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志 by 伯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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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志 by 伯鞅子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文案:·这是一个写作课的作业,超烂超随- xing -的那种,13章以后的内容就和题目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佚名 ┃ 配角:佚名 ┃ 其它:没有·第1章 初始·灵州一直以来都不是一片安宁的土地,邦国部落之间的征伐就好像七月连绵的梅雨一般,时断时续、连绵不绝,各部落邦国征战至今,已形成四大国:翰原,代梁,西燕,漠秦。
四国之中以西燕国最占据山溪之险,它面积虽小,但建立时间最长,资历算得上是四国中的长者··“苍林之海”的丛莽群山是西燕世世代代的依托;北方与骁勇善战闻名灵州的漠秦国相邻,但因为西燕占据碧峡关天险,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东部和最大的翰原国接壤,但又有南北纵向的雪岭山作为屏障;向南则与代梁国隔江相望。
得天独厚的“地利”已经让西燕国安守百代有余,国好战则疲、忘战则危·沉睡了多年的西燕,还不知道一场噩梦即将来临··碧峡关是一道狭窄的山谷,最窄处只有十余人并排而立的宽度,庞大笨重的攻城战车是绝无可能通过的,而两边直插青云的峭壁上则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两边山势之险峻,连瞭望楼也只能在坡度稍缓的地方建上一座,不过仅这一座却完全够用了··瞭望楼每次由两名士兵看守,一日换班两次,清晨一次,黄昏一次,士兵面朝不远处漠秦国的界碑而立,监视对面一切可疑的动静。
梅雨时节将近,天气闷热异常,聒噪蝉鸣不绝于耳,傍晚的阳光努力发散出最后的光辉,山坡上投- she -着瞭望楼长长的深黑色影子··最后一缕阳光消失的时候,换值时间到了。
两个士兵一如往常地登上石楼,不一会,从瞭望楼黑洞洞的窗口抛出两袋物体,悄无声息地坠落到漆黑的山崖下,随后楼里传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楼脚下幽幽地冒出两个黑影,四下打量一番后,黑影趁着朦胧夜色,动作迅捷地跑了进去。
这一夜是西燕国最后一晚美梦的终点··七天后,第一场梅雨落在了锦州城,雨滴敲打古老发黑的青瓦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哀怨,悲痛,得意,窃喜,交织在茫茫雨幕中。
王宫大殿外,陈列着一片黑压压的铁甲骑兵,刀剑冷锋在雨中泛出微光·本该严整肃穆的大殿里狼藉不堪,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奴在擦地,殿门前站着一个白衣孝服的少年,赤着双足,手中捧着一方精致华贵的木盒,他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军队,缓缓走下大殿的石阶,不顾细雨淋- shi -黑发、凉风吹乱衣摆。
终于他走到正在雨中不停淌出鲜血的三四排人头前,闭着眼睛跪下,木盒双手高举过头,“罪臣慕容冲,愿举国归于漠秦,予君欢好,承君之怒,世世代代,永不言叛。”
这个刚刚解下太子金印,当了三天西燕皇帝的少年,此刻已成为亡国之君··锦州城郊,整齐驻扎着一排排军帐,城墙竖起的旗杆上,随风微动的不再是精致的皇族锦旗,而是白底黑纹充满异域风情的狼旗。
“这鬼地方怎么天天都是雨我来的时候在下雨,一个月多了,他娘的还在下雨”·军营中央的一顶巨大行军帐内,不断传出刺耳的骂声。
大帐正中安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案头摆满了文书,身穿铁甲的俊朗青年正执笔批文·一连串的骂声正从一旁坐着的彪形大汉嘴里喷出来,壮汉骂得太起劲,以致全然不知青年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他奶奶的哪来这么多破事照我说,干脆把这群败军之将统统杀光,一了百了何必守着鬼地方白受这鸟气阿战,你就别再看那堆破纸了”·“咔哒”一声轻响,青年放下笔,沉着脸色。
“大哥,如果不是你图一时之快,杀了半个慕容皇室的人,我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要忙·”·“怪我”壮汉瞪大眼睛,“我龙渊出生入死、阵前拼杀为的是谁你真以为我是为了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和男人颠倒- yin -阳的昏君吗”·“大哥,就算是这里也要当心隔墙有耳。”
龙战无奈地垂下眼,“我知道你- xing -情耿直,最不喜欢这些钻营构陷的谋术·可你要知道,这一次我们只能胜,不能败,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有可能致我们于死地啊。”
“我这不是心急嘛那个老混账想另立太子的事,朝中谁人不知想当年,父皇过世时你还年幼,他身为国舅,一时掌权执政本也无可厚非,但他竟然还想将你”·龙战眉头深锁,挥手制止了龙渊,“别说了,当年的事不必再提,我们此刻要做的,是尽臣子的本分,他不是想名垂青史吗那我们”·“难道你就心甘情愿地帮那个老混账”·龙战叹了口气,托着腮歪头看着龙渊,笑得像个顽童,“大哥难道不知,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只有胜者才能书写历史的道理”·“这我当然知道我虽然不喜欢看那些书,但这些道理却还是懂得的。”
“那你更应该理解我的苦心啊·”·语毕,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敛起笑容,起身欲走,却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书案上,龙渊眼疾手快将他扶起,一圈络腮胡子也遮不住他脸上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担忧。
“阿战,你若是太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军中事务还有大哥在嘛”龙渊挺起结实的胸膛,手掌在上面拍得震天响··龙战笑道:“无妨,我只是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了。”
“腿麻那要不我帮你揉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我眼里一直你是个小孩你可是我背着长大的”·龙战报之一笑,拿起伞就往外走,神色略显匆忙。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你去哪”·“天牢”·“他娘的怎么又是天牢那鬼地方有啥好去的”·龙战已经不是第一次踏进以酷刑闻名灵州的西燕天牢,却还是被那扑面而来的- yin -寒气息惹得紧蹙眉头,他心想,被关在这种地方,也不知那个人能否忍受得住。
但为了留住他的命,也只能让他屈居于此了,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更安全··昏暗摇曳的火光给幽深寒冷的甬道增添了几分诡谲的氛围,龙战独自一人走向天牢的最深处,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人,又害怕看到那个人脸上对自己的痛恨。
·甬道尽头,一座钢铁打造的牢笼散发出渗人的寒意,几盏油灯在墙上苟延残喘,龙战轻轻走近牢门,发现里面打扫得还算干净,他在门前站着,似乎是在等眼睛适应暗处,又好像是在下什么重大决心,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反常态。
“慕容·”·“你可恨我”·空气复归沉寂,牢笼中异常安静,如果不是时常响起的老鼠叫声,这里简直如同坟墓一般死寂。
“当啷”一阵铁链轻微碰撞的声音浮起又沉落,慕容冲嗤笑一声,“恨你我为何要恨你杀我宗亲的人不是你,破我国门的人也不是你,受我投降的人更不是你。
你只是把我关到了这笼子里而已·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也把你关进过笼子,算是扯平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想是受寒了·龙战心想。
“今日的局面毕竟由我一手造成,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念在过去的情义,慕容,我定会护你兄妹二人- xing -命·”·“护我兄妹- xing -命当年你没能保护阿姊,如今也护不了我们。
更何况,国破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死了·”·“是我辜负了你们·”·“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从不负任何人·”·“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不必了,我已经答应了李仕。”
“何事”·“当今漠秦王,你的舅舅,喜好男风天下皆知,听说他最近玩腻了旧的,想换新的了·”·龙战一把抓住铁栅,仿佛要生生将它掰断。
“你疯了吗居然答应这种事情难道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吗无论我做什么来补救,你都要惩罚我吗”·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所有坚固的防卫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痛苦的事,能忘记的话,何必要记得呢”·沉默在二人之间划出深不见底的鸿沟,空气太过安静,龙战几乎能听到牢笼中那个人如遭重击般短促的呼吸声。
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滑动,痒痒的,他伸手一抹,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慕容冲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亡国之君·”·忘了我吧··十天后,漠秦传来圣令,征龙战为前军将军,押送慕容皇族及无数黄金珠宝返回国都雍城,信武将军龙渊仍驻守锦州城。
天空乌云盖顶,像一床厚重霉变的棉絮一般沉沉地压在广陵城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烟味儿·城里城外,人来人往,风裹挟着雨丝,落在饱受战乱侵扰的流民身上。
城门外一辆破烂不堪的木板车空空如也,头发花白的老农正往自己身上套绳子·一年前,他的大儿子应征入伍;半年前,他的二儿子被人从地里拖去当兵,他们至今也没有回来。
半个月前,他的小儿子病死,老伴儿悲伤过度,几天前才刚刚入土,而他仅剩的一头老牛刚进城就被强征去运粮,如今的他只剩下一副衰老的身躯·老农弯下腰,佝偻得像一只虾子,颤巍巍地拖着破车往前磨动。
一滴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接着两滴,三滴,五六滴,顷刻之间,天地都被雨水覆盖,道路很快变得泥泞不堪,行人纷纷加快了步伐··雨势越来越大,老农慌里慌张地把草绳往前拽,老破车却不领情地向后滑。
雨水很快- shi -透他破旧的衣衫,风吹得他根本站不稳,慌乱之中,老农一脚踩滑,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像只落水的老狗般狼狈不堪·他挣扎了几次还是没有爬起来,心想干脆就这样死了算了,这时一只年轻有力的手扶起了他。
老农的眼睛被雨水糊住,等他擦干眼前的水雾,看清周围的景物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背到了不远处一个半塌的茶棚下,他的老破车还在暴雨中呜咽··“老人家,往渝州城怎么走”·“渝州城你去那里干什么”老农很是惊讶。
“打算去投奔亲戚嘛,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那里,您也知道,到处都在打仗……”少年摘下几乎遮住他整个身体的大斗笠,露出花得一塌糊涂的泥脸,活像个小叫花子。
“咳……看来你还不知道啊,这渝州城如今可去不得了·”老农捋了捋胡子里的水,眼中透露出一丝恐惧,“渝州城在西燕境内,这你可知道”·少年回头看着老农,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的疑惑不解,“那是自然知道,老人家莫要戏耍我。”
老农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西燕国已经没了·”·少年犹如遭到晴天霹雳,一双眼睛大睁着,满脸写着吃惊和不可思议,“去年我还曾到过西燕国都,怎么这就……”·老农看了眼少年,脸上神情忧虑,重重地叹息一声,道:“早亡啦,听说那西燕王都被捉到漠秦去了这天下只怕要更乱了,不过前些时候呀,我听闻吴兴太守带兵打败了姓纪的那伙乱匪,多亏了还有他们在,不然这日子只怕会更苦呦。”
少年似是听到了什么喜讯一般,眼睛里突然闪烁起晶亮的光芒,他把斗笠重新戴到头上后,解下蓑衣,披到老农身上,“老人家,您可知道吴兴太守的队伍现在在哪里。”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老农皱着眉,捋了捋胡须,道:“应该还在宣城·”·少年闻言,转身便扎进那无边的风雨中··“哎年轻人等雨小一点再走啊”·“不必了这渝州城不去也罢,我要去投奔吴兴太守若我能建立一番功业,定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哪有什么大恩大德啊,”老农抚摩着带着少年体温的蓑衣,老眼氤氲着浊泪,失声笑道:“天佑代梁吧。”
待他抬头再看时,早已不见少年的踪影,只剩漫天雨水冲刷着大地··代梁国地处灵州之南,国中河湖交织纵横,未统一前,全境遍布多达三十个部族,彼此之间杀伐不断。
其时,北方大国翰原挥军南下,一举扫平五六个部族,为了抵御强敌,剩下的部落放下世仇,结成联盟,号为:代梁··这场仗打了六年,最终双方息兵和谈,以京南河为界,于河心孤洲立碑为证。
六年间,代梁部族快速融合分化,到息兵和谈的那一年,只剩七个大部族·这七大氏族为争夺至高之权,又历时四年的内斗,最终,陈氏一族统一代梁全境,开国皇帝陈轩封六大氏族首领为太守,分管六州。
代梁陈氏已传五代,明君不断,国力蒸蒸日上,氏族之间的嫌隙与隔阂也越来越小,这个饱经战乱的南国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但是江水不可能永远平静,即使是一阵微风也能掀起涟漪,若是强风骤雨俱来,江中舟芥的沉没只在眨眼之间。
一年前,代梁第六代陈王在自己的寿宴上突然口吐鲜血而亡,其弟陈道谭时任丞相,负责主持丧礼诸事,国丧未竟,株洲太守侯璟起兵叛乱,一夜之间就有两州太守举兵响应,大军迅速集结,闪电般攻下颖州,颖州令章昭达出奔吴兴,投入太守陈蒨麾下。
世事变幻无穷,兴衰成败难窥定数··代梁国土,烽烟再起··自从讨平作乱的地方强豪纪机以来,陈蒨率领的队伍已经在宣城驻守月余,除了帮助百姓修缮房屋街道,更多的是让兵士就地修整,恢复精力,修补刀兵器械,筹措粮草,以备不患。
宣城令府邸外戒备森严,街道冷清,行人寥落,一年前的城内外的繁华景象好似南柯一梦·议事厅里,气氛沉重,穿堂风吹得人浑身冰凉·大厅主位上一名青年正襟危坐,眉头紧锁,他神情肃然,一只脚焦急地点着地面。
“报”信使气喘如牛,冲到厅中,“丞相有令,命大人暂守宣城,平抚民心,严防兵士欺扰百姓·”·陈蒨摆手示意信使暂停,道:“可有说何时出发”·“没有,只说让大人在此等候,到时自会发令。”
“退下吧·”·信使离开后,陈蒨看着厅中众人漠然的神色,心情愈发焦躁,闭着眼睛不想再看他们一眼,“都退下让我一个人清净清净”·众人唱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议事厅显得更为冷清。
好半晌,他才睁开眼睛,只见厅外还站着一个人,青年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下,笑道:“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总是固执己见”·厅外的人作揖笑道:“你还不是一样。”
陈蒨无奈地摇了摇头,“比起那家伙我还是很听话的·”他自嘲似地笑了笑,“走吧,陪我去四处看看,平抚民心·”·连绵的梅雨清洗着城市的污垢,雨后的街道、房屋、草木都被冲刷干净,但战火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片陶罐,宣城的本地居民大多都躲在家中,守着可怜的一点粮食度日。
陈蒨的派人在集市搭建了几个布棚,棚子下支着口大铁锅,一日两次,锅里会散发出粥香,每到这时,城外闻讯聚集于此的流民纷纷抱着破碗,等待铁锅的大盖子揭开··青年咬着嘴唇,神情忧虑地望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百姓,长长地叹息一声。
“伯安,你说这场战乱何时才能结束啊”·他身旁的年轻人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挺过去·”·“我也是。”
两人一边前行一边闲叙,随行的护卫则远远跟在后面··陈蒨道:“翰原那边目前还没有动静,我们虽已和平相处了数十年,表面上看起来很和睦,但这次侯璟等人的叛乱,我总觉得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言之有理,我以为,侯、杜、张三大氏族的联合,当不是一时偶成,而是蓄谋已久,否则他们如何能在短期之内集结十万大军那兵器、马匹和粮草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若说翰原没有在背后助推,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陈蒨低声道:“还是你懂我,不像我那个弟弟·”·“又在担心他了”·“那是自然,他和陈昌那个小子如今还在侯璟的手里攥着,也不知情况如何。”
“令弟自小聪慧无比,又习得一身武艺,谁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以他二人的身份,侯璟非但不会亏待他们,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说的也是,但愿真是我多虑了。”
二人相视一笑,陈蒨虽仍旧担忧弟弟的安危,但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远的巷子里隐隐传出挣扎厮打的声音,章昭达一把拦住陈蒨,道:“我先去看看。”
青年按住腰间长剑笑道:“无妨·一起去吧·”·他们赶上前去,发现两个士兵正行不轨,受□□的那个人衣衫不整,被禁锢在一人怀里,嘴被牢牢地捂住,另一人背对着他们正准备干苟且之事。
陈蒨大怒,一脚了踹翻了背对着他的那个胖子,另一个见来者衣着整肃,气度不凡,知道二人定不是普通百姓,吓得连忙滚到一边跪地求饶··那个被踹了一脚的还在骂骂咧咧,爬起来正想还手,但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太守大人饶命小人狗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陈蒨眼里的怒气都快烧成火了,他原本以父亲指示的“严防兵士欺扰百姓”只是他老人家想太多,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撞见了,他觉得脸上有些火辣。
青年下令随行守卫将二人押到牢里关着,当他蹲下来准备把自己的披风给蜷缩在墙角的人披上时,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被□□的原来不是女子,而是一个少年··“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我叫韩阿蛮,老家在会稽山- yin -。”
“山- yin -的啊,那还挺远的呢·这是一些碎银子,权且当做盘缠吧·”青年把银子放到少年脚边,“到处都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就别瞎跑了,赶紧回家去。”
“我没有家了·会稽已经被叛军占领,大人难道不知我如果回去就只能当叛军与大人在战场兵戎相见了·”·陈蒨刚走出几步远,闻言,他停下脚步,走回到少年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心想:长得比女人还漂亮,难怪会被盯上。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那你可愿追随·少年的眼中闪烁出欣喜若狂的光芒,他一路打听吴兴太守队伍的消息,弯弯绕绕走了不知多少,才终于从广陵到达宣城,原本能找到这支队伍他就已经很开心了,如今却因祸得福,直接见到了太守本人不说,甚至还可以加入他的部伍,韩阿蛮的心脏激动地快要跳出来了。
“我愿誓死追随大人”·“那好啊·伯安,带他回去·啊,对了,让他换身衣服,好好教教他军中规矩·”·“我”·“怎么你想抗命”陈蒨的眼睛里散发出异样的光彩,炯炯有神但是充满危险,每当他找到了有意思的赌局时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章昭达的心悬了起来,他这个从不“听话”的朋友又暴露了纨绔子弟的本- xing -。
·西燕灭国,代梁内乱,灵州大地上弥漫着不安的气息··翰原王城东南,有一处地方俨然就是一个“小王城”,建成王、临泗王、燕王的府邸彼此相邻而立,围成一个品字形,中间的那块空地则由三家出资,共同打造了一座比王宫中最大的御清园还要富丽堂皇的游园。
三家门前环绕着一条人工河,六座白玉桥横跨河上,距离人工河两条街宽的地方是一道围墙,墙外就是热闹非凡的“三王街”··月升日落,华灯初上,三王街的热闹比起白天更甚。
客栈酒肆灯火通明,商客旅人往来不绝;勾栏女子美目流转,向进出的客人迢迢传情;躺在美人怀中的达官贵人们喝着美酒佳酿,享受着这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奢靡··夜色中,一只信鸦悄无声息地穿过王宫的重重殿宇,王城最深处,坐落着一座被紫藤萝花海簇拥的阁楼,高高翘起的飞檐犹如獠牙一般直刺向天穹。
整座楼沐浴在朦胧的月光里·信鸦绕着阁楼飞了三圈,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然后滑落在顶楼的栏杆上,不一会,有个人从阁楼中缓步走出,信鸦看着黑影,歪了歪脑袋,看见它的主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过了会儿,信鸦又无声无息地飞出宫墙,融入无边的黑暗里。
刘欣醒来的时候,清晨的阳光还没穿透地平线·早起以成为他的习惯,即便是登基为王这个习惯也依旧没有改变,有时他会醒的更早,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会彻夜难眠。
不过昨晚他睡得不错,一个梦都没有做,睁眼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身边的那个人还在安睡,刘欣盯着他看了好久,直到肩膀有些麻了,他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却发现左边衣袖的一角被那个人枕在了身下。
该怎么脱身又不吵醒他呢刘欣想了想,觉得直接脱掉衣服走人实在有失身份,他看了看一直放在枕边用作防身武器,但却从没用过的匕首··单手把匕首拔出并不困难,难的是他想用匕首割断衣袖的同时也不吵醒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人。
两天后,王城中几家著名青楼的当红小倌不约而同地穿起缺了一角袖子的衣服,而穿这样穿着的小倌明显比别的更受欢迎,一时之间,全城勾栏瓦肆的男女都穿起了这样的衣服,而这风潮背后的流言蜚语则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皇太后的耳朵里。
每日下朝后,刘欣都要赶去椒淑殿给祖母请安,这天,他度过了一个如坐针毡的早晨,心情烦闷的他跪坐在偏厅等候时,察觉到椒淑殿的气氛有些异样·仔细一看,他才发现周围居然没有一个宫婢,这下他几乎完全肯定有什么关于他的坏事发生了,但他想不起最近做过什么不得体的事,又不能就这样擅自离开,只好在原地等候祖母的到来。
时间随着滴漏的水声静悄悄地流逝,日影西斜,夕阳照- she -在窗上,网格状的影子笼罩在翰原王的身上,他等了一天,跪了一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直到掌灯时分,皇太后才终于出现,她的头发只白了两鬓,一身华服,妆容精致,看起来犹存些许风韵。
她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亲孙儿,道:“你可知错”·“孙儿不知错在何处·”刘欣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低着头怯生生地回答。
一片残布被远远地扔到他跟前,刘欣只觉得有些眼熟··“知道这是什么吗”·“不知·”·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布在哪里见过,满脑子都是早朝时大臣们上陈的奏表和他们怪异的神情。
太后冷笑道:“你连自己的龙袍都不认得了”·刘欣脑子里“轰”得一声,他总算意识到原来是那天早晨割断的袖子,他不明白祖母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更奇怪这布怎会到了她的手里。
“你知道现在朝野上下是如何议论你这个皇帝的吗”太后身上的环佩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刘欣回想起来,今日朝会上,大臣们的目光不同以往,他们的眼神有厌恶、有探寻,还有一丝暧昧的玩味,那些目光像是一只只要褪下他龙袍的手,让他恶心得手脚发凉。
此刻刘欣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敢说··“不、不知·”·“那让我这个老太婆告诉你好了他们说就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小倌那些勾栏的红牌都还比不上你,因为你穿的可是真正的龙袍”太后一字一顿地说着。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刘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他深深地跪伏在祖母脚下,额头不停撞在地砖上,“对不起”三个字从小讲到了现在··刘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寝宫的,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晕了过去,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他在。
今日他受尽委屈和屈辱,心里一片苦涩,而现在躺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他感觉无比的安心,仿佛不久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事情··“想喝水吗我去给你拿。”
“不必·我就想看看你·”·刘欣伸出手玩着他垂下的黑发,光滑得像是丝绸一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抚上他的唇,像触摸花瓣一样动作轻柔。
“你看你,嘴都干成这样了,不喝水可不行·”那人说着,腾出另一只手,探身从床边的矮几上取来事先晾温的水,递到刘欣的唇边,他却耍小孩子脾气,不肯张嘴。
董贤微微一笑,柔声道:“那我喂你·”·说罢,他将水含入口中,低下头将彼此的唇瓣相依·刘欣伸出胳膊搂住他,一滴眼泪滑进两人相缠的发丛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尝试更文,多多关照~多多关照~·第2章 漠秦篇(一)·收到漠秦圣令后,龙战龙渊二人挑灯彻夜密谈·三天后,三千铁甲护卫着一辆马车和满载的金银宝器从锦州城出发,穿过碧峡关,浩浩荡荡地前往雍城。
龙渊下令,命麾下三位副将各带两万兵马,奔赴黔、凉、崮三城,迅速镇压反抗的义军,又令余下各部分驻地方,治理匪盗,安抚民心,令其乐业安居,归心漠秦·龙渊本部精锐则驻守锦州,西燕王宫也没有被付之一炬,而是安排工匠尽心维持。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没有上报漠秦王的情况下秘密进行的··断断续续下了月余的雨渐渐退去势头,王宫深处的一处院落里,一汪碧绿的池水闪烁着粼粼波光,莲叶紧挨着铺满水面,风起时,你推我挤的样子煞是热闹。
临水而建的小阁楼里,一名白衣少女靠窗坐着,面色青白,嘴唇干裂,盯着水面的眼睛黯淡无光··龙渊处理完军务,正准备吃一锅热乎乎的羊肉汤时,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棘手的麻烦没有解决,不耐烦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肉汤也没心思再喝,便只身往王宫走去。
·他是三步一摇头,一步三叹气,终于走到一个院落前·只见木门虚掩着,龙渊迟疑了一秒,还是推门步入院中·他一眼便看到临窗呆坐着的白衣少女,见她那副和三天前一模一样神情,征战沙场十余年的龙渊,瞬间感觉弟弟丢给自己的这个山芋,还真不是一般的烫手。
直到龙渊大步走到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那名少女还是没有发现他进来,像一尊木雕似的,一动不动··“咳咳”·少女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她连忙转身,整个人跪伏在地,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奴婢慕容婉拜见将军·”·龙渊看了眼一旁矮几上摆着的几碗满满的饭菜,道:“我答应了一个人,不让你死·想绝食殉国没那么容易如果你再不吃东西,我就找人用木棍撬开你的嘴给你一口一口地灌进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知道怜香惜玉。”
慕容婉的小身板微颤了一下,然后就僵住了似的,动也不动,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道:“将军深明大义,若能成全奴婢,来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将军之恩。”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龙渊捋了把胡子,眉头深深皱起,道:“我说过答应了一个人,不会让你死·你就不想知道那人是谁”·“不想。”
龙渊龇牙吸了口气,费好大劲才把怒火压下去,“铛”一声闷响,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扔到慕容婉面前,道:“抬头好好看看,我相信你认识这个东西。”
慕容婉微微抬头,当看清面前是什么东西时,她呆住了,眼泪不由自主地留下来,一双纤细瘦弱的手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那半枚玉玦,捧在手心,嘴里喃喃道:“阿战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龙渊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忽然之间为她无助的样子生出一缕心酸和无奈·他拂衣起身,嗓音带着一股难得的轻柔,道:“就算是为了他的心愿,也请你好好活着。
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少女紧紧攥着玉玦,眼睛恢复了一丝光彩,她犹豫了一下,道:“能否请将军告知,我哥哥慕容冲现在何处”·“去漠秦的路上。”
龙渊走到门口时停住了,他沉着嗓子,道:“你不要妄想能从这里逃掉,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出去了,这一路山遥水远,危险重重,别说到不了漠秦,就算到了,你愿意见他,他却不一定愿意见你。”
“为什么”·“你真想知道原因的话,就活下去,然后自己去问他”·月寒如水,几颗暗淡的星星散落天幕,夜空下,一支军备整齐的队伍正在背风的一座山石下休息,士兵们各司其职,挺起十二分的精神监视一切可疑动静。
熊熊燃烧的篝火堆里不时发出噼啪的炸裂声,随之几点火星升起,然后消失在空气里,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 she -在窗布上··车门紧闭着,空气虽然不新鲜,但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龙战知道那是慕容冲身上的味道。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不语,虽然都有千言万语,但都不愿先开口,僵持半晌,龙战败下阵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过是打算借龙鳌之手,杀了我吧”·“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杀了你根本难解我心头之恨。”
龙战苦笑,道:“也对,把我千刀万剐才能让你高兴一点·”·慕容冲冷笑一声,别过头不看他··“啊,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婉儿托付给我大哥照料,你不用再为她担心。”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少年一声不吭,只是面上冷漠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良久,他开口道:“替我写封信给她,让她好好活着,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
也不要来找我,我不会见她的·”说着他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悲哀,“如果可以的话,让她找一个爱她的人一起生活,最好是能照顾她、关心她,人长得好不好看无所谓,敢用一辈子去呵护她就足够了。”
龙战的心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剑,他的目光落到少年手腕上的沉重枷锁上,道:“好,我会帮你传达的·婉儿一定会找到真心对她的那个人·”·少年“哈哈”笑了两声,扭头看着龙战的眼睛,扯出一个凄凉的笑,道:“那就承你吉言。
作为还你的人情,到时候我会让你死个痛快·”·“好啊·”龙战说完,直勾勾地盯着慕容冲,嘴角微弯,道:“不过,若你失败,该当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若失败,便嫁衣红妆,与我列图枕张·”·少年愣了一下,抚着额头底声地笑,道“哈哈哈哈,你这个疯子”当他终于停下笑,抬起头来时,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像有烈火在熊熊燃烧,道:“一言为定。”
七天后,漠秦雍城··巍巍明光殿上,文武百官位列朝堂,大殿正中的龙椅上,龙鳌大腹便便,他歪着上半身靠在软垫上,左手捻着胡须,右手不停转动两颗圆润的玉珠,听着堂下众臣陈事。
“鹿州、奎州遭受百年一遇的大旱,今年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急需拨调白银十万两、粮食万石赈灾”·“准奏·若有紧急之处,徐爱卿可便宜行事。”
“陛下臣昨日收到急报,嵩川河下游三段堤坝决堤,洪水冲毁了数千民房,淹没百亩良田”·“嵩川河去年不是才花了八万两加固河堤吗”龙鳌皱了下眉,道:“去年堤坝加固是何人主事”·“户部尚书陶震。”
“李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臣领旨·”·“啊——”龙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脸疲倦,道:“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中一阵响动后,群臣道:“恭送陛”·“臣有要事禀报”这一声像利剑生生斩断众人的声音,满朝文武齐刷刷向声音的来源望去,短暂的沉默后,众臣纷纷躁动起来。
“是太子殿下”·“殿下回来了”·龙鳌斜睨了龙战一眼,只见他一身银甲戎装,未曾佩剑,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正想着要不要夸奖他几句,以显示自己对臣子的关心,但耳中充斥着的“太子殿下”让他马上放弃了这个打算。
龙战几步走进大殿中央,向龙鳌行礼,道:“臣奉王命出征西燕,天佑漠秦让臣得以全胜而归,特为我王奉上西燕国图及玉玺·”·群臣又爆发出一阵骚动。
“太好了终于干掉那帮蛮夷之徒了”·“天佑漠秦”·“一统灵州指日可待啊”·“当大宴三日举国欢庆”·“吾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半晌,大殿中终于平静下来,龙鳌终于开口道:“退朝,明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恭送陛下”·龙鳌走后,大臣们纷纷围到太子身边,“恭喜”“贺喜”不绝于耳,龙战灵活应对,左右逢源,说得众人笑成一片桃花,殿中气氛煞是热闹,但众臣却不知太子殿下的目光不管怎样流转,最后都会像盯着毒蛇的猎鹰一样,盯着那个最近炙手可热的李大人。
第二天,宫内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人人都是一路小跑,紧张忙碌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白天·是夜,龙撵安放于雀灵台正北方的中央位置,参加宴会的大臣按官位高低依次排开,左武将右文臣,中间是一块铺着红毯的舞场,上方悬挂万盏宫灯,照得整个雀灵台宛若白昼,数十名美艳舞姬在音乐下扭动着水蛇腰,曼妙的身姿在薄纱衣裙下时隐时现,旖旎非常。
文武群臣一边吃着盘中佳肴,喝着杯中美酒,一边如痴如醉地欣赏乐舞,彼此之间交流品评着舞姬的身材样貌,说着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发出阵阵猥琐的哄笑声··龙战在左边的第一个位子坐着,他静静地喝酒夹菜,看着周围的一切,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段短暂而快乐的生活,唇边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
突然一声“太子殿下”把他拉回了喧嚣的现实,龙战定睛一看,笑道:“曹将军,别来无恙·”·“太子殿下刚刚想到啥好事了笑得那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如何”曹羽锋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酒。
这个少年将军比龙战还小几岁,是丞相曹汇之子,在与翰原的辽城之战中立下头功,后来也屡次立下边功,遂拜将受禄,现在在朝中混得是风生水起·曹羽锋长期在外,很少在都城,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龙战对他此次的主动搭话感到有些惊讶。
“没什么,一点陈年往事罢了,不值一叙·”·“哦不知殿下此行,可有什么趣事,能否说来听听”·龙战莞尔,道:“曹将军说笑了,你我皆知战场如地狱,哪还有什么趣事可说呢”·“欸~我可听说西燕美人多如天上星辰,太子殿下难道都没有‘偶遇’几个”·美人么·龙战刚想回答,却遥遥望见李仕悄悄走到了龙鳌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龙战就看见他舅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猥琐贪婪的笑容。
看到龙鳌的表情后,龙战想都不想就知道李仕说了些什么·他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太子殿下想什么呢”一只手在龙战眼前晃了晃,他突然好想给这家伙来上一脚。
“抱歉,今日有些乏了,改天有空再与将军把酒详谈·”说罢,龙战放下酒杯,也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匆匆离席·留下曹羽锋独自端着杯子喝酒,少年浑身放松地坐在垫子上,动作颇有些失礼,但他也不理会,只一边倒酒一边摇头,絮絮叨叨地嘀咕,也没人听清他说了些啥。
宴会直至深夜才散,龙鳌喝得伶仃大醉,被七八个美貌少年搀扶着走到寝宫,他挥了挥手,少年们纷纷退下·拖着沉重的身躯,龙鳌摇摇晃晃地向寝殿走去,穿过层层屏风,终于,一张宽大的床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嘿嘿”笑道:“美人儿~我的心肝儿等久了吧本王这就来满足你”·床边垂挂的红色纱帐随着窗间吹来的风飘动,重重纱帘仿佛浓雾一般,遮住满屋旖旎的风光。
作者有话要说:·从本章开始就要分述这三对儿的故事了,三对儿的剧情是统一的时间线,并不存在这边结束了,那边才开始,就是这样,喵~·呃·······希望能看得懂·第3章 代梁篇(一)·自从进了军队以来,韩阿蛮每天都开心得像吃了蜜,虽然他只是整日干些洗衣做饭扫地的杂活,但心情依旧很愉悦,仿佛这样的生活就足够他过一辈子似的。
一日,韩阿蛮正在给马厩打扫,他放下最后一捆马草,正在擦汗时,练武场中热闹的声音吸引得他忍不住进去站在一根柱子后面偷看起来··宣城防营的练武场上,雄健有力的吼声直冲云霄,刀剑棍棒拼杀之声夹杂其中,日常的练习竟宛如战场一般激烈。
拿着扫帚站在角落里的韩阿蛮看得是目瞪口呆·陈蒨远远看见了他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嘬了口茶,道:“伯安,你看那小子的样子,就跟你第一次看见我和别人打架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章昭达耸耸肩,道:“我哪有那么夸张”接他着看了韩阿蛮一眼,只见少年正为场上的精彩对战拍手喝彩,看起来对军营生活十分感兴趣。
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顽劣的想法,便俯身对陈蒨说了一番,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喂阿蛮你过来一下我有事与你商量”陈蒨向少年挥了挥手,喊他过来。
”韩阿蛮虽不知何事,但他一心仰慕的太守大人有事找他,阿蛮想都没想就欢快地跑到两人面前,施了一礼,笑吟吟道:“大人,有何事吩咐”·少年穿的一身灰黑布衣,衬得他肤白若雪,修眉不描而黛,不笑的时候一双眼睛都像含着笑意,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便陷出一对小酒窝,眸中的笑更仿佛要溢出来般,直看得人心醉。
陈蒨盯着韩阿蛮呆愣了半晌,搞得一旁站着的章昭达万分尴尬··“咳”他赶紧咳嗽一声提醒陈蒨别失了身份,但他竟没反应·“咳咳咳”章昭达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大人可是身体不适要不我去找大夫”·“咳啊,不是,我很好·咳”·“伯安,你是不是生病了”陈蒨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呛得章昭达一口唾沫飞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我去你大爷的陈子华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章昭达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红着脖子,道:“韩阿蛮,太守想看看你的武功如何,毕竟你要跟随我们行军打仗,就算只是负责打杂,也要有点武艺用来防身啊。”
韩阿蛮一听,心沉下去了半分,他小声道:“可我不会武功,只是以前跟着我爹学过- she -箭·”·“- she -箭”陈蒨眯起了眼睛,像是思考着什么,他沉吟半晌道:“那你上去试试”·“真的我只会一点点。”
“没关系,试试就好·”·“嗯·”·练武场上众人一开始都各干各的事,正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俊美无比,但瘦弱苍白的少年提着一张弓向靶场走去,众人感到好奇,纷纷停下来看他。
韩阿蛮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站到事先画好的一道白线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注视着他,阿蛮瞬间感觉芒刺在背,他连忙转过头,慢慢举起手中的弓,取箭搭箭上弦,一气呵成,接下来便是瞄准,- she -箭只见箭支“嗖”得一声飞出,力道十分强劲,但是过了头,那支箭就那么直勾勾地与靶子擦肩而过,一头扎进了练武场外的草丛里。
空气凝固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声·韩阿蛮见自己- she -脱了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转身看见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趴在地上直锤地,他的脸“唰”得由白变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人捉弄戏耍的小猴子。
这个捉弄人的主意本来就是陈蒨想出来的,他原本想的是,借此也正好可以看看韩阿蛮的能力如何,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他忍不住笑得浑身发抖,章昭达更是笑得脸都红了。
终于,他闹够了,也笑够了,便赶紧喝止众人,道:“行了别笑了该干嘛干嘛去都给我闭嘴”·士兵见长官发话了,便纷纷散去仍做自己的事,但人群中还是不是传出一阵嘲笑的声音。
韩阿蛮抬头看见陈蒨脸上的止不住的笑意和周围人的不怀好意的神情,他知道自己被戏弄了一番,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少年趁那人没注意到自己,悄悄消失在练武场上。
“噗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没那么夸张吧”章昭达笑得停不下来,直到发现陈蒨有些不对劲,他才勉强止住笑意,拽了把他的衣袖,道:“喂你怎么了”·陈蒨一声不吭,抽出袖子就大步离开了武场,剩下章昭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主意可还是你想的呢别想推卸责任陈子华你这个见色忘友的败类他在心里咆哮道。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是夜,陈蒨用过晚膳,在房中研磨润笔,正打算写一封信给叔父陈道谭,询问何时能够动身离开宣城,他在这个地方待够了,只想赶紧加入前方的战斗,但陈道谭似是有意牵制他的势力,尽让他做一些诸如驱逐流寇、扫除乱匪等无关痛痒的事。
陈蒨的心里隐隐感到有些异样,但又不敢让这样的想法占据他的思想,他一直觉得叔父不是那种为了王位和权力不顾一切的人·但愿是我多虑,陈蒨心想··“笃笃”的敲门声响起,陈蒨看了眼窗外,发现夜已经很深了。
这么晚了,一定是伯安那家伙·他皱了下眉,道:“进来·”·“臭小子,有什么事不”话还没说完,只见来人却不是章昭达,而是一个百夫长。
陈蒨尴尬地轻咳两声,道:“何事”·“回禀大人,我带领的那队里有个新来的不见了·”·闻言,陈蒨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微微愠色,道“叫什么名字”·“韩阿蛮。”
听到这三个字,陈蒨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想怒,今日对那个少年的捉弄让他心里第一次有了愧疚的感觉,这气根本没法撒;想命人去找他,但转念一想,大丈夫应当能屈能伸,如果连这点嘲笑都承受不了,那他也没有必要再跟着自己了。
陈蒨大手一挥,冷冰冰道:“随他去吧·这种窝囊废不留也罢”·这一晚,太守大人二十年来第一次失眠了·第二天,他顶着副熊猫眼,哈欠连天地处理各种事物,用早膳的时候差点把墨汁当酱蘸。
议事厅上,众人忧心忡忡地看着陈蒨,生怕他这瞌睡打着打着就打到地上去了·章昭达小声地对身边坐着的宣城令说道:“你给那边的说说,今天就到这儿吧~”说罢,他朝坐在桌子后面昏昏欲睡的太守努了努下巴。
察觉到太守今日状态不对,又对他的急躁脾气早有耳闻,生怕惹祸上身的宣城令早就巴不得赶紧走掉,他轻声道:“好好好~章大人与太守大人向来关系融洽,可得劝大人保重身体啊~我这就告退了。”
说着,他转头和另一人嘀咕了一阵,不一会儿,众人纷纷起身,踮着脚,轻手轻脚地往外走··章昭达找来一件披风小心翼翼搭到陈蒨背上,刚一放下,青年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大呼了声“阿蛮”,吓得章昭达差点跪到地上,他甩开陈蒨的手,怒道:“给我醒醒”·陈蒨仿佛被浇了一身冷水,瞬间清醒过来,突然他一把抱住章昭达,道:“他居然走了,是不是我昨天太过分了”·“”章昭达猛地推开陈蒨,气得眼睛都圆了,道:“你发什么疯谁走了”·“阿蛮。”
陈蒨神情低落,仿佛被哪个姑娘甩了的表情,看得章昭达目瞪口呆,他心想,这个玩世不恭的皇族纨绔子弟是不是中邪了·“你胡说八道啥呢他不是在这儿呢吗”·“”·章昭达翻了个白眼,跑到门外喊了声,“韩阿蛮过来太守大人找你有事”·不一会儿,少年就站在了陈蒨面前,手里拿着块抹布,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道:“大人,有何事吩咐”·陈蒨扶额,沉默半晌,结结巴巴道:“今、今日起,你调到我这儿任职,负责打扫起居诸事。
还、还有,晚上别乱跑”·“是”·“好了,你退下吧·”·“明白”说完,韩阿蛮转身离开,脸上的笑越发醉人。
章昭达愣在原地,对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越发感到摸不着头脑··当晚,陈蒨在韩阿蛮的服侍下早早入睡,脑袋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睡得格外深,一觉醒来就到天亮了。
陈蒨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虽然每天的麻烦事还是堆成山,但他却不怎么感到劳累,一天下来还是精神抖擞·他跑去问章昭达原因,但他只甩给了自己一个白眼。
陈蒨头一回对僭越无礼的行为没发脾气,反倒一直乐呵呵的,军中将士都说太守大人中邪了,有几个还擅自找了巫医要给陈蒨“驱邪”,气得他命人把他们拖下去各打了二十大板。
这样轻松的日子很快过去了半个月,梅雨过后,紧接着的伏旱天热得万物都无精打采·入夜后,白天的酷热散去了几分,几缕轻微的夜风的给熟睡的人带来些微凉意。
月上中天,陈蒨光着膀子在竹席上像摊鸡蛋似地翻来覆去,折腾了半晌也没睡着,他干脆披衣而起,拿着扇子到院中乘凉,在树下坐了会儿后,陈蒨被蚊子惹得受不了,摇着扇子就往外走去。
夜色深沉,蟋蟀虫鸣声连绵不绝,路边挂着的灯笼上,一群群飞虫环绕着光源起舞·习习微风吹干他汗- shi -的鬓角,吹起他身上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陈蒨拢了下衣服,打算折回去接着睡觉,走了不远,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练武场那边传来。
他睡意全无,立马警惕了起来,随便从路边捡了根木棍当做武器,他慢慢向本该空无一人的练武场走去··距离越来越近,他渐渐听清那阵奇怪的声音原来是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陈蒨悄无声息地靠近练武场的大门,发现木栅门虚掩着,里面点着两根火把,透出不甚明亮的光线·接着微弱火光,陈蒨透过栅门的缝隙,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在里面练习- she -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箭筒,再往里看,只见远处的箭靶上,数十只箭齐齐地扎在红心上。
陈蒨心头一怔,这时那白衣少年拔了箭正迎着火光走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中,少年微微泛红的脸上满是汗水,他回到原地,搭箭上弦,“嗖”一声,箭矢正中靶心。
青年心中顿时翻起波涛,内疚,欣慰,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心海翻腾,他小心翼翼地离开练武场,回到房中倒头便睡··第4章 翰原篇(一)·红日初升,朝霞映照天穹。
碧瓦飞甍,重楼掩映,花树婆娑,翰原王城紫宫群殿一派雍容华贵之气·王宫重重飞檐下,垂挂的铜铃闪耀着金黄的光泽,偶尔响起的金属音在浩大天地间显得无比空灵。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宫殿楼宇深处,一座新起的精致楼阁环绕在紫藤萝花丛之中,其间鸟鸣声声,清脆悦耳,越发衬托出清晨的安祥宁静··此楼名唤:卿欣阁,共三层,一楼会客,二楼书房,三楼卧室,是翰原王刘欣特意为舍人董贤修建的。
阁楼坐落在庭院中央,院中满满地搭建着花架,白色和紫色的藤萝花攀架而上,开成一片汪洋花海··顶楼窗扉洞开,晨风卷起销金纱帐,轻轻唤醒床上熟睡的眷侣。
董贤把额头和刘欣相抵,羽睫半张,清亮的眸子里映着怀中少年略带倦意的面容··“该起来了·”·“唔·”少年皱了下眉,嘴里哼出声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像个寻找庇护所的小动物似地往董贤的怀里拱。
“王上,不愉快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青年搂住他削瘦的肩膀,抚摩着他的脊背,轻声细语地安抚他。
刘欣把脸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耳朵里满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少年低垂下眼,无力地说:“大臣们看不惯我就算了,本来我也不在乎他们·可是为什么就连太后也对我那么狠”·董贤轻吻他的额头,笑道:“王上乃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人的王,太后严厉也是为了你好。”
“所有人都说‘这是为了你好’,从来没有人想过我本人是不是愿意·”刘欣闷闷不乐道··青年笑道:“这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啊。”
“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说着,刘欣顿了顿,又道:“只是不想一直缩在角落里,我也有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的事·”·“嗯,现在你就有一件事可以自己完成。”
董贤狡黠一笑,桃花眼弯成两朵儿月牙,眼尾微微上翘,脸上露出狐魅般的妖冶艳丽之色··“什么事”·“起床啊。”
”刘欣微怔,旋即笑了起来,道:“好哇你敢耍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就把手伸去挠他的胳肢窝。
两人嬉闹玩笑着,双双滚到一起,笑声惊飞了窗边树上栖息的鸟儿··“好了~好了~不闹了我现在就起”刘欣最是怕痒,面对董贤的攻势,他很快便招架不住,连忙求饶。
“我来帮你更衣·”·少年展开双臂,任由他把繁复的衣物一件件、一层层地裹住自己削瘦病弱的身躯·对于他来说,身上龙袍虽好,却终究只是堆衣服;头上金冠虽贵,但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来;山珍海味在口,每日饭后还是要一碗苦水下喉。
还不如生在平常百姓家,健健康康、普普通通,就算是粗茶淡饭,补丁缀满衣襟,也比现在快活··董贤替他摆好从发冠两侧垂下的红缨带,在那苍白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一吻,笑吟吟道:“别和朝堂上那群老家伙一般见识,记住,你可是翰原国的君主,要拿出气势来,让他们敬你、畏你”·“我知道。”
刘欣脸色绯红,低声道,“太后已经唠叨无数遍了,可我就是怕·”·董贤不禁莞尔,道:“怕什么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我是怕做错事,惹太后生气,还怕连累到你。”
他望了眼窗外的紫色花海,颓然道··“我不过是王上的一个玩物,不值得您劳废心神·”董贤神色悲哀,凄然笑道:“有朝一日王上若是厌弃我了,只管放心丢掉便好。”
刘欣一听顿时急红了眼,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我可从没说过你是我的玩物我是真心待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陪着我,我就”·“当当当”晨钟浑厚之音响彻天际,阁楼仿佛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王上,早朝时间到了,您可不能迟到啊·”·刘欣皱着眉,咬着嘴唇,一脸的委屈和无奈,他飞快地跑下楼,不一会,楼下传来“起驾”一声长调。
董贤走到窗边,看着那乘龙撵渐渐消失在重重叠叠的群山般的宫殿之中,他脸上的凄然之色慢慢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漠如冰的神情··那天晚上,刘欣没有在卿欣阁留宿,而是在他那冰窖似的书房里草草睡了一觉,醒来后,他便命人将昨晚拟了无数遍才终于写好的圣旨送到卿欣阁。
传旨太监到达的时候,董贤正在院中看书··前日那番话,他其实是藏了些心思在里面的,只是不知那少年能否察觉到,如若不能,他也只能放弃,另择目标··这官场权力之争对他来说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自己的一切,名声、金钱、肉体都包括在内,而他的对手是所有人·输了,身败名裂,国破家亡,命丧九泉;赢了,坐拥天下,世代为尊,青史留名··他没有和那个人一样选择强主依附,而是看中了这个无能君王,是因为他知道,刘欣纵然懦弱无能,但终归是一国之君。
他只是太过软弱,意识不到自己手中的权力,也不知道该如何运用它··董贤自信有能力当一个好的傀儡师·如果能通过他的权力得到高位,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正想得出神时,传旨太监拖长音的刺耳调子突兀地传来。
“圣旨到奉天承运,舍人董贤起自帝乡,游学列国,博闻强记,多次为朕分忧解难·朕惜贤德,不忍良才埋没,特封为京畿令,赏金三千两,即日上任,钦此。”
说罢,老太监拂尘一甩,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一人捧着官印,一人端着金条,二人走上前,将物品放在花架下的石桌上,然后退回原地站着··董贤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明黄色的绸布,道:“臣领旨。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赵公公笑眯眯地俯视着他,语气里半是恭维半是揶揄,道:“恭喜董大人啊~今后还望大人在王上身边替咱家美言几句,至于那枕边风,大人你可别吹到咱家身上就行了。”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董贤起身,拍了拍衣服,殷勤笑道:“公公这是哪里话您可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就连王上也得看您的脸色。
董贤一个小小舍人,何德何能今后还得仰仗公公,万望大人不要嫌弃才是·”·赵公公对这番话十分受用,尤其是那句“王上也得看您的脸色”,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眼神有意无意地往石桌上瞟。
“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在贵处打扰了·”·“公公且慢·”董贤看了看那两个小太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公公心下一喜,留着长指甲的手轻轻一挥,两个小太监就被他打发去了外面。
二人走后,董贤掀开盖着金条的红绸布,把十根金条全部推向老太监,笑道:“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赵公公原想着能拿到半数就可以了,没想到这个小舍人还真是舍得。
转念一想,如此大手笔,想来他还有事相求,那个窝囊废王上是没什么指望的,要想成事,还得靠太后的权力·赵公公心底盘算一阵,决定卖他个顺水人情··“哎呀~大人真是破费了,今后呀~咱家定会在太后身边替你多多美言几句的~”·董贤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金子,心下哂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旧一副殷勤样,指着那盘金块,道:“多谢公公,今晚我就命人给公公送去。”
“好好好,切记不要声张·”·“小臣明白·”·董贤引着赵公公出门,二人边走边寒暄,说着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一段短短的距离,硬是走了很久,将人一直送到大门口后,董贤笑道:“恭送大人。”
赵公公“嘿嘿”笑着离开了卿欣阁的庭院··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了,董贤才来到花架下的石桌旁,拿起那方小小的方形金色官印,嫣然一笑,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小瞧你了,我的王上。”
进宫这么久,董贤的心情第一次这么舒畅,向来不喜欢的藤萝花,此刻看起来竟煞是惹人喜爱·他把官印揣到怀里,吩咐下人道:“把院子里的地板给我用水好好冲干净”他不想那个阉人在这座院子里留下的半点痕迹。
虽已被封为京畿令,但董贤仍然住在卿欣阁,那京畿令府邸只做办公之处·上任头几天,他着实忙了一阵,倒不是为处理公务,而是为了应付那一趟接一趟简直快踏破了他门槛的前来道喜的官员们。
董贤坐在书案前,看着上面厚厚的一摞拜帖,揉了揉太阳- xue -·夜已经很深了,为了打发这些闻风而来的投机者,他连着两天没有回卿心阁了·自己不在身边,不知道那个家伙睡得好不好,董贤心想,但随即他又摇头笑了,心说:我来到他身边也不过才两年,过去十六年他还不是一样过来了,几天不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书房外,蛐蛐儿鸣唱之声渐次沉寂,屋内光线昏暗了许多,豆大的灯火也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吹的摇摇欲坠,他拢紧了领口,向左右道:“三品及以上的给我选出来,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话是说完了,但没人回应,四下里一看,发现只有自己一人,他这时才想起来,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让其他人都退下了,现在恐怕一个个都睡的像死猪一样,雷都打不醒的那种。
青年心底莫名一阵失落,他叹了口气,披上一件外衣,独自往外走去·一步踏到府邸门口的石阶上时,深夜的寒冷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左右张望了一阵,一时竟想不到该往何处去。
这么晚了,回宫是不可能的,就连青楼都关门休息了吧·他苦笑一下,干脆就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扫了几眼空荡荡的街道,又抬头望向高天上那轮满月,看了半晌,越发地清醒了。
睡不着,肚子还有些饿,想了想,这官儿当得还真是万分“凄凉·他伸手摸了下怀中,想找个什么东西解解闷,竟摸出一支竹笛··董贤哑然一笑,想起来原是今天上午王莽派人送来的,他当时太忙,随手就塞在了怀里,这一放竟放到了现在,而自己还浑然不知。
一时之间,往日同游的岁月清晰浮现在眼前,嘴角微弯,竹笛已到唇间,一阵清扬的笛声飞出,空灵曲调间夹杂着难言的哀婉凄凉··王宫坐落在数条街道相隔的高大围墙后面,群宫黑压压一片,飞檐高高翘起,仿佛巨兽的獠牙,让人胆战心惊。
·翰原王寝宫太辰殿内,清幽冷寂,空荡荡的仿佛很久无人居住·寝宫最里面,安放着一张宽大柔软的床铺,上面的被子枕头还和白天一样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个华服的少年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他头上的金冠已经有点歪斜了,眼周一圈红通通的,似乎哭了很久··白惨惨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少年抬头望着那轮满月,泪珠簌簌滚落。
第5章 番外(一)·“苍林之海”是一座莽莽原始森林,林中树木皆高耸入云,地上是厚厚的一层腐殖质,脚踩上去都会冒出汁液来·这样一片肥沃的土地供养了无数奇花异草、珍禽异兽。
西燕自古以来便流传着关于这片密土的种种传说,其中流传最广,也最神秘的,是关于麒麟山神的故事··“在不知道多久的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名叫秦一,他父亲早亡,母亲又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孝顺的秦一为了给母亲买药治病,不顾村人的反对,独自一人来到“苍林之海”,想在这里挖一些珍贵的草药换钱,好给母亲请郎中。
他穿了双破草鞋,背着个破竹篓子,拿了把药锄,就进了那莽莽群山之中·“苍林之海”不愧为宝地,灵芝人参仿佛遍地都是,秦一很快挖满了一背篓,当他准备返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森林深处。
林中巨木遮天蔽日,光线很昏暗,秦一根本辨别不出当时是白天还是黑夜·周围到处都是奇怪可怖的叫声,还有黑影时不时地掠过,让人瞬间头皮发麻·少年独自一人,又怕又急,他慌不择路地乱窜,转来转去却又回到了原地。
少年心中挂念重病的母亲,后悔没听村人的劝告,他一想到自己即将葬身山林,而母亲则将因为无人照料,悲惨而终,眼泪顿时就哗哗流了下来··秦一不知哭了多久,他又累又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迷蒙之中,一团白光从密林深处缓缓而来,少年半睁着眼,隐约看见一头浑身散发出白光的麒麟正站在自己身旁·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害怕,看着那团耀眼的光芒,反而觉得无比心安。
一阵睡意袭来,秦一闭上眼睛,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一个看不清面容、自称为山神的少年,他对自己说要做一个交易,只要秦一把身体让给他,他便能替秦一治好他母亲的病,秦一在梦里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当他醒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村子里,而他的母亲正生龙活虎地在院子里打扫·秦一想起了那个梦,但他知道这场交易的代价,但他没有后悔。
村里人很快全都知道秦一的母亲病好了,他们纷纷来打听消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秦一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愿说·村人都抱怨他自私,说他发了财却不想让别人知道,大家都开始疏远了秦一母子。
秦一一直等待着山神来取走他的身体,但很多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这却让秦一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酝酿··几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月亮很圆很亮,但是却诡异地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村里人对这红月亮感到无比好奇,纷纷透过窗口看,有的人还跑到外面,坐在门槛上看,整个村子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秦一只要一看到那轮红月感到浑身发痒,他把窗户死死封住,然后蒙到被子里,不顾母亲再三唤他的名字·红月的光芒似乎能穿透一切,秦一还是浑身奇痒难忍,他发了疯似的抓挠自己,希望能缓解一下,但他刚抓了只几下,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上冒出了鳞片一样的硬物,他吓得浑身一颤,掀开被子,接着屋内昏暗的烛光,看到自己的双臂都长满了鳞片·啊啊啊秦一惨叫一声,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现出梦中少年的那句“用你的身体为代价,你将成为我。”
想到这里,秦一明白还债的时间到了·他颤抖着走到水缸前,瞥了一眼水面的倒影,只见自己的额头上竟然生出了两个角·秦一倒退两步坐在了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母亲的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儿啊,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娘去给你找郎中啊”·“娘,不用了,我很好的。”
“真的没事吗你可别勉强啊”·嗓子忽然干得发紧,秦一咳嗽了几声,道:“真的没事,我只是有点口渴而已。”
“哦,那你多喝点水·”·“好·”·秦一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压制着内心那股强烈的恐怖欲望··“血,血,我要血。”
他大张着嘴,像只缺水的鲤鱼·忽然之间,村里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家的院子里··“快别让他跑了”·“你们快把这里围住”·“对对对别忘了后门”·“诶这是怎么了大家伙怎么都来了出什么事了”·“嘘大娘刚刚我们看到有个野人跑进你家后院儿了”·“啊这这这,儿啊秦一你快出来”·“嘘大娘你先安静一会儿别把野人吓跑了”·“可我儿子还在屋里呢”·“怕什么只要秦一不出来,就不会有事儿的。”
一阵喧哗过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秦一只觉空气安静得可怕,他透过窗缝,看到一村子人扛着锄头木棍,团团围住了他家那小小的院子··秦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哪有什么野人自己才是一个怪物啊。
他颓丧地沿着墙滑坐到地上,抬头时,只见那梦中少年此刻竟浑身是血地蹲在他卧室的墙角·秦一想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看那少年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他急得满头大汗。
少年的腿似乎受了严重的伤,不断地流着血,身上其他地方也是遍布伤口,浑身是血,看起来恐怖至极·终于,那受伤的身躯摇摇晃晃地来到秦一面前,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少年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但却没有声音发出来··秦一的眼泪不知怎的,兀自滚落,止都止不住·他似乎和少年心有灵犀,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意识深处,那少年的话声声入耳。
他一把横抱起受伤的少年,低头在他耳畔,道:“我们这就回家·”·怀中少年浅浅一笑,安心地闭上双眼,仿佛有他在就一切都不怕了··村民等的是心急如焚,但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会不会跑了”·“王三儿,你确定是往这边跑的”·“废话老子绝对不会看错”·“那怎么这么久了也没反应秦一呢他怎么啥动静都没有臭小子该不会睡着了吧”·正议论纷纷时,院子里一间土屋的房门“碰”得一声开了,村人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门口的人身上,看清了之后一个个都长大了嘴巴。
只见秦一打横抱着那个“野人”,他额头上的两只角格外引人注目··“啊啊啊妖怪”·“妖怪啊”·秦一抱着少年缓缓向院门口走去,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红月下远方的森林。
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决··“儿啊,我的儿啊,是你吗”老妇人颤抖着走出人群,眼里充满疑惑和恐惧··“娘,孩儿不孝,不能侍奉您到老了。”
秦一低着头,不敢看妇人的眼睛··“呜呜呜·”老妇捂住脸,跌坐在地,痛哭起来··“好哇秦一你居然和妖怪是一伙的”·“杀妖怪啊”·“杀了他为世间除害”·“杀了他们”·秦一冷冷地扫视众人,他抱紧了怀中少年,步履坚定地向人群走去。
村人手中的棍棒刀叉高高举起,但当二人走到他们面前时,众人却一动也不敢动,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笼罩在二人周围··他们就这样互相依偎,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慢慢走出村子,走向远处的莽莽丛林,最终消失在“苍林之海”深处。
这个故事也是在无数人口中转述加工的版本了,故事真正的样貌已经无人知晓,甚至这两个人的存在都成了疑问,但麒麟少年与秦一都化身为这片广袤森林的守护神·他们的故事渐渐成为“苍林之海”众多传说中的一个。”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一名粉衣少女带着两个孩童坐在临水的亭子里乘凉·两个孩童,一男一女,男童八九岁模样,衣着华贵非常,一看便知道他的身份不凡;女童才五六岁,穿着鹅黄色衣裙,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十分惹人怜爱。
粉衣少女把女童抱在怀里,打算结束进行了一上午的故事时间,她道:“在这些传说的衬托下,那片‘苍林之海’变得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了,你们可”·“既然那么危险,父皇他们怎么还经常到那里去啊”男孩清脆的童音打断了她的话,他那浅褐色的眸子清澈透亮,仿佛山间清泉,透着股冷冽之气。
少女知道他又要问一堆问题,不禁无奈地笑笑··“父皇他们去的是皇林猎场,那里虽然离“苍林之海”很近,但也还并不是真正的森林哦·”·“那真正的森林在‘苍林之海’里面咯”·“对啊~”少女抱起女童,牵着男孩的小手走出凉亭。
“离家远吗”男孩紧紧抓着她的手,仰头望着她··“远啊,坐马车要走两天呢·”·“猎场好玩吗我也想去。”
“好玩是好玩,可是我不喜欢·”·“因为哥哥们太讨厌了对不对他们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粗鲁得很”男孩冲少女眨眨眼睛,狡黠一笑。
少女掩嘴笑道:“你这个机灵鬼·”·“我也想去猎场玩玩”·“你还小,要等到明年秋猎才可以去·”·男孩嘟起嘴,不满道:“我都九岁了还说我小”·少女见他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安慰道:“好啦好啦,骗你的。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不过要向父皇请示才行,而且也不能一个人偷偷去”·“真的”·“我的话你也不信”·“哼明明刚刚才骗过我”男孩松开少女的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了前面,回过头来向她做鬼脸,笑道:“妍儿姐姐最讨厌啦略略略~”·“你这小子”·怀中女童也“咯咯”笑起来,挣扎着要去追慕容冲,少女实在抱不住,便放她下来,任由这两个小家伙在花园里追逐嬉闹。
第6章 番外(二)·西燕皇族每年都要进行一次秋猎,秋猎猎场是位于“苍林之海”外围的一片茂密山林,林中的飞禽走兽虽然比不上“苍林之海”里的珍稀,但也足够皇家围猎所需。
秋猎除了供皇族消遣游乐以外,也有祭祀社稷,庆贺丰收的目的·除了上元佳节,秋猎算是有一个重大的节日了,不过前者是普天同庆,而后者私人- xing -质更多,与其说是节日,不如说是盛大的郊外聚会。
一场秋猎历时十五天,准备工作更是要提前两三个月,车乘轿辇、行帐寝具等等诸多物品都要整饬一新,各宫妃嫔都在为这场浩大的盛事早早准备特制的衣服和首饰,只为了在秋猎场上吸引更多的注意力,尤其是西燕王的注意。
对于深宫的女人们来说,这是一场另类的皇宠之争,但对那些十一二岁的皇子们来说,这却是一次难得的冒险之旅··慕容冲从小就长得惹人喜爱,随着年纪增长,漂亮的眉眼越发俊美,六七岁的时候就让见了的人啧啧称奇,是众皇子公主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聪慧机敏,伶牙俐齿,爱读书又好学,更是为他锦上添花·如此皇室翘楚,西燕王自然看在眼里,还不到八岁的时候,他便被封为太子·曾一度失宠的惠妃姜琪也母凭子贵,重新获得了王上的宠爱,姜氏一族很快变得炙手可热,姜家一些仗势欺人的,便时常打着太子的旗号为非作歹。
一日,姜琪的表哥强抢民女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到了慕容冲的耳朵里·这个刚满九岁的孩童,竟直接前去兴师问罪,一剑将他捅死了·西燕王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责怪慕容冲,反而嘉奖了许多金银绸缎。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打着太子的旗号招摇撞骗,但太子本人,却渐渐染上了些纨绔子弟的不良风气··秋猎时间很快到了,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专用驰道向皇林猎场开进,两天两夜的行程,搞得随行大臣和护卫的禁军疲惫不堪,西燕王和妃嫔则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玩乐游戏,好不悠闲。
到达目的地后,闲置了大半年的营地又热闹起来,皇室成员的大人们和少数位高权重的大臣悠哉游哉地乘凉、垂钓、掷骰子玩儿;皇子们则如脱缰野马一般,肆意地在草地上、树林间玩耍嬉闹;长公主慕容妍带着一群粉扑扑的小公主在安全的地方做着游戏。
·时间很快过去,当天夜里,营地中央搭起高高的篝火堆,烤肉香和酒香的混合气体让人垂涎三尺·营地外围站岗的禁卫军闻着这香味,一个个馋得直咽口水,但他们只能乖乖等大人物们吃饱喝足,开始休息的时候,才能轮流换着去吃些简单的饭菜。
营地上空,划拳嬉笑声直冲云霄,往日空幽幽的山林,被喧嚣嘈杂声灌满·林中的动物们毫无所觉,好奇又害怕地听着这陌生的声音··虽然喝了一晚上的酒,但第二日一大早,西燕王和若干重臣将军还是精神亢奋他们身披金银铁甲,配着宝剑雕弓,骑上自己心爱的骏马,随行禁军也全副武装,声势浩大地向密林开进,队伍里洋溢着兴奋。
第7章 番外(三)·大人们去围猎,没了管束的皇子们玩得更疯了·平时他们压抑着贪玩的天- xing -,规规矩矩地在学堂和家两点之间往返,极少有机会出宫,一年一度的秋猎给了他们放肆玩耍的机会。
十多个皇子们,平日里玩得好的都凑到一起,三五成群,上树掏鸟窝、下水摸河鱼,挽着弓箭漫山遍野追兔子,真个似脱缰野马般,拉都拉不住··慕容冲孤零零地坐在河边,扔石头打水漂玩。
两岁的时候,母妃失宠,他也跟着被人厌弃·但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长大以后,他渐渐明白了自己被孤立的原因,他对此不屑·除了长公主像亲姐姐一样对他好,其他的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愿意理他,后来,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和他一样不被人待见的慕容婉。
他慢慢觉得,有她们陪伴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人,只要能让父皇对自己青眼有加,他们自然会像蜜蜂一样围过来··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五岁的他这样想着,并且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看见自己,他显露出与年纪不相符的思谋和决心。
九岁生辰还没到的时候,太子这个头衔成了他得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结果如他所想,那些皇兄皇弟皇姐皇妹一个个围拢到他身边,看着他们脸上挤出的笑容,他觉得恶心。
这次秋猎,慕容冲还是第一次随行·以前,他想来,但没有资格;这次,他有资格和曾经风光无限的兄弟们同坐一车,欣赏着他们低三下四的表情,他感到心情舒畅无比。
“噗咚”石头在水面擦起两个水花就沉了下去,慕容冲有些挫败感,他抓起脚边的石头,哗啦一声,全都抛了出去·河面溅起无数水花·他嘴角微弯。
“这样玩石头有什么意思”·话音刚落,一个石子儿“嗖”地掠过水面,激起四五个连贯的水花··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俊俏青年正捂着嘴笑。
“沈大哥”慕容冲开心地站起来,一个飞扑扎到了沈骆的怀里··“嘘”青年忙低声道:“别叫我大哥你可是太子殿下你的哥哥们都是皇子,我一个护卫可当不起这殊荣~”·“哼谁稀罕他们呐。”
他冷笑道·转眼又换了副表情,小脸蛋笑得像花朵,显露出儿童的纯真,他笑眯眯道:“你才是我哥哥”·“好啦,这话咱俩之间说说就好了你可千万别在人前说哦我可是会掉脑袋的”说着,青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逗得他咯咯直笑。
“你是来找妍儿姐姐的吧可惜咯~她现在和那群老妈子、小女孩在一块儿,你见不到的~”他冲青年做了个鬼脸,笑得蔫坏··青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落寞,但灿烂的笑容马上遮住了心底的- yin -霾,他笑嘻嘻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冒险啊我的太子殿下~”·慕容冲眼睛里登时亮起了灯,道:“真的”·“那还有假我堂堂禁卫军副使,说话算话”·“你不用巡逻的吗”·“哎呀~那就是我手下兄弟该干的事啦~走吧走吧,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不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苍林之海’”·一听沈骆要带他去“苍林之海”,慕容冲激动得快跳起来了,他听了长公主讲的故事后,就一直想亲眼看看传说中那个神秘又可怕的地方。
“好啊赶紧走趁现在天色还早,父皇他们也还没回来,抓紧时间”说着,他就拉起沈骆的手要前冲。
“我的小祖宗~你急什么急啊来,把这个拿上·”·他看了眼沈骆手里的短匕首,欣然收下,嘴上却还说着:“有你保护我怕什么”·青年笑了笑,牵起他的手,两人沿着河流,慢慢向上游的密林走去。
第8章 番外(四)·两人一路且行且歌,好不快活,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河流隐匿进一片- yin -森昏暗的密林之中··慕容冲指着那林子,兴奋地喊道:“苍林之海”·青年摇头笑笑,道:“这才只是入口,不过我们也只能走到这里了,再往里面会很危险的。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男孩撅起嘴,嘟囔道:“我不我想去里面看看”·“别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妍儿姐交代”·“你应该担心的首先是自己的脑袋才对啊。”
男孩狡黠一笑··“哈哈哈哈,你啊,小机灵鬼走吧走吧~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哼,回就回,不要你抱啊我自己会走”·沈骆无奈地扶额,大步追上跑得像兔子一样飞快的慕容冲。
自从把他从一帮狗仗人势的太监手下救出了这个孩子,他那时常表现出的超越年龄的坚强让他深深震动·吃惊之余,他更多的是为他感到心疼,从前他受人欺负,被人孤立,如今他贵为太子,却依旧孤零零的。
是夜,第一场围猎大获全胜,野猪、鹿、獐子、兔子堆成了小山,一头斑斓猛虎血淋淋地摊在一旁·西燕王高兴地合不拢嘴,命人将虎皮剥下,虎牙赏赐给几位随行重臣。
一场盛大的宴席隆重开始··篝火熊熊燃烧,欢乐的人群围而舞蹈,每个人的脸都被火光映得通红,黑色的影子奔跑跳跃,交织联动成形状奇怪的网络··禁卫军围绕大营的边缘而立,年轻英武的青年们手执长矛,脸上神色各异,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沈骆身处其中,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目光从始至终凝视着一个方向·粉衣少女坐在篝火堆的对面,举止端庄有度,静谧如夜,柔和似水,一颦一笑风华万千。
·慕容冲坐在惠妃身边,默默地吃着东西,有人跟他说话,他就殷殷笑着回答,没人搭理他,他也乐得自在,小手撑着下巴,一脸稚气却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第二天,沈骆好不容易得了空,他到河边去找慕容冲,却白跑一趟·一整个白天都不见他的小身影,直到傍晚,他才满头树枝乱草地跑回到行帐,一阵梳洗过后,又变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如此,沈骆有点担心,想逮住他问一问,但小家伙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他又总是事务缠身·一想到他总是独来独往,连个护卫也不带,他虽然心中担忧无比,却也只能干着急。
转眼之间,秋猎已接近尾声·太子殿下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好几次,西燕王传召他,却找不到人影,大发雷霆,责骂惠妃教子无方,吓得她是花容失色,连声道“恕罪”,围观的一众妃嫔纷纷掩嘴偷笑。
深夜,惠妃行帐里隐隐传出刺耳的骂声,间杂着噼啪的抽打声和哽咽啜泣声,在荒林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瘆人··围猎的最后一天,太子失踪·西燕王派出半个禁卫军前去寻找,皇林猎场被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连太子的头发也没找到一根,西燕王一怒之下,砍了三四个人头。
“找不到太子你们都留在这里给他陪葬”·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看着暴怒的君主,众臣忍不住腹诽,前几天还要打要骂,儿子一丢,恨不得把天都翻过来,果然还是心疼么·搜寻进行了两天,依旧无果。
这莽莽山林,野兽横行,一个九岁多的孩子,孤身一人,只怕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想到这里,众人纷纷摇头叹息,惠妃更是哭得几度晕厥··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当少年背着小太子,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像两个乞丐似的出现时,他们的嘴张大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慕容冲给少年取名:秦一··第9章 漠秦篇(二)·雀灵台大宴后,龙鳌连着三天没上早朝,众臣对此现象表示见怪不怪,君上喜好男风是出了名的,隔三差五就会带一两个新的回寝宫。
那受宠的少年们往往红极一时,但很快,他们就会被更美的新玩宠替代,一茬一茬像割韭菜似的·一众大臣们估计他们这喜新厌旧的主子这回是找到了新的玩物,过上一段时间,那可怜的少年就会被弃如敝履。
至于政务,大家就更不担心了·太子殿下如今出征归来,大获全胜,可谓名利双收·龙鳌虽然有几房妻妾,但他天天泡在男人怀里,“鞭长莫及”,至今无子。
龙战本就是先王嫡长子,幼时流落在外,十五岁的时候才被皇子龙渊从西燕接回宫中,太子这个头衔也不过才戴了五年·龙鳌好色纵欲,群臣心里都跟揣着明镜儿似的,这漠秦王的位子,早晚会回到正主手中。
众人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早朝不上也罢,反正有太子爷在呢·宴会后第六天,清晨的朝堂分外宁静安详,大臣们左等右等,那高堂宝座之上还是只有几个靠垫乱摆着,迟迟不见有人来。
众人心照不宣,纷纷打了个哈欠,陆陆续续地离开朝堂大殿,住得近的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离得远的琢磨着去哪家青楼姑娘的怀里躺一躺··人群正散了大半的时候,传旨太监突然气吁吁地跑进了大殿,一句“君上有旨”,把那些走了老远的大臣硬是扯了回来。
众人规规矩矩跪地听宣,个个心里直嘀咕,一时摸不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听小太监清了下嗓子,说道:·“我朝自古以仁德治天下,而今奉顺天意,承西燕国祚,实乃两国百姓之幸。
西燕王慕容聪暴虐黎民,不存体恤,大兴土木伤劳民力,滥行秋猎耗费民财·百姓怨声载道,哀哀之音,上感青天·时天降陨星,上书:秦统天下·故我漠秦奉天命讨伐西燕,诛杀暴君,以祭苍生。
慕容氏虽罪恶滔天,余孽理当处死,然首恶既已伏诛,孤亦有好生之德,不忍行杀戮之事,特赦慕容皇族之人,使其为我漠秦百姓,特此以昭天下·”·这道无关紧要的圣旨,大臣们只觉得好笑,人也杀了,国都没了,现在来上这么一道特赦令,实在是多此一举。
但群臣心里虽然不屑,却都私下里暗自分析这道看似不痛不痒的圣旨,不过,想通了的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是在瞎琢磨··龙鳌罢朝的那几天,太子府门外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进去进来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特赦令颁布后,人人都在悄悄揣度圣意,太子府邸难得清净了一回··转眼之间,地处灵州北方的漠秦已渐渐入秋,夏意褪去,秋风乍起,早晨和傍晚的时候都得多穿一件了。
龙战坐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捏着龙渊寄来的书信·信纸不大,窄窄的一溜子,上面只写了简单的一行字:弟托付之事已毕,尔身处险境,小心未上,珍重,勿念·这短短二十个字,让他冷如冰霜的脸上浮现出融融春意。
窗外,院中的梧桐树叶染上秋意,凉风过时,叶子稀里哗啦响成一片·信笺在炉中烧尽,龙战端起桌上的杯子,饮茶听风,好不惬意··“殿下,曹羽锋将军求见。”
怎么又是他来了三四次了··“曹羽锋,丞相之子,少将军·”龙战轻声呢喃着,一丝笑意滑过··“让他在偏厅等我。”
“是·”·第10章 漠秦篇(三)·偏厅里,曹羽锋穿着黑衣,外面罩着浅紫色的半透衣衫,长发简单地束着,他坐在软垫上,两手端着茶杯,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有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的威严与戾气,反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不管对谁都笑嘻嘻的,十分招人喜欢。
思索着曹羽锋此行的目的,龙战行至偏厅,但见一紫色身影端坐厅里,他愣了一下,竟脱口而出:“慕容”·话一出口,龙战猛地回过神来,短促地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他坐到曹羽锋对面,命侍女呈上新茶,道:“曹将军,多次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看着少年与那个人相似的身形,他不由得神思恍惚,暗自揶揄自己。
细细想来,他们二人仅有的几次见面都是一身戎装,骑在马上隔着人群遥相对望,虽然从没说上一句话,但都对彼此有些印象·今日曹羽锋这样一身随- xing -的打扮,完全没有以前的凌厉气势,和从前张扬跋扈的少年判若两人。
听见龙战喊错了人,但他也没在意,自顾自笑道:“太子殿下千岁,曹某人不请自来,不知雀灵台那晚,殿下可还记得”·龙战忆起他在宴会上临走前说的话,那天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喝得醉成那样了,居然还记得,人都找上门了,若再推脱就实在说不过去。
更何况,他应该不是只想找自己把酒言欢··“真是对不住曹将军了,这几日事务繁忙,竟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哎~无妨无妨,倒是曹某不请自来,要是有妨碍了太子殿下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我既然答应将军,要与你把酒详谈,不如就今天吧”·“好~择日不如撞日。”
“醉玉楼的曲子和美酒,不知将军是否感兴趣”·少年眼睛一亮,笑嘻嘻道:“殿下真是爽快就去醉玉楼”·“那我今晚便在醉玉楼的兰庭轩设宴,静候佳音。”
“哈哈哈哈哈~好”··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醉玉楼乃是漠秦国最大的青楼,赫赫有名的销金窟,美人如云,风雅、风月俱为一体,国中的达官贵人、往来的富商巨贾们首选的消遣娱乐之地。
因着漠秦王喜好男风,朝野上下纷纷效仿,青楼小倌竟比女子更为抢手,醉玉楼的人儿更是上乘佳品··龙战本不喜到这样的烟花场所,若说促膝而谈、把酒言欢,他更愿意去自己的梨白苑小酌几杯。
只是这曹羽锋,几面之缘的人,怀有何种目的,是敌是友,他都不清楚·毕竟,太子和丞相之子、少将军密谋不轨,这样的流言他可不想听见·至于两个男人和一群美女在醉玉楼喝酒,就算是被龙鳌看见,又能把他怎么样呢·漠秦王寝宫内,床前的地板上跪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少年,他们赤着上身,脊背上鞭痕交织如罗网,伤痕又青又肿,渗出隐隐血丝。
他们跪拜的是一个正悠哉坐在床边的少年,红衣胜火肤白若雪,若是忽略他眼中的- yin -鸷之气,活脱脱就是一个天仙··红衣少年轻声笑道:“诸位好哥哥,希望我们以后能愉快相处~”·第11章 代梁篇(二)·自从那晚无意之中发现韩阿蛮偷偷练习- she -箭,陈蒨想了很久,终于他下定决心,将他调到了自己麾下,教他每日跟随手下其他人一起- cao -练,而不再只是把他当一个使唤的杂役。
能在太守麾下当兵,韩阿蛮当然是喜不自胜,习武- cao -练也更是加倍勤奋,小半月过去,他的身体比刚来的时候强健了许多·同行的兄弟们一个个晒黑了不少,他却还是老样子,白得像搽了粉的女人,这一点时常给他惹来嘲讽,他从小就被同村的孩子嘲笑惯了,倒不在意这些无聊的声音。
只是,在军中待久了,韩阿蛮慢慢从周围人口中了解到许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事,发现这支救民于水火的队伍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陈蒨还有他的弟弟陈顼,二人都是陈氏皇族宗亲,同辈人中的佼佼者。
一年前,代梁王驾崩,本当由其子陈昌继承大统,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叛军四起之时,陈昌与陈顼尚在侯璟所治州中,两人来不及出逃便被囚禁起来,虽然暂时保住了- xing -命,但是当侯璟等人觉得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后果可想而知。
叛军猝然而起,代梁形势大乱,虽然丞相力挽狂澜,稳定了时局,然而在贼众有预谋的行动下还是吃了不少亏·而当时还在临川过得悠闲自得的陈蒨也出任吴兴太守,带着他的亲兵出征,扫平各地悍匪强豪,一路下来,附近州郡都有人闻风而来,队伍壮大了许多,不过却是鱼龙混杂,难于管理。
了解到这些情况的韩阿蛮,心境也有了变化·每当他看到陈蒨紧蹙不展的眉头,就会替他感到担忧·伤怀过后,他更加勤勉自励,心里长久抱有的想法渐渐生根发芽。
他想要为他排忧解难,保护他,扶持他,同时也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样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浑浑噩噩,只为保全朝夕·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也不知何时兴起的,他只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就已经在这样做了。
在宣城驻守了两月有余后,终于可以有所行动·丞相下令,命陈蒨派出一半的人马,赶往江陵,支援杜森明·收到指令三日后,陈蒨委派张鹘率领两万兵马驰援江陵,自己则留下了八千多亲兵和一千不到的宣城守军继续在原地驻守。
转眼六天过去了,张鹘的信件从江陵传来,两万兵马已和杜森明的部队会合·陈蒨担心叛军半路阻拦,看到信后,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他当即把情况写下来,信使快马加鞭送往丞相陈道谭处。
忙完这些事后,陈蒨终于轻松了一些,虽说日常军务还是多如牛毛,怎么忙也忙不完,但总算没有其他的事来搅扰心神·没过多久,侯璟派人送来劝降信,信中提及只要他率部归顺,便放了陈顼。
他当时就把信纸撕了个稀巴烂,又气又感到好笑,让人把信使胖揍了一顿,然后放他回去复命,“告诉那个姓侯的孙子投降绝无可能我早晚要将他的头割下来祭旗”·第12章 感想·不知不觉间都写了三万字了,想起来一开始这个作业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因为我平时屯了许多脑洞,却一直没有写出来过,借着这次机会,勉强完成其中一个吧。
小说中故事的原型来自历史上的人物,被我一番拆拆合合,东拼西凑,熬了一锅八宝粥······味道不咋样还煮焦了的那种。
我这人有时有点儿盲目的自信,有时又过分的妄自菲薄,一件事情要是遇到了麻烦,没有别人的鞭策监督的话,就很难进行下去,实在是令人头疼的坏习惯·······写作课老师要求每天发布一千多字的量,写第一章 的时候,我很有信心,一个激动就把写好的八千字全发了出来······结果后来的每一天发布的字数都比前一天的少,想想真是恨不得坐着收光机回去给那个发第一章的自己来上一巴掌,骂上一顿,然后让她赶紧退出这个坑。
算了,现在以及以后流的泪都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与其自怨自艾,不如赶紧把这个写完了,放上去凑个数也好··唉·······写作这件事,我特指写小说,初一的时候,看遍了学校文具店的书摊子上买的十几本狗血言情小说以后,我的手就控制不住地拿起了笔。
那时候,我课间写,晚自习写,偶尔上课的时候也在写,因为没有手机,更谈不上电脑,所以一直在大大的作业本上用手写·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写的是玄幻言情小说,白狐妖向病弱少爷报恩于是顺理成章地爱上的那种,不过没写完,后来又写过武侠的,恐怖灵异的,校园纯爱的,以及不可描述的,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所有故事无一例外,统统没有写完······再后来,上了高三,复习补习压得我喘不过气,那时候,除了偶尔看看漫画,小说是再也没有写过。
这一爱好,算得上是个爱好,渐渐束之高阁,虽然我会把灵感构思啥的都存到手机里,可它们没有一个被完成过··直到开学的时候,我选修了写作课,挣扎一番以后,我想试试写完一个故事。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一定是处于盲目自信的状态,这直接导致了我现在坐在电脑前,憋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故事该写啥,干脆就胡诌了这么一篇后悔感言。
嗯,我看看,还差两百多字·我才不会说这是用来凑字数的呢··万幸的是,老师允许我们写很多个短篇·最初我还没想过写短篇,自信过头的我以为自己一定能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现实无数次打了我的脸,这次也没例外。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于是,我用行动证明了,在老师限定的前提条件下,这个故事他妈的我真写不完了·靠······文明,我不能爆粗口。
按照目前的情况,原本构思的长篇估摸是写不完了,得,又挖了一坑·我咋这么废呢气得想抱头··自己选的作业,跪着也要写完。
以后还是更小段子吧,一千多字的那种··写着也不累,多好··完成这个鬼东西以后,若是心还不累,就认认真真地写一个故事吧··第13章 距离·三岁的高岚躲在奶奶身后,时不时探出头偷瞄几眼,被那个自称为“爸爸”的男人看到后,她迅速闪回奶奶背后,两手死死抓住老人的衣服。
高天详是高岚的生父,高岚出生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和同村的几个人坐上了开往西北边疆的绿皮火车·又过了八个月,高岚的母亲刘丽华也坐上了西行的列车,千里迢迢地追随她的丈夫。
一岁不到的高岚就这样被丢在西南农村的小小一角,高天祥六七十岁的父母一边种地一边抚养孙女,直到高天祥回老家,接高岚去和他们一起生活··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也很温暖。
老屋门前的院子里,遍地跑的都是毛茸茸的黄色小鸡,大黑猫在青瓦屋顶上晒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鸡圈里的那棵柚子树上,白色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高岚被高天祥抱在怀里着,她边哭边喊奶奶,喊完奶奶喊爷爷,哭得两眼像白兔子眼睛一样红,但只有陌生的爸爸哦哦哄着轻拍她的背。
他们走过了村子边缘最后一户人家,柚子花的香味还能闻到,顺着窄窄的盘曲着的土路,翻越两三个小山头,穿过村上集市的排排店铺,坐上开往市里火车站的公交车后,所有熟悉的景物就再也看不见了。
高岚在半路上哭累了,脸上挂着眼泪鼻涕,就那么靠在高天祥肩上睡着了··高天祥抱着她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买到一张硬座火车票,又在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七八桶方便面、几盒饼干,一个保温杯和十袋装的豆奶粉,看起来不多,塑料袋子一兜上也有满满一大包,他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号登山包,里面是高岚的衣服、两个老人用柏树枝熏好以后挂起来风干了快一年的几条腊肉。
自从进城了以后,高岚就没哭了,城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她忙着左看右看,都没顾得上哭了·进火车站后他们等了几个小时,高岚吃了点饼干又睡了一觉,上火车的时候,汹涌而来的人群把她吓得哭出来。
父女俩坐了整整三天火车,沿途的绿色渐次过渡为黄色·出了火车站以后,踏上出城的班车,路况从平缓到颠簸,景致从高楼大厦到荒凉孤村·高天祥靠在椅背上打瞌睡,高岚靠在他的胸口打瞌睡,高天祥被颠醒了好几次,高岚却睡得很熟。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天祥抱着她下了车·高岚醒过来,看到班车喷着黑烟的肮脏屁股慢慢消失在黑色的路的尽头··高天祥放她下来,她一脚踩在覆盖着黑色煤灰的黄色土地上,那时天还没有黑透,她看着周围,第一次知道天地还可以这样大。
连绵蜿蜒的黑色土山之后,太阳像吃剩的半个鸭蛋黄,红得冒油发亮··高天祥牵着她,穿过黑黑的空无一人的马路,向着一长排错落有致的长方体砖房中的第一个凸出来的砖房走去。
橘黄色的暖光从砖盒子上镶嵌的窗玻璃后面透出来,敲门声响了几下门就开了,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逆着白炽灯光线,惊讶又欢喜地说:“呀终于回来了快进来,我刚做好饭。”
第14章 发小·如果不是气温回暖,冰雪消融,西北的春天有时候更像是秋天·造成这一景象的一半责任,要漫天飞舞的榆钱来负,另一半责任由沙漠戈壁吹来的黄沙承担。
下午六点半,村小刚好放学·校园砖墙外站立的一排笔直白杨树还保持着冬天的模样,雪化过后到处都是烂泥,残雪腐叶下顶出一片片嫩草芽·半饿半饱了一冬的麻雀们扑棱棱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在兴奋啥。
六年级的教室紧挨在老师们的办公室旁边,高岚和郑笑兰值日,她俩从教室门口开始,沿着台阶一级一级扫下去··“今天数学作业写完了吗”高岚说,顺便把脚边的簸箕踢到最后一级台阶下。
“还没呢,你课文背会了没”郑笑兰边扫边说··“嘿嘿,背完了哦·”·“哦吼,你咋背这么快明天默写的时候借我抄抄。”
“嗯·”高岚把垃圾扫进铁皮簸箕里,果皮掉到了外面,“哎小心鞋”·郑笑兰赶紧闪了下脚,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星期六来我家看葫芦娃”。
“好,不过我得先把我妹甩掉,她总是跟我屁股后面,烦死了·”·“我给你打掩护,她来找我那找你,你就藏到我姐的衣柜里,我就说你不在~”·两人说完都哈哈哈地笑起来。
五年级的语文老师带着两个学生刚检查完卫生从教室里出来,看见了她俩说:“哎,你们两个把垃圾倒了,门锁上,赶紧回家去·”·“哦”高岚和郑笑兰同时说道。
2000年的农村小学生作业还不多,至于书也就那么几本,两人把桌洞里的书全装进书包里,关好门窗,踩着春雪润- shi -的小路,边走边玩、边笑边聊··河流上厚厚的坚冰四分五裂,冰蓝色的河水奔流在河道里,水声哗哗。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第15章 浮生缘(一)·手机震动了两下··-小晓~回来了吗·-还早呢·······-晚上聚餐你来吗·洪晓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才到九点半,而她接的那班飞机要十点才到。
深冬的日头短得吓人,暮色已经透过候机区的玻璃侵染到室内,机场估计是为了节约用电,候机区的灯只开了一半,光线不是特别充足··洪晓摸了下有些发烫的脸,把大衣外套脱下来放在膝盖上,心说幸好暖气没有只开一半。
转头看了眼在旁边坐得端正笔直的老人,她往上挪了下身子,坐得稍微不那么像滩烂泥··接机这种事,本来她一个人就够了,但是九十多岁的高爷爷偏偏也要来,怎么劝都不听,洪晓这时候才明白爸爸私下里为什么总是叫他高老倔,老人家这脾气当真是比驴还犟。
脾气驴犟就算了,洪晓头疼的是明明十点飞机才到,他偏要提前四个小时就来机场等着洪晓觉得可能从美国来的那位是总统也不一定呢,被自己这想法逗笑,暗搓搓笑了一会儿,·她给闺蜜蒋娅兰回了消息。
-估计来不了了啦,我快无聊死了QAQ·-啊······那我也不去了,就我一个人不好玩T.T·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后,她又陷入了无事可做的漫长等待中。
“唉~”·“很没意思吧”·“啊”洪晓没反应过来,她正放空自我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陪我这个老头子等了这么久,一定很无聊吧·”·“没有没有~”洪晓尴尬得脸都红了,“好吧,还是有一点·”·这时候机区的广播响起,“尊敬的旅客朋友,由于天气原因,xxxxx航班将延误三个小时······”·“卧槽”洪晓一脸懵逼地听完广播里传出的噩耗,感觉人生从此黯淡无光。
高诚笑了笑,转头看着她,低声说:“还要等这么久啊,免得你无聊,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洪晓吃惊地看着他,老人的脸上是被岁月雕刻出的纵横沟壑,尚且清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微光点。
又不是三岁小孩,听什么故事啊,洪晓心里吐槽着,但还是装出好奇的样子,说:“什么故事”·“你好像不愿意听······”·小心思一眼被看穿,看穿了就算了,居然还揭穿,洪晓第一次觉得活得久果然不一样。
“哈哈,你们老人家都喜欢说些过去的事,说着说着就教训起人来了,所以我才······”·高诚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口雪白的假牙,“我又不像你爷爷,他才是说着说着就训人呐,我年轻的时候可被他骂惨了。”
洪晓的爷爷在她几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是眼前这个与她的家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她从小将之视为亲爷爷的老人··不知怎么的,洪晓觉得高爷爷和她的爷爷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还有那个让他拖着衰老身躯、等N个小时也要等的人,她也很在意。
“高爷爷·”洪晓举起手机装作话筒,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小红旗广播站的记者,请您给我们讲述一下您的故事吧~”·第16章 乌衣巷(一)·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佛头山的外貌就像这座山的名字,佛像的巨大头颅斜着插在清水河最大的马蹄形转弯处,四周群山在它的衬托下显得平凡无奇,宛如信徒在朝拜佛像一般层层围绕,山间云雾缭绕,仿佛大雄宝殿里的袅袅烟火。
时值雨季,雨水连绵不断,微雨绵绵连数日,暴雨滂沱赛瓢泼,天像是破了个窟窿,天河之水决堤而下,倾盆的大雨冲刷着天地,佛头山上有一座向清水河倾斜而出的山崖,名为佛头崖,连日暴雨造成清水河上游山洪暴发,泥水浩浩荡荡的冲下来,水撞在山体上,伴随着震天的巨响,扬起几米高的水花。
上游被山洪冲断的树木残骸在山崖下的河道转弯出堆积了起来,一具泡的辨不出是什么的动物尸体卡在树枝之间,随水波沉浮··无明浑身- shi -透站在佛头崖边,注视着水里忽上忽下的尸体,冷风吹得他浑身发颤,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阵阵眩晕感冲到脑后,后脑勺像坠了块石头似的沉重。
背囊箭筒早就空了,靴子里藏的暗器也早就用光,无明庆幸还干掉了三四个追兵,现在他只剩一柄近身搏杀用的短剑,名叫心锋,剑身像个锥子,寒刃如冰,吹毛可断,无明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么一把剑,很丑,他一直不喜欢用,但为了不让他难过,就时刻佩在腰间。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没想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这把剑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马打响鼻的声音都能听到的时候,他转身面对剩余的九个蒙面黑衣人,蒙面手下往两边退散,让出一条道来,为首的那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到前方,却是一身白衣,头上的斗笠免了他衣衫尽- shi -的狼狈,自然而然地跟比落汤鸡还落汤鸡的无明之间划出了一道鸿沟。
白衣人说:“现在跟我回去,尚能保你不死·”听到这话,无明想仰天长笑,但他现在连摆出笑的表情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暗自苦笑冷笑··“我跑了七天,你们追了七天,死了那么多弟兄,就不心疼吗”黑衣人像看傻子似的盯着他,眼中除了杀气就是围观智障二百五的气,无明急促地喘息了一阵,他轻轻按了按左肋,之前受的伤似乎殃及肺部,他有点呼吸困难。
我可不想变成个肺痨鬼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无明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傻了,还想什么以后呢,今天就是最后了·他直挺挺地举起胳膊,手中的短剑闪着寒光,黑衣人应声而动,八支箭齐刷刷地对准无明的心脏。
一颗心就那么大点位置,八支箭恐怕插不下吧,他胡乱想着的同时,握剑的手一松,剑身下落的瞬间,八支箭向他飞来,无明急速后退,左脚猛蹬地面,身体裹着风雨向悬崖外冲去。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心锋剑像戳穿一张纸似的戳进泥里的同时,八支箭齐齐扎了个空,悬崖下只传来洪水的咆哮声,一个人掉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第17章 乌衣巷(二)·掉下水之前,无明已经在跳崖的瞬间做好了思想准备,比如水流很急,撞在身上未必比受罚时挨得鞭子来的疼,事实证明他错了;比如这一跳,如果撞在石头上,死了也还一了百了,然而他又错了;再比如,一般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跳崖的或者其他怎么个死法的人,十个有□□个会出现失忆、智障之类的后遗症。
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一动不能动的残废样,无明突然想重新跳一次崖,他会找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上去,世界从此就能安静了··第三十六次抬一下随便左还是右胳膊的举动还是失败了,无明认命地瘫在原地,用目前唯一能转动的两颗眼珠打量着能看到的一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烟熏得发黑的房梁,与其说是房梁不如说那就是一根随便砍了几下的木头,顺着房梁向左,一片漆黑,向右,漆黑一片·无明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也许是为自己还活着,也许是与最好的兄弟反目成仇,也许为了前途未卜,可叹的太多了,找不着一个确定的,他就想叹那么一口气。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随着刚才那口气一起叹了出去,整个人安静了下来,除了自己无力的心跳声,他听见黑乎乎的房子外面有母鸡咯咯哒的叫声,还有唧唧唧的小鸡在叫,头顶上的乌黑之外传来清脆的鸟叫,似乎有好多只鸟在竹枝上蹦来跳去,他能听到沙沙沙的属于竹叶的声音。
无明有那么一瞬间很感激自己的耳朵,听力还是那么好,但现在的下场都是这双听力过人的耳朵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导致的,他觉得还不如永远当一个小乞丐,但如果那时候没有碰到那个人,也许他已经冻死了。
这世间的事总是充满了矛盾··眼角的泪水滑下来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黑乎乎的开门声,无明想赶紧擦掉泪水,但是手动都动不了,这么丢人的事如果被看到了,不如咬舌自尽算了。
他顾不上疼痛,动用全身能动的部分,扭得像条被钩子钓住的蠢鱼··门开了,外面的阳光灿烂得刺眼,眼泪都刺激出来了,无明突然想到了流泪的借口,对,就是太阳闪的。
他还没来得及停止扭动,一阵怪异的啊啊声就逆着光砸了进来,紧接着是少女银铃儿似的声音,“阿牛哥快让他别乱动按住按住”·马上一双大手就按住了他因为缠了七八层布而肿得跟棍子似的两条胳膊,一张陌生的脸俯视着他,无明扫了那张脸一眼,还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扭头朝门口啊啊嚷着,无明心想,原来是个哑巴吗可惜了这张脸了·突然他意识到这种情况下还想些别的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大难不死,哑巴阿牛还在按着他,不过力道很轻,其实就算他不按着,无明也扭不到哪去。
银铃儿声传来:“好了好了,阿牛哥你别按太重了,他的胳膊阿爷好不容易才治好的·来,把他扶起来·”·银铃声刚落,门外传来苍老的声音:“妮子,这次别用那么多布,你当我是开布坊的啊”·“知道了啦,阿爷真啰嗦。”·第18章 乌衣巷(三)·哑巴阿牛把无明扶起来,稳稳当当地搂着,之前屋内漆黑一片啥也看不清,现在周围的东西都渐渐显出了轮廓,眼睛也适应光线以后,他终于看清屋内的情形。
银铃少女正在一个木头墩子当做桌子前摆弄着一堆陶罐,无明猜罐子里应该是待会儿要给他换的药,目光越过少女的肩部,他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正靠着一头趴在地上的水牛,悠哉游哉地抽着烟斗。
少女把几个罐子里的糊糊倒在一个大罐子里,搅拌了好一阵,卷起袖子,端着罐子走到二人面前,少女脸上蒙着黑色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光洁的额头,想要一睹少女芳容的想法落空了。
“别怕,我会很小心的·”少女边说边拆他身上的纱布··“敢问姑娘芳名”无明觉得既然要道谢,总不能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外面那是我爷爷,”她看了眼门外,低声说:“你可以叫他苗老·”·回过头,她看了眼哑巴,说:“他叫阿牛······至少寨子里人都这么叫,你跟我一样叫他阿牛哥好了。”
“我叫苗铃,比我大的叫我铃妹,比我小的叫我铃姐,像阿爷那样的都叫我妮子,你自己看着喊吧·”·“在下······项明。”
苗铃熟练地拆着纱布,地上慢慢拖了一大堆,无明腹诽这也用了太多了吧,他觉得也许自己的胳膊没多严重,而是这个小姑娘裹了太多的布造成的错觉·纱布终于拆完了,露出手臂和胸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错了,身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但依旧触目惊心,这得是在刀山里滚了一圈吧,不过是跳崖,怎么搞得浑身是伤,从伤疤的程度推测,他没死实在是苍天保佑。
“向明很吉利的名字嘛,向着光明,嗯,不错·”·“额······是工页项。”
说完这话无明就后悔了,向明,也很好啊··“哦,不好意思·”苗铃直接用手了挖了一坨黑乎乎的药就往他伤口上糊,无明觉得她虽然说话冷冰冰的,某些地方也不拘小节,上药的动作还是透出女孩子的温柔细腻。
“啊,多谢苗姑娘救命之恩·”·苗铃头也没抬,继续麻利地抹药,说道:“我只是履行了一个医者的职责,要谢也该谢阿牛哥,是他把你捡回来的,寨子里就他爱乱捡东西。”
东西无明语塞,好吧,想想自己这十几年间,不说杀人如麻,也是鲜血满手了,而且万花丛中过,连片叶子也不放过,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药膏很快涂完了,无明又被裹成了粽子,在被躺倒放回原地挺尸之前,他委婉要求提出了想到外面去看看的想法,但是苗铃无情拒绝了他。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这种事你还是等身上的伤痊愈了再说吧,”收拾好带来的各种罐子以后,苗老骑在牛背上晃悠悠地走了,苗玲给哑巴阿牛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东西跟上了遥遥远去的大黑牛的背影。
不过这些无明都看不到,他还是一个人在房子里挺尸··第19章 王子与公主·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块不知名的大陆上有两个无名的国家,这两个国家之间有一条不知名的长河,河左岸的国家盛产黄金钻石,右岸的国家拥有众多能源矿产,两个国家之间拥有的都是对方所渴望的。
为了便于区分,我们把左岸的国家叫作凹国,右岸的国家叫作凸国··凹国国王对煤矿石油的渴望和凸国国王对黄金钻石的渴望一样强烈,为了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两个国家进行了许多场战争,然而损失最大的还是两国的平民百姓,国力在战争中渐渐削弱的两国最终不得已签订了和平条约,为了表示双方的诚意,凹国的王子娶了凸国的公主。
战争停止了,和平又回到了两国人民的身上,但是一切真的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平静吗·答案当然是:否··凹国国王不想儿子娶敌国的女人,凸国国王不希望女儿下嫁敌国,更重要的是两人都不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孩子送到敌国去当人质。
既然自己的孩子不能送走,那别人的孩子总不关自己的事了,为了把戏做足,国王们亲自挑选符合他们条件的人·假扮王子和公主,自然要有王子和公主的气质,合适的人选出来后,他们还被要求进行了一整套的各种学习,以便伪装得更像。
他们二人都被要求向上天发誓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他们的家人就会遭遇不测,为了各自亲人的安危,骑士举剑发誓,如果有一天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自刎以示忠诚。
侍女断发宣誓,如果有一天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自毁容貌从此消失世间以保全公主声誉··于是,凹国王子身边的一名骑士娶了凸国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凹国与凸国各自拿出河边的一块领地作为两人的封地,并跨河修建了一座连接两块领土的石桥,就这样,两块土地合二为一。
英俊的“王子”与美丽的“公主”在领地的城堡里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两国人民都为这对天作之合欢呼祝福··王子与公主相敬如宾,十分恩爱,他们十分关心领地内底层的贫民,常常布施食物和衣服,赢得了人民的爱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王子和公主该有的样子,有时就连两国国王都会忘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和平之花看起来真的在两人精湛的“演技”下创造的和谐中开放了··两年后,“王子”与“公主”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小王子取名叫约拿,小公主取名叫黛奥娜。
凹国老国王看着小约拿慢慢长大,心里开始为王位的继承感到担忧,因为凹国真正的王子两年前就不知所踪了·和凹国老国王一样愁白了头发的还有凸国老国王,凸国国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但是他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却不知何时竟然开始沉迷于巫术,整日待在城堡外面的森林中的一座古堡里,凸国老国王曾经亲自去劝女儿回家,但他发现自己美丽的女儿居然变得丑陋无比,她那光滑雪白的肌肤变得像癞□□皮一样,满头金发变得像蜘蛛网一样灰白肮脏,凸国老国王心痛不已,但他没有放弃自己的女儿,回到城堡后,他开始召集巫师,意图通过他们的力量让女儿回到正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20章 王子与公主(二)·时光如梭,转眼间十五年过去了,在这期间,凹国国王放弃了寻找他那失踪的儿子,转而开始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待假扮王子的骑士,老国王仍然念子心切,他常常在骑士的身上看到王子的影子,老国王在弥留之际将王位传给了骑士。
而凸国国王虽然老眼昏花,但他依靠巫师们配的药方,苟延残喘着,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卧室的窗前,望着远方的森林发呆,凸国的政事也渐渐交给了他的“女儿”的丈夫——凹国国王——来处理。
凹、凸两国渐渐有了合而为一的趋势··曾经卑微低贱的小骑士如今已是凹国国王,曾经卑微低贱的女仆也成了凹国王后··命运就是爱这样捉弄人,并且它还喜欢在不经意间打碎现有的平衡,或者把人高高捧起,高到云朵里,或者让人狠狠摔倒谷底,低到九幽间。
在小王子和小公主十五岁的生日宴上,一头突然出现的红色巨龙口吐烈焰焚烧了半个城堡,并且掳走了公主,而接下来的事正印证了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小公主黛奥娜被掳走后,一个女巫又在夜里出现,还杀了数十名守卫,将小王子约拿变成了一个丑陋的老太婆。
凹国国王勃然大怒,他向两国发出了重金悬赏,召集勇士前去营救公主,但一批批地自告奋勇的人都在巨龙的火焰下化为灰烬;在召集勇士的同时,凹国国王还四处搜寻更够解除小王子身上的诅咒的方法,但是很久都一无所获。
眼见一个孩子生死未卜,另一个又即将先自己而去,这让凹国王后痛不欲生,她乌黑的秀发几乎一夜之间白了半头·而国王眼见妻子日益消瘦,他也感到痛心不已。
两国都笼罩在巨大的悲痛之中,过了没多久,凸国国王去世了,临终前,他在病榻上对守候在身边的女婿和“女儿”说,那个让小王子变成了老太婆的女巫才是真正的凸国公主。
说完这个惊天秘密以后,凸国老国王撒手人寰,留给在世的人一个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得知这个消息后,假扮为王子的骑士如今的凹国国王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和妻子在花园里的大树下袒露了埋藏在心底十多年的秘密。
两人都原谅了彼此被迫说出的谎言,他们商量了很久,为了救回孩子,两人最终决定,由王后去劝曾经的公主如今的女巫交出破除小王子身上的诅咒的方法,而国王亲自带着军队去屠杀恶龙,营救小公主。
王后带着护卫穿过危险重重的森林,来到女巫的古堡之下·她吩咐护卫们把古堡团团保卫住,而她则一个人去见女巫··古堡里面- yin -森黑暗,到处都是蜘蛛网和厚重的灰尘,角落里还堆积着正在腐烂的各种动物尸体,恶臭难闻。
王后用袖子捂住口鼻,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沿着古堡的破旧石梯往楼上走去··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这段不算很长的楼梯,王后似乎走了很久,仿佛比十五年还久·······第21章 王子与公主(三)·凸国公主出生在战乱的年代,她有一位专门负责指导武艺的老师,凸国公主练习得很认真,武艺超群,很多时候,她都像男人一样穿衣打扮,说话做事一举一动也像男人,虽然她的确长着一张美丽的女人的脸并且还有傲人的身材,可她内在的气质更像是一个王子而不是公主。
十四岁的时候,在公主的再三央求下,国王才同意让她跟随大军出征,但是只准她乖乖待在营地里·然而凹国公主当然不是什么乖乖女,她乘着护卫没有防备的时候,抢了一匹马独自奔向远方,国王气得跳脚,责怪护卫守卫不力,还没来得及派出士兵追回公主,凹国的军队就向他们进攻了。
现在的凹国王后曾经的凸国公主的贴身女仆那时候还是一个普通而贫穷的农家女,但是在她救了被蛇咬伤的凸国公主后,命运的轨迹开始向其他方向前行··后来,公主带着农家女回到了凸国城堡,几年后,战争结束,女仆被假扮为公主嫁给了敌国的“王子”。
他们举行婚礼后不久,公主还悄悄到两人的城堡里看过女仆,再后来,公主就沉迷于可怕的巫术研究中·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执着于这样恐怖的事··凹国王后走到古堡顶楼,在一片- yin -森森的磷光之中,看到了曾经的公主。
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女巫面前,哭着求她解除小王子身上的诅咒··女巫只说了一句话:用你最爱的人的心脏来作为交换,我给你三天考虑的时间,三天后如果你没有出现,那么你的儿子就会死去。
王后听了这句话以后,默默地转身走下了楼梯·她带着卫队回到城堡的时候,在大厅里看到了他们的女儿,但是却没有见到国王的踪影,王后把小女儿抱到怀里后,询问发生了什么。
活着回来的士兵告诉王后,巨龙把国王掳到了山洞里,过了很久很久,一个浑身是血的国王抱着一个青年的尸体慢慢走到了军队驻扎的山口,小公主黛奥娜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后面,安顿好女儿以后,国王在当天夜里,命人用木柴将青年的尸体层层围住,国王把木台点着了火,当火焰熊熊烧起的时候,他趁众人不备,竟直接跳入火中。
王后愣了好久,她不明白为什么国王会这样做,当天晚上,她在收拾国王的遗物时发现了他的日记本,本子用一把锁死死锁住,王后用刀把锁砍掉才打开了日记本,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她抱着厚厚的日记泣不成声。
后来的两天,她为了国王的葬礼忙得焦头烂额,在这期间,小王子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了,第三天一大早,她抱着儿子,骑着马穿过森林,来到林中古堡的顶楼··女巫问她:你最爱的人的心脏呢没有的话,你的儿子就会死在你面前了。
王后拔出腰间的匕首,说:就在眼前啊,马上给你··说完,王后举起匕首向心口狠狠划下去,她一边掏出自己的心脏,一边说:对不起,我最爱的人是自己啊··女巫尖叫着扑向王后,把她渐渐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她拿起王后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而小王子慢慢变回到原来的样子··第22章 那朵沙中的花(一)·陈梓南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第九次了,第十次再看时,手机还是没有信号,连一格都没有完全变成了个叉的那种,电话进不来也打不出去,短信都没法发。
电量倒是还有百分之五十多,书包里装着的两个充电宝还有一个是满格电量,不用担心手机没电,然而没有信号开不了网的智能手机只能算是个智障手机,也就打打单机游戏、听听歌,听的歌都还得是提前下载好的·······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从西南到西北,沿途风光无限,变化无端,陈梓南整张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闪而过的景色,不止一次地感叹祖国的地域是如此之辽阔壮美,如果不是有件窝心的事一直梗在胸口,这趟旅程应该会很令人振奋。
中考结束以后,陈梓南和几个玩的还算亲密的朋友在KTV鬼哭狼嚎了一宿,白酒没喝几杯,啤酒却喝到一趟接一趟地跑厕所·复习时受的委屈和累似乎统统都释放了、发泄了,走到KTV楼下的时候,陈梓南觉得自己的样子就像个邋遢的醉鬼,他迎着升起的朝阳,步子发软地磨蹭到路边,招手打了一辆的士。
原本陈梓南是从不相信那些没有多少科学根据的关于未来的预兆,嗨了一晚以后,在回家的车上时,他莫名感到一种不安·不是为了自己彻夜未归会被收拾的不安,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笼罩在人心头的巨大- yin -影所带来的不安。
进了小区,爬到六楼,钥匙都还没拿出来的时候,门里传来的吵架的声印证了他心头的忧虑,但他还心存侥幸·门开了,在外工作了三年的父亲一回来就是和母亲争吵,陈梓南不想理这个男人,而另一边,瘫坐在沙发上似乎刚刚才哭过的母亲,他也是连看都不看就背着书包走到卧室门口,丢下句“你们谁养我,我就跟谁”,接着顺手将门重重一关。
“尊敬的旅客朋友,午饭时间到了,我们为您准备了美味的营养午餐,有需要的乘客请尽快到餐车就餐······”·捏了把书包里鼓囊囊的零食袋,看了眼车厢壁上挂着的装了三盒泡面的塑料袋,陈梓南叹了口气,把脸埋到了枕头里,味道很不好闻,但他还是没把头抬起来,放佛要把自己闷死在火车上。
离婚协议书他是看过的,两人都是自愿,房子和一半的存款归母亲,他和剩下的一半存款归父亲·字一签完,钱财两清后,那个男人就匆忙坐上了返航的飞机,然后让他一个人坐三天两夜的火车。
很多时候陈梓南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名为“父亲”的那个男人常年在外,以至于他都快忘了他的模样,而名为“母亲”的那个女人整日打牌搓麻将,开心地给那个男人种起一片青青草原。
家的温暖,他只在爷爷奶奶那里感受过,两位老人仙去以后,这样的温存就只出现在梦里了··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第23章 那朵沙中的花(二)·躺了没多久,周围到处都传来泡涨开了方便面的不健康香味和火车上又贵又难吃的饭菜的诡异味道,肚子终于还是忍受不住饥饿,敲起了抗议的锣鼓,他爬起来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碗装的方便面,趿着拖鞋走到所在车厢的尽头去接开水。
拿泡面当午餐的人太多,水箱里的开水接完了两轮,陈梓南把泡面盒子放在过道里就近的那张桌子上,接水的地方和吸烟区相连,前一阵抽烟大军的烟雾还没散·水还没有烧开,他不想跟二傻子一样端着面碗回去,电线杆子似地杵在原地干等着更傻。
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老人孕妇和小孩以后,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香烟盒,两根修长手指轻挑出一支烟,点着了叼在嘴里,懒懒散散地就那么靠在吸烟区的车厢壁上,眼睛望着窗外陌生的山、水、树,慢慢地吞云吐雾,一脸的生无可恋,活像个装逼耍酷的不良少年。
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这种事,陈梓南是不懂的,小时候有爷爷奶奶惯着,他就差快上天入地了,长大后没有父母管着,用脱缰野马形容他都算是赞扬·对于自己顽劣的- xing -格,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从不招人嫌,但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要打架斗殴他也不怯场,处分什么的也担了两三个。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是个绝对算不上好也算不上绝对坏、成绩长期处于班级中下游的半个学渣,惟一的长处大概是脸还看得过去,女生偷偷塞来的情书在他六年级身高窜到了一米七八以后就没断过,也曾跟风交过几次女朋友,但从来没有所谓恋爱的感觉。
班主任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让他觉得很有道理,“水泥养不活好花”,烟抽了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现在好了,花还在,不过泥没了·烟抽完了,呼出口中最后一缕,烟蒂扔进垃圾桶里,他走出吸烟区,从桌上拿起泡面盒子开始接热水。
·不知道无土栽培的花能不能比有土的时候好一些··提起西北某省,大多数人的心情都是害怕大于好奇,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看到随处可见的武装特警的时候,陈梓南呼吸了一口仿佛带着羊肉味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果然虎子无犬父。
地址是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在火车还没开出站的时候就通过短信发过来了的,他躲在大巴车站的遮阳伞下面,左手拽着行李箱拖杆,右手翻着手机里根据地址事先查好了的各种大巴车、公交车的信息,看了一半还没决定好怎么走的时候,手机突如其来地震动吓得他差点没拿稳。
-你在哪呢出站了吗·-出来了··-在哪呢·-那个······坐大巴的那个地方。
-哦,看到了·你往马路边上走,看到我没·凭着1.5的视力,他很快找到了打电话过来的人,马路边停着的那辆白色轿车旁,身穿西装的男人正朝他的方向张望。
透过洞开的车窗,陈梓南看到副驾驶座上有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也在往大巴车站这边看着·挂了电话,手机塞回裤兜,他把鸭舌帽帽檐从脑后转到前面,拖着箱子向白色轿车走去。
呵呵,要想人生过得去,哪能头上没点绿·你绿我来我绿你,一纸协议奔东西··第24章 那朵沙中的花(三)·陈宏道看到儿子走了过来,巴巴地迎上去要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陈梓南右手一闪,躲开了他伸出的手,他看到陈宏道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赶紧说道:“爸,我自己拿就行,你把后备箱开一下。”
中年男人上一刻还尴尬地愣着,听儿子这样一说,便赶忙咧开嘴笑了,连声说“好好好~”东西放好以后,陈梓南也不等人说,径自拉开车门,低下头就往车里一钻,在看到后座上那个低着头打游戏打得全神贯注的少年的时候,一句我- cao -都冒到了嘴边,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靠,怎么还带了一个难不成还是背着我妈和这个女人生的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啊,他也才到这边五六年,应该不是·······正在脑子里演绎各种伦理狗血剧的陈梓南完全没听到陈宏道的话,直到副驾驶座的那个戴墨镜的女人转过头来又问了一遍,他才从自己的脑补中回过神来。
戴墨镜的女人连说话都扑来一阵化妆品的香气··“南南喜欢吃什么”·南南陈梓南缓冲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开口刚说了个“我”,那女人就转过头去,一边整理着烫卷了的头发,一边拿出了口红在嘴上抹着。
“老公你也真是的,怎么让南南一个人过来呢那么远诶~你也不怕他走丢了~”·陈梓南瞬间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前赴后继地冒出来,他从镜子里看到陈宏道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十分享受。
“哎呀,怕什么,他都是快上高中的人了,坐个火车还能丢了不成再说了,这不是好好儿的到了嘛~”·二人慢慢聊着中午去哪里吃饭,欢声笑语充满车内。
陈梓南听着这从没听他对母亲用过的语气,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都有错,但现在他觉得这个刚离婚转头就搂着别的女人的男人错的多一些··至少母亲还没干这种事,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又否决了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
呵,他的妈他还不了解么,说不定这会儿她正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笑呢··靠,我- cao -这破心干什么他们爱干啥干啥去,关老子屁事·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来,他也不关前面两个一男一女跟调情似的对话,把耳机塞上,鸭舌帽往下一拽,严严实实遮住了脸,半身不遂一样瘫坐在车里。
身旁坐着的少年终于打完了一局,手机屏幕上显着金色的两个字:胜利·瞥了眼瘫坐在旁边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的陈梓南,他小心翼翼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把图片发了出去。
-看,我的新哥··-我- cao -,他就是你妈新的那个的儿子·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废话·-你居然偷拍他,不他揍你·-切~你爷爷我黑带三段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呦~我说爷爷,您摸摸看腰上好了吗·-- cao -你大爷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唉~行了行了,我错了好吧·-哼·-唉这下咱们可以不怕那帮孙子来堵了·-·-你哥看起来挺能打的样子啊~·-他饶了我吧,睡得跟猪一样,你看他腰上的·······高晓晟正用手机给陈梓南露出来的那截腰录短视频呢,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烧到头上,他僵硬地抬起头,看着他臭得可以熏死苍蝇的脸,尴尬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说:“呵呵呵······南南哥你好”·第25章 那朵沙中的花(四)·高晓晟以为他会走自己呢,可怜巴巴的表情呼之欲出,讨饶的话都到嘴边了,两人沉默对视几秒,半身不遂南南哥只是伸出右手,朝他竖了下中指,翻身面朝车门瘫着,期间两只手还把衣服下摆拽了又拽。
-你大爷的,为了给你偷拍我都被发现了·-我去这怎么能怪我呢你自己要作死·-哼你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吧·-······好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跪下叫爷爷·-[下跪.jpg]爷爷·看着张鑫发来的表情包,高晓晟笑得抖成一团,眼角余光里的那个人似乎动了一下,他赶紧压低了笑声,小心翼翼地扒着窗户笑,俩肩膀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午饭是在一家充满异域民族风情的餐厅吃的,桌子上的菜摆得满满,要不是快没地方放了,陈梓南都怀疑挨着陈宏道坐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打算把菜单上所有的东西都点一道。
下火车之前他一股脑吃完了包里剩下的零食,胃里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呢,口腔舌头又被那些重口味的垃圾食品荼毒过,至今“余音绕梁”,现在他吃啥都是一股味精味儿。
吃了几根青菜,他开始端着白开水漱口··喝了两杯水,一块鸡腿都隔空到了他的碗里,陈梓南错愕地抬起头,只见那个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吧,夹都夹过来了,还是给她点面子吃一口吧。
于是他象征- xing -地仿佛试毒一样咬了一块儿肉··对面传来两人如释重负般的笑声··“梓南,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你······林阿姨。”
女人灿烂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林莺,夜莺的莺~”说完,她敲了下正埋头一个劲啃猪蹄活像饿了八百年的少年的碗沿,“哎臭小子,就知道吃咋这么没礼貌,快给你哥哥介绍一下自己~”·少年咽下一块猪皮,从纸巾盒里抽出张纸擦干净嘴角的油污,犹犹豫豫还怪腼腆的样子,“我叫高晓晟,陈晓的晓,何晟铭的晟,你叫我······你随便叫吧。”
“啊,我可以叫你南南哥吗”·陈梓南看着他那张好看但是欠揍的脸,闷声说道:“不行,陈哥、梓南哥、陈梓南哥,随便你怎么叫,就是不准叫我南、南、哥。”
“哦·好的,陈哥~”·陈梓南淡淡笑了一声,夹了一块虎皮辣子放到他碗里,说“慢慢吃,我亲、爱、的、弟、弟~”·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非常和谐了,陈宏道和林莺相视一笑,桌子下男人的左手和女人的右手紧握在一起。
也许这个新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我去下洗手间·”·“啊,知道在哪吗出门往左走······”·“知道知道啦。”
陈梓南挥手打断了陈宏道的唠叨,心说这种时候又把我当小孩子了,没眼色·对于新的母亲和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他抗拒的心理还没那么强烈,但是对于父亲的所作所为,不知怎的,他还无法释怀。
第26章 那朵沙中的花(五)·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慢慢向洗手间走去,左手摸到裤子口袋里的香烟盒,掏出来一看,里面还有两根烟··洗手间打扫得很干净,不像有的不讲究的店里连男女厕都不分,他进了三个隔间中从右边数的第一个,锁上门,对准马桶站好,释放完毕后,盖上马桶盖,按下冲水按钮。
水箱里的水哗哗地流动的时候,他从香烟盒里夹出一根烟点上,看了看马桶盖的确是干净的以后,一屁股坐在上面,嘴里叼着烟,默默地抽着·冲水声很快恢复平静,隔着厕所隔间的门板,隐约可以听见外面传菜跑堂的人发出的高喊。
右边裤兜里放着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两条短信,其中一条的发信人是罗锦文,他的亲生母亲··-到了吗我给你转了六千块钱,先用着,不够再来找我要。
另一条是银行发来的转账到账短信··哼······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关心·陈梓南吐了口烟雾,整个人都笼罩在团团白色之中,他叼着烟低下头,直愣愣地看着洗手间地上铺的灰白色瓷砖。
胸口仿佛梗了一口浊气,呼出来也不是,吐出去也不是··烟灰掉了一大半在两脚之间,他直起身把剩下的烟在地上按熄掉,扔进垃圾桶里准备离开·毕竟厕所就是厕所,即使打扫得再干净,里面的空气还是让人不舒服。
就在他的手都捏上了门把儿正要发力的时候,两个人突然撞进了他旁边的隔间里,“砰”得关门声吓得他抖了一下,之后耳朵里紧跟而来的声音,是两个人在接吻,听起来还很激烈。
我- cao -,这他妈也太刺激了吧男厕诶难道是·······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被自己这一推断惊得脸都快抽抽了的陈梓南瞬间打开了自己所在的隔间门,电光火石之间,他决定赶紧离开这里才是上策,听隔壁的动静,一会就是上演了活春宫也不奇怪。
虽然情况紧急,但卫生还是要讲究,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他把水开到了最小·这个餐厅的洗手间设施很是齐全,三个隔间的对面就是洗手台,面前的墙上还装着一面大大的镜子,擦得锃亮,通过镜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镜中折- she -的隔间门的宽大缝隙下交错站立的两双都穿着男鞋的脚。
这也太开放了吧·······目前为止还只和女朋友拉过小手的单纯少年陈梓南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么劲爆的直播,他匆匆洗了下手,做贼似的就要逃离现场。
左脚刚踏到门口,一个身穿黑衣的高挑少年低着头点着烟就挡到了他面前,说:“这么快就出来了肾虚啊······”·话还没说完,烟还没点上,黑衣少年抬起头正好和他对视,气氛瞬间凝固,两人尴尬对视了三秒,陈梓南一脸“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我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的表情,冲着少年笑了笑,然后迅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闪回了他们吃饭的包间。
第27章 那朵沙中的花(六)·黑衣少年看着他一溜烟地跑掉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手中的烟也已经点着,他走进洗手间,靠在门边的墙上抽着··陈梓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后妈正和他亲爸说着什么,见他来了便赶紧分开,闭口不言。
走到餐桌旁刚坐下,高晓晟很是自来熟的就凑了过来,眼神觑着对面两人,小声说:“陈哥,你身上烟味很大啊,我妈她闻不得烟······”·对面坐着的林莺的脸上摆着努力克制却仍被人一眼看穿的厌恶,陈宏道则面无表情地吃着碗里的菜,似乎并不打算为了讨好老婆而责备儿子。
“不好意思·”他把外套脱下来,摸了摸口袋,确定里面没有留什么东西了,这才起身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把衣服塞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穿着里面的白色短袖,若无其事地坐回到椅子上,低头玩起了手机游戏。
陈宏道和林莺的表情一时间很是复杂,高晓晟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头,乖乖地所回到自己的地方,默默啃着他最爱的猪蹄··和新的家人见面的第一餐,好始却没有善终。
两个孩子很快玩起了手机,两个大人也坐不住,最终还是来上茶的服务员打破了尴尬,这不知怎么愉快的饭局才得以结束··从接到陈梓南到开车回来,一路上耗费了三四个小时,吃完饭走出饭店,天色将暗未暗,西落的斜阳把城市中的一切拉出长长的影子,陈梓南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
陈宏道由于喝了几杯酒不能开车,付完账后,高晓晟提议一边散布一边走回家,“反正也不远”,他这样说道··“好啊,南南,一起走走吧顺便带你认识一下这边的路嘛~”仿佛为了缓解彼此之间的诡异氛围,林莺接过儿子的话头,殷切地看着陈梓南,高晓晟也掺和进来帮忙,两人一起眼里闪着星星,望着他。
被四道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说:“随便,走走也行·”说着他面向公路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在转身的瞬间,他捕捉到了陈宏道脸上一闪而过的浅笑。
切,真是麻烦··陈梓南左手抓了抓头发,右手揣在兜里,回转身看着三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往哪边走”·高晓晟像兔子一样蹦出来,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
陈梓南把手抽出来,他又黏上去,如此两三回,在他的坚持下,两人最终还是分开各走各的··还没走出一百米远,陈宏道和林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男声女声彼此交织,好不和谐。
“喂,你好·”·“啊,是李老板(小宋)啊~”·“好好好~我马上过来·(等我啊~)”·两人电话一挂,都尴尬地望着陈梓南二人,异口同声道:“不好意思,爸爸(妈妈)现在有事要离开一下。”
“你们忙你们去吧,有我陪着陈哥······哥呢~”·第28章 那朵沙中的花(七)·父母两个相视无奈一笑,各自走到路边招手打车,陈梓南和高晓晟并排站着,看着他们都坐上车绝尘而去。
两人在原地呆立了一会,矮了陈梓南大半个头的高晓晟率先打破沉寂,他转头看向他,说:“陈哥,你觉得我妈这人咋样”·陈梓南没理他,径自往随便一个方向走去,一只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着,高晓晟怕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哥哥走丢了,连忙追上去,被他拿着什么东西一巴掌拍到了胸口,他两只手胡乱就接住了。
“咳咳”高晓晟猝不及防呛了口气,低头一看,发现他甩给了自己一个烟盒子,里面还有一支扭曲变形的香烟··“赏你的”·“我,我不抽烟的”·高晓晟看了看手里的烟盒,又望了眼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踌躇一番,还是把烟盒揣到了上衣口袋里,三步并做两步地赶了上去。
中考很早就结束了,漫长的暑假都过了快一半,陈梓南才在陈宏道的再三催促下坐上了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他第一次独自到这么远的地方,刚下火车就坐上了汽车,吃完了饭,一路也没什么其他的烦心事,但他却觉得自己快被折腾散架了。
这座城市不像以前的那座,从前待的地方到哪都是人挤人,天气也总是- yin -沉沉的,冬天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几次太阳,夏天却热得像是要把人蒸熟··这里却完全不一样,街上的行人不怎么多,阳光也灿烂得近乎奢侈。
虽然刚下火车那阵还是挺热的,对于他这个饱受夏日酷热折磨着长大的南方小伙儿来说,完全可以承受,而此刻黄昏式微,夜幕降临,太阳的灼热已经威力大减,晚风吹干身上的汗时还能带来许多凉意。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林荫道上,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阵阵清脆的铃声散落在暮色的眉头··“你第一次来这边吧”·高晓晟双手装在兜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两人始终保持着半步远的距离,没有过分的亲近,也没有十分见外的感觉。
“废话·”·陈梓南闷闷地说道,脚下踢着不知哪里来的小石头·他对这个弟弟的主动搭讪并不领情,脸色臭得像踩了狗屎弄脏了新鞋·高晓晟没看到他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妈和那个臭男人离婚是因为他经常打她,而且还打我,他脾气又臭,还喜欢抽烟喝酒,尤其是抽烟,房子里每天都是他抽的烟,啥都被熏臭了,我和我妈吸了这么多他的二手烟估计得少活好几年。
对了,他还在外面养小三儿用的还是我妈挣的钱反正最后我妈实在受不了了就和他闹掰了······说起来,他们离了我还怪开心呢~”·他说的很是轻松样子,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是陈梓南还是听出了他语音里夹杂的一丝悲哀和无奈,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一种他很熟的感觉,不过他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就是这样的感觉让他把那句“关我屁事”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微微偏了下头,接起他的话茬··“你有个好妈妈,”陈梓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像我,有人生没人管,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他们一次家长会都没去过。
小学的时候还有我爷爷奶奶去,后来就没人了·”·高晓晟听了,顿时表情复杂起来,他窜到陈梓南旁边,边走边问··“那你爸妈就因为这个离婚”·“我妈和你爸是一路货色,只不过她不打人也不抽烟喝酒,就是打牌打麻将再加上养男人。”
“······”·两人沉默半晌,气氛一时诡异无比,林荫道旁的公路上车流如潮水般汹涌··“唉陈叔叔他打过你和你妈吗”高晓晟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我都快六年没见他了,老实说吧,今天我差点没认出他来”这话陈梓南是夸张了的,他怎么会认不出陈宏道呢,他的那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拍的黑白照片跟遗照似的,在墙上挂着就没取下来过,那张脸他每天每年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第29章 那朵沙中的花(八)·人渣他想了想,陈宏道的确不能算是人渣,没有和母亲离婚前,他每月都会按时把他们母子两人的生活费等一干费用全部寄到位,至少他从没因为钱的问题而找过他,要不然他那五体不勤的妈就没有闲钱给他戴绿帽子了;两人离婚后,即使他已经拥有了新的家人,但还是愿意供养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从这两点来看,他还是挺负责任的,除了几年不着家以外,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况且·······听着走在一旁的弟弟从嘴里哼着的歌,一脸的轻松闲适,长久压抑在胸中的不畅被他一口气呼了出来。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那种“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毛病想来应该改了很多··也许·······陈梓南仰起头看着头顶斑驳的夜色,树叶的- yin -影破碎在他白净的脸上,高晓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旁,两个少年的身影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拉出瘦长瘦长的影子。
“诶你知道市五中在哪吧”·陈梓南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来,看着哼歌哼得直摇头晃脑的弟弟··“知道啊,和我学校就隔着两个十字路口,离家也不算远。
你现在想去看看”·“嗯,你陈叔叔让我去上那个学校·”一说到上课,他就感觉脑子隐隐作痛··“······”·“怎么了”·“额······五中······那个,不算什么好学校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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