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尽峰回 by 叶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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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尽峰回 by 叶孟
文案:·原创  男男  古代  高H  武侠  高H  强攻强受·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 ·展鹤的信念里,江湖就是刀与剑·他不断的攀登高峰,只为问鼎武林·在这条披荆斩棘的路上,他似乎算不上是个好人·就当他是个恶人吧,谁让他以癫狂为乐,毫不仁义道德·在无休止的杀戮里,那个曾经他仰望的正道领袖,还是他不可玷污的梦·看着他高贵头颅,展鹤很想拉下来,狠狠地蹂躏他的唇·变态狂犬攻 X 正派武林领袖受,HE。
攻内心极度- yin -暗,有变态的折磨情节,不适勿进··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轲戎,展鹤 ┃ 配角:壁流花,尧清,顾芩凨 ┃ 其它:·第1章 杀人魔头·“快点追他应该就在前边”·“还不快点伏击,我们收到消息,展鹤就在附近”·“听说他和慕容棠决战,败的狼狈不堪”·“不是自诩为天下第一高手,怎么就会败了”·“你们小心点,即使是他败给了慕容棠,他也还是大魔头,你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他的剑法很厉害的。”
“一夜间,杀光了天极峰的所有人,这等残忍的事,他也干的出来,畜牲”·在淮南雁荡山,风一吹,凄凉的风拂过落叶,农家的草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在草场里,一群江湖侠士正在伏击近日江湖头号魔头展鹤。
说起来展鹤,人人得而诛之,他虽然出身名门,心- xing -却是极为残暴,传闻他一言不合就杀人,在天极峰受到挫折后,竟然残忍的灭了天极峰,把他的那些师兄师弟全部杀了。
后来他加入魔教玄冥教,成为了江湖赫赫有名的四魔之一,本以为他会为玄冥教死而后已,谁能料到这野兽一般心- xing -的人竟然反杀了玄冥教的魔头,与玄冥教教主抗衡,险些灭了玄冥教。
还好有正义之师抵抗,才把这个魔头制服··玄冥教将他以玄铁捆绑囚禁在玄冥教的地牢中,锁住了他的琵琶骨,让他生不如死··谁知他又重现江湖,还与一代宗师慕容棠决战,虽说他输了,但江湖还是人心惶惶,这等大魔头,怎能让他活着离开,倘若他再恢复元气,只怕是要大杀四方,所以正道之士缔结联盟,誓要斩杀展鹤于雁荡山。
草场的夜晚,有轻微的树木气息,有个剑客低伏着身体在草场寻找着··明明有人看见展鹤来到此地,哼,这女干诈的魔头,众人寻他寻的火冒三丈,更有甚者破口大骂妖邪女干人。
“太气人了,太气人了,都守了一天一夜,我就不相信他不吃不喝·”有人大叫起来··一个白衣剑客朝着嚷闹的人嘘声,“有人来了·”·众人回眸,黑夜中,一匹宝马临风而来,大家看的真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极峰主,天极峰唯一的幸存者,轲戎。
只见轲戎一身锦衣,面若白玉,双眼像浸染桃色,唇红齿白,年纪尚轻,眼角上翘似桃花眼,但是目光沉稳,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气魄··白衣剑客兴奋的冲到马前,“轲峰主,你来了,展鹤那魔头狡诈,竟在此地藏身,他行踪诡异,已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轲戎闻言面色一沉,只见他下马,在草堆中来回打转,悦耳的声音问着,“为什么不一把火烧了这些草·”·“不行的,他抓了我们的人,人被他锁在里边了。”
有人跟着轲戎解释··“人在草堆里待久了,会憋死人·”轲戎说时,人已经有些走神,他看见了血从草堆蔓延出来,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去。
随着草堆里发出的声音,轲戎听到了刺耳的声响,一张惊恐的脸被人从里边推出来··伴随着沙哑的脚步声··“展鹤”·众人受到惊吓后退,轲戎独当一面。
一张狰狞的脸从黑暗里缓缓现出,他应该是个青年,但是他的脸颊上散布着刺眼的伤痕,额头上也有,显然是被兵器划破皮肤后长的疤痕,众人哗然,原来展鹤的真面目如此丑陋,就和他的心一样·“展鹤……”·轲戎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又见面了·”展鹤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但是意外的年轻,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傲气,但显然这几天他滴水未进,身体也在强撑着,所以说话的声音有些飘。
“你怎么从地牢里出来的”轲戎拔出剑面对展鹤,“放下你的剑,别再滥杀无辜了·”·“滥杀无辜……哈哈哈……”展鹤大笑起来,狰狞的脸,更显- yin -森,“我就是……喜欢杀人呢”·说罢,展鹤极快的出手,他的剑挥动只是一瞬,他面前挡着的那具尸首已经身首异处。
江湖众人皆被他的剑法吓得后退··轲戎咬牙切齿道:“展鹤”·“请你来,不是看好戏的·杀了我”展鹤- yin -冷的看着轲戎,然后他目光凌厉的扫视那些包围的人,“拔出你们的剑。”
众人纷纷拔剑,而在剑光闪现的时候,展鹤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轲戎,轲戎拔剑抵抗,展鹤在他拔剑前已经近身··展鹤动作敏锐的扣住轲戎拔剑的手,轻笑道:“你以为我让你来是做这些事的轲峰主,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啊。”
说罢,展鹤封住轲戎的- xue -道,一把揽过轲戎的腰,带着他运起轻功离开··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展鹤已经以绝世的轻功将轲戎带走,众侠士茫然的看着彼此,心想完了,他们都中了展鹤的圈套,他故意在这里和他们周旋,让他们请援兵,就是要抓轲峰主··“还不快追追啊愣着干什么”·“这个魔头,好狡猾”·溪涧的流水哗啦啦,在这山野中,曲曲折折。
轲戎脖子上的剑低头都能闻到血腥味,那是因为剑的主人嗜血成狂··展鹤把剑立在轲戎的脖子上,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轲戎道:“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展鹤,你收手吧。”
展鹤猛地推开轲戎,自己以剑撑住,才没有跪倒在地··轲戎见他如此,脸上是担忧之色,可是考虑到什么,竟也没有靠近展鹤··“你现在有机会杀我,杀了我,你就能再度扬名立万,竖立天极峰的丰碑”展鹤平静的说着,仿佛这不是他的生死。
轲戎拔出剑指着展鹤,“我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杀戒,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足以平息你的怒火,难道你真的已经泯灭了人- xing -……”·展鹤听着轲戎的话,咯咯的笑了起来,起初他只是低声笑,后来成了张狂大笑,仿佛是疯子。
“轲戎,我的峰主大人,什么叫泯灭人- xing -……我从来都是如此,是你瞎了眼睛没有看清·”展鹤的语调听的人心里很不舒服,他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毒蛇,微笑着杀戮,愉悦的看着别人痛苦。
轲戎看着展鹤,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竟是伤心的几乎要放声大哭,可是他一直忍着,一直忍着,就像他天生的宿命一般,他这一生只有隐忍和付出,所有他珍惜的人,都与他生离死别,所有他珍惜的人,都离他而去。
“我是恨不得你死,可我不会让你脏了我的手·”轲戎终是放下了手中的剑,冰冷的说道:“你走吧,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轲戎的话,惊醒了展鹤,只见展鹤唇角轻扬,有一丝得逞的诡异,他缓缓起身,高傲的看着轲戎,“一向代表正义之士的轲峰主,竟也要与我这等魔头同流合污。”
“滚”说罢,轲戎转身,准备逃离这个魔头··“你来见我,是要对我说什么·”展鹤语调中自然而然的带着缠绵的意味,“是来与我重温旧梦,重温在我身下的放荡吗”·轲戎的身体顿时定住,他的胸廓已经可以看到明显的起伏,他在压抑怒火。
“其实,这样的围剿,你完全可以不必来,是什么让你远在天极峰,还要赶来我猜测,你是……舍不得我·”展鹤靠近轲戎,他抚摸着轲戎的手臂,在他耳旁柔声道:“在玄冥教里,你主动献身,和他们一起设计困住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像今日这般离不开我。”
轲戎猛地转身扇展鹤一巴掌,“住嘴”·这一巴掌,着实是响亮,打懵了展鹤,也打疼了轲戎··舍不得·轲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什么是舍不得,这个世间,没有属于自己的,哪里来的舍,哪里来的得·这个杀人魔头,是他在天极峰一手栽培出来的,他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改变天极峰,改变他的命运,可事实呢他们相互成全不了彼此,反而把对方推向绝境。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是他··轲戎想起来云思殿的种种,梅花之约,未践之行,过往纠葛,聚散浮萍··这个口口声声说要陪着自己一生的人,亲手扼杀了天极峰。
他灭的不仅是天极峰,还有轲戎所有的希望和梦··在震惊和伤心混杂的情绪下,轲戎终于抑制不住,渐渐的哭出了声,他想忍下去,可是种种复杂悲伤的爱恨情仇混上心头,只有满满的绝望。
天极峰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如果可以,他为什么不连同他一起杀了··轲戎掩住自己的脸,转身他对展鹤说道:“展鹤,我这辈子最看走眼的就是你·”·轲戎边走边说道:“从此,你我再无瓜葛,江湖不见。”
对着轲戎支离破碎的话语,展鹤却没有收敛··“从一开始,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是想睡你,没有别的理由……”·轲戎握紧双拳,听着展鹤的挑衅。
展鹤闭上眼,突然不可抑制的笑着,“峰主,你不是看走了眼,你是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你自己,时至今日,让我变成这样无可救药的人,不正是你·”·雁荡山的风,在溪涧百转千回,原来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已经为日后埋下了苦果,抬起头,看着混沌的苍穹,轲戎想问人生是否有回头路,如果有,他真的想回头走一走,祈求上天,饶恕他们的罪责。
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展鹤只是个普通的门徒,没有今日种种,没有爱恨纠葛··如果能回到相遇时,他宁可错过云破,只与他擦肩而过··=====·自成立北剑盟后,以北剑盟为首的正道武林以抵抗魔教妖人为己任,其中天极峰是正派武林的中流砥柱。
声势之浩大,当今武林,没有门派可以比肩··天极峰,这里有出身武林名门的子弟··达官贵人的子嗣也不在少数··因为权贵云集,弟子众多,久而久之,天极峰的弟子们拉帮结派成风,攀比风气盛行。
展鹤只是天极峰众多弟子中的一个··他是个出身低微非常不起眼的下等弟子,所在一星阁也是天极峰最卑贱的地方··那里离天极峰主的九峰阁不止是九座阁楼,他们是天与地的距离。
每年上元节,天极峰下白松镇都会有热闹的街市供天极峰上的弟子下山来购置衣物和物件··今年也不意外,天极峰众弟子趁着峰主下山办事去了,成群结队的蜂蛹至白松镇。
一群少年剑袍蓝衫,束发飘扬,好不潇洒,惹得路上多少人羡慕不已··作者有话说:·第2章 剑痴·展鹤因为是新入天极峰的弟子,并不惹人注目··自然是走在最后面。
领头的师兄们在议论着江湖局势···展鹤沉默的听着他们的嬉笑··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了白松镇下的妓院牌坊前··天极峰弟子有严明规定,不得入妓院行苟且之事。
但从众位威望高的弟子来看,他们并没有止步的打算··果不其然,在询问意愿后,他们达成一致,准备进去看看艺妓的舞技··展鹤遥遥的看他们一眼,并不理会他们,而是自己独自去了妓院对面的铁匠铺。
有天极峰入门已久的弟子见他不随行,担忧道:“他不进来,不会打算回去告我们的状吧·”·“他不敢,随他去看那些破铜烂铁,我们进去·”领头的七情阁大弟子星河看展鹤的背影一眼,轻笑着说道。
其他人听星河这么说,也都不把展鹤放在眼里,一起进了妓院··展鹤看着这铁匠的锤子一直在捶打一把玄铁剑,平静的问道:“师傅,这剑卖不卖”·打铁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只见他抬头看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答道:“你要剑做什么”·“练武功。”
“你是哪个门派的”·“天极峰·”·“天极峰的好兵器多,不需要我这儿的破铜烂铁·”·“我师父说,要我们每个人为自己选一把兵器,我觉得你手中的这把剑正合我意。”
铁匠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他那把铁锤敲在兵器上··“年轻人,这把剑,你恐怕买不起·”·“多少银子”·“千金难换。”
“是因为有人已经买下它了吗”展鹤好奇··“是,他的主人正是天极峰主·年轻人,你还想要这把剑吗”·展鹤拱手谢礼,“是晚辈唐突了。”
“虽然你的要求十分大胆,但你的眼光还不错,这把剑我已经炼了很久·”·“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它取自滇池,是江湖铸剑师赤炼云留下的最后一块滇池玄铁所炼,我命它为云破,希望它将来可以大杀四方,比肩天煞。”
展鹤闻言盯着这把云破剑,天煞宝剑,江湖第一人慕容棠的配剑,出自昆仑,可谓是万里挑一的绝世名剑,这天下恐怕也只有天地剑可以与它一较高低··云破……·展鹤念着这名字,如果他能得到这把剑……可惜,它已经有所属。
天极峰主……·那个展鹤从来都只能听到名字的高高在上的人··轲戎,是他的名字··展鹤孤身走过街市,他听着妓院里传来的嬉笑声和曲艺,独自走到街边的酒家前。
他点了一坛酒,看着街上的花灯猜谜,自顾自的喝着··展鹤的年纪不大,才十六岁,容貌俊俏,眼神明亮,眼角有些向上翘,笑起来时有种在无法言语的温柔,他却总是没什么表情,板着脸,所以显得有些老成。
他经常是一身天极峰的剑袍,在入天极峰前,他已经在江南有名的剑师下学了几年剑法,被送入天极峰,是因为他的师父告诉他,他已经学会了他所能教授的所有武功,展鹤需要更强大的门派收纳,所以师父亲自送他入了天极峰。
然而天极峰似乎和江湖传言不太一样··这里权欲交错,等级森严,不以武艺论英雄,所有的一切按照规矩来办,入门多少年学什么,是一个死板的规定,不容许你越级学艺。
展鹤入一星阁半年,还在入门第一的阶段,每日扎马步挑水打杂,尽管他的剑法已经是一星阁里超一流的,但是根本没人过问他的武功是否需要再晋一层,展鹤每日只能仰望孔雀堂里那些学着正统天极峰剑法的弟子。
展鹤的烦恼写到了脸上,他和一星阁的众多弟子们格格不入··他来天极峰是学艺的,是为了更高的武学修为,而不是喝酒斗殴,逞匹夫之勇··但是一星阁里的众多弟子还没有戒去种种恶习,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趁着无人看管的时候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现在这样逛妓院。
展鹤从来不懂女人的好,或者是说他不懂柔情的好,在他看来,刀剑厮杀,快意恩仇,才是江湖人的路··过多的儿女情长,只会拖累自己的武学修为··展鹤觉得这天下再美的女人,都没有一把精致凌厉的剑更让他心动。
云破,真的是太诱人了··那种通体都透着灵- xing -的剑,仿佛在呼唤他··它在向他媚笑,诱惑着展鹤抚摸它的身体,那冰冷的剑锋,那冰冷的剑柄,繁复的剑纹,光是想到那把剑的身体,展鹤就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躁动。
他一定要得到那把剑··接着喝酒壮胆的醉意,展鹤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漆黑中潜入了铁匠铺··云破被悬挂在正对着火炉的墙壁上,剑鞘上刻着天极九峰的山峰,每一处惟妙惟肖。
展鹤遥遥的看着云破,它的确是一把好剑,然而这么一把剑就算现在展鹤拿到手上,他也不能令它扬名立万··以展鹤现在的身份,他还不配拥有云破··高攀是可怕的亵渎。
展鹤痛苦的忍耐着触碰它的冲动··在良久的对峙后,展鹤放开了紧握的双手,没有留恋,展鹤果决的离开··总有一天,他会配的上这把名剑,在此之前,他不会染指云破,展鹤相信,离他拥有云破的日子不会太远,而在这一天来临之前,他只需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就够了。
展鹤回到白松镇前的石碑前,这里已经有几位师兄在等候展鹤,见到展鹤,有人调戏道:“妓院你也不进,怎么还是浑身酒气·”·“肯定是约会了心上人。”
“哪里的美姑娘,也给我们看看·”·“哈哈哈哈·”一群人哄笑··展鹤眼神一动,唇角轻扬,温和的笑道:“师兄又看我笑话了,只是瞧见上元花灯家人成双,思念家中亲人,才会喝酒解忧。”
“你看看你,脸皮薄,只是和你说笑而已·”··一群人结伴归山,路上还有弟子污言秽语讨论着妓院里的女子,好不浪荡··到了天极峰山门前,守山门的弟子将他们都给搜查了一遍,搜到展鹤时,搜身的弟子调侃:“你怎么不买些东西,好歹偷带两壶酒也好。”
展鹤客气的笑道:“喝酒误事,不敢不敢·”·大家又开始笑展鹤胆小··就在这时,远处可闻及马蹄声,展鹤及众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官道上,只见一白衣人在众人面前疾驰而来,身后还有人跟随。
到门前白衣人勒马,马儿一声惊鸣,杀气立现··白衣人腰间配着一把剑,展鹤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剑非同一般,因为它的剑鞘比一般的剑更长,这是一把长剑,薄如蝉翼,剑体亮而通透,剑上没有刻任何纹路,剑柄也没有任何刻记,因为它的主人就和它一样傲慢,不屑与他人同流合污,更不屑留下功与名,它名叫七杀。
它是天极峰主轲戎的配剑··展鹤眯起眼看着马上眉目俊朗又不失少年英气的男子,男子仿佛也注意到了他,两人对视间,展鹤恭敬的低头行礼··“见过峰主。”
众人跪地··轲戎利索的下马,他抖抖白衣的灰尘,慵懒的问道:“为何夜深人静,你们却在此地”·“禀峰主,今日是上元节,我们下山采物。”
星河回道··“采物竟废去一天的时间,你们今日可有练武”·谁也没想到峰主会如此问话,一群人相互看着彼此,不敢再说下去。
“有,寅时起,砍柴爬山,扎马步一个时辰·”·听到有人回答,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展鹤··展鹤也无畏惧的看向轲戎··轲戎上下打量展鹤,“你是哪个大师父管的。”
“一星阁重华门下·”展鹤回答··“重华”轲戎微微笑着,“你叫什么名字·”·众人都讶异于轲戎会询问他的名字。
展鹤恭敬的回答,“展鹤·”·“这名字不多见,既然是重华的人,记住,天极峰弟子忌酒色,今日暂且不追究你们,今后不可再犯·”·轲戎淡淡的看展鹤一眼。
“你们都早些回去休息吧·”·轲戎说罢越过他们,带领着他身边的弟子,先一步上山··“峰主,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轲家的风光,又岂是常人可比。”
·“别看轲戎年轻,他自幼混迹江湖,是正派武林的中流砥柱,当今武林,为他马首是瞻·”·展鹤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且晦暗不明。
轲戎……·他是个懂剑的人,这样的人,江湖不多了··况且他腰间那把七杀,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轲戎……·可望而不可及的天极峰主。
就像是天上那轮明月··展鹤心想,他就和云破一样,如今只能远观··然而展鹤知道云破的用处,却搞不明白轲戎的用处,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和他这样身份低贱的人,站在一起都突兀,靠近他,好像也没什么用。
可展鹤不知为何,看着轲戎,他就想靠近,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可以与这些名剑比较··展鹤不明白,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他不需要把每件事情想的明明白白,他只需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第3章 星河秀酒·一星阁是天极峰入门弟子待的地方··这里有森严的等级制度··所有的弟子进入一星阁都要受到阁主重华的管制。
展鹤也不例外··重华的武功不算是天极峰出类拔萃的,他的厉害之处在于驯服人的野- xing -··新入门弟子难免娇纵,不能适应山野里的清规戒律,戒色戒酒,戒骄戒躁,仿佛是要剐去他们一身皮。
总有人以身犯戒··对这些人,重华有法子整治··上元节下山逛妓院这等下作事若是传到重华耳朵里,惩罚整治,是在所难免的··从被天极峰主发现喝酒后,星河一行人就做好了被重华收拾的准备。
谁料三天过去,一星阁这边毫无动静··夹紧尾巴的众人终是松了口气··星河从七情阁悠到一星阁,才走进一星阁的院子,他就被树下那群扎着马步的弟子们吸引过去目光。
虽然一直都在骂着天极峰规矩多,但它的确是武林中树立的一座丰碑,想要扬名立万,从这里往上爬,是最好的选择··其他门派,在魔教的- yín -威下苟延残喘,随时都准备着被灭。
或许可以逞一时一快,但都不能长久··雾踪是,试剑山庄山庄是,唯有天极峰屹立二十年不倒··这是他们这些武林世家子弟选择这里的原因,他们要的功名利禄,美人武功,都在这九座阁楼之上。
天极九峰,崇山之巅··也是代表欲望的巅峰··星河一脸笑意迎向这群可以为他所用的少年··正在扎马步的弟子们见到星河师兄前来,纷纷侧目,表示敬佩。
星河溜达到温秀酒面前,笑道:“温师弟,马步扎的稳,内功进一层,厉害厉害·”·温秀酒欣喜的看着星河,傻笑道:“星河师兄,多谢夸奖,我一定会更加努力”·星河左右瞅瞅,笑道:“温师弟,展鹤呢,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展鹤早上不听话,被师父处罚了,现在在后山受罚。”
温秀酒笑道:“他是宁肯受罚也不认错的·”·星河一脸了然的表情,而后他轻笑道:“你再练会,我就不打搅你了·”·“星河师兄慢走。”
·=====·星河来到后山的瀑布前,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藏,只见瀑布下,展鹤赤裸着上身,正受着瀑布激流的冲击··重华阁主负手立在一旁的大石上,两人正在谈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已入了天极峰,就是受我管教·过往所有的武功,都应作罢,你在天极峰,就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不要再有越级晋孔雀堂的打算。”
展鹤听着重华的话,沉声道:“是·”·“今- ri -你受过的这些苦,都是你过于自负的惩戒,展鹤,天极峰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不只是江湖。”
重华淡淡的看展鹤一眼,“你再罚一个时辰就回去休息·”·说罢,重华不再与展鹤多说,运起轻功极快的离开··星河见重华离开,赶紧从树丛里钻出来跳到石头上,他蹲在展鹤面前,笑道:“展鹤啊展鹤,你也有今日。”
展鹤抬头看他一眼,全身都已- shi -透,连眼睛上面都是水雾朦朦··星河捏捏他的脸,“活该臭小子,看你还敢不敢狂妄·”·展鹤冷冷的问道:“你来干什么”·“来看你出丑。”
“失望吗”·星河咯咯笑个不停,“你还不够出丑啊·”·展鹤歪着头盯着星河··过分张扬的容貌,加上被水淋- shi -的身体,- shi -漉漉的头发粘腻的贴在他的身上,少年人一半- yin -柔一半阳刚的气质。
星河感叹道:“展鹤,你在勾引我吗”·展鹤眨眨眼,平静的说道:“勾引”·星河莫名觉得尴尬··两人皆是沉默。
星河摸摸头,打马虎眼,“好像对呆愣子说了不该说的调戏的话·”·“调戏”展鹤反问··星河炸呼道:“我什么都没说了。”
“你说了·”·星河抓头发,“我说了什么啊,我说了才怪·”·“你说我勾引你·”展鹤一本正经的说着。
星河吐血,“这只是玩笑·”·“你被我勾引到了吗”展鹤语调平静的问着··星河挠着石头,抓狂道:“你有病啊”·展鹤微微笑着,“这样不就很好嘛,没有被勾引到呢。”
星河看着展鹤笑中的温柔,却觉得这少年让人心里渗的慌,星河嫌弃的说道:“切~你这嘴皮子,对了,你是怎么得罪重华了·”·“我想去孔雀堂。”
“什么”星河惊讶,“你胆子太大了,孔雀堂你还得等两年才能去·”·“我等不了两年,半年我都等不了。”
展鹤坚定的说道··“就是这个样子,第一次见到你也是这样一副好像自己很厉害的样子,然而你只是天极峰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展鹤,你还不够资格进孔雀堂。”
“那你呢,你是怎么进的七情阁·”·“我你和我比”星河得意的说道:“我爹是江南大船行的掌门人,我家财万贯,这世道哪有钱办不了的事。”
“原来如此·”展鹤了然··星河躺在石头上,悠哉悠哉的笑道:“那天夜里,你怎么不去妓院”·“妓院有什么好去的”·“有啊,美人多。”
“美人有什么好的”·“美人赏心悦目,让人心魂俱荡……”星河陶醉的笑道:“你个呆子,不会明白的。”
“赏心悦目”展鹤好奇··“就是见了一面想见第二面,一发不可收拾·”星河解释··展鹤颌首,“心魂俱荡呢。”
“你怎么老爱重复我说的话·”星河挑刺··“你说的心神俱荡,是不是见他那个人以后,心里会牵挂,会跳的很快·”展鹤仰起头,任由瀑布的水冲刷他的身体。
星河看他如此可怜的泡在水里,自己怎么忍心和他谈论风花雪月,星河嫌弃的摆手,“是了是了,就是这样·”·“那我……好像也见过一个美人……”·展鹤的声音有些飘忽和不确定。
星河大笑起来,“你不会吧,谁啊,别是重华的那把破剑吧·”·众人皆知展鹤对剑痴迷,也很懂剑的内道,所以他一说美人,星河就猜是剑··“我只见过他一眼,奇怪的是当时并不觉得他美……”·“只是后来总会想起,月下白衣的他……”·“心口就会乱跳……”·“他……好像真的比其他人都美……”·听着展鹤有些病态的话,星河隐约觉得真的不对劲了,他立刻打断了展鹤的话。
“啊喂,你发什么情,说的像是真的·”·“真的·”·“啊”星河古怪的看他··“是真的有美人的存在。”
星河被他可爱的反应逗笑了,“你是得了什么病,看你痴的·”·“峰主,很美·”·星河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他一把抓起展鹤的头发,逼着他仰起头,“你疯了。”
展鹤任由水拍击他的身体··“我很清醒·”·星河皱眉,恶狠狠的教训道:“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入门弟子而已,你甚至连背后的支撑都没有,你没有资格窥视峰主,展鹤,在天极峰,他就是天,而你呢,是微不足道的芸芸众生,你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以后别对任何人说出你的心思,如果今天是别人听到这些,你会死的很难看·”说罢星河放开他··然后星河起身叮嘱他··“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巫教青玉堂的人屡次侵犯天极峰属地,七情阁打算派人去那边对付魔教妖人,我已被选中,这次任务凶多吉少,我未必能全身而退,假如我遇到不测,你就自求多福,以后我就不能再罩着你了。”
展鹤看着星河离开,一言不发··以后的十天,展鹤都被重华下令做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活··甚至给一星阁弟子倒夜壶这等下贱的事也吩咐展鹤去做。
这一夜月黑风高,展鹤正搬着夜香壶上推车··突然从回廊里就蹦出来一个人··只见此人贼眉鼠眼,捂着鼻子,露着口眼,畏畏缩缩的靠近展鹤··“展鹤,我来帮你了。”
温秀酒轻声的说着··展鹤古怪的看他,“你这是要去做贼吧·”·“我真的来帮你,怕你被这些臭玩意给熏死,告诉你,陆登陆放兄弟故意弄了牛粪来欺负你,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都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来都来了,回去多丢人·”·温秀酒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展鹤无奈的摇头,“师父罚的是我,不是你。”
“你这么倔……”·“哈哈哈哈,果然是好兄弟啊,温师弟,你偷偷摸摸这身打扮在这里,可真是给一星阁脸上贴金了·”陆放大笑着从回廊走出来。
温秀酒生气的指着陆放,“就是你害的展鹤倒夜壶,你太坏了·”·陆登紧跟着陆放出来,他傲慢的笑道:“这里发生何事,如此热闹,呦,这不是温师弟和展师弟吗,你们是要结伴倒夜壶这味道,也是够熏人,还不快快离开。”
温秀酒气愤的指着他们二人,骂道:“狗眼看人低,你们这些人,会有人收拾的·”·“让他倒夜壶的人是阁主,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展鹤平静的说道:“秀酒,我们走。”
“唉,这么容易就要走了,那可不行·”陆放笑道:“我房里的夜壶还没倒,我怕夜里又满了,请展师弟帮个忙吧·”·温秀酒闻言轻笑着,略带讽刺意味的说道:“肾虚还能尿一壶,别说笑了,怕是牛粪在房里要变味了,自己都被恶心的睡不着。”
陆放顺手就要一巴掌扇到温秀酒脸上,手还没碰到温秀酒,就被展鹤稳稳的抓住··“别碰他·”展鹤说罢,一把把陆放推倒在地··温秀酒高兴的跳脚,而后他又是高兴又是羞涩的抓住展鹤的手臂,“展鹤展鹤……”·陆登见状,指着展鹤,大喊道:“岂有此理,展鹤,你竟敢以下犯上,动手打师兄,你反了你”·作者有话说:·第4章 冷锋剑魂·“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在这里羞辱展鹤,你们这群混蛋”温秀酒气愤的骂他们。
他们这一吵起来,很快就把一星阁的人引来··重华随着众人来到此处,陆放还嚎啕不止的在地上打滚··陆登一见重华,连忙求助,“阁主,展鹤打伤了陆放,他太狂妄了。”
重华看向展鹤,温秀酒解释道:“阁主,是他们欺负展鹤在先·”·重华冷哼一声,“孽徒,随我来·”·温秀酒眼看展鹤被拉走,眼中都是担忧。
=====·凌厉的鞭子抽在展鹤身上,重华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罚你”·展鹤咬紧牙关,摇头··“你在挑衅天极峰的门规。”
重华冷冽的说道:“没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天极峰动手伤同门,你是第一个”·“我绝不是最后一个·”展鹤回答。
“你敢狡辩·”重华反问··“为何不敢·”展鹤回答,一声鞭子抽下去,皮开肉绽··“你不断的犯错,不断的惹来众多弟子的非议,即使你武功再高,不得人拥护,你一样大事无成。”
·“受人拥护我不在乎功名,只是想追求武学而已,我要何人拥护”展鹤咬紧牙关质问重华,“我不是为了别人而活”·“你这样子,别说三年,五年我都不会让你进入孔雀堂。”
重华说罢扔下鞭子离开··展鹤跪在那里,背上伤痕交错,鲜血淋漓,他知道他是彻底的惹怒了重华··然而,他并没有错··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认错。
无罪之人,何错之有··展鹤缓缓起身,他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这些伤,他们这些练武的,自幼吃苦,全身伤痕累累··伤不能浇灭他的信念··回到休息的院子,所有人对他敬而远之,展鹤若无其事的回房,他脱着衣服,任凭鞭痕撕扯伤口,他仍旧是咬紧牙关。
只见连着皮肉的剑袍落地,他的背已是惨不忍睹··展鹤拿出治外伤的药洒在伤口上,一寸寸蚀骨绞心的痛楚让他额头冷汗不止··因为背上的伤,展鹤今夜是睡不了了。
他只得趴在床上,听着屋外细雨沥沥··第二日,展鹤仍是寅时起床,一星阁的灯火才亮起来几盏,展鹤已经开始爬天梯··对于天极峰的弟子而言,爬天梯是必要的修行,这是锻炼毅力,磨练意志的好地方。
顺着一线天的天梯,可以爬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以点香为时限,越快越好··很多弟子不愿爬天梯,往往是以挑水爬一星阁的山路代替··雨已经停了,展鹤提着灯笼,顺着天梯而上。
·没有人给他安排这条路,也没有人走这条路,路上常常是他一人··唯有一次,遇到一个人,那便是星河··就是在这里偶遇,星河才与他结交··回想起那一夜,还是有几分欣慰,终于他不是一个人。
然而星河这一去,已经有十日··展鹤向来不以最坏的打算去揣测事情的结果··只是这次,他担心星河的安危··巫教青玉堂,是用毒高手云集的地方。
这恰巧是天极峰欠缺的··在凶险的山道上,展鹤面无表情的走着··直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他身侧擦过··展鹤猛地停下脚步··那人也停下了脚步,只是很微弱的声音,像展鹤这样走神,是容易忽视的人。
展鹤侧过脸,灯笼所能及的地方,能看见一身白衣··勉强能看清半边的脸,另外一般隐藏在背光的地方··还是冷然的神情,负手的身姿,显的难以靠近。
展鹤侧过脸,他听到了自己心口,强烈跳动的声音··“你是哪个师父门下的”·又是这个问题··展鹤以最稳重的声音回答,“重华。”
轲戎闻言叹息一声,“重华……那就是刚入门的弟子了·”·“是,峰主·”展鹤回答··“展鹤。”
轲戎轻笑道:“又见面了·”·展鹤握紧右手成拳,准备行礼··轲戎又道:“不必了·你继续上山,空山新雨后,是一番奇景。”
说罢,轲戎负手气定神闲的下山··展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没想到他也会来天梯,显然他不是第一次来··遇到星河的那次,星河是展鹤扶着下山的,星河曾说在这里,有难以想象的奇遇,如果你遇得到大慨会有好运气。
原来星河所指的运气,是轲戎··展鹤想到星河生死未卜,不顾尊卑,展鹤转身下山追着轲戎而去··雨后的山路并不好走,料想是展鹤,偶尔也要撑着树木走,而轲戎仿佛早已熟记了这里的每一个台阶,漆黑中,他也能如履平地。
看到他背影时,展鹤唤道:“峰主,脚下留步·”·轲戎闻言缓缓回头,展鹤气喘吁吁跑到轲戎面前··轲戎轻笑着看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峰主,七情阁的人,有消息了吗”·轲戎道:“七情阁是去晋阳郡的弟子吗”·轲戎身为天极峰主,坐镇正派武林,北剑盟为他马首是瞻,可谓事物繁忙,区区一个天极峰门下的小小分阁派出的几个弟子,是不值得他上心的。
展鹤提醒道:“是去驱逐巫教妖人的弟子·”·“驱逐巫教妖人”轲戎皱眉,“七情阁何时能执行这些任务·”·“我有个朋友被派去了,至今音信全无。”
展鹤道:“峰主,我想离山去救他·”·轲戎闻言微微一笑,“为何”·“巫教青玉堂暗器毒物闻名江湖,天极峰用剑不用毒,我怕星河师兄出事。”
展鹤解释道··“天极峰不使毒,你不是也不会吗”轲戎笑道··展鹤思考着该不该交待自己的出身··“七情阁还算是不错的地方,那里的弟子武功可比一星阁高,你去不是送死”轲戎温和的说着。
本以为会被骂狂妄,没想到他的话语里多的是担忧··展鹤面对着轲戎,忽而觉得峰主,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峰主,我不怕死,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
展鹤道:“还请峰主允许展鹤的请求·”·“你一个人去吗”轲戎问道··“这只是展鹤一人的请求,绝不连累他人。”
展鹤温和的说着··“只派一个人去办事,好像太危险了·”轲戎负手向下走,“明天我派个人与你一起下山·”·展鹤闻言,心中大喜,他只是想尝试一下而已,没想到峰主真的会答应他,展鹤连忙跟着轲戎,向他答谢。
=====·重华正在百年松下练剑,忽然他身后出现一人··重华见到那人,收起剑,向他行礼··“拜见峰主·”·“起来吧。”
轲戎看断崖下云山雾霭,“近日一星阁可有什么奇怪的事·”·重华左右思量,“众弟子循规蹈矩,倒也是平静·”·“一星阁的弟子,有几个是爬天梯的。”
轲戎问道··重华摇头,“并无人爬天梯·”·“连你门下的弟子,都没有放到心上,重华啊重华,你恐怕是掉进天极峰的规矩眼里去了。”
轲戎笑道:“今日我在天梯上,遇到了你一星阁的弟子·”·重华闻言很是好奇,弟子入门前,他的确向他们讲述过爬天梯的好处,可以磨练耐力和意志,但是因为有另一条路可以选,天梯又陡峭险阻,弟子们寅时练武,天黑未亮,夜里爬天梯危险,所以没人去他也不过问了。
“你竟猜不到是谁吗我想此人在你一星阁应当是极为不守规矩·”轲戎笑话着重华,“不守规矩的弟子,不多见了·”·“莫非是展鹤。”
重华猜测··“能猜中代表是上心了·”轲戎道:“那就说说展鹤吧·”·“展鹤是我一位故人的弟子,武功根基深厚,因悟- xing -极高,短短数年便将他的武功尽数学去。”
重华道:“在武学造诣上,他是个少年英才·”·轲戎闻言颌首,“他入天极峰有多久了·”·“不久,才半年·”重华道。
“半年……”轲戎细细的想着,“半年了,还没有消磨他的野- xing -吗”··“他既然去爬天梯,想必骨子里还是倔强,不肯认输。”
重华道:“历来江湖上的英豪,都是与众人不同,慕容棠天资过人,毕方放荡不羁·展鹤的天赋,待在一星阁是委屈他了,但他如此倔的- xing -子,将来想必是会吃亏。”
“如此说来,重华你是驯服不了他了·”轲戎笑道··“任重而道远·”重华下结论道··“那就不如把他交给我来磨练,如何”轲戎道:“依我看,展鹤是吃软不吃硬,你那赏善罚恶的那套,他可是油盐不进。”
“峰主,你日夜- cao -劳,哪还有时间与一个小小的弟子周旋·”·“这怎么能叫周旋呢,既然他有天赋,又愿意为天极峰所用,现在是武林混沌之时,玄冥教自靳秋意后,士气大增,靳九琴之流猖狂挑衅,我们需要招揽更多的人才应对,破格提拔展鹤入九峰阁,这样会激励更多的人发奋。”
轲戎分析着如今的武林局势,他不会拘泥于天极峰陈旧的规矩··“这件事,我今日就会传达给展鹤·”·“不必·”轲戎制止,“现在还不是时候。”
“峰主难道另有安排”·“这么做名不正言不顺,得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当然,如果他真的可以办到,破格就是理所当然。”
轲戎眺望远山,沉吟道:“天极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让我有所期待·”·=====·轲戎勒马停在铁匠铺前,推开门,赤炼云正在喝酒··轲戎负手看着悬挂在墙上的云破剑,低声问道:“这把剑你还要多久才能打磨出来。”
赤炼云大笑起来,“宝剑锋从磨砺出·急什么·”·“靳秋意的流霜刀是靳家刀法的精髓,要杀他,我必须用一把无坚不摧的剑。
七杀太刚硬,怕是挡不住流霜刀·”轲戎沉声道:“你知道,杀靳秋意是我不可磨灭的信念·”·“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这样沉重的去怨恨,轲戎,你真可怜。”
赤炼云大笑着,而后他坐起身,病态的笑道:“云破剑给你,恐怕你也发挥不出来它的价值·”·轲戎冷淡的看他,“是什么让你良心发现了不是只要银子就可以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现在也为一把剑可惜了。”
“我当然会可惜,轲戎,我见到了一个真正迷恋云破剑的人·”赤炼云有趣的说着:“他身上有剑魂·”·“剑魂我看你是疯了。”
轲戎扔出银子给赤炼云,“继续你的活,我会再来看它·”·正待轲戎要离开时,赤炼云笑道:“那人刚刚来了,差点偷走你的云破剑,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看了一会云破就走了。”
轲戎根本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他是你们天极峰的弟子·一个清秀的少年郎·”·赤炼云笑道:“我想,你也许会有机会和他打交道。”
轲戎出门上马扬长而去··在回到天极峰时,山门下,他见到了一双清秀的眼,那个人喝了些酒,眼中有几分迷离,又有些傲气,身姿挺立,与他人站的都有些远,他毫不畏惧的与轲戎对视。
剑魂吗·呵,赤炼云这个疯子,有时候形容人的词,却是准的厉害··这个少年有冷锋剑魂一般凌厉的眼神··轲戎从他身边走过。
看来,天极峰上多了一个有趣的灵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和这个少年有一场交锋··作者有话说:·第5章 自缚·展鹤听了重华阁主的安排,在山下等候与他同行的人。
白松镇人来人往,总有江湖人在此地游荡··又听到不少人谈论玄冥教,展鹤知道玄冥教是天极峰的死对头,传闻有血海深仇··这似乎是一件与武学高低无关的事,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恩怨情仇。
这世间少有纯粹的江湖快意··不过,这就是人间··展鹤自顾自的擦着身上这把剑的剑身··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剑,一星阁里几乎人人都有一把,展鹤拒绝过。
只是此次远行,不配剑似乎有些冒险,毕竟对方是以暗器和毒物闻名的巫教青玉堂··展鹤是爱剑的人,任何的剑到了他手上,他都会珍爱它的每一寸铁骨··擦拭好剑,展鹤将它归鞘。
而他等候的人,也已经骑马而来··“等了有一会了吧·”·声音传来,展鹤有些意外··他起身看着轲戎,轲戎看了看天气,笑道:“正好冬去春来,江山秀丽,去苍山的路应该一路风光无限。”
“峰主怎么来了·”展鹤问道··“七情阁的事,有些蹊跷,我怀疑是玄冥教的人插手了,派其他弟子去,我不放心,正好我有事去一趟苍山派,不如与你同行。”
展鹤立刻谢礼,“让峰主劳心了·”·“不必客气,你们既然都是我天极峰的弟子,自然都会受天极峰庇护,好了,不多说了,走吧·”·展鹤看着轲戎扬起的马鞭,一跃而上,跟随轲戎。
展鹤一路跟在轲戎身后,他虽不能多言,但看着轲戎快马疾驰英姿飒爽的样子,展鹤唇角都是笑意··两人快马加鞭,不过一日,便到了谷城··轲戎下马,展鹤连忙为他牵马,然后店小二出门为他们接过马匹,轲戎一派英气的进了客栈,展鹤紧跟他其后。
轲戎笑道:“赶了一日路,今夜就在此地休息·”·“是,峰主·”·“听重华说,他之前惩戒过你,身上的伤,好了吗”·轲戎看似不经意的关切,戳中了展鹤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展鹤放下手中的剑,“已经不那么难受了·”··轲戎从怀里拿出来药瓶,他递给展鹤道:“你拿着·”·展鹤摇头,“峰主,受之有愧。”
轲戎温柔的笑着,他掰开展鹤的手,稳稳的将药瓶放入展鹤手中,“拿着,治好了伤你才能救人·”·展鹤的指尖残留着轲戎手指的温度,这是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展鹤低下头去,听话的把药瓶收起来。
“多谢峰主赐药·”·两人简单的吃过晚饭后,便各自回了房,脱下衣物后,展鹤借着铜镜看自己背上交错的鞭痕,衣服上还有血迹,是骑马时颠簸,让伤口又裂开了。
展鹤摸着伤口,脸上很平静··拿出来轲戎给的药,展鹤有些恍惚··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展鹤歪着头思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请命救援朋友江湖人最不缺的就是道义,这根本不算什么。
何况轲戎是江湖有名的讲义气的人··天极峰主……·应该不会做无用功··展鹤打开药瓶,是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很好闻的味道,就像他一样。
展鹤沉迷的吸了一下这香气··指尖仿佛还能回想起轲戎的温度··他爱笑的眉眼……·一张一合的嘴唇……·从嘴唇向下,是优美弧度的颈,再向下………·展鹤的呼吸变的急促,他放下药瓶,慢慢的将手顺着自己的小腹向下。
轲戎悦耳温柔的声音,有种甜腻的味道··“峰主……”·展鹤嘴唇微微张开,下身被一股冲动支配··脑海里都是月下美人,他的白衣,清眸……·展鹤加快手上的动作。
口中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喘息··“轲戎……轲戎……”·窗外,树影摇曳··灯影交错··滑腻得指尖,有他的温度。
有他的气息··仿佛他的唇··让他心口越发的难以抑制··喷薄而出的白色浊液,弄脏了手掌和指缝··展鹤任由手上的白色浊液沾染,瘫软的靠在椅子上喘息。
他手上的浓厚的浊液,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在地上··随着那药瓶中的香气,令鼻尖充满- yín -靡而又甜腻的味道··展鹤喘息的腹部结实的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微微长的头发垂落在肩头椅背上··白皙的身体,有一股说不出的诱惑··展鹤撩起自己的头发,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清秀的眉眼,让他显得过分乖巧,加上白皙的皮肤,冰冷的眼神有些死气沉沉。
这一定不是轲戎喜欢的样子··展鹤抬起手,他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手指尖残留的- yín -靡浊液··忽而,微微一笑··镜子里的容颜,立刻如冰雪消融。
大眼睛会比- yin -沉的时候可爱许多··展鹤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许这样的自己,会比以前更讨人喜欢一点··或许,也会讨轲戎喜欢一点··展鹤起身,出屋去澡堂洗澡。
走进浴桶,展鹤听到了隔壁淅沥沥的水声··展鹤不断用热水浇着自己的脸··如此反复,直到隔壁的水声渐小··听到有脚落地的声音,展鹤平静的看着那投在纸窗上的人影顺着声音缓缓出了澡堂。
展鹤洗完澡回房,路上还有进京赶考的秀才在念着诗词歌赋,展鹤还没进房就发觉屋子里有人,推开门,一身白衣的轲戎正坐在他的屋子里,半趴着靠在桌子上··见到这一幕,展鹤的手都僵硬了。
但是轲戎并没有醒来,还是安静的睡着··展鹤轻轻进屋,怕风把他吹醒了,展鹤缓缓关上门··坐在一旁,看他睡着,展鹤的手在油灯上打转,该不该叫醒他,该不该送他回房,他在这里等着,怕是有话要对他说。
可他如此疲惫,展鹤不忍心打搅··在漆黑中,展鹤抱起轲戎,轲戎软软沉沉的身体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展鹤所抱着肩、腿,都有种无法言语的感觉,随即展鹤将轲戎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因为这动静,轲戎醒了,只是有些不安分,好像喊了谁的名字,展鹤也没听清··展鹤轻声道:“赶了一天路,峰主你累了,早些休息·”·轲戎没挣扎,也没有说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他便又睡了过去。
展鹤靠在床边,他仔细的给轲戎盖好被子,再也没了动作··就这么相安无事一夜过去,天刚亮,轲戎便醒了,他到处摸索着,待摸到展鹤的身体时,轲戎猛地收回了手。
轲戎的动作也惊醒了展鹤··看到坐起来的轲戎,展鹤立刻起身向他请罪··“峰主,是展鹤唐突了·”·轲戎的长发披肩,平日里威严的气场在这一刻大大减弱。
“你坐了一夜”轲戎打量着展鹤:“怎么也不喊醒我,你这么坐着不累吗”·“不累,背上有伤,躺着也睡不着。”
展鹤如实回答··“药你用了吗”轲戎问··展鹤惭愧的笑道:“昨夜怕动静大了惊扰峰主,所以也不敢用了。”
“你过来·”轲戎道··展鹤弯下腰,靠近轲戎··两人挨得极近··轲戎见状,忍俊不禁··“转过身子。”
展鹤听话的转身,坐在床上··看着背上纵横交错的伤··轲戎震惊之于不免对展鹤多了一丝同情··撩开展鹤的头发,轲戎笑道:“这样的伤,还要你连日赶路,辛苦了。”
“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怪峰主·”·轲戎抚摸着展鹤的背,“我来给你上药吧·”··展鹤坐在镜子前,轲戎帮他把头发挽起来,坐在一旁用手为他上药,仔细的把握好每一分,展鹤微微回头看轲戎。
清晨的光,并不比正午的亮堂··轲戎的眉眼却是灵动的··展鹤温柔的看着轲戎,背上的伤也因为他灵巧温柔的手,少了许多痛楚··轲戎不经意抬头看他,微微笑着,问道:“展鹤你可是少有的惹恼重华的人。”
提到重华,展鹤的温柔褪去,剩下的,是一份不可言说的疏远··轲戎敏锐的发现了展鹤的变化,抹好展鹤背上的最后一处,轲戎为展鹤披上衣服,欺身而上,轲戎靠近展鹤,两人一起看着铜镜中并不清晰的脸。
展鹤从没想过自己可以离轲戎这么近··轲戎的手放在展鹤的肩上,令他全身战栗··下身不可抑制的有了反应··展鹤的身体僵硬··轲戎看着展鹤的神情,轻笑道:“展鹤,你在恐惧什么”·害怕被你看到无辜面孔下,那颗肮脏的,想要触碰你身体的心。
展鹤压制着身体里那奇妙的快感··“峰主……”·轲戎无奈的笑笑:“你啊,年纪轻轻,心事倒是很多·”·再度拍拍他的肩膀,轲戎终于抽身离开。
“准备好东西,又要启程了,一会儿客栈门前会和·”·在他走后,身体持续的紧绷,展鹤遮住自己的眼睛··任由自己肮脏的去遐想他出水的身体。
他流下- yín -靡口水的样子··他的长发,上下的摆动··喉咙滚动着,是摆脱不了的欲望··终于,一阵剧烈的喘息后,展鹤炽热的心归于平静。
展鹤捂着自己的脸··他是不是无可救药了··明明只是看了他几眼而已··他甚至没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对他的身体,如此迷恋。
好想,用力的抱他··可恶·展鹤放开手,露出- yin -沉的双眼··他极度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自己胯下那不受控制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展鹤拿起桌上的剑,这一定只是他太久没有看到好剑的原因,或者他可以回去再爬几次天梯消磨欲望。
年轻人血脉里的色欲,被一个男人勾起来,完全是……不可原谅的罪过··作者有话说:·第6章 名剑·离开谷城,越往南,风景越秀丽··树木也都有春意。
寂静的山林,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吵闹··轲戎骑着马,迎着春光,脸上倒也有几分喜气··展鹤跟着他,一路安安静静··轲戎回头见展鹤似乎对四时变更没什么兴趣,不由得问道:“展鹤,你说这天下什么是有趣的”·“名剑、名刀。”
展鹤认真的回答:“或许还有那些独孤求败的高手·”·听了展鹤的话,轲戎甚是意外··“名剑名刀哈哈哈。”
轲戎笑道:“看不出来,展鹤你竟对武学如此沉迷·”·“我只是一个俗人,不像峰主那般心系武林·”·“话不能这么说,唉,江湖人大多是为了名利。
真正追求武学造诣,爱兵器如命的人,屈指可数·”轲戎笑道:“但有一个人他例外·”·“慕容棠吗”展鹤接话问道。
轲戎满意的笑着,颌首道:“他的流霜刀和天煞剑,一刀一剑,纵横天下·大多人以名剑论出身,他却是让宝剑出名·”·“天煞剑在他扬名以前,已经是昆仑的镇山之宝。”
展鹤纠正轲戎的错··轲戎闻言兴致来了,向展鹤解释道:“剑的名气,一般是这样来的……”·一是铸剑师,比如赤家的刀剑在兵器谱上都能窥得一二。
二嘛,就是持剑之人·再厉害的神兵利器,若是无人能用,它就是废铜烂铁·当年天地剑,以魔- xing -闻名,传闻深藏于试剑山庄的群山中,无人问津·后来由毕凌云将它取出,却并没有发挥它最大的用处,最终是在毕方天地剑法的配合下,才让天地剑再杀出了一条血路。”
“天地剑,的确如同烈马,难以驯服·”展鹤赞同轲戎的这一番话··“天煞可是传闻中比天地剑,还有凶险的剑,此剑由谁所炼不得而知,经过了多少主人也不得而知,但这把剑锷染血的诡异兵器,经过千百年的岁月磨练,已是嗜血成狂,所有握住这把剑的人,都想要杀人祭祀。”
“但是这个传说在慕容棠手上结束·”·“十几年前,慕容棠入昆仑与云崇山比武,两人比完,慕容棠的剑断了,云崇山一番奇思妙想,掏出来昆仑的镇山宝贝就送给了慕容棠。”
“没想到慕容棠拿着天煞只需一日就与云崇光打了个平手,不仅学去了云崇光的剑法,还驯服了天煞,可把云崇光气坏了,从此以后再不与人比武·”·“一日学会昆仑剑法未免有些夸大事实。”
展鹤问道··“如若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当然是不可能,但对于天赋异禀的人,一切都有可能·”轲戎从容的说道:“而当那些英雄们都在努力的时候,我们这些资质平平的人就更应该脚踏实地的去走每一步。”
展鹤闻言有些震惊,轲戎是抱有这样的想法吗·那些名震江湖高手,大多是天赋异禀,但这江湖,资质平平的人才是多数··靠着老天爷给的悟- xing -,恐怕不是每个人都能走的路,所以努力去钻研武学,才是正确的。
轲戎看着春水碧如蓝,似是想起来什么,叹息一声··“这世间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但是无论如何,路是自己选的,哭或笑也都是自己选择,一生太短,不负韶华,不负君心,足矣。”
·展鹤听了轲戎的话,没有任何隔阂,他好像自然而然就能明白轲戎的心··在天极峰的这半年里,他也从不少人口中得知了轲戎的事迹··轲戎没有选择和退路,他是轲家的独子,天极峰的继承人。
武林正道唯天极峰马首是瞻,他从出生开始,就在学着如何平衡武林的势力··他不需要做出头的那个,他最重要的任务是让天极峰屹立不倒,个人的得失和喜怒哀乐,在天极峰面前算得了什么。
正是因为有克制,江湖才是江湖··这里刀光剑影,尔虞我诈,都是不可抗拒的宿命··“峰主……”·展鹤一声呢喃··轲戎回眸看他,见展鹤呆呆愣愣,轲戎忽而一笑。
展鹤看轲戎那温柔的眼眸,忽然心口一阵悸动··像峰主这样平易近人,又胸怀宽广的人,少年成名,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现在,展鹤还没有资格接近他,唯有如此远观,才能不打破这一份平静。
星辰和朗月,都是只能远观,而不能近渎··展鹤岔开话,问道:“到了苍山派,我们如何得知星河他们的下落·”·轲戎想了想,答道:“直接去找青玉堂要人会打草惊蛇,到了苍山派再说,看看他们是如何处理苍山派的那些人。”
展鹤颌首答应了轲戎的安排··苍山派位于苍山洱海之间,离南疆腹地、天极峰都有些路程,它一直是依附在正道武林的羽翼下对抗着巫教··自巫教尧清任教主后,苍山洱海这一带就不太平。
说起来尧清此人,一直是个较为神秘的江湖人··有人说他是出身巫教,是慕容棠的大弟子··传闻尧清继任巫教教主之位,是受慕容棠所托,他们二人的关系一直是武林人津津乐道的轶事。
展鹤听过他们二人的一些事,却并没有江湖武林人那般在意美人与英雄的恩怨情仇,他更在意的是,若不是有尧清这个人的存在,慕容棠的武学修为应该远不止于此··天下武学,以命为约。
那些镜花水月的东西,为何总有人要去追逐··难道情爱,真的会比刀剑更让人无法自拔吗·展鹤不禁看向轲戎,他心中对轲戎和对别人不同,那种超越常理的执念……·展鹤心想,他是不会把它和自己的武学相提并论。
他们是不同的··展鹤也决不会让任何人打搅自己追究至高无上的心··走了好远的一段路,绵绵的山脉,有云山雾霭相伴··轲戎在群山中眺望洱海那方天空,平静的说道:“巫教青玉堂对苍山派虎视眈眈,吞并苍山派,巫教已是势在必行。
就算苍山派已经跪地求饶,巫教也没有收手作罢·”·“这次星河他们到苍山洱海就是为了支援苍山派,可是从现在来看,情况并不妙·”展鹤听着轲戎的话,越发担忧。
江湖消息,青玉堂钟英击垮苍山派后,俘虏了大批苍山派弟子准备为青玉堂练药人试毒··展鹤担心星河也在其中··轲戎当然能明白展鹤担心的事,他轻笑道:“星河再怎么说也是天极峰的人,你放心,他做不了药人。”
展鹤悬着的心正要放下··轲戎继续笑道:“不过,巫教鎏钰府听说傀儡空缺,兴许尧清会乐意把他们送去给自己挣钱·”·鎏钰傀儡·那岂不是……男宠·原来他也知道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傀儡吗星河皮厚肉糙,怕是做不成傀儡了。”
听展鹤竟认真了,轲戎愉悦的笑道:“江湖人的口味总有别具一格的,朝廷里还有些不能人事的公公们对傀儡感兴趣……”·轲戎笑看展鹤,“倘若是展鹤这样的俊俏少年,喜欢的女子更多才是。”
没想到轲戎会对自己说这番话,展鹤有几分意外··“不会有·”展鹤平静的说道:“我是个无趣的人·”·“啊是吗”轲戎挥挥手中的鞭子,笑道:“展鹤,你是个难得有趣的人。”
说罢,轲戎扬鞭催马,意气风发··展鹤反应过来立刻紧跟他策马扬鞭··快马加鞭到达苍山派山脚下··作者有话说:·第7章 首杀·轲戎与展鹤在山下的客栈已经打听到了巫教进驻苍山派的消息,轲戎略有些遗憾的说着,“快马加鞭,还是迟了一步。”
“峰主,现在我们要如何安排”展鹤关心道··轲戎道:“入夜后我们再上山探风·”·苍山派地处苍山洱海之境,地形地貌都有优势,四面环山,风景宜人。
夜晚,守门的巫教教徒做散装闲聊,山门空虚,展鹤故意在西边弄出大动静,轲戎趁机潜入,展鹤随后跟上··两个一前一后到达苍山派大殿前,透过窗纸,展鹤看到一群苍山派的人被绑着围在地上,巫教的弟子们围着他们打转,为首的青年嬉笑怒骂,好不张扬。
而展鹤与轲戎寻找的天极峰弟子们,被他们绑在柱子上··展鹤低声挨着轲戎的耳朵说道:“在这里·”·热热的气息喷到轲戎脸上,轲戎全神贯注的盯着地上那些苍山派弟子。
“果然赵汝阳不在其中·”轲戎道··展鹤好奇,“赵汝阳是谁”·“苍山派掌门人,也是尧清此次要教训的人。”
轲戎转身,交待道:“展鹤,这里不必待了,走吧·”·“去哪”展鹤问道··轲戎好笑的回头训他,“睡觉,看样子他们好着,没有赵汝阳,尧清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客栈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江湖人,有说有笑,和乐一片···轲戎和展鹤从进入客栈开始,轲戎就在微笑,他径直走向一个人··“今日是什么贵客,竟然特地来此处等候。”
轲戎笑道··来人放下自己的酒杯,白衣如雪,侧脸如画,他大慨是展鹤见过的最美的人,还是个男人··“苍山派的事,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来人轻描淡写的说着··轲戎微微笑着:“哥哥说的话,弟弟怎敢不听·”·展鹤略有些意外轲戎对来人的称呼··那男子侧过脸来清冷的看轲戎一眼,而后起身,轲戎紧跟他出去。
展鹤抱着剑在客栈前等候,轲戎与那位男子在树下说着话,展鹤从未见轲戎笑过这么多次,好像是见到了分别已久的朋友··两人聊了有大半个时辰,一直待男子离开,轲戎才兴高采烈的过来招呼着展鹤进客栈休息。
展鹤跟着轲戎,问道:“峰主,那人是谁·”·轲戎笑的颇有些愉悦,“猜猜看·”·展鹤抿抿嘴唇,他觉得轲戎的开心完全是发自肺腑的。
“是峰主的亲人·”展鹤反问··轲戎边走边说着,“挺聪明的,已经问清楚了苍山派的事,明日就可以去把星河他们接回来·”·“就这么容易不是说要和巫教……”·“容易你倒是也可爱,这都是有所牺牲。”
轲戎唇角轻扬,“不过你不需要知道更多,知道那些就够了·”·展鹤看着轲戎的背影,他满以为此次苍山派之行会有一番鏖战,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把可以星河他们救了出来。
“那人可是尧清·”展鹤问道,“巫教教主·”·“是啊·”轲戎轻笑着,“就是他·”·“算是认识了。”
展鹤道··轲戎闻言哈哈哈大笑起来,“展鹤,你也算是见了大人物了·”·这人,怎么说话总是把他逗的没话说,展鹤摸摸鼻子,捧场道:“确实见了大人物。”
两人上楼,轲戎在客栈二楼的曲阁坐了一会,展鹤陪他听曲艺,轲戎问展鹤,“这姑娘的琴弹的如何”·展鹤摇头,诚实的说道:“我从不听这些曲子,也实在是听不懂。”
轲戎略有些兴趣的看展鹤,“你从来没听过那你从前是做什么的·”·“入天极峰前,是在燕风老人门下学剑术·”展鹤如实禀告。
轲戎慢条斯理的喝茶,他的手修长,又白又细腻,只是看手,并不会觉得他是个江湖人··展鹤盯着他的手,看的有些入迷··轲戎听了展鹤的回头,唏嘘道:“燕风老人,是个奇人异士,没想到晚年还会收弟子。”
展鹤看轲戎对自己的师父颇有些了解,于是同他聊了起来,“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说起来和师父也算是有一段渊源·”·“既然能得燕风老人真传,在天极峰是埋没你了。”
轲戎道··展鹤连忙解释,“没有的事·”·轲戎听着琴声,微微闭上眼,他撑着头,一派悠闲··“展鹤,你有没有杀过人”·轲戎的话,让展鹤愣了一下,而后他摇头,“我只是想要练武,并不需要杀生。”
轲戎闻言不可抑制的笑了,他依旧闭着眼,却笑的格外温柔··展鹤能听到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声··他们挨的很近,展鹤觉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把轲戎抱进怀里,展鹤压抑着自己的这股冲动,他知道他要是这么做,他们就完了。
“江湖人,怎么可能不沾染血腥,就算你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来杀你·”轲戎平静的说道:“今晚,一起去杀一个人吧·”·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展鹤很不理解,“不是已经和巫教谈好了放人,为何还要杀人”·轲戎睁开眼睛,凑到展鹤面前,他注视着展鹤,一字一句道:“这是买卖,有买有卖,杀了那个人,你就可以换回来你的好友,江湖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吗”·“杀什么人”展鹤问道。
“今晚你自然会知道·”轲戎平静的回答展鹤··=====·入夜后,苍山派下,已是一片安静,走在街上,都能听到落叶卷起尘土的声响。
轲戎在山脚下放出一只信鸽,便回到客栈喝酒,展鹤问他,这样就能杀人·轲戎摇头,他表示这样不能杀人,他只是在钓狡猾的鱼饵上钩··展鹤抱着剑候在他身旁,轲戎酒喝到一半,突然感叹道:“如果将来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在江湖上行走,也是一件快意恩仇的事。”
“峰主也可以·”·轲戎摇头,“这不是我的路·”·展鹤有些不明白他的路,就在这时,一只飞鸽拍着翅膀从远处飞来,轲戎拆下他腿上的信件,平静的说道:“苍山派后山,有一处密林,那个人正等着你。”
展鹤闻言二话不说,提起剑就出发··夜里山林凶险,一般人根本不会在荒郊野外出没,但是展鹤以极快的速度在密林里穿梭··赵汝阳在后山等轲戎等的心急如焚,他被巫教那帮魔头追杀,至今不敢露面,轲戎能亲自来苍山洱海,必定是会给他以支援,有北剑盟的支持,他一定可以平安无事。
尧清那贱人,既然为了报仇,要血洗苍山派,可怜他那些徒子徒孙,都被巫教妖人害了,赵汝阳心酸的擦着自己的眼泪··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他就等着,他一定会灭了巫教报仇雪恨。
就在他咬牙切齿时,身后突然闪现冷风,以赵汝阳的功力,片刻便反应出有人··他匆匆回头,身后空无一人··赵汝阳抬头,头顶的树叶狂摇,呈坠落之势,赵汝阳立刻躲开,果不其然落叶之后,藏着剑锋·赵汝阳提剑狂奔而上,想要占据优势,可来人身形变化极快,剑影无常,赵汝阳以勇猛之姿,快剑来去自如,两人在林间你来我往,横扫落叶,迎着狂风之势,竟也觉得几分荡气回肠··“好剑法”展鹤沉声道。
“哪里来的小辈,也不问问大爷是谁”赵汝阳冷笑,“谁派你来的,莫非是尧清那个妖人”·展鹤出腿功,与他你来我往,“莫问今朝,拔剑即可。”
“哼狂妄的小子”赵汝阳一向狡猾,以逃跑狂奔的姿态为诱饵,其实偷偷在树隙间埋下细如薄翼的杀人蚕丝,只等着展鹤冲过来,切断他的双腿。
眼看展鹤快要上当,他却突然跃起,以剑挑起那些蚕丝,然后顺着蚕丝的线拉扯,没一会就将赵汝阳包围在其中··赵汝阳冷笑,“小子,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吗,妄想”·说罢,他挥剑准备斩断蚕丝,展鹤却直接是抛剑横贯他的身体。
血从剑锋处滴落,赵汝阳倒地,他向展鹤伸手,唤道:“是轲戎……出卖了我……”·展鹤走到他面前,翻过他的身体,拔出自己的剑,赵汝阳面目狰狞的断气。
展鹤握着剑,终究是没有割下他的头颅,转身,轲戎已在身后抱臂看着··展鹤归剑入鞘,向轲戎行礼··“干净,利落,展鹤,你的剑使得很不错。”
轲戎如此评价··“多谢峰主·”·“既然买卖成了,明日我们可直接上苍山派提人了,今夜有个好眠啊·”说罢轲戎揉揉肩膀,表示有些乏了。
“峰主,此人到底是谁”展鹤试的出来,他的武功不是一般人··“唉,你就当自己杀了一个- yín -贼好了,这个人可是对尧教主有过非分之想,期望着不该得到的人,还试图以卑鄙的手段获取欢愉,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说罢,轲戎冷漠的转身··而他的话却是重重的砸在展鹤心头··非分之想……说的太好了·高攀可是亵渎,像他们那些站在武林顶峰的人,只配他们这些蝼蚁仰望,连多看一眼都是对他们的耻辱。
展鹤紧了紧手中的剑,终究未多言,跟随他回去··作者有话说:·第8章 功成名就·第二日,展鹤在轲戎和巫教的交易里,带回了星河和其它天极峰弟子,星河见到展鹤的时候,又兴奋又紧张,还以为是展鹤也被抓了,得知是来救他的,只差抱着展鹤亲两口表示感谢。
众弟子也是对展鹤表示深刻的敬佩之情,随后,展鹤听从轲戎的安排,带他们回天极峰,而轲戎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回到天极峰,展鹤成了天极峰的英雄,人人都知道一星阁出来了一个侠士,他孤身一人入苍山派救回来七情阁的弟子们,连七情阁的阁主书情也来向展鹤道谢,重华的阁门险些因为展鹤而踏破。
一星阁似乎从来没有这般扬眉吐气,众弟子都可以休息三日,温秀酒听了展鹤的事,不知多开心,邀着展鹤就要比一场剑庆祝··正在二人谈笑时,院子里来了不速之客,只见陆登陆放兄弟一起聊着天进来。
“听说我们一星阁出来一个豪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名头,只是在苍山派救出来几个弟子,也敢自吹自擂·”·“对啊,我们天极峰本就是江湖的顶梁柱,这些事,师兄们早就做够了。”
“也不知他是如何下山的,这么就没人追究他私自下山的事·”·“也许就是有人包庇他·”·温秀酒听不得这些话,冲出去指着他们两个骂道:“你们两张臭嘴,整天神神叨叨,像个婆娘,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在这里说闲话,展鹤下山是重华阁主和峰主亲自同意的,是有理有据的,你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呦,我道是谁,原来是秀秀啊,我好怕啊,秀秀,你是展鹤的跟班吗,成天在他屁股后面嚷嚷,你是狗汪汪,叫两声听听。”
陆登嘲笑着温秀酒··温秀酒被他羞辱,气上心头,一脚上去就把陆登踢翻在地,陆放见状,气的不行,一拳头就砸到温秀酒身上,展鹤立刻去扯架,但是陆登和陆放怎么都不肯放开温秀酒,誓死要和他抗到底。
终于,他们这次打架又招惹来了重华阁主··重华在他们四人面前来回渡步,负手沉声道:“行啊,你们都能耐了,一个月之内,打了两次架,你们四个是想滚出天极峰,是不是”·陆登哭哭啼啼的指着温秀酒,“是他先踹的我。”
温秀酒也气了,“他骂我,也侮辱展鹤,我不能忍受他们这两个人渣”·陆放冷笑,“你哪里听到我侮辱展鹤了,不要血口喷人。”
“你敢说不敢认,你们两个孬种·”·重华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头大,喝止道:“不要吵了,一群孽徒”·“哼,你们好样的,都这么有礼,从明天起,你们四个,每天扎马步三个辰时,爬天梯,说道把这九层阁楼的梯子都给扫干净了,岂有此理”说罢,重华甩袖离去。
展鹤在扫七情阁的梯子,也不多,就是五百多个台阶吧,扫完了这个,再去扫下一个··忽然,他身边漂移过来一个人,他唏嘘着展鹤,“可怜啊,成了扫地僧”·展鹤瞟他一眼,“练功去。”
“你说你,风光了三天没有,转眼就回到从前,你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唉·”星河说罢,向展鹤宣布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去孔雀堂了。”
展鹤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半响后他又开始扫地,“恭喜了·”·星河开心的说道:“真的是太顺利了,没想到啊,第四个年头就进去了孔雀堂,阁主说我是天极峰历来晋升最快的弟子之一。”
展鹤轻笑着说道:“是应该高兴,毕竟到了那里,离天极九峰不远了·”·“明日我请你喝酒,瀑布来,如何”星河偷偷对展鹤道:“我藏了好酒。”
“好,等我把这些活干完了就去·”展鹤不想拂了星河的兴致,答应道···星河拍拍展鹤的背,意气风发的离开··展鹤看着星河的背影跃上那一层层的阶梯,崇山的云海深处,就像是天空之城,要让他去攀登。
展鹤黯然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扫着落叶,从前跟着师父在雁荡山的时候,师父的山门前也有很长的一段台阶··=====回忆线====·“鹤儿·”燕风老人背着展鹤爬着台阶,“快要到家了。”
“师父,你累不累鹤儿下来,好不好”展鹤问道··“不累啊,你的腿受伤了,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休养。”
展鹤连连点头,“我会听话·”·“哈哈哈,你已经很乖了·”燕风老人爬着台阶,气喘吁吁道:“年纪大了,就是不行了。
不过啊,这爬梯也是修行的一种,有上走下,人呐,就是要想爬梯的腿一样,能屈能伸,方能攀登峰顶·”·=====·回到房间,展鹤已经累的腰都要直不起来,每天扫地爬山蹲马步,完成这些事,就是深夜。
展鹤扶着门框,每走一步,就像是针在刺他··就在展鹤关门时,他突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满面春风的坐在桌旁,笑看他扶着腰的啥样子··“听重华说,又不听话了。”
轲戎笑道:“天梯爬累的”·“都很累·”展鹤老实向他交待··“听重华说,你不知道累·”·“那是因为不能在他面前叫苦,要不然处罚会更重。”
轲戎闻言开怀一笑,“那你不怕我罚你”·展鹤摇头,“峰主不会·”·轲戎起身,缓缓走向展鹤,他们的目光平视,展鹤一步步后退,直到身体贴上了门,展鹤吞吞口水。
轲戎笑道:“我会吃了你吗你躲什么”·“不敢冒犯峰主·”·“衣服放在你床上了,明天穿的体面些,会有好消息告诉你。”
说罢,轲戎拍拍展鹤的肩膀,笑着打开门离开··展鹤听了轲戎的话,立刻奔到自己的床前,只见一紫袍在床上整齐的摆放,展鹤有些不解,这是九峰阁的衣服,峰主给他,莫非……·展鹤连想都不敢想,他立刻否决了自己的猜测,根本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规矩,至于是个什么好消息,也只有明天才能知道了。
=====·天极峰莲花池前,有一片宽广的地方,这里素来是用来比武练剑,偶尔天极峰会在这里举办武林大会,今日各位阁主召集了自己门下的弟子聚集于莲花池前,大家都有些诧异,隐约有知晓内情的人说这是一件喜事。
星河在老远就向展鹤招手,展鹤回以微笑,下边有人嘀咕,今日是公布选拔的弟子,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公布··温秀酒对着展鹤叹息,“展鹤啊,你说怎么有人那么顺利,几年就能去孔雀堂,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展鹤拍拍温秀酒的肩,“别想太多,你也会有那么一天。”
温秀酒道:“你的衣服,怎么与我们的不同·”·“哦,兴许是给错了·”·陆登陆放兄弟笑话展鹤,“你这衣服,天极峰都没人穿,估计是要发配到后山去守麒麟了。”
温秀酒不理会他们,嘀咕道:“就你们的武功,还不配守麒麟呢·”·陆登陆放气结··就在此时,轲戎带领他手下的八位阁主、堂主出来了,展鹤看着人群里耀眼的轲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今日是天极峰同贺的日子,历经一年的修行,对于某些人来说也许只有半年的时间,时间很短,进步却很明显,我很欣慰现在天极峰的弟子有了这样的风骨,能行侠仗义能互帮互助,未来一年,仍是一个考验,不论成败得失,希望你们都能记得,天极九峰之门,为你们所有人而开。”
轲戎负手对大家笑道:“接下来,会由七情阁书阁主公布名册·”·说罢,轲戎回到自己的位子,他还是一如既往冷淡的看待一切··“初阶,杨实、秦昊咏、陆登、温秀酒……”书阁主念着升一阶的弟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温秀酒开心的扯住展鹤,喊道:“有我啊展鹤有我啊”·展鹤也在他高兴,“有你,就说了,让你别灰心。”
温秀酒连连点头,可是越到后来越不对劲,他诧异的问道:“咦,展鹤呢”·展鹤紧张的听着名单,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没有他。
温秀酒愣了,陆登陆放他们兄弟也愣了,在众人看来,展鹤此次立了大功,他是绝对可以顺势而上的··温秀酒气红了眼,“太欺负人了”·展鹤了然,抬头看那云巅,目光里有未散尽的信念。
“中阶,罗逸、白贤生……”·那一段冗长的名单温秀酒无心听,但周围陆续有惊喜的笑声,温秀酒扯扯展鹤的衣袖,“展鹤,别灰心,来年再战”·展鹤朝他微微笑着,“嗯。”
“孔雀堂,严飞、顾雪、星河三人·”·欢呼声炸响,三人上孔雀堂,已是前所未有,通常孔雀堂每年只会选择一到两个人,因为那里是为天极峰培养顶级人才的地方,以精为贵,谁也没想到会选三个。
陆登讽刺道:“谁不知道星河的家底,能上去不是他有能耐,是他爹有能耐·”·陆放在一旁偷笑,并没有接话,展鹤盯他们二人一眼,两人就闭嘴了。
“最后,是一件真切的值得庆贺的事,轲峰主决定,由于众多弟子的表现太优异,其中有一位剑术了得又有侠肝义胆的弟子深得人心,于是他决定破格为天极九峰选纳一位弟子,由轲峰主亲自授学。”
人群中一片哗然,谁也料不得惊喜背后有这等破天荒的事,天极峰从未有峰主亲自授学的事,史无前例,今日却被他们遇见了···书情阁主在台上朝着温秀酒这边招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只见温秀酒一声惊叫,他朝展鹤笑道:“展鹤展鹤是你啊”·展鹤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书情阁主仍旧朝他招手,“展鹤,上来。”
这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陆登陆放更是气的脸都要变形,星河在人群里看着展鹤,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色··待展鹤登上比武台,轲戎与他对视间,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展鹤微笑的看他一眼。
书情阁主再次向所有人表达喜悦,还夸奖展鹤吃苦耐劳,替他扫了那么久七情阁的梯子,因为在展鹤之前,每天是书情阁主扫,原因是书情阁主和重华阁主打赌输了,要扫一年梯子,展鹤的出现暂时解救了他,缓解了他的腰部劳损。
他的话说的轲戎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无奈的指着书情,对重华道:“泼皮无赖·”·重华失笑,“他就是这副嘴脸·”·“星河去了孔雀堂为什么”轲戎反问重华,“他的武功,不足以胜任孔雀堂的任务。”
“武功不行,别人罩着点总行,展鹤武功好,以后让他们多干活·”重华给轲戎出主意··轲戎越来越感兴趣,“说说看你的原因。”
“很简单,他们家给天极峰送来了足够的礼金·有时候,人不得不向一些虚无的东西低头·”重华道:“就像你破格选拔展鹤一样。”
“都到孔雀堂,已经到顶了,他们家还想怎么安顿他,才四年就准备回家了”轲戎问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家暂时没提要求。”
重华道··轲戎坦白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记住,你已经没有骨气·”·说罢,轲戎不理会书情的胡搞蛮缠,亲自上台解救展鹤··作者有话说:·第9章 初试·选拔弟子的仪式完毕后,大家纷纷来恭喜展鹤,温秀酒更是抱起展鹤转了好几个圈,兴奋的不能自已。
人群里,展鹤寻找星河,却被人告知星河、严飞、顾雪被轲峰主请走了,展鹤记着星河邀约的话,和众弟子热络的聊了几句后,展鹤就继续去干着重华阁主吩咐的事··扫完了七星阁的地,已经不早了,温秀酒邀展鹤吃饭,重华阁主却杀出来拦住了展鹤。
在温秀酒和展鹤诧异时,重华向他吩咐以后不用再做这些,明日他要去九峰阁报道,他会亲自送他去··展鹤向他谢礼,重华阁主负手道:“你不必谢我,你应该要谢轲峰主,是他赏识你,以后你在他门下,一定要谦虚认真,这是对他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是,我会听话·”展鹤回答··“好了,今日就到这里·”重华说罢便离开··温秀酒对着重华阁主的背影直摇头,“阁主真是奇怪,总是让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
展鹤没接温秀酒的话,向他解释道:“我约了人,恐怕不能陪你去吃饭了·”·“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大忙人·”温秀酒拍拍展鹤的肩膀,“我先走了。”
=====·展鹤背靠在瀑布边的岩石上,不时有飞鸟惊鸣,展鹤边看着那些鸟儿,边想着和轲戎这一路发生的事··无疑,轲戎成全了他进天极峰的初衷,他将有机会接触正统天极峰的武功,曾经傲视武林的大侠——轲雁红,他会留下怎样传奇的武功,展鹤很感兴趣。
但他更好奇的是,轲戎准备怎么教他武功··展鹤玩着手中的叶子,以后他是不是可以经常见到他,想到这里,展鹤忍不住唇角都是笑意··轲戎……·展鹤笑着闭上眼靠在岩石上。
突然,有人向他扔了个石头,骂道:“知道你心里爽快,也不必如此得意·”·展鹤闻言看过去,只见星河一脸气愤的蹦上岩石,展鹤笑看他,调侃道:“又有谁惹你生气了”·“还不是那些闲言碎语,都说是我爹给我送的礼,我才不相信,堂堂天极峰这么低声下气。”
星河不爽的踹展鹤两脚,让他给自己让位子··展鹤体恤的给他让坐,笑道:“好了好了,别那么大火气,坐吧·”·星河一屁股坐下去,又气又恶,“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人后悔”·“行了,别管那些人的话,自己练武就好了。”
展鹤劝他··星河挠挠头,不爽的问道:“你怎么搭上峰主的,你说,你是不是耍了心机·”·展鹤无奈的笑着,“耍心机亏你问的出口。
我哪有这份能耐,只是巧合而已·”·“你俩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什么巧合能把你们撞上·”·展鹤哈哈哈大笑起来,“不是你指的好路吗。”
星河闻言瘪瘪嘴,问道:“天梯啊你真的遇到了轲峰主”·“对,不巧遇上了·”·“原来如此,你也是好命,我也爬了不少次,怎么就是没遇到,不过这种事通常靠命。
他刚才还告诫我们,说什么天极峰不是普通江湖门派,要我们收敛- xing -子,不要太猖狂·”星河靠在展鹤身边,不爽道:“总觉得他在警告我·”·展鹤玩着叶子心不在焉,“是吗,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吧。”
星河冷哼一声,不接他的话··“去了孔雀堂,以后会更辛苦·”展鹤开导星河,“收敛心- xing -也是有好处的·”·“行了行了,知道你崇拜轲峰主,他说的话你都觉得有道理。”
星河说着说着掏出来一小坛酒递给展鹤,“以后去了九峰阁,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我会去看你·”展鹤道··“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还是菜园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九峰阁是天极峰最神圣的地方,我看有你受的。”
星河没心没肺的说道:“峰主也是奇怪,怎么就看中了你这么一个怪胎·”··展鹤喝着星河给的酒,散漫道:“谁知道呢·”·星河看展鹤不为所动,撞撞展鹤的胳膊,笑道:“你上次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什么话”展鹤看他。
“就是对轲峰主有意思·”星河调侃道:“不会是真的吧·”·“啊……”展鹤一只手枕着,一只手抱着酒坛子,“真的。”
星河抬头看天空,“切,他是男的,你喜欢他什么我看你真的有病·”·“喜欢就是喜欢,和男女有什么关系·”·“你一定是没有见识过女人的温香软玉,下次下山带你去青楼尝尝甜头。”
星河忧愁道:“哪有你这个毛病,不喜欢女人,喜欢硬邦邦的男人·”·“峰主挺温柔的·”展鹤道,“你觉得呢·”·“他哪里温柔了,你看不出来,他是笑面虎吗。
告诉你展鹤,像他们那样位高权重的人,心思都很深,没有什么真心,你别以为他对你好点你就能高攀的起,你还是想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地位,哪一样配的上人家·”·展鹤听着星河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在受伤以后再回头想,到时候泼出去的水就收不回来了·”星河猛地坐起来,朝展鹤笑道:“我可是听说轲峰主是有心上人的。”
展鹤闻言有几分错愕,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情绪,“那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星河闻言微微一笑,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盼望你到时候别在他那儿栽了跟头回来和我哭哭啼啼诉苦·”·展鹤失笑,仰起头将他那坛酒一饮而尽··“喂喂喂,你怎么把我的酒全喝了,你真是的”星河眼看展鹤把他的酒喝了个底朝天,气的直接跳了起来。
=====·跟随着重华阁主走进冰冷冷的大殿,这里已经留有接待展鹤的人,重华和那人交待了两句展鹤的情况便吩咐展鹤在此处听话,认真学艺··展鹤颌首答应重华,重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九峰阁的随从将展鹤带到他的卧房,这里是离峰主所住的厢房最近的一个房间,当意识到轲戎就住在自己隔壁的时候,展鹤忍不住多看了轲戎的房门几眼··兰徽笑道:“峰主昨夜里下山去了,展公子有事要见峰主”·展鹤眼看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连忙摆手,“没有,我们进去吧。”
进到屋子里发现房子并不大,但是东西很齐全,还有专门的地方给展鹤看书,展鹤环顾周围,脸上终是有了一丝笑容··兰徽帮助展鹤将衣物放好,然后带展鹤将他练武和吃饭的地方转了一圈,说起来九峰阁比一星阁的人少了许多,地方却大的要命,从寝居室走到饭厅,硬生生走了半柱香。
兰徽走下来一圈见展鹤话少,不禁笑道:“峰主也是个安静的人,公子这般恬静,正是中了峰主的喜好·”·展鹤闻言笑道:“哪里,只是初来乍到,怕惊扰了兰徽。”
兰徽笑着给展鹤指梅园,“那个地方千万不能进去,记住了,那是峰主的禁忌之地·”·展鹤看着圆拱门里的树木,好奇道:“是有什么事吗”·兰徽惆怅道:“峰主是个可怜人,自老峰主去世后,他就和轲夫人相依为命,独自撑着天极峰。
这园子是轲夫人从前最爱的地方,夫人走后,峰主再也不进梅园,天极峰也没人敢进去了·”·展鹤点点头,心里把这件事记着了,原来天极峰上还有他的伤心地,展鹤十指合一为这园子祈福。
转完了九峰阁,兰徽拆开了轲戎留下来的信件,信里轲戎交待要展鹤去落魂峰麒麟洞口守一夜··展鹤得知这个消息,一脸诧异的看兰徽··兰徽也是诧异的看展鹤,“峰主也是奇怪啊,麒麟洞不就是个洞门,有九峰阁的弟子看守,为何还要你去。”
“大慨是练胆吧·”展鹤如此解释··可是来到落魂峰后,展鹤觉得他想错了,这里没有什么能让他练胆,因为光秃秃的麒麟洞门口,根本没有任何凶险,唯有几块石头搁在那里,供人歇息,平日里守在麒麟洞门口的天极峰弟子不翼而飞。
展鹤起初是站在洞口到处寻找人,可是看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展鹤便找了个石头坐下来,盯着远处的神峰··展鹤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轲戎安排这次行程的原因,难道就是让他来苦思冥想的。
坐了一会展鹤也坐的乏了,于是他起身在洞口徘徊,听着洞里偶尔传来的兽鸣,展鹤不禁好奇,难道这个世间真的有麒麟这种神兽,师父曾经对他说过天极峰的传奇,但是真正靠近这个传奇时,展鹤却觉得好奇的心大过了敬畏之心。
展鹤伸手触摸那石门,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展鹤回头,只见有人偷袭而来,展鹤匆忙躲开,来人有好几个,都是蒙着面纱,他们齐齐将展鹤围住,展鹤冷眼看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来取麒麟血的人”说罢,一人直直的举剑刺向展鹤,展鹤拔出剑横扫向这群偷盗之人,在你来我往的招式中,展鹤发觉他们的确不是天极峰的弟子,所以这不是轲戎故意安排的偷袭,是真的有人要来取麒麟血。
展鹤杀气更浓,以凌厉又霸道的剑法一一对抗他们··“一个天极峰弟子而已,还不速速认输”·“要认输,也应该是你们吧”·“哼认命吧”·“废话这么多,是心虚吧。”
说罢展鹤横扫出一剑,放倒了好几个人··其他人见状纷纷躲到一边,远离展鹤,展鹤冷冷的看着他们,“留下一条手臂,或者是留下你们的命,选一个。”
蒙面人甩出来烟雾弹想逃跑,展鹤冲进烟雾中,只听一声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第二日,轲戎上落魂峰时,展鹤靠在石壁上歇息,轲戎看着满地的血迹和展鹤面前摆着的六只手臂,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练功·展鹤跟随轲戎返回天极峰的整个路程非常漫长··全程轲戎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静静的走着··展鹤跟着他也没有说话,因为从他睁开眼看见轲戎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就知道轲戎不高兴了。
九峰阁的云思殿没有人,这里是峰主平日练功静思的地方,轲戎打算今日在这里向展鹤授学··点燃一排蜡烛,轲戎漫不经心的问展鹤,为何要斩断那些人的手臂。
展鹤也不掩饰,直接说他们是来盗取麒麟血的贼人,这么做只是小逞··“有句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你断了他们的右手,让他们将来怎么在江湖上混·”轲戎平静的说着。
展鹤立刻跪地,“我错了·”·轲戎停下点蜡烛的手,“为何要跪下·”·“因为错了·”展鹤道··“错在哪里”·“错在断了别人的手。”
轲戎放下烛火,转身走到展鹤面前,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展鹤,“错在没有怜悯之心·”·若是在重华跟前,展鹤是不会服气的,可是面对轲戎,他不愿惹他生气,展鹤颌首,“我懂。”
轲戎道:“你看着我·”·展鹤抬头面对轲戎··“再说一遍,你懂了什么·”·看着轲戎的眼,展鹤非常平静的说着,“没有怜悯之心,损了侠士的气度。”
轲戎好奇的看着展鹤,“你以前也是这样和重华说话的吗”·展鹤摇头,“不是·”·“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他,你会怎么说。”
轲戎问··展鹤闪避着轲戎的眼神,“会顶撞回去·”·“为何今天要不服气的认错因为我是峰主或者你觉得因为这件事我会处罚你”轲戎试探着展鹤。
展鹤咬着嘴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重华说他管不了你,我自然不会用他的法子来管教你·”轲戎见他如此神情,坦然道:“如果你还是不服气,你可以想一下,星河突袭巫教的时候,假如巫教的人也像你这样斩断星河的右手,你觉得如何”·展鹤道:“我知道错了。”
轲戎起身,略有些生气,“你根本没有认错·”·展鹤终是选择沉默,不再看轲戎··轲戎与他对峙··重华手下的硬骨头到了他这儿还是个硬骨头,无非是更硬了,轲戎终于有点明白重华用鞭子抽展鹤的原因,如果轲戎现在手边上有根鞭子,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抽上展鹤的背。
两个人僵持着,轲戎被他的沉默搅的心里七上八下,只差没狠狠地打他一顿,可是轲戎知道打他不是办法,这么下去轲戎自己都要被气的跳脚··正在轲戎要转身想办法时,突然,有一只手被人拉住,轲戎回头,展鹤却低着头,乖乖的拉着他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轲戎抖了抖,想甩掉,展鹤却拉的死死的,不放开··轲戎差点就要吼他,可是想了想,有失他峰主的风度,于是轲戎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开”·“不要生气。”
展鹤冷不丁的说着··轲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狡辩,“谁生气了·”·展鹤抬起头看轲戎,“峰主,我不懂江湖规矩,也不会察言观色,我就是个纯粹的弟子。
我知道自己不会让峰主满意,我只是想练武,只想完成分内的事,那些人入侵天极峰,假如不及时处理,怕会酿成苦果,斩断手臂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我不愿以杀生来解决麻烦。”
这应该是轲戎见过的最坦率的展鹤,轲戎问道:“我不满意何以见得”·展鹤握紧轲戎的手,力气越发大了。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你这么诚恳,我都要不忍心再责罚你了·”轲戎道··展鹤低下头,轻声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认了,我都改。”
轲戎有些怀疑的看展鹤,态度这么好,认错这么积极,他是脑袋跪糊涂了还是昨夜里没睡好··果然疲劳时授课效果不太好,轲戎再抖抖手,暗示展鹤放开,展鹤也很机灵的明白了轲戎的意思,立刻放开轲戎的手。
想骂人,手都被他捏疼了··轲戎把手藏在身后,偷偷的为自己揉手··“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昨夜里你辛苦了,回房休息吧,一会吃饭叫你·”·“不会耽误授学吗”·轲戎“唔……”了一声,心想怎么这么好学,我都还没想好考你什么呢。
“你先去睡,掉了的课再补回来·”·展鹤起身,很乖的说着:“噢·”·轲戎想打他的头,捏的那么紧,手都疼难受··展鹤回房后,恍恍惚惚的坐在床上,他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那么倔强的和他对着来,明知道轲戎是个要面子的人,以后遇到这种事,他一定要先低头,要不然就和今天一样,看他气到发抖。
但是明明很生气,却又忍着不发脾气口是心非的峰主,真的更让人喜欢了··九峰阁的晚饭吃的比一星阁要晚,并且只有轲戎和展鹤一起吃,展鹤问了问其他人,轲戎说他们不爱和他一起吃,好像看见他胃口就不太好。
听了轲戎的话,展鹤没忍住笑了··轲戎知道他心里高兴的是什么,严肃的瞪了瞪展鹤,让他收敛··这是展鹤在九峰阁和轲戎吃的第一碗饭,意义非凡,展鹤闻着菜香都觉得食指大动。
轲戎看着展鹤胃口很好的扒饭,突然说道:“一星阁的饭好吃吗”·展鹤道:“和这里一样·”·“那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说罢,轲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展鹤见他像是有心事,立刻为他夹了菜,“这是谢谢峰主的赏识·”·轲戎轻笑起来,“答谢就这个你也太儿戏了。”
·“报答的话,可能暂时也没有东西能送给峰主,等以后有机会,会重礼答谢·”·“存着·”轲戎慢慢的吃着饭菜,“既然知道来到这里不容易,就珍惜这个机会吧。”
展鹤点头,“我一定练好武功,不辱没峰主的教诲·”·“这还差不多·”轲戎一本满足的接受了展鹤的谢意··=====·月华凝白霜。
展鹤头上顶着一个玉盘子在挥动剑,轲戎则一派悠闲的躺在塌上看他的剑法··展鹤的剑法十分老练,剑法很准确,对于轲戎教他的东西,他能很快的熟悉,只是身形还有些破绽,轲戎就让他顶玉盘练剑,反正轲戎说了,这玉盘价值连城,碎了就是把展鹤当鎏钰傀儡卖到京都最富贵的人手上也不够赔。
展鹤很谨慎的对待头上的盘子,规规矩矩的练剑,再有意识的纠正自己不必要的破绽动作··练到月上中天,展鹤突然发觉轲戎就那样靠在塌上睡着了··展鹤收起剑,拿起屏风上的披风给轲戎披上,他自己则继续练剑,不时看过去,轲戎睡得似乎也不太舒服,一会换个姿势,看的展鹤无法静下心。
展鹤抱起轲戎,一路从云思殿到他的卧房,推开门,轲戎懒懒的说着,“你不练剑了”·展鹤老老实实的回答“峰主还是回房休息吧。”
“哦·”本以为他会很生气,没想到只是询问了一下,“放我下来,我自己进去睡·”·展鹤放下轲戎,轲戎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展鹤担忧的看他,轲戎困意沉沉的叮嘱展鹤,“练剑别太累了,睡吧。”
就在轲戎要关门时,展鹤透过轲戎房里下人点燃的灯,他看见了那把他曾经心动的剑——云破,正悬挂在轲戎的名器旁,并无人问津··=====·天极峰下有一片竹林,竹林外有绿水青山,风景怡人,美不胜收。
轲戎把展鹤带到此处来,是为了练轻功及水- xing -··虽然这两门本领不是江湖人的拿手好戏,但是人人都很重视··因为都和保命有关··轲戎斩了一根竹棍扔到水里,让展鹤踩着竹棍对面,这对展鹤来说很容易。
他轻而易举的就能脚踏竹棍来回穿梭于湖两岸,身姿飘逸,一身紫袍加上少年意气,格外的吸人眼球··轲戎接着又往湖里扔竹子,低声喝道:“凌千里江波,踏水岸清歌。”
于是展鹤听话的摆着竹子往前推,这样的动作很大,身体也越来越摇摆不定··轲戎大笑起来,趁着展鹤手忙脚乱,他踩到其中一根竹子上,将展鹤逼上岸,随后轲戎亲自示范凌千里江波之景象,两根竹子在水中被他接替往前,完全不同于脚下借力的轻功。
展鹤见他身姿飘逸,不由得问道:“传闻雾踪的踏雪无痕来去无踪,这脚下的功夫只怕不输踏雪无痕·”·轲戎抛下竹子,在湖面上来回借力,展鹤越看越认真,一个不留神,便被轲戎泼过来的水砸的正着。
展鹤诧异的看他,轲戎轻笑道:“白日不练功,发呆笨死你了·”·展鹤看着他站立于竹棍上,在这青山绿水间,他自有一番风骨,看着这样的轲戎,展鹤不由得笑了起来。
“骂你你还笑,你真是奇怪了·”轲戎一本正经的吩咐道:“你别以为捣乱就可以不练功,快点上来·”·轲戎是不太明白展鹤的想法,他的目标是尽快的锻炼出展鹤,以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而展鹤听到轲戎的话,立刻以轻功跃入湖中,如此这般往来,他们二人在这绿水青山间踏水练功,好不逍遥··作者有话说:·第11章 一举成名·依照轲戎的安排他们有十天的时间要在这竹林外练功,展鹤对此本来是非常高兴的,毕竟这十天是他们独处。
虽然要保持距离,但是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看轲戎,日子过的像是在做梦··白日里他们在湖中练轻功水- xing -,夜里就在山野中伏击野兽练应变能力,一来二去,轲戎把展鹤的功夫也摸了底,心里也认可了展鹤是可造之材。
轲戎打算这十日练功完了以后就带展鹤去天山会会天山派的剑法,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练功到了第八日,天极峰那边就传来了不妙的消息··这一日轲戎与展鹤刚刚在竹林里练完剑法,就有天极峰的弟子下山来寻他们回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温秀酒,他飞奔在竹林里唤着展鹤,说有人来到天极峰拜见峰主,扬言一定会打败天极峰的高手才肯下山。
展鹤闻言以轻功从树上落下,温秀酒见着展鹤和轲戎,心急如焚道:“书情阁主特地命我来通知峰主,来者不善”·来的这个人,在江湖中并不出名,不出名不是要命的,但他比别人有股不怕死的冲劲,想效仿试剑山庄庄主毕方的成名之路,以挑战天下高手扬名立万,所以他的比武都是要签生死状的。
他挑战的人都被他侥幸得手,全都身首异处,死状甚惨,最近的确有他的传闻,轲戎有所耳闻··不过轲戎没想到,这么一号人竟敢来天极峰撒野,眼看温秀酒急的团团转,轲戎问展鹤,觉得这几日练功学到了武功没。
展鹤颌首道:“受益匪浅·”·“既然受益匪浅,现在来了个活靶子,你就去练练你的功夫·”轲戎如此说着··温秀酒傻眼了,虽说他也是敬佩展鹤的武功,但他还没有把展鹤摆在武林的台面上,如果让展鹤去对付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温秀酒还是挺为展鹤担心的。
“是峰主,展鹤领命·”展鹤铿锵有力的答应··====·竹林中,落叶归根··温秀酒追着展鹤边跑边问道:“那人很厉害的,听说和他比的,没有活下去的,展鹤你别冲动,让峰主派孔雀堂的人去啊。”
·展鹤停下脚步,温秀酒终于追上了展鹤,他拦住展鹤,喘气道:“我说真的,你别去啊,很危险·”·展鹤轻笑着看温秀酒,“孔雀堂算了吧,还是我自己上吧。”
温秀酒闻言生气的瞪他,“你哪里来的信心能比孔雀堂更厉害·”·展鹤颌首,调笑着温秀酒,“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就负责我一个月的酒。”
明知道温秀酒乖的不得了,根本不敢在天极峰喝酒,却偏偏要赌酒,“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你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可以赢要是输了,会丢命,别人来挑战的人又不是你,何苦为了别人的事丢掉自己的- xing -命。”
展鹤渡步,仿佛在思考温秀酒的话··“展鹤,你才进入九峰阁,即使你的武功高,你这才上了一个台阶,来的这个人我听说已经杀了好几个门派的掌门人,你别去送死。”
温秀酒急的跳脚··展鹤摇头,叹息道:“天极峰的事就是我的事,峰主的事更是我的事,他把七杀剑交给我,就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辜负他。”
温秀酒闻言气的连用拳击打展鹤胸口几下,“不管你了不管你了,要是你比武输了,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说罢温秀酒瞪展鹤一眼,生气的走了。
展鹤瞧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头,半响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竹林里的那个木屋,轲戎还在那里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天极峰··展鹤坚定了心中的信念,他一定不会让轲戎失望,他会亲自给他带来好消息。
=====·拜访天极峰的这个人,名叫做赵鸿飞,师出湘西,他所练的剑法并无出处,是他四处拜师学习集各家之大成自己创出的新剑法,因为不是正统武功,武林大多数人看不起,所以也没有给他一个名号,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对江湖门派心生怨恨,才会有比武签生死状这种事。
与他比武的人,特别容易掉以轻心,往往会被偷袭得逞,丢掉- xing -命··原本大家都把他当狂妄之徒不屑于结交就算了的,谁知道他不断的挑战武林门派,不消半年就在武林中创出了名堂,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俩。
这次他挑中天极峰,本就不是好事,可他还邀了不少门派来观战,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原本书情是打算收拾一顿这小子就算了,谁知赵飞鸿点名要挑战七杀剑,书情也不愿江湖中有太多闲言碎语,就算是知道这是多此一举,还是派温秀酒下山通知轲戎回来。
谁知轲戎没回,倒是展鹤拿着七杀剑回来应约··书情阁主围着展鹤打转,稀奇道:“峰主呢他不回来了”·“峰主交待,他身体不适,需要调理几日,这件事他交给我来处理。”
展鹤不卑不亢的回答书情··书情稀奇道:“身体不适那岂不是更应该回来休息,在那荒郊野岭的,谁还能照顾他不成·”·“解决了这件事,我会立刻返回山下。”
展鹤回答··“呦,他倒是带出了一个好弟子,你可要想清楚,展鹤,来的这个人不是江湖混混,三拳两脚就可以制服,他是赵鸿飞,精通七种兵器,飞檐走壁,无所不能,他的血滴子尤其厉害,是当年鬼锤子堕天亲自冶炼出的兵器。”
书情的话展鹤当然明白,如果是个饭桶,他也不至于一举成名,敢把势头对准天极峰··可是无论如何,展鹤都要应对赵鸿飞的这次挑战,因为他绝不容许自己让轲戎失望,要做他就要做到最好。
血滴子……展鹤心里有数了··“书阁主放心,展鹤既然敢接下七杀剑,心中自有定夺·”·“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我多说无益。”
书情负手道:“明日他会上山,在莲花池前恭候,传闻他每次挑战都会邀请其他门派的人观战,不知道这次他又会带哪些人来天极峰,无论是谁,你都要镇定,不可受他干扰。”
心知书情阁主是善意的劝告,展鹤立刻答应··第二日,正是决战之日,那赵鸿飞来的极早,天亮了他就候在莲花池,进进出出的天极峰弟子把他当煞星看,重华更是带人到莲花池呵斥赵鸿飞不守规矩。
赵鸿飞抱着剑根本不理会这些人,他只是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台上·书情见重华骂的口干舌燥,连忙过来把他扯开,反正时辰没到,他就让赵鸿飞站在擂台上干等··展鹤一直跟随着书情,他经过擂台时赵鸿飞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在意他这么一个多出来的人,展鹤有礼的向他颌首敬礼,赵鸿飞冷要看他,仿佛觉得展鹤不懂规矩。
书情选了个好位子坐下来,他给自己沏了杯好茶,“这人呐,多高的武功才算高啊·”·展鹤听了书情的话,并没有接下来话··书情好奇的问展鹤,“重华说你师父是燕风老人”·“是。”
展鹤恭敬的回答··书情有趣的笑着,“那就勉强算是天极峰的徒子徒孙·”·展鹤轻轻一笑,“家师说过,他出自天极峰·”·“不过很早就自立门户,只能说是有缘罢了。
呵呵,燕风老人是我的大师兄,也是重华的师兄,说起来好多年了,有本事的人,都跳出了天极峰·”书情意味深长的说着,“这里是多少人成名的跳板,不知道展鹤会不会也有机会另立门户。”
展鹤解释道:“弟子并无打算·”·“以后的事谁能说清,如果你有机会像你师父那样,峰主应该会很开心才是·”书情心情不错的说道:“毕竟你是他门下的第一位弟子,他应该对你寄予厚望。”
展鹤闻言,脸上平静,心中却喜悦不已,原来轲戎门下只有他一位弟子,如此说来,他更不能让他失望··抬头看向那高傲冷漠的挑战者,展鹤的手越发觉得难耐,展鹤问书情,“阁主,他的血滴子在哪”·书情摸摸下巴,猜测道:“也许在袖子,他一贯不是个磊落的人。”
山下陆续来的围观者,多是闲游到天极峰一带闻讯赶来的人,唯有天山派是赵鸿飞下帖子请来的贵客,还有漠北洛家堡以及南海剑派夹杂其中,不知何时混了进来。
·重华见着来人,气愤不已,说这是赵鸿飞要羞辱天极峰及北剑盟,书情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妙,此人的确胆大包天,竟敢明目张胆请三大剑派的人,好胆量好魄力好心机。
若是天极峰输了此次的决斗,北剑盟将会颜面扫地··近些年来,武林高手辈出,天极峰也因为轲雁红的离世,武功断层,轲戎的剑法虽说精妙,但与毕方、慕容棠、壁流花这等世间罕见的高手相比,相差甚远,所以在数次的武功大会中轲戎从未占到过好处。
倘若此次被赵鸿飞得手,天极峰不用在江湖混下去了,绝对是名誉扫地,纵然这个门派牵扯到再多的江湖利益,江湖终究还是个讲究实力的地方··展鹤是在众多人翘首以盼轲戎现身的情形下出来的,连重华见到展鹤都有些意外,何况是其他人,所有人都在问这个少年是谁。
展鹤一跃而起上台,他一身轻功足以惊艳全场··“天极峰展鹤应战赵少侠·”展鹤举起七杀剑以表明自己的身份··赵鸿飞拿眼角看他,冷笑道:“就凭你,你没资格和我打,让你们峰主轲戎来”·展鹤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峰主你还不配”·他虽话少,却是铿锵有力,赵鸿飞怒火攻心,举剑问道:“你说什么”·“礼尚往来,客气客气。”
展鹤仍旧笑着,但是他的笑并不能让人感觉到和气,书情喝着茶有兴趣的看着展鹤··台下天山派的弟子和洛家堡的弟子们纷纷议论起展鹤,隐约能听到有人说好狂妄的家伙,豹子胆……·“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和我打滚下去,轲戎你个懦夫,出来”赵鸿飞的传音功迅速蔓延至天极峰的群山。
正在山下垂钓的轲戎听到赵鸿飞的这声辱骂,脸上很是平静,他看着河水,只是盯着鱼竿,并无动作··展鹤见赵鸿飞似疯子,不与他废话,拔剑就刺向他,赵鸿飞冷声道:“滚”·展鹤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使出自己的剑术,剑花如雨绵里藏针,赵鸿飞本是轻敌,却没想到展鹤如此果决,杀人招式将至,他不得不面对,于是赵鸿飞连忙挡住展鹤的剑,连连后退。
连退几步,险些下台,众人倒吸气··“我让你滚”赵鸿飞咬牙切齿的骂着··展鹤压住赵鸿飞的剑,冷冷的笑着,“就凭你还不够格”·说罢,展鹤伸手拦住赵鸿飞要掏暗器的手,这惊险万分的一刻,赵鸿飞抬脚踢向展鹤,展鹤躲开,只见刀片划开展鹤的手臂,赵鸿飞抛弃了剑,掏出了袖子里精致的血滴子。
赵鸿飞的血滴子不同于常见的血滴子,它的目的也不在于取头颅,他是为了勒住别人的剑,毁去别人的剑··展鹤摸摸出血的手臂,赵鸿飞甩甩腿,现出自己的刀片,“来啊,你不是很狂吗,下次就不一定是手臂,也许是脖子”·展鹤轻描淡写的拍拍手臂的灰尘,“剑客呵,你是挺贱的,从招式到风度,你无一不贱”·台下的人被展鹤的话逗笑了,虽说展鹤手臂负伤,却没人笑话他,大家反而是在看赵鸿飞的笑话,赵鸿飞恼羞成怒,直接抛出血滴子,展鹤敏锐的观察血滴子的方向,立刻躲开,血滴子却像是有灵- xing -,紧追着他不放。
“小子我要撕掉你的皮”·就在赵鸿飞很生气的时候,展鹤旋身以极快的手法刺出七杀剑锁住赵鸿飞的锁链,血滴子动弹不得。
“放开”·展鹤冷眼看他,听他说要放,展鹤道:“还给你”·反手展鹤将血滴子还给赵鸿飞,片刻间惨叫声响彻天极峰,那小巧玲珑的血滴子咬住了赵鸿飞肩膀,片刻便是鲜血淋漓。
赵鸿飞右手被展鹤废掉,无法掌控血滴子,七杀剑从中挣脱,展鹤以剑指向赵鸿飞的脖子,“赵鸿飞,你输了·”·“没有,我还能比”赵鸿飞忍住剧痛挣扎。
展鹤几乎要刺穿赵鸿飞的咽喉,但他想起轲戎的话,反手以七杀的剑柄击向赵鸿飞,将他甩下擂台后,展鹤收住飞回的七杀,赵鸿飞躺在地上痛苦不已,显然方才是被展鹤伤了胸骨。
见展鹤伤人却不杀人,赢得十分漂亮,书情阁主立刻起身为他鼓掌祝贺,台下众多来观战的武林人纷纷向天极峰道贺,人群中观战的天极峰弟子们都是在说着展鹤的厉害。
孔雀堂中的弟子都对展鹤的武功和反应佩服不已··“展鹤的这些底子应该不只是天极峰的武功,放到江湖上,他也是个人物·”严飞如此评价展鹤。
顾雪颌首,“厉害厉害,下次得让峰主安排展鹤给我们练练功夫·”·严飞笑话道:“你都是师兄,你还要他教你功夫,笑话·”·顾雪摇头,纠正严飞的错,“错了,能者为师。”
“你就嘴巴贫·”严飞如此笑话他··在他们一旁听着这些话的星河却越听越不是滋味,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远处看见温秀酒蹦的老高的为展鹤高兴,星河想了想,顺势就勾搭到温秀酒,“温师弟啊,你怎么今天也在啊。”
温秀酒看见星河还挺高兴,“星河师兄,展鹤好威风,他真的太厉害了”·“看见了,他是很厉害啊,要不然峰主也不会看上,这么高兴,不如晚上约他出来一起喝酒啊。”
星河笑呵呵的说着··温秀酒答应,“好哇,一会我告诉展鹤·”·想来从不敢沾酒的温秀酒都要喝酒了,星河更加不忿,不就是赢了一个嘴炮,何必如此隆重,罢了,看他得意几时。
武林众多英豪向书情阁主表示祝贺,又向展鹤打招呼,好不热闹,说出去天极峰又长了几分颜面··等众人散去,书情阁主很高兴的要为展鹤庆祝,展鹤却毫不犹豫的推掉了安排,他说他要回到竹林继续练功,峰主在等他的好消息,书情闻言很是惊奇,展鹤竟能如此敬重轲戎,实属难得,既然他一片诚心,书情也不勉强,立刻就同意放他走。
听了他这些话的温秀酒当然也能猜到自己邀约展鹤也不会去,他只得吩咐展鹤在山下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为了练功废寝忘食···展鹤客气的答谢了温秀酒的关心,但任谁都看的出来他归心似箭,所以也没人敢多留他,都是劝他注意养伤。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交心·一回到竹林展鹤就直奔小木屋,可是推开门轲戎并不在屋子里,展鹤连忙在竹林里寻找,直到出了竹林才看见轲戎在河边垂钓··“峰主”展鹤喜悦的他。
闻声轲戎回头,见到展鹤一脸喜悦他便已知道结果,轲戎慢条斯理的问道:“赢了”·展鹤颌首,“那人是个小人·”·轲戎看向湖面,“赢了就好,一会想吃什么”·展鹤闻言有些惊讶,轲戎这是要自己动手了·“什么都可以。”
展鹤笑道··轲戎架起火堆烤鱼吃时,展鹤只是在一旁帮他烧火,他和轲戎话都不多,却异常的有默契··为了庆祝,轲戎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坛酒,要和他一起尽兴。
递给展鹤一个杯酒,轲戎道:“练功的日子大多是枯燥乏味的,偶尔去比试一场才能尝到武功的甜头·”·展鹤喝着酒沉默的听着轲戎说话,他是喜欢听轲戎说话的,轲戎虽然年轻,但是江湖阅历丰富,因为年幼就站在顶层,所以他看江湖武林的眼光和一般的江湖人不同。
“再在这里练五天的剑法,我们就出去一趟·”轲戎向他交待行程··“要去哪是有新的任务吗”展鹤好奇。
轲戎的脸的火光的忖托下格外的温柔,他平静的说道:“去北剑盟见盟主·”·盟主展鹤突然想起来了,轲戎的确不是北剑盟的盟主,盟主是三大剑派挑了个小门派的掌门人,那人一无是处,形同虚设,其实只是轲戎手下的傀儡而已。
为什么他没有自己做盟主,大慨是数次武林大会轲戎都没有取胜,再任盟主之位的确会有人非议,所以轲戎让贤了··但北剑盟这么大的组织,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是会出大问题的,所以轲戎还是掌了实权。
江湖许多人是为轲戎惋惜,若不是每次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都有绝世高手现身,当世武林最有魄力和能力做盟主的人的确非轲戎莫属,只是江湖终究讲一个名正言顺,名不正言不顺的事说出去也会被人笑话。
轲戎在武功上并不如意,但这不妨碍他的名望··因为江湖缺不了他这号人来主持正义··猖狂如玄冥教,即使他们的教主靳秋意下落不明,他们的新任代教主靳九琴也敢向江湖武林撒野,让别的武林门派吃不了兜着走,若是没有天极峰这样的门派振臂一呼,其他门派有多少敢做这个出头鸟·天极峰和玄冥教积怨已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种格局短期内不会更改,所以天极峰总是能做武林的领头羊,就在于它永远在除魔卫道的前线。
“是武林中又有新的动静了吗”·一般情况下,各自的门派修生养息不会有大的动静,除非有大事才会集结到一起共商对策,轲戎今日这番话,明显是事出有因。
“是小事,只是去确认一下,那个人是否还活着·”·眼看轲戎一杯杯酒下肚,展鹤觉得他不是尽兴,他是在浇愁··看来他要去确认的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两人一起烤鱼生火,饮酒作乐到月上中天,展鹤突然脱下剑袍,取了些草药来治肩上的伤,已经有些微醺的轲戎见他受伤,终是放下了酒,关心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对付赵鸿飞这样的小人,一定不要手软。”
“我没有杀他·”展鹤解释道:“峰主说过别杀生·”·轲戎闻言叹息着微微笑道:“呆子·”·展鹤被敷上去的草药刺激的冷汗不止,轲戎连忙接过他手上的草药,“别动,伤口深。”
说罢,轲戎含下一口酒,对着展鹤的伤口吸吮下去··展鹤缩了缩肩膀,虽说肩膀剧痛,但是感觉到轲戎柔软的唇舌,展鹤不断的吞下口水,连肩上的疼痛都忘的一干二净。
看着轲戎因醉酒微红的耳垂及脸颊,展鹤的心口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多想抬起他的脸,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可是展鹤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于是他只能任由轲戎温柔的为他把伤口的残血吸去,然后哺酒清洗伤口。
做完了这些,轲戎有些倦了,他蹲在展鹤身边,昏昏沉沉的样子,展鹤唤道:“天色不早了,峰主,进屋去休息吧·”·轲戎点点头,身子往前靠去,便枕在了展鹤的腿上。
展鹤摸摸他的额头,的确是酒喝多了,“峰主,进屋去,这儿睡了会着凉·”·轲戎喃喃道:“不要动·”·展鹤便不敢再碰他,只能自己草草的包扎好上伤口。
眼看凉气越重,展鹤扶起轲戎,与他一起进屋··把轲戎扶到床上,展鹤便放开他准备自己打地铺,可是轲戎却抓住了他的手··展鹤闻着轲戎身上的酒气,也和他一样有些微醺,他头脑都是沉的,只能顺势哄轲戎,“峰主,放开,要睡了。”
轲戎握紧展鹤的手,皱眉道:“不要……”·“不要……走……”·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展鹤很敏锐的察觉出轲戎真的不对劲,他凑到轲戎面前,低声道: “我不走,一直在你身边。”
轲戎却猛地起身抱紧展鹤,他牢牢地抱住展鹤,不断的在展鹤耳边说道:“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展鹤知道,轲戎想要留下的是另一个人,不是他,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难堪,反而是心疼,听着轲戎的祈求,展鹤环抱住他的身体,哄道:“我不会走的,我发誓,我永远陪着你。”
轲戎放开他,环住他的脖子,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真的”·展鹤轻笑道:“当然·”·说罢展鹤倾身吻了吻轲戎的鼻尖,“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轲戎闭上眼,却是以极细的声音哭泣着,这种痛苦不同于展鹤所看见的那些人间百态,像轲戎这样的人,不是伤到深处,他不会如此痛苦··展鹤复又把他抱紧,“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保护你,别哭了·”·轲戎细细的抽噎紧紧的揪住了展鹤的心,他从前抬头仰望的人,也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才能宣泄出自己的痛苦,展鹤不断的抚摸他的脸,哄道:“峰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
轲戎哭着哭着,终是疲惫的睡去,展鹤温柔的将他放倒在床上,面对此刻双颊泛红的轲戎,展鹤的欲望已经是到了极点,他知道此刻他要是剥开轲戎的衣服,下边这具身体会给他意想不到的反应,酒能乱- xing -,他一定可以得逞。
可是,他要的不是这些··他是个男人,他当然想要拥有他的身体,可他要的是轲戎心甘情愿的给他,展鹤温柔的为轲戎盖好被子,低下头他本是打算亲吻一下他的嘴唇,最终也只是把吻落在了轲戎的额头。
那个人给他痛苦的人,不能让他快乐,但展鹤坚信他能给轲戎的一定会比那个人多,他会努力的让自己变的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轲戎··第二日轲戎醒来后并没有提夜里发生的事,显然他是真的喝多了,一直都有些昏沉,而展鹤在五更天就已经起来练功,轲戎的饭菜他也已经准备好,轲戎一起来就有蛇羹吃,他一边吃着一边看展鹤练功,时间也过的飞快。
午后趁着日头烈,轲戎与展鹤来到竹林练功,要在短时间内安排好展鹤的练功时间是不容易的,因为展鹤的天赋极高,很多武功他学一遍就够了,所以天极峰的剑法轲戎打算一天授一套,至于武功的融会贯通,轲戎并不打算在这里给他时间。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展鹤在竹林间的身影变换极快,轲戎的箫声与他交织,两人配合默契十足··突然一封飞鸽传书打断了这份平和,看完书信,轲戎道:“展鹤,要带你去看大场面了。”
展鹤闻言收起剑,擦擦额头的汗水,“是,峰主·”·=====·北剑盟的总坛设在京都,就是为了笼络皇城,天子脚下好办事不是没有道理。
北剑盟因为结交京都贵族,门下的弟子也有不少贵族子弟,所以论财力,北剑盟是江湖门派中数一数二的··轲戎此次来到北剑盟是为了确认玄冥教教主靳秋意是否还在人世,武林大会中,靳秋意消失无踪,有人说他被巫教教主尧清弑杀于寒潭中,也有人说他狡猾假死遁逃,这几日江湖中传言他假死的消息越来越多,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说靳秋意和昆仑掌门壁流花混到了一起。
·江湖消息,向来北剑盟是聚集地,轲戎与靳秋意有血海深仇,这件事他一定要追查到底··谁知到了北剑盟总坛,看到的却是莺歌燕舞,那傀儡盟主在北剑盟里正事不做,倒是喜欢上了京都妓院里的歌女,还把她们请到了总坛来唱歌。
轲戎见了这景象没多说,只是问那傀儡靳秋意的事,谁知傀儡整日玩乐,没有理会江湖消息,后院书房的信函堆满了一座山都没查看,轲戎步步逼近盟主,“你以为你真的是北剑盟的盟主你以为你真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三大剑派,你连狗都不是”·说罢,轲戎命人把那盟主直接轰出了北剑盟总坛。
旁人说好狗能守门,连门都不守的傀儡连狗都不如,留着也是糟践了北剑盟的名声,虽说轲戎赶走了傀儡盟主,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他就是要这个傀儡坐穿北剑盟盟主的位子,而那些书信,轲戎安排北剑盟的人以后统一发往天极峰。
在京都受了气的轲戎脸色一直都不太好,展鹤陪着他也不多说什么,人在这里没待一天,天极峰那边就有连夜加急的信函传来说是淮南盐道冯家的公子看上了峨眉的道姑,还把人家扣在家里拜堂成亲,害的人家清白的姑娘怀孕,峨眉的掌门人气急败坏,扬言要宰了冯家公子,冯家连夜请求天极峰支援,怕那峨眉怒火攻心,会灭了他们冯家。
得知这件事,轲戎也是没了脾气,他回信让孔雀堂的人去解决这件事,冯家公子的生死不论,要保住淮南冯家··展鹤心里是不屑于冯家死活的,峨眉也算是方外之人,江湖规矩,凡尘俗世不惊扰修道人,那冯家公子人品低劣不值得同情,就是以死都不足以谢罪·展鹤看不起冯家,可他又理解轲戎的无奈,放手不管冯家,有损北剑盟的盟约,再者淮南盐道是天极峰最重要的财主之一,星河他们家也是盐道的重要组成,如果淮南出了事,天极峰恐怕也不会好过,为了稳定局势,天极峰必须保证冯家的安全。
诸事不顺,轲戎在京都也待不下去了,不理会这里达官贵人的邀约,轲戎风急火燎的想要回北剑盟处理事务,可就在返程途中,轲戎却遇到了他并不想遇到的人——昆仑掌门壁流花。
与壁流花在若水客栈中重逢,轲戎其实并不高兴,因为江湖中不少人直言靳秋意活着就是壁流花一手做的怪,可壁流花不是别人,是轲戎的至交好友··展鹤推开若水客栈的门,唤道:“掌柜的,天色欠佳,路程颠簸,能否在贵店求卧房。”
迎面的客栈楼梯那里就站着一位贵气的佳公子··客栈掌柜若水迎接到门口,回展鹤的话,“小店客房不多,请问要住几位·”·“十位。”
展鹤客气的说着··“恐怕不行·”若水为难道,“最多能给三间房·”·展鹤闻言面露难色,他商量道:“难道不能多一间”·若水摇头,“下雨天,留客天。
店里住了不少江湖豪杰,昆仑剑派也在此留宿,实在是空不出多的位子·”·“昆仑派如此说来,还是个老朋友了·”轲戎轻笑着进屋,抬头看那楼梯上的公子,轲戎向他颌首。
“当然,分别才月半,分外想念峰主·”壁流花客气的回答轲戎··轲戎大笑起来,“没想到流花你竟然还在中原,我以为你早就回去昆仑,正好,今日喝上一杯。”
壁流花摆手婉拒,“酒沾不得,身上还有伤,不可放纵·原本是该回昆仑,可惜在玄冥教耽误了功夫·”··“哦,竟然伤了难得有人能伤你皮毛,其中定有精彩的事迹,流花你要好好和我说说。”
轲戎高兴的邀过壁流花,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去入座,轲戎将他的七杀拿下来递给展鹤拿着,两人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开始叙旧··壁掌门为轲戎倒酒,关心道:“明明分别才月余,却好像许久不曾见过你,听人说了于宴之事,壁某深感惋惜,容锦你莫要太难过,一切还需重头开始。”
展鹤听着他们的话,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然很熟,壁掌门直接唤了轲戎的小名,而壁流花口中的那个于宴,展鹤很感兴趣··轲戎闻言举杯的手停留片刻,只见轲戎放下酒杯,“世事都有因果循环,宴儿总是劝我放下仇恨,我终于放下,他却走了。
他心- xing -纯良,没有半分江湖人的女干诈,靳秋意却活活将他折磨致死,我与玄冥教的仇,不死不休”·展鹤的心神因轲戎的话,终是有些动荡。
原来那个于宴已经死了,还是被靳秋意杀死的··难怪他会那么难怪,难怪他对玄冥教恨之入骨··原来斯人已逝··后面轲戎与壁流花交谈的话展鹤也无心去听,大致就是争论靳秋意的生死,壁流花咬定了靳秋意已死,轲戎并不相信。
两人各执己见,并不能说服对方,但是因为感情很好,也不至于翻脸不认人,还是能把酒言欢畅谈古今··这一夜的雨下了很久,展鹤听着轲戎与壁流花谈笑之声,一个人坐在窗沿喝酒,他想过很多种轲戎的命运,但没想过他会这么惨,他原以为那个人只是离他而去,没想到他们竟是生离死别。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应该是很难忘的吧··展鹤抱着酒坛,突然莫名的有些失落,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他兴许还高兴一些,可是他死了,没有他比较的余地,那人会永远在轲戎留下印迹,这不是展鹤想看到的。
两人把酒言欢后,轲戎喝的醉醺醺的,展鹤扶着他回房,轲戎一言不发,回到房里他也只是坐在烛灯下,展鹤劝他早点睡下,明日还要赶路··轲戎突然问展鹤,“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能信任,你说人生还有什么可信任的。”
展鹤知道轲戎会胡思乱想,近来事情太多,加上北上的这趟他诸事不顺,壁掌门明显是有事隐瞒他,他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可是展鹤不愿看他如此··展鹤半跪在轲戎面前,他仰起头看轲戎,这种亲密的姿态在清醒的轲戎面前略显得有些突兀,轲戎歪着头打量他,仿佛想说他怎么了。
展鹤温柔的笑着,“还有我啊,你可以相信我·”·轲戎失笑,“相信你,你本就是天极峰的人……”·“峰主,虽然命运时有不公,但老天爷是不会亏待那些心善的人。”
展鹤逗着轲戎,笑道:“像峰主这么菩萨心肠的人,将来一定会鸿运当头·”·轲戎哭笑不得,“你的嘴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你那倔脾气,不惹事让我生气我就感恩戴德了。”
展鹤举起手发誓,“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峰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去死都可以·”·轲戎闻言连忙捂住展鹤的嘴,呵斥道:“胡说什么”·见展鹤眼巴巴的看他,轲戎连忙松开他的嘴,教训道:“你要是真的听话,就好好练功,我还指望你把天极峰发扬光大。”
展鹤高兴的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我会很听话,所以峰主你现在高兴一点没有”·轲戎推推展鹤的额头,边笑边训斥道:“油嘴滑舌,谁教你的”·展鹤温柔的看着轲戎,“是我自己学的,峰主,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就多说些话哄你开心。”
听了展鹤这番话,轲戎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褪去,但眉间的忧愁的确散去了许多··“你啊,年纪还小,将来的事,谁能预料,你也不会一辈子都留在天极峰的。”
以展鹤现在的天赋,他很有可能练成壁流花那个级别的武功,到时候别说是天极峰,就算是他自立门派都不奇怪,轲戎也没想过能用他一辈子,他能在这几年为天极峰做点事,轲戎也就算是物尽其用了。
可谁知展鹤却完全不是这个打算,听了轲戎的话,他有些急了,“峰主,你要赶我走吗”·轲戎闻言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出来话有点不对,连忙解释道:“你有天赋,将来前途无限……”·还不等他说要,展鹤的生气的看他,“你要赶我走对不对”·“哪有的事”轲戎摸摸展鹤的头,无奈的笑道:“不会的。”
展鹤握住轲戎的手,认真的说道:“峰主,我不想离开天极峰,更不想离开你,我要一直留在你身边·”·轲戎哭笑不得,解释道:“没有要你离开,只是等你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后,天极峰就留不住……”·“那就不要教我最厉害的武功,我不学了”展鹤赌气的说着,“我不学武功了,我也不走,我就要在你身边,你别赶我走,峰主,我好不容易才有家的温暖,这么多年,除了师父,不会有人在乎我的伤,也没人会为我做一口饭,可是峰主你不一样,你对我真的比谁都好,你给我养伤,还让我平步青云,我愿意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听了展鹤的话,轲戎很是震惊,虽然展鹤入九峰阁不久,他们之间也没有很深入的了解过对方,却没想到展鹤对他是如此的敬重和看重,这份期许之情冲击了轲戎的心,让他都忘了被展鹤握住的手,也忘了展鹤这情不自禁的动作下隐藏的含义。
“傻瓜,谁要你报答,没人要你报恩,如果你愿意留在天极峰,就留下来,不会有人赶你走·”说罢,轲戎抽出被展鹤握着的手,他拍拍展鹤的肩,笑道:“武功当然要练了,我可不能浪费了你的武学天赋。”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无耻之辈·听了轲戎宽容的话,纵是年少轻狂的展鹤也不免动容··“峰主,你总是对别人这么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展鹤不忍心的问他,“这天下的武林人那么多,为何总是你要背负那么多不该的骂名。”
·北剑盟的这一趟路,轲戎很不顺心,其中有一项就是关于江湖人对北剑盟的评价,轲戎可以不在乎,但是展鹤不能··他看到的轲戎,和那些江湖人口中的截然不同。
轲戎闻言失笑,无奈的劝说着展鹤,“天下人眼中个人有个人的利益,也有自己的立场,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展鹤,你自幼学武,但并没有经历太多的事情,你的想法太单纯。”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看峰主你如此- cao -劳·”展鹤由衷的说着··“那就等有一天你能替我完成那些头疼的事,大慨我肩上的担子会轻松许多。”
轲戎开导展鹤··展鹤笑道:“我会做到的·”·轲戎道:“那就拭目以待了·”·从轲戎那里回房,展鹤心中还有几分喜悦,能如此亲密的与轲戎谈话,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是当他躺到床上才发觉事情与他想的有些不同。
他竟然对轲戎说了他不学武了,他宁可不学武也要留在他身边,这样的话,过去的展鹤想都不会想,也不可能这么想,想到这里展鹤自己都有些后怕,当时头昏脑胀一心想要哄轲戎开心,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这种事情越想就却让人心里发麻,展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事,从他年少拜师到入一星阁,他的那些恩师的教诲,那些名剑的造化,展鹤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确有过人的天赋,所以他比别人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习武,为的就是超越师父、超越武林的鼎峰。
这是他的追求,也是他不悔的梦··可是轲戎闯入了他的世界,师父有师父的好,他严厉又慈悲,教会了展鹤做人,可轲戎有轲戎的好,虽说初次见面他盛气凌人,可展鹤从来都不怕他,从轲戎凌厉的双眼中展鹤看到的不是轻蔑,而是试探……·展鹤明白轲戎是想要打造出自己,为天极峰所用,这是展鹤的价值,可是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展鹤所看到的轲戎,是那么的不同。
他的眉眼、笑意··就算是在睡梦中想起,都能让展鹤唇角轻扬,天底下的任何一种武功都无法做到这样··所以,即使真的不练武,也不觉得可惜了··=====·展鹤睁开眼,刺眼的光亮让他好半天才适应过来,等他看清楚光,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山洞里,原来方才脑海里的一切,只是过去的时光再现,那是他刚入天极峰时所发生的事。
逆着光的地方,背靠着一个人,展鹤眨了眨眼才能适应这刺眼的太阳,那人听到动静回头,展鹤终是认清了他的脸··“哼怎么是你,你不赶紧离开,不怕江湖人把你也列入追杀的名单”展鹤挑衅着轲戎,他早已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会怕轲戎对他的指责。
轲戎艰难的起身,昨日展鹤与他在河边争执,两人激动之下,引发了展鹤的旧伤,轲戎担心正道武林的人发现展鹤受伤会把他五马分尸,还是找了个山洞把他藏了起来,以防那些年轻人拿他开刀,耀武扬威。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告诉展鹤的,展鹤也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解释,他们之间如今情分不在,早已被血债冲昏了头脑··展鹤见轲戎没有反应,自顾自的起身,虽然身上被美人无瑕封下的- xue -道被强行冲破,可是这付出的代价也颇有些伤身,害的展鹤至今功力无法全部恢复,要不然在草场他早就杀了那些没用的东西。
“你不说话是以为我还会感激你吗轲戎,我可不是三年前的展鹤,你给一点甜头就不知天高地厚,就算你昨日救了我,我也不会感念你的恩情。”
展鹤起身,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试了试内力,恢复的还不错,杀出重围没问题,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是重新挑一个替死鬼下手,反正像他这样的搅屎棍在哪里都能如鱼得水。
·当他英姿飒爽的要走出山洞时,他发觉轲戎还躺在山洞的洞口,展鹤停下脚步略微侧过脸打量他··没了当年的风骨,如今的轲戎已经被这江湖折磨的变了样,他那玉砌一般的手,可见一道道深刻的伤,也不知是哪里弄的,再看看他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展鹤问道:“为何不回到天极峰,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轲戎轻咳两声,“谁知道呢,兴许是自己作贱自己·”·展鹤闻言冷笑起来,他煞有其事的蹲下身,轲戎看他一眼,冷漠的说道:“别靠近我。”
展鹤捏住轲戎的脸,逼着他看他的脸,“轲戎若不是惦记着当年的旧情,我早就杀了你·”·“那你便杀了我也罢,你杀啊”轲戎毫不示弱,挑衅的说着。
展鹤放开轲戎的脸,轻笑道:“杀了你有何用处不如这样,我把你带去一个地方,你陪我逍遥几日,我便放你离开·”·“无耻”轲戎骂道。
展鹤一把搂住轲戎的腰,把轲戎拥进怀中,他抚摸着轲戎的头发,轲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碰我放开”·展鹤低头,以唇描绘轲戎的轮廓,轲戎咬住自己的嘴唇,展鹤笑着吻住他,轲戎喘息一声,展鹤便粗暴的堵住他的嘴,两人激烈的吻作一团,展鹤狠狠地压住轲戎的身体,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直到轲戎咬破展鹤的唇,腥甜得血弥漫在他们唇舌间,展鹤终于放开了轲戎··“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倔强,一点也不肯服软·”展鹤擦着自己嘴唇上的血,兴致极高的笑着,“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这股烈劲。”
展鹤要再靠近轲戎,轲戎却直接拔剑抵住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你不要再羞辱我,不要再做这些让你我都难堪的事,展鹤,你知道我不可能原谅你·”·展鹤冷眼看着轲戎求死,他冷笑起来,“原来这件事对你来说是羞辱”半响后,他越发变态的笑着,嘴裂开,让人心口发麻。
“你求死可以,你现在就可以自尽,我不拦着你,但是我会让你为你的莽撞付出代价,我会杀光你所有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恩人,我让你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
轲戎闻言一把推开展鹤要逃走,可展鹤哪里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只是一招穿云手他便点了轲戎的- xue -道··轲戎被他制服,只能倒在他臂弯中···展鹤抱紧轲戎,在他耳畔笑道:“这次是你先接近我的,峰主,我可不会次次都让你从我眼皮地下溜走,要怪就怪你养了我这条毒蛇,次次都会反咬你一口。”
轲戎瞪着展鹤,“带着我,你走不出雁荡山,多少人等着杀你泄恨·”·“走不出去不是还有你做伴吗·嗯”展鹤亲热的亲了轲戎的脸一口,“有你做伴,我还怕这些小罗罗,我就等着你的亲朋好友来救你,到时候,我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轲戎忍无可忍的低喝道··展鹤一点也生气,反而是抱起轲戎,轻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脸皮薄,经不起调戏,我看这山洞还挺不错,咋们先在这里拜个堂成个亲也能凑合。”
听着展鹤的疯言疯语,轲戎气急败坏,“谁和你拜堂成亲,你别发疯了·”·“唉,我疯你傻,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多好·”说罢展鹤抱着轲戎又回到山洞。
正在此时,他们头顶传来悉悉索索的人声,原来是正派武林的人追着他们的行踪找到了此地··“明明就在这附近,你们到处看看还有谁”·“我看展鹤八成是逃走了”·“别猜了,一定就在这里,再看看。”
瞧着他们走远,轲戎送了口气··而搂住他的肩膀却抱得更紧··轲戎略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展鹤,展鹤也在看他,忽然,展鹤微微笑着,仿佛是得逞。
轲戎沉声道:“你再这么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说的这么惨烈,好像很让人害怕·”展鹤愉悦的说道:“峰主,我杀了一个人是杀,杀了一千个人还是杀,有什么区别,江湖人人想要杀我,可他们就是没这个能耐,慕容棠若不是有那通灵的暗器,我早已让他身首异处,你觉得我还会怕谁”·轲戎气的扭过头,不与他多说。
“方才为什么不呼救,只要你喊,他们就会出手救你·”·“你还是这么心软,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展鹤叹息道:“你不说话,我也明白。”
掰过轲戎的身体,展鹤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拜堂成亲的事,你欠我一件,以后我一定找你讨回来,今日先收个零头·”·轲戎还未反应过来,展鹤已经将他的脸捧住,深深地吻住他的唇。
轲戎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唇舌在他身上游走,那炽热的掌心,曾经与他十指相扣··轲戎轻哼一声,展鹤咬开他的衣带,触摸他温热的身体··“啊……”轲戎的乳首在他指尖发硬。
展鹤舔弄他的耳廓,诱惑道:“放松,太紧了·”·轲戎憋了一口气,低声骂道:“滚……啊……”·展鹤的手指搜刮着他的后- xue -,那里太难受了。
“如果这就滚了,谁来给你灭火·”展鹤低笑道,“谁来伺候你·”·把他的火热含进口中吸吮,展鹤趴俯在轲戎的腿间,他的手指一边开拓着他的后边,一边抚摸他的大腿,撩拨他的欲念,轲戎的身体被展鹤摸到发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不要……”·“要·”展鹤重重的吸吮他的顶端,轲戎双眼几乎失神,他被制约的身体做不到反抗,只能承受··展鹤也察觉到轲戎的痛苦,出手解开了他的- xue -道,轲戎要动手扇他巴掌,却被展鹤一把抓住了手腕,展鹤伸出舌头舔弄轲戎的手腕,直把他舔的浑身无力,轲戎又气又恨,“你别舔了。”
“好,那我- cao -了·”说着下流话的展鹤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硬挺的欲望插入轲戎的身体,轲戎扬起身体承受这被撕开一般的痛楚··轲戎疲惫的喘息着,“别……再继续……痛……”·展鹤缓慢的抽动起来,“你总是痛,可哪次不是快活到忘乎所以……”·轲戎想起来玄冥教中他们- yín -乱- jiao -合,妄论常理,身体越发敏感,后- xue -竟主动夹紧展鹤。
·展鹤被这动作刺激的欲望越发强烈,他按住轲戎的胯部,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身体··“啊……不……”轲戎的呻吟被展鹤大进大出的- chou -插干的支离破碎,根本说不话来,他的手到处摸索,最终抓住了展鹤的手臂,展鹤知道他是真的害怕,- chou -插的力度加重,双手却扣住了轲戎的手。
“啊……快……”·被情欲支配的轲戎显然比平日里更坦率可爱,展鹤低头满意的吻住轲戎,难得轲戎竟也张开了嘴,两人舌尖挑逗,吸吮舔舐,好不下流,下身水乳- jiao -融之情事,快要不分你我,轲戎搂住了展鹤的肩,喘息道:“展鹤……展鹤……”·不住挺动的欲望在他的后- xue -里进出,这肉欲横生的景象放到轲戎身上,展鹤没有半分轻蔑,反而是满心的爱意无处发泄。
展鹤不住的深吻轲戎,将他牢牢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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