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杨少尹大人就住在大狱前面,大狱该有多少- yin -魂,你小时候最怕这些的。”
柳珣有些赫然·“奇怪,和杨峤去这些地方我都不怕,也许因为他看起来很正气·”·“珣儿,你答应外祖的·”乔氏说。
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我有好好爱惜自己,没有以身涉险·”柳珣说,“也有乖乖当值,大人总是让我去国子监,我不愿意也去了,在官场就不能任- xing -。”
“京兆尹总是处理纷争,死人·这都是危险·”乔氏说··柳珣扑到乔氏膝盖上,“若我永远只有十岁左右大,总在娘的护翼下生活就好了。”
“娘不是想限制你的活动·”乔氏说,她怜爱的摸了膜他的发顶,“算了,你喜欢就去吧,娘总希望你开心·”·柳珣转转头,“儿子也总不想让娘担心的。
“·半个时辰后在柳梁的书房他就不这样了,上蹿下跳的,“爹,翰林院待不下去了,总去国子监,总去国子监,大哥都告病半个月了,别人还以为我是去嘚瑟的呢。
“·“他生病关你什么事“柳梁喝茶,”你知道你自己没嘚瑟就行了,你还管别人怎么想·“·“爹啊·“柳珣说,”那还有大哥那老丈人呢,总是看我不顺眼,还拾掇着人给我找难堪。
为了不丢脸我费老鼻子劲了·“·“那你想去哪“柳梁说,”礼部“·“昂~~~“柳珣不肯,”不想这么早养老。
“·“那你到爹手下来·“柳梁说··“那去礼部我还能自在一点养老呢·”柳珣说··“那你想去哪”柳梁问,“吏部户部,你爹使不上进,刑部兵部,太煞,工部又傻又辛苦,礼部你又不想去。”
“刑部挺好的·”柳珣说··“想都别想·”柳梁说·“刑部都是重犯,不吉利·”·“那京兆尹好了,就管些神都地面上的鸡毛蒜皮,又轻松又不犯煞。”
柳珣说··柳梁看他几眼,“算了,我还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国子监祭酒告老还乡吧,差不多也到年纪了·”·“爹啊~~~~”柳珣抓着柳梁的手,“你以前都很疼我的。”
“京兆尹就那么好玩”柳梁问··柳珣点点头,嘴角上扬,“好玩·”·“你娘该不高兴了·”柳梁说。
“爹让娘高兴起来嘛·”柳珣说,“吴王总去国子监,虽然都是坦荡荡,但是到底人言可畏啊·”·晚上睡觉的时候柳梁和乔氏说儿子想去京兆尹,乔氏愣一下,片刻后无奈笑道,“看他总往京兆尹跑就该猜到的,他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那同意啦”柳梁察言观色的说··“不同意又怎么样,孩子都长大了·”乔氏说,“等翻了年再说吧,年底京兆尹杂事最多。”
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嘈杂沉重的气息过后,男人摸着怀里的软玉温香,“京兆尹这新来的大人厉害,查的越来越细,正是年关了,我也该回老家去过年了·”·“你怕什么,杀一个够本,你想想你都杀了多少个了。”
女人的声音又轻又媚,像风里的铃铛,透着轻佻和引诱··第31章 玲珑骰子(八)·能在神京和附近村里走动又不引人怀疑,无非就是贩夫走卒,每两个人一组,一条街一条街的问过去,于童问是否这样会太扰民。
“不算扰民·”杨峤说,“就当是年底排查一下辖地,年底小偷小摸不断,这几天来虽然没有找到正主,其他的事也没少干,抓了不少拐子在狱中,等过了元宵再放出来,也给大狱里的兄弟添点油水好过年。”
“看着这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这底下的弯弯绕绕怎么这么清楚,浑然不似才做了一年的官·”于童感慨道··“将心比心,大家都不容易。”
杨峤说,“如果抓不到人,希望在年前不要再犯案·”·“大人,西葫芦胡同里出事了,有一屠户在盘查的时候突然暴起,挥着杀猪刀砍伤衙役后,一路向北逃窜,路上还伤了不少妇人。”
张岭急冲冲的跑进来说··杨峤在听到出事两字就以起身,听完后已经挽起衣摆往外走去·“叫所有衙役都集中到那边去,务必要抓住他·隔离人群,喊话紧闭门窗,不要增加伤亡。”
“于童,去五城兵马司借人,就是丢脸也顾不得,不能让凶徒再伤人了·”杨峤匆匆的说·京兆尹有衙役,只是兵不强马不壮,神京的治安真要出事都是靠的五城兵马司。
到了西葫芦胡同,已经是一片沸沸之声,路外面围着人叽喳议论着热闹,路边躺着被砍伤的人唉声叹气,血流满地,杨峤扯着嗓子喊来里长,把伤员安置到医馆去,又叮嘱他不要让人再进入西葫芦胡同,他继续往里走去,出来的匆忙,没有穿大氅披风,合身棉袍在这风霜中显的单薄,偏天又下起雪来。
杨峤一路走进,看越来越多的伤员,以妇孺为主,眼底的风雪愈烈,走到胡同底,就看到四五个衙役围着一个角落,钱三膀子上受了伤,血迹凝固在衣服上,举着刀往角落里喊道,“朱老三,你赶紧放下你的刀子,跑也跑不了,赶紧放下刀子,下狱后还能少受点招呼。”
·杨峤往里看去,那名叫朱老三的屠夫手里还拉着一个大姑娘,大姑娘哭的快要背过去了,又被杀猪刀指着不敢出声,朱老三五尺高,人长的粗壮敦实,只是看面相实在不像是个凶残之人,而此刻他眼里尽是癫狂,“老子早已够本,狗杂种们,有本事都上来,老子多杀一个赚一个。”
杨峤拨开衙役们往里走去,“杨大人,不可,那屠夫杀猪有的一把好力气·”衙役担心的说,杨峤就这么直直的走过去··朱老三用杀猪刀指着杨峤,“你过来干什么不准过来。”
杨峤摊开双手,“我手无寸铁,你怕我做甚·”·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我只是看这姑娘可怜,你放了她,我来代替她·”杨峤说。
朱老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斜眼打量一下杨峤,“还真是一位怜香惜玉的主·”他面目狰狞的拉过那女子,对着她的耳边说,“可惜这天下的女子都是贱人,全无心肝,全都该死。”
他激动的吼叫着,杀猪刀乱舞,女子被吓的几乎要委顿在地,杨峤目光锐利,寻了一个空隙,一脚踢飞朱老三手中的杀猪刀,一手扯过那姑娘玩后一扔,脚步落闻后一个弓步向前黑虎掏心,朱老三猝不及防被踢飞了刀,又被杨峤照胸口捣了一拳。
被看起来瘦弱的文人打了,这事让朱老三癫狂,挥舞着双手状似疯子一样的冲上来,杨峤一侧身躲过攻击,再一下蹲,一手抓着朱老三的后衣领,一手抓腰带,一招四两拨千斤,把朱老三举过头顶背摔到墙脚去。
朱老三被摔的蜷缩着打滚,杨峤并不放过他,用脚抵住朱老三的背,把手反到后边来抽出他的腰带把手一捆,最后不无嫌恶的推一把,“把他带回京兆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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