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尽峰回 by 叶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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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尽峰回 by 叶孟(2)
·下身粘腻的白液打- shi -了轲戎的腿,展鹤哄道:“再忍耐一会,带你一起泄·”·轲戎费力的睁开眼,骂道:“王八蛋…嗯……嗯哈…”·“舒服就好了,何必想那么多。”
说罢展鹤用力冲击半响,终是与轲戎一起发泄出来··作者有话说:·第14章 流云剑法·荒唐的情事一过,轲戎便沉沉睡去,等他醒过来时,天已经黑的没有一丝光亮,他以为身边已经没有人,只得拖着沉重的身体坐起来。
忽然,他身边有人说道:“你的内力呢”··轲戎睁大眼睛,半响后艰涩无比的低声道:“与你无关”·那双手攀附到他的身体上,他们赤裸的身体一旦贴合到一起,轲戎的心就乱了。
“你撒谎·”展鹤搂住轲戎,温柔的叹息道:“是你帮我疗伤了,所以我的功力才得以恢复过来·”·轲戎冷笑一声,“别自作多情,这是不可能的。”
展鹤舔弄着轲戎的耳朵,意乱情迷的说道:“你总是这样,做了好事还不肯承认,是怕我纠缠着你不肯放手吗”·“嗯你以为你可以逃脱”展鹤低声抚摸他的身体,“峰主,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不会再客气。”
轲戎转身推开展鹤,他不断的往后躲,“就当你没见过我,就当我们再也没见过,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展鹤,天极峰的血海深仇我不可能放下……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把大火。”
展鹤喃喃道:“天极峰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些人全都该死,根本不值得人同情,若不是他们,你我今日怎会变成这番模样·”·“你别再说了”轲戎捂住自己的耳朵,痛苦的说道:“这就是命,我认了。”
展鹤往前摸索,当他摸到轲戎的身体时,轲戎本能的躲开··展鹤在漆黑的山洞里听着轲戎粗重的呼吸,他平静的说道:“你认了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吗”·轲戎只是听着展鹤的话,不敢回答。
“为什么你也会怕我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对不对”展鹤语调平静的问道:“即使我恨透了天极峰,也没有在你的眼前杀人,轲戎,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看清你自己的心,我们是相爱的,从当年的九峰阁开始,我们就属于彼此,你不要再逃避。”
轲戎捂住耳朵,身体却不住的发抖··那云梯天阶一般的九峰阁,已经成了远去的梦,遥寄飞鸟记相思,白云深处见故人,那时在云思殿中做伴的他们,如今都变了模样,如果没有那场噩梦,如果他能早点发现那场变故,他和展鹤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人生哪有回头路啊,一步错,注定了步步错··他救不了展鹤,也救不了天极峰,要说是谁的错,只能说是老天爷作弄人··“我在山崖下奄奄一息的时候,我最怕的不是自己会死,我最怕的是,如果我死了,留下你一个人,还会不会有人像我这般爱你。”
展鹤的话激起轲戎心中的回忆··他独自在云思殿中寻找展鹤的身影,在竹林里他问天问地,问三界可否真的有神明能给他指明一条路,如果他知道展鹤就在思过崖下,他一定不会让他那般煎熬痛苦的度过那半年。
可是他不知道……·他以为展鹤伤心欲绝离他而去,他又痛苦又懊悔,在于宴和展鹤之间,他从来没有比较,于宴死的那么凄凉,他不能原谅自己对展鹤动心,他不能原谅自己,所以他惩罚的是他们两个。
他以为自己寻找展鹤时的落魄就已经是他的报应,却不知展鹤被人暗算丢弃于思过崖下,轲戎以为自己还有泪,可是他却已经哭不出来,所有的眼泪在失去展鹤和天极峰被灭后,都已经流尽了。
“我知道天极峰欠你的,可是偿还的方式那么多,为何你要用最残忍的方式,从你入九峰阁的那夜守麒麟洞开始,我就知道你的杀戮之心重,可我想不到你会杀那么多人,我怎么原谅你。”
轲戎质问展鹤,“我怎么原谅你,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天极峰的那些亡魂,我无颜面对……”·展鹤用力的抱紧轲戎,他亲吻着轲戎的脸颊和身体,安抚他道:“那就不必面对,对亡魂还要什么狗屁交待,没有那些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为什么我们要为了那些人把自己折磨到生不如死,轲戎,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放开你。”
轲戎闭上眼睛任由展鹤抱住他,他怎么能不去想,闭上眼他都能看到那些人的死状,他们睁着狰狞的眼睛在质问他,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报仇,还要和这个魔头纠缠不清。
展鹤抚摸着轲戎的头发,脸上却是平和温柔的,对于那些天极峰的亡魂,他才没有半分愧疚之心,不过既然轲戎难过,他说什么也要哄他几句,真和他争执下去,恐怕也是吃力不讨好。
当他得知轲戎的内力耗损时,心口着实是被轲戎给牵扯住了,难怪美人无瑕留下的伤愈合的这么快,原来是他出手帮他··虽然次次都说着恨不得展鹤死,可是总也狠不下心杀他,这样心软的轲戎,展鹤可是不能放过,展鹤一边安抚轲戎,一边微笑着亲吻轲戎的头发,光是嗅着轲戎身上那常年浸- yín -鲜琳草的香气,展鹤都觉得心荡神驰。
这雁荡山一行虽说没有收拾掉慕容棠,卓寒那个混蛋也下落不明,但能把轲戎骗到这里,也算是造化一件··现在外边要杀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要光明正大的出去,不杀人几乎是不可能,可是带着轲戎他动手多少还是要有所顾及,以免轲戎又寻死觅活的给他找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多亲轲戎的脸几下,虽说看不清轲戎的神情,但他欲拒还迎的姿态展鹤还是很受用的,伸手抬起轲戎的唇,展鹤想也不想就亲了上去。
“放开”忽然,轲戎低声道··不亲就不亲了,展鹤心想,人在手上他有的是精力和时间陪他消磨,伸手抚摸轲戎的脸,展鹤温柔的笑道:“峰主,想你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来过去你陪我练剑,我喜欢你,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轲戎虽没有说话,展鹤却察觉到他的攻击- xing -降低,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了,捧住他的脸,展鹤亲吻他的额头,“不早了,明日我们离开雁荡山·”·两人席地而眠时,展鹤伸手抱紧轲戎,以内力为他驱寒,这黑暗无垠的山洞,当然比不上天极峰的锦衣玉食,可展鹤会忍不住想起来过去,他和轲戎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那是他人生最痛苦的日子,也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日子。
=====回忆线====·从京都回到天极峰时,冯家的人已经候在天极峰,轲戎根本不想见到他们,可他们却跪在天极峰的山门前,苦求轲戎支援···明明已经派了孔雀堂的人去淮南,可是因为峨眉道姑骨气硬,死活不肯放了冯家人,北剑盟也只能和道姑们僵持着,冯家这么逼天极峰出手,是把他们往狠路上逼。
轲戎见他们一次就烦一次,所幸就装作自己不在天极峰,由着他们跪着··用过早膳后,轲戎每天都会抽出两个时辰陪展鹤练功,他自己也会在这个时间里打坐调息,有了默契,二人根本无需多的言语,各做各的事,竟也不会觉得无聊烦闷。
这一日,两人刚练完武功出云思殿,星河就在一众人的阻拦下要冲进云思殿,展鹤见到星河连忙去喝退了兰徽他们,“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有事要找峰主吗”·“我当然要找峰主,淮南出了那么大事,北剑盟是怎么搞的,还不派人去救冯家人,难道是要等那些道姑把人杀干净了才出手”星河气急败坏的说道:“峰主天天在云思殿,却敷衍淮南来的宾客,这是什么道理”·展鹤听着星河的嚷嚷,立刻拦住他,“别说了,有事我们再商量,你这样闹也不是法子。”
“我就是要闹了,天极峰每年拿了盐道多少银子拿人钱财不替人办事,是要翻天了不成·”星河言辞激烈的骂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是准备吃人不吐骨头了。”
展鹤正要捂住星河的嘴不让他说下去,轲戎却负手阻止了展鹤,“让他说下去·”·星河冷笑,“别人都怕天极峰,我是不怕了,想来这儿的人也是庸俗,几锭黄金就能换来功与名。”
轲戎闻言颌首,“星河公子说的有道理,天极峰庸俗,既然是庸俗,俗世有俗世的规矩,犯了错就得受罚,冯家人不是不懂规矩,只是不守规矩,正好由方外人士教导,可喜可贺。”
星河听了轲戎讽刺的话,气的身体往前一冲,展鹤以为他要动手,立刻把星河推开··星河发觉是展鹤推自己时,愣了半天,而后他生气的指着展鹤,“你推我你竟敢推我我和你没完,我们不再是朋友,展鹤,我和你绝交”·说罢,星河伤心的跑走了,展鹤正要去追,轲戎却喝道:“让他走,没大没小,毫无规矩。”
展鹤为难的看着轲戎,“是,峰主·”·练完了武功,展鹤连忙飞奔至孔雀堂寻找星河,找了半天人影都没有,后来听守山门的人说,星河师兄一个人下山去了,展鹤一听,便知道要出大事了。
星河杀了峨眉道姑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传回天极峰的,一时间人心慌慌,大家都知道星河被峨眉追杀了,现在下落不明··轲戎得知这件事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展鹤给他送汤时,轲戎也没什么胃口,他一直在看江湖上的那些信函,但十封有八封是求轲戎严惩星河的。
展鹤劝他吃点东西,轲戎摇头,还是自顾自的坐着··展鹤知道星河闯了大祸,这下子捅了大篓子,恐怕是轲戎也很难保住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如果星河可以躲一辈子,那就另当别论,可是凭星河的本事,他是没能耐躲一辈子的。
展鹤从轲戎的书房中出来时,还有些恍惚,那日他要是早些去恐怕是可以拉住星河的,可惜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展鹤突然又想去爬一次天梯,展鹤刚出一星阁,就撞见温秀酒急急忙忙的往里边冲,察觉到他是从山下来的,展鹤关心道:“你去哪了”·温秀酒唯唯诺诺的看他,“我我……我在山下采药。”
展鹤看他手上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摇头,“你怎么还是这么迷糊·”·还不等展鹤把话说完,温秀酒就急急忙忙的跑走了,展鹤叹息一声,自己去爬天梯。
许久不来此处,再走总有些难忘的记忆,比如他在此处和轲戎擦肩而过,如果没有那一夜,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轲戎身边吧··缘分还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爬完了天梯,时辰也不早了,展鹤怕轲戎寻他,加快脚程准备回九峰阁,就在他入一星阁时,又遇到了温秀酒,只见温秀酒背着药篮子,低着头使劲往前走。
展鹤察觉到他不对劲,立刻紧跟其后下山··温秀酒在树林里躲躲藏藏,最后才摸到一处猎户留下的木屋,展鹤趁他进去,偷偷隐藏起来··屋子里,温秀酒把从天极峰上带下来的饭菜放到桌上,星河见着温秀酒,连忙问道:“秀秀,他们有没有想办法救我。”
“峰主那边没什么消息,其他人好像也没有法子,星河师兄,你这么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我怕到时候被人发现,你会很危险·”·“我不能回去见他们,他们会杀了我。”
星河胆怯的说道:“你要相信我,那个道姑根本不是我杀的,是有人故意栽赃给我,我真的不敢杀人·”·温秀酒颌首,“一定不会是你,星河师兄,我相信你。”
星河感激的看着温秀酒,“秀秀,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可惨了·”·“没事,同门师兄弟一场,我应该的·”温秀酒轻笑道。
“不早了,你注意休息,不要出去走动,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罢温秀酒要出门,展鹤立刻离开··回到九峰阁时,轲戎已经在吃饭,展鹤连忙赔礼,说自己爬天梯忘了时辰。
轲戎没有责备展鹤,也说着自己没吃两口,让展鹤吃饱点··眼看轲戎无精打采,展鹤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想为他做点什么让他开心,突然想到一个好消息,展鹤向轲戎报喜,“峰主,我悟出来流云剑法的第八重,一会我练给你看。”
·轲戎闻言很是意外,流云剑法是轲雁红生前的剑法,连轲戎也不过是练到了第九重,没想到展鹤这么快就练到第八重··他果然是有天赋的,轲戎如此认为,原本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若没有星河的事,轲戎当真要为展鹤举办庆宴,可是现在,无论是他还是天极峰都笼罩在江湖人的质疑中,他们都没心情庆贺了。
虽说不能大摇大摆的庆贺,小小的鼓励还是可以有,轲戎朝展鹤道:“你慢点吃,吃饱了,带你去一个地方·”·展鹤听了轲戎的话,连连点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醉卧红尘·来到轲戎的房间时,展鹤好奇的看着他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剑和兵器,轲戎坐下来指着墙壁上的兵器对展鹤道:“这里的兵器,随你挑选。”
展鹤径直走向云破,从第一次见到它开始,展鹤就是喜欢的··轲戎看展鹤明显是喜欢云破,轻笑道:“既然你喜欢,拿去好了·”·“这把剑,还未开封。”
展鹤并没有取它下来,而是感叹道:“名剑配英雄,我想我暂时还配不上云破·”·轲戎对展鹤的反应很是惊奇,“既然喜欢,拿去就好了,为何还要犹豫。”
展鹤回眸轻笑着看轲戎,“一把剑不能糟践,现在我的武功才有起色,并不足以驾驭云破,等将来有机会我再来向峰主讨要·”·轲戎开怀的笑着,多少年了,他还没见过一个这么爱剑的人,原来赤炼云的话他似乎是越来越相信了,展鹤的身上有剑魂。
轲戎拿着一坛酒与展鹤一起坐在九峰阁的顶端看星辰,展鹤闻着酒香,笑道:“峰主酒量不错,一个人能喝大半坛·”·轲戎举起酒坛笑了笑,“啊,以前练功很苦,身体总是疲倦不堪,为了预热,我爹会给我喝点酒壮胆。”
“练功还要壮胆吗”展鹤好奇,“是要上山打虎不成·”·轲戎似是想起来小时候,低声道:“也不是,不必打虎,但是会和麒麟打闹,我爹说,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要有担当,如果连野兽都无法打败,就更谈不上打败人。”
“轲老峰主果然很严厉·”展鹤说道··轲戎大口喝酒,展鹤看着他仰天醉饮的豪情,目光越发温柔,轲戎放下酒坛,大笑起来,他擦着酒渍边说道:“我爹啊,他总觉得天极峰交给我就要毁了,他从来都是看不起任何人。”
展鹤连忙安慰轲戎,轲戎罢手,笑道:“你不用劝我,我想的比谁都开,我要是和他较真,我就犯不着留在天极峰了·”·轲戎把酒递给展鹤,“喝一点,你应该也爱喝。”
展鹤摸摸鼻子,他们第一次见面,轲戎就是逮着他身上有酒气··接过来轲戎的酒坛,展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酒坛喝了一大口··“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轲戎兴致极高的念着诗,他看着星辰,温柔的说道:“去年在漠北的时候,昆仑雪峰上的星辰日月是最接近天宫的地方·”·展鹤听着轲戎的奇思妙想,忽然胆大包天的问道:“峰主,你此刻有没有想什么人”·轲戎想了想,低头笑道:“有啊。”
展鹤又喝了一口酒,“我也是,一直喜欢一个人·”·轲戎好奇的看他,忽而浅浅一笑,他笑的温柔,让展鹤几乎移不开眼··“能被展鹤喜欢的人,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
轲戎如此说着··展鹤粗鲁的用袖子擦着嘴角的酒,完全是酒醉壮人胆,他固执的说道:“我喜欢的是一个男子·”·轲戎听了竟也不意外,只是颌首,“男子就男子吧,这世间若是能掌控自己的心,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展鹤看着轲戎,忧愁道:“可是他根本不懂我的心里在想什么·”·轲戎躺在屋檐上,一派悠闲,“人生在世,烦恼总是不请自来,你猜他,他却未必如你这般在乎,还不如随缘,也许老天爷自有安排。”
展鹤侧过身,笑道:“峰主,还有酒……”·轲戎看他,轻笑道:“还以为你酒量不错,这就不行了”·说罢轲戎张开嘴,展鹤自然的将酒倒入他口中,星河璀璨,轲戎的笑却比漫天的星光还要耀眼,喂着喂着,轲戎忽而扣住展鹤的手,反手将酒一口气灌入展鹤口中,可把展鹤辣的够呛,得逞后的轲戎不但没有丝毫愧意,还大笑不止。
展鹤咳的眼泪直流,轲戎笑看他,笑话道:“喂,你就这点酒量了,这可不行,下次昆仑行,得让你喝下几坛漠北狂刀”·展鹤一边咳一边陪着轲戎笑,今夜虽说是呛了口酒,可他是真的高兴,高兴到轲戎想着别人都不会吃醋,展鹤道:“漠北狂刀传闻中洛家堡的烈酒峰主,这么贵的酒,给我可是会糟蹋东西。”
轲戎豪爽的许诺,“江湖儿郎,废去几坛酒算什么,展鹤,我可等着你陪我痛饮三百杯·”·展鹤哭笑不得,他倒是想,可他这酒量也就是能唬弄住一星阁的人,和轲戎比差远了。
他们就这样开怀畅饮到天明,轲戎的朗朗笑声,仿佛是世外桃源之境,展鹤趴在酒坛上听着轲戎聊起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有关于星河的,也有关于玄冥教的,像说书人总喜欢夸大英雄豪侠的作风在轲戎这里通通都没有,他对每件事的分析都是站在北剑盟的立场上考虑,说到极致,忘乎所以,展鹤听了钱庄的买卖收益,盐道的上下打点,玄冥教的猖狂女干恶,星河的愚昧无知,可是就是没有听到轲戎自己的打算。
眼看峨眉道姑的拂尘就要逼到天极峰,他还能与他这般醉卧红尘,展鹤越看越觉得轲戎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心怀天下,侠义肝胆的英雄··真正是俱万般风景于一身,令人间花木皆变色。
展鹤忽然觉得,喜欢这么一个人,是何等幸运,他的好,放眼天下,无人可比··若是能拥有这璀璨星辰,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就这么谈笑风声,他和轲戎竟也愉快的过了一夜。
=====·展鹤打着哈秋从房里出来,兰徽正慌张的往外跑,展鹤连忙拦住他,问道:“兰徽,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哪”·“唉,大事不好了,峨眉掌门人亲自来天极峰要人,峰主正赶去天极九殿。”
兰徽急道··展鹤闻言心中顿时一紧,峨眉剑派好生泼辣,不行,他要去看轲戎怎么样了···展鹤到天极九殿时,里里外外都站满了天极峰弟子,屋子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展鹤废了好大的劲才进去。
屋子里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峨眉的掌门人冷眼看着轲戎,势要他交出杀人凶手星河,轲戎坐在他平日的位子上并没有急着回答她们,而是详细询问星河出事那天的情形··峨眉道姑根本不给轲戎了解事情的机会,只抓着星河杀人这一点不放。
轲戎反问道:“你说杀人就杀人证据在哪就凭冯家人作证我还能说是冯家故意栽赃陷害星河,以转移峨眉的注意力。”
轲戎这话说的惊世骇俗,连天极峰的人听了都议论不止,何况是来讨理的峨眉,当即那些道姑就要翻脸··轲戎丝毫不退让,“你们来要人,我也不是不给,只是人不在这里,想给也无法给,你们若是真有本事,就搜查天极峰,能找出那孽徒,我绝不阻拦,随你们处置。
只是在这里我奉劝各位,天极峰不是等闲之地,若你们没能查出来一个因果,给我一个交待,便对天极峰的弟子用以极刑,我轲戎第一个不会放过·”·这天底下杀人偿命,哪个门派在弟子犯错后敢如此猖狂,峨眉弟子纷纷唾弃轲戎,轲戎依旧面色不改,誓要与她们对抗到底。
就在此时,屋外有人进来,通报星河已被抓获,人就在白松镇外游荡··峨眉闻言喜不胜收,纷纷要他们把人押上来··轲戎冷静的看他们,吩咐道:“把星河带上来,有些事,自然要当面问清楚。”
展鹤在人群里看着星河被押上来时还有些怀疑,他不是躲在山下挺好的,怎么又去了白松镇溜达··星河一路骂骂咧咧的说自己能走,书情阁主是第一个按耐不住冲上去给他一耳光子的人,书情厉声骂道:“孽徒”·星河嚷嚷道:“我没杀人,你们凭什么问我的罪,我没杀人”·“你说你没杀人,湘怡师姐就是在与你过招后身亡,若不是你,谁还能隔空杀人不成。”
峨眉弟子怒指星河,星河有些慌张起来,“我哪里知道她一掌就倒地了,我根本没想过杀人,我没有杀她·”·两人正要争执,突然轲戎出声了,“别吵了,你们所说的话在这里争也没有用,星河,我问你,那一日,你闯入峨眉弟子的房中救人时,除了你,房里可还有其他人。”
“有,冯青在场·”星河解释道··轲戎再问道:“他在场他可是指认你为凶手,你可还有理”·星河一听就怒了,“我去救他,他却指认我他是疯了吧我只是救人而已,我怎么会杀人,峰主,你要给我做主。”
就在星河欲解释时,峨眉弟子拔剑就刺向星河,展鹤立刻出手搭救,那女子丝毫不留情,厉声道:“大胆狂徒还敢狡辩·”·星河躲在展鹤身后,喊道:“展鹤救我。”
展鹤接下峨眉弟子的招式,沉声道:“姑娘手下留情·”·“哼”道姑冷笑,其余几人眼看峨眉没占到好处,立刻迎面杀过去,展鹤一人迎敌,其他人纷纷撤退,就在星河准备躲进人群里,峨眉一道姑逮着他,不忿道:“狗贼,竟敢逃跑,站住。”
星河回头看她一眼,眼看她要追上来,吓得七魂丢了六魄,嚷嚷着:“展鹤救我”·众人纷纷躲避星河,由着他们二人上蹦下窜。
道姑哪里知道星河这么赖皮,气急了,就在她长剑一送时,星河却不知为何身形一滞,当即被一剑穿胸,这一剑惊到了那峨眉道姑,展鹤旋身打退其他人,一把抱住星河。
然而为时已晚,星河已是奄奄一息··展鹤摸着他身上流下的血,唤道:“星河”·星河浑身都在颤抖,“展鹤……救我……”·展鹤抓住他的手,“我救你我救你,星河,不会有事的。”
“我还不想死……我不想……”·峨眉道姑收剑,相互查看伤势,轲戎见状冷冷的站在峨眉弟子面前,他冷静的回头看了眼星河,而后负手道:“人已经如此了,请问诸位还要讨什么公道。”
“既然已经就地正法,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轲峰主,告辞·”说罢,峨眉道姑离开··轲戎要看她们离去,叹息一声,回头只见星河已经闭目垂手,与世长辞。
=====·展鹤在为星河收拾遗物,看着他的配剑和剑袍,展鹤心中依旧惆怅,就在展鹤要离开孔雀堂时,书情阁主也正巧经过星河的房间,看着展鹤手中的遗物,书情道:“这个傻孩子,太不听话了。”
展鹤摸着他的衣服,心情着实是沉重,“阁主,他们都说这件事是星河的错,可我却觉得是我的错·”·书情好奇的看他,“哦何错之有。”
“我没有拉住他,阻止他下山·”展鹤愧疚的说着··书情摇头,叹息道:“时也·命也·你无需自责·”·展鹤奔出孔雀堂,这个地方,他来的不多,却真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当初他仰望的神圣之门,往后他再也不想踏入半分。
星河的事让展鹤消沉了半个月,他一直把自己困在云思殿中练武,不分昼夜,不知疲倦··轲戎没有阻止他,也没有陪他,轲戎总是有自己的事要去办,哪里能日日夜夜为他- cao -心。
有时候躺在云思殿里,展鹤会不由自主的想,假如当初在天梯上遇到轲戎的是星河,他们的命运会不会有所不同,然而光- yin -似箭,不可回首,越是静思,越是惆怅··颓废了半个月后,展鹤终是要出云思殿,天极峰的花鸟树木还是老样子,弟子们都是忙忙碌碌,谁都察觉不出少了个人似的,展鹤作为弟子,在天极峰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加上屡次的战功,也有了不少仰慕者。
走在人群里,不少人和展鹤问好,展鹤听着他们的闲聊,竟也觉得胸口顺畅了许多··“听说又有人要调入孔雀堂了,今年的怪事特别多啊·”··“谁啊,这么能耐,能去孔雀堂。”
“温秀酒,听说是重华阁主推荐去的,这不,星河师兄刚去世就有人取而代之·”·“唉,别说了,丧气·”·“实话实说而已,这人呐,没了良心,还说什么道义。
星河师兄之前对温秀酒多好啊,他就是狼心狗肺·”·展鹤抬头,太阳为何会如此刺眼··他有些看不清,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江湖,从里到外,都透着冰冷的尸气。
那些死不瞑目的亡灵,在生前可还有怨气未消散,可即便是贪恋尘世,尘世也不能留他们··忽然,一片落叶坠入展鹤的肩头,展鹤拾起那落叶,方才知一叶障目,一叶知秋。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风雨天极·“峰主,大事不好,鬼林出事了·”·正在轲戎与展鹤论道时,一封棘手的信送到了轲戎手中,只见轲戎拆开信件,读完便是眉间一抹愁绪。
展鹤关心道:“出了什么事”·“鬼才赵兰亭被人杀了·”轲戎道··鬼才赵兰亭——那可是鬼林林主,一向神秘莫测。
“他的夫人现在请求北剑盟捉拿凶手·”·展鹤好奇道:“谁人有这个本领·”·轲戎冷笑一声,将信递给展鹤自己看··待展鹤把信看完方才明白,这鬼林之主是个风流鬼,与妻子关系不好便要纳妾,谁知纳妾当日被人抢婚,混乱之下,被小妾刺死,现在那小妾和她的情郎都被困在鬼林迷雾中,赵夫人是害怕那女子逃走,才请求北剑盟惩治凶手。
这件事本也简单,只需处理了那两人即可,现在问题就在于这小妾的情郎不是别人,正是昆仑弟子,昆仑掌门人壁流花的师弟,阮儒··昆仑弟子,按理来说,为人肯定正派,壁流花门下从来不出女干险之辈,这是江湖人尽皆知的事,可现在杀人偿命,不论谁是谁非,篓子桶了就得补。
“峰主,不如我去·”展鹤主动请命··轲戎制止,“最近玄冥教一直和天极峰过不去,你还有别的任务,鬼林的事我安排十二卫去执行。”
既然轲戎另有安排,展鹤也不好多说,只是十二卫疯癫神经,这件事关乎到与昆仑剑派的利益,如果处理的不恰当,反而会给天极峰惹麻烦··展鹤知道轲戎现在的精力主要是放在与玄冥教对抗这件事上,此事可以静观其变。
谁知派出十二卫以后,鬼林那边接二连三传来不利的消息,一群人把昆仑的人逼到了赵兰亭的府中,却因为黑衣恶鬼——若水的干扰,迟迟不能解决此事··这种事就是经不起拖延,拖着拖着就来了麻烦,果不其然,最后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壁掌门也亲临鬼林,营救他的师弟。
这壁掌门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痞子无赖,武功高强,却是没脸没皮,空有一身美貌,却是风流倜傥见一个招惹一个··遇到他师弟阮儒这事,寻常人得战战兢兢,他倒是比谁都还狠,撞着十二卫要抓人,他不仅不生气,还热热闹闹的美其名曰要送凶手来天极峰受刑,亲自登门拜见轲戎来了。
而轲戎对于壁流花要来造访天极峰,那是一丁点都不意外的,这个江湖论没心没肺,壁流花数第二,没人敢论第一··山巅上巍峨的天极九峰高耸入云端,壁流花拜山门入内,轲戎则带领天极峰众弟子迎客。
“容锦,阔别月余,衣带渐宽啊·”壁流花拱手笑道··轲戎面色如常,“哪里·都是为了琐碎的小事,区区一件命案,也要流花你亲自登天极峰一趟,累着你这双腿脚了。”
“不敢不敢,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峰主要罚秦芳和阮儒,壁某绝不袒护·不过,家有家规,阮儒竟敢与钰鎏府傀儡私通,败坏我昆仑门规,理应由我昆仑重罚,还请轲峰主将他交于我,我必定会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
壁流花这番话说的义愤填膺,有理有据,轲戎早已看出来他的心思,可是话到这个份上,他要是仍旧坚持北剑盟惩罚阮儒,传出去,江湖人还要笑话北剑盟多管闲事,插手其他门派,这可就不是一桩小事了。
现今江湖,门派繁多,群龙无首,北剑盟虽然勉强技压群雄,暂时领导三江五湖七门八派,可是并不足以服众,加上南海剑派偷练摄魂大法的风波过去并不久,天极峰屡次败于试剑山庄和雾踪,让北剑盟名誉扫地,现在的风平浪静都是假象。
昆仑剑派是北剑盟难得的盟友,壁流花更是少有的高手,有他在,至少能牵制武林势力,江湖人没有不卖昆仑面子的,得罪壁流花,不是明智之举··可是壁流花生- xing -与常人有别,再加上他武功高强,持强凌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想要利用他,并非容易的事。
“壁掌门哪里话,鬼林一事,我已经查的明白·赵兰亭是被钰鎏傀儡秦芳所杀,我天极峰自然只会杀她以儆效尤,至于贵派阮儒一事,我亦有所耳闻,年轻人血气方刚,被美色所迷,犯下错误可以理解,壁掌门也别罚的太重,请里边坐,这次做客不谈江湖武林,要多多与我切磋武艺才是。”
轲戎大笑着引壁流花往里去··展鹤听着轲戎睁着眼睛说瞎话,不住的摇头,想来昆仑剑派那边也是尴尬,跟随壁流花来的弟子们都是面色难看,可壁掌门却没有丝毫尴尬,只见他笑的颇有些愉悦,仿佛是和轲戎达成共识,两人哥俩好的往里去,只差让人说一句狼狈为女干,这两人简直就是狐朋狗友啊。
====·热闹的宴会上,轲戎招待壁流花坐下,展鹤站在轲戎身后,一脸好奇的瞧着壁流花,轲戎朝展鹤介绍壁流花,说壁流花如何了得,壁流花连忙推脱,不和他来这套,轲戎也知道他的德- xing -,也不拿他开刷了。
“今日听守山门的弟子说那位阮少侠已经离开,不知壁掌门是否知道·”·壁流花笑道:“知道·阮儒已经不再是我昆仑弟子·”·“哦怎会这样”轲戎关心道。
“他犯下大错,勾结妖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昆仑派不需要这样的弟子,所以将他逐出师门,以儆效尤·”··“原来如此,这惩罚未免太重,唉,我们天极峰明日也打算处死秦芳,阮少侠下山也好,以免触景伤情。
来,流花,我敬你一杯,这江湖杀戮太重,有你这等洒脱之人,才不会孤独寂寥·”轲戎将酒一饮而尽··壁流花叹息道:“容锦,伤人三分,自残七分。
名利如流沙,一寸山河一寸血泪,何时你才能看穿·”·“并非我看不穿,是老天爷愚弄我·”·轲戎似是想起了悲伤的事,突然他坚定的说道:“不除玄冥教,我此生不甘”·“冤冤相报何时了,玄冥教藏绝世高手,并非你一人能够破除,独独一位大护法就天下难寻对手,容锦,我不想看你被仇恨蒙蔽双眼,让天极峰陪你一同沦丧,这不是你的作风。”
“我就是心中有太多不舍,才害得宴儿惨死·”轲戎摆手道:“流花,你别再劝我,是朋友,就帮我灭玄冥教,你知道大护法武功高强,肯定是和他交过手。”
“对不住了,这个忙,我不能帮你·”说罢壁流花抓起酒坛,仰头狂饮,轲戎一把抚下酒杯,低喝道:“不必喝了”·壁流花道:“三江五湖听你号令,又有北剑盟为你所用,容锦,还有什么不满足就算是杀光玄冥教的所有人,于宴也活不过来。”
“你没有至亲至爱的人,你当然不会痛苦”轲戎道:“而我是眼睁睁看着于宴被靳秋意杀了,我怎么能忘了这个血海深仇”·壁流花道:“壁某生- xing -薄凉,唯一的亲人也与世长辞,我不懂世间的情爱,更不想牵挂太多。
可是,容锦,你是我少有的朋友,我不能看你踏进深渊却不帮你·”·轲戎低下头苦思冥想,展鹤关心的往前问道:“峰主”·轲戎挥手让他退下,轲戎正视壁流花,“我已经下了决心灭玄冥教,既然你不愿意为我出手,那么请你不要干涉我与玄冥教的恩怨,以免拖累你。”
壁流花道:“你真的要一意孤行”·“人这一世,总要做一件放肆的事·我曾经以为,和于宴在一起,就是肆意妄为。
后来我才发现,苦难不绝于世,只看老天爷,有没有瞎眼,推你下火海·天要绝我,我便和他斗到底·”轲戎说的悲绝,展鹤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没有参与轲戎的过去,他也不知晓轲戎与那位于宴公子所发生的事,可是展鹤并不想看轲戎如此难过。
壁流花和轲戎在殿前分别,展鹤扶着微醺的轲戎向壁流花行礼,壁流花吩咐道:“照顾好你们峰主,他醉酒后- xing -子不好,不理他就好·”·展鹤点点头,温柔的说道:“壁掌门,峰主好久没和人说这么久的话,你们的交情果然很深厚,峰主也常说,你是天下间少有的,懂他的人。”
壁流花愣了一下,颌首苦笑,“天色不早,早些休息,去吧·”·“好·”说罢,展鹤扶着轲戎离开··风雨潇潇,展鹤扶着轲戎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看那壁流花的身影,他一身背影如墨如愁,明明是个洒脱的人,为何总让人觉得可怜,展鹤想了想,大慨因为他和轲戎有着同样的身份,而轲戎能放肆去做的,这位昆仑掌门未必能做,说到底到了他们这个位子,还哪里有真正的快意恩仇。
展鹤心想,他绝不可能真的看着自己的师弟赴死,这个人今晚就会出手··可是就算知道,展鹤也不会多管闲事··旁人的生死皆是命,和他无关··他命里只有一样宝贝,那就他怀中这个人。
眼看轲戎是不会乖乖和他走了,展鹤只得大胆的抱起轲戎,轲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靠在展鹤肩头,只觉得雨淋在身上冰凉,使劲的往展鹤怀里钻··见状,展鹤唇角都是笑意。
从小到大,展鹤都只相信一个道理,付出的总会有回报,他和轲戎都是孤独之人,轲戎要为他死去的情人报仇,展鹤可以理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帮他··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轲戎这个人,其他人,其他事,值不值得付出,值不值得计较,他自己会去想,只有轲戎,是不能受半分委屈的。
作者有话说:·第17章 梅花有约·展鹤在云思殿内练功时,已经听到兰徽在外边说着那个鎏钰傀儡跑了··展鹤睁开眼,笑着无奈的摇头··江湖人,总是来来去去的这些伎俩,不过展鹤想轲戎也不会真的生气,见他都能看穿的事,轲戎更是心中有数。
在云思殿练功直到午饭展鹤才见到轲戎来,显然鬼林的这件事并没有打搅轲戎的兴致,他还是心情不错的来陪展鹤··展鹤边调息边看着轲戎坐在一旁翻书,眼看一场秋雨一场寒,已经快要入冬了,展鹤趁他看书入迷,取了毯子来为他避寒。
轲戎察觉到展鹤的这个动作,愣了一下,而后很自然的裹住毛毯,人软趴趴的窝在那里,展鹤瞅着轲戎气色不错的双颊,笑道:“峰主,地上冷不冷”·轲戎抬头看他一眼,摇头晃脑,“不冷,我就这么躺着,挺舒服的。”
展鹤看着轲戎可爱的小表情,也学着他趴在地上,不过轲戎看书,展鹤看他··过了半响,轲戎才发觉不对劲,他瞄瞄展鹤,斥责道:“又偷懒·”·言语里宠溺之意大过于责骂。
展鹤摆着自己的腿,一脸高兴的问道:“峰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轲戎翻书的动作慢了··展鹤知道他在听。
“我练成了流云剑法·”展鹤浅笑道,“你开不开心·”·轲戎眼皮一抬,认真的看他,忽然,他莞尔一笑,问道:“说吧,要什么做奖赏如果是云破,今晚就去取。”
“等南海剑派的事情解决后,我要回江南,看我师父·”展鹤道··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轲戎有些意外··展鹤继续说道:“很快就能回来。”
·轲戎放下书,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也是该回去探望燕风老人·”·展鹤见轲戎似乎有心事,连忙解释道:“来去不过是十日,如果有安排,来年我再去探望他老人家也行。”
轲戎见展鹤心有牵挂,终是叹息一声,“回去看看吧,你已经出来一年多了,也是该探望他老人家·若不是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一定陪你一起去江南。”
哪里会想到轲戎有这个打算,展鹤笑道:“不用峰主劳驾,以后有机会,我带峰主去江南游玩·”·可转念一想,轲戎是什么人,天下哪里他没去过,什么样的美景他没见过,哪里会要他邀约。
可是轲戎却没有拒绝,反而是兴致勃勃的答应了展鹤,展鹤笑着看他,轲戎把毯子裹得更严,轻声道:“展鹤,如果今年梅花开时你能回来,陪我一起去梅园看梅花吧。”
“好·”梅花从初雪到开春都有,这么长的日子,他一定能陪他,展鹤看着轲戎如玉的脸,心中是圆满快意··“从来没和你提过我娘吧。”
轲戎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我娘是个疯婆子,从前她只在梅园住,谁也不见·”·展鹤静静的听着轲戎的话,他想轲戎是真的憋了太久,才会在此刻发泄出来。
“我娘很讨厌我,最不愿意见我,每次我见她,她就会哭……有一次,下雪的时候,我在梅园里玩雪,她说和我一起玩一个堆雪人,然后我就坐在那里,看着她把雪捧起来,洒下去……最后,她把我的眼睛露出来,让我看着我爹气急败坏。”
“你娘怎么能这么做·”展鹤听着都要心痛了,冰天雪地的,把一个孩子做成雪人,这怕是丧心病狂吧··轲戎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展鹤,你有没有怪我一直挑衅玄冥教”·展鹤不会主动问他这件事,从他和壁流花的两次谈话里,他知道轲戎恨极了靳秋意。
“靳秋意要杀的人,本该是我,我和他结怨,完全是因为巫教当年的一位长老,听说那位长老曾给过靳秋意指引,让他练成了靳家刀法,而那位长老在一次与天极峰的冲突中,身受重伤,不治身亡。”
江湖人,刀剑往来,生死难免··谁会料得这件事会引发后来的种种··“靳秋意因为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玄冥教武林大会中,他设局引我上山,却抓了在山下等候我的于宴,在玄冥教的火阵中,我见到了于宴的尸首……”轲戎痛苦的说着,展鹤伸手抱住他的身体,牢牢地握住轲戎的手,“峰主,都已经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离开我·”轲戎任由展鹤抱住他,他痛苦的问着,“我爹丢下我去寻找他的爱人,我娘也因为我爹的偏执,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最终自尽。
连于宴也因为我而惨死,我一直想要放下这些,可是一想到于宴死前,我告诉他,江湖事了,我与他策马天涯……就无法原谅自己,靳秋意要报仇,可以来找我,可他为什么要杀于宴。”
展鹤抱紧轲戎,如果可以,他愿意为轲戎分去这些痛苦,从前他怎么会觉得轲戎傲慢,他明明是个这么温柔的人,展鹤不住的哄他,“峰主,没人怪你,玄冥教的事,你觉得要做就去做,不要在意壁掌门的话,他与你立场不同,自然不会想这么多。”
轲戎轻声道:“我从来都没有任- xing -过……从来都没有,就这件事,哪怕是赌上北剑盟,我也要和靳秋意一斗到底·”·展鹤不知道这件事到底算不算对,杀人偿命,血债血偿,一直都是江湖人讲究的规矩,轲戎对于宴的死耿耿于怀,要他放下,当然痛苦。
壁流花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是站在北剑盟的立场为轲戎在考虑可是如今靳九琴猖狂到吞并苍山派,频繁进犯天极峰,轲戎对抗他,并不算错。
只能说,这个江湖,没有道理,人人都是江海一栗,谁都有自己的苦衷,有什么人,真的能陪着自己共赴苍山烟雨,太难太难了··=====·展鹤来到南海剑派时,蛟龙珠的事已经在前后,无非是几个小门小派在南海买了几颗假珠子回去治病救人,结果一个都没救活,全死绝了,这个人当然不会服气,组团了要灭南海剑派。
虽说南海剑派已经主动退出北剑盟,他们的掌门人龙慕一时运不佳,练的武功要么被江湖人唾弃,要么怎么都练不到头,丧气的谁见了南海剑派都要躲,可是南海有钱啊,真金白银堆积成山,巴结他们享福的人还是不在少数。
这不是,展鹤才到南海,龙慕一就给他送了不少物件,展鹤是哪个都看不上,龙慕一看展鹤是从天极峰来的,就算是给轲戎面子,他也要盛情款待展鹤,于是他把展鹤请到家中做客。
龙慕一的剑,名叫沧浪剑,也是一把名剑,传闻是取自南海深处沧浪岛上的玄铁,这里有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所以龙慕一的沧浪剑和天地剑一样,有通灵的悟- xing -。
展鹤好好的打量了半响龙慕一的剑,剑是好剑,可惜这把剑一开始就有缺陷··龙慕一看展鹤懂剑,连忙问他在看什么··展鹤笑道“这把剑还没有铸造完毕,看来铸剑师是出了事。”
龙慕一闻言赞扬展鹤眼力过人,“不错,这把剑还没有铸造成功,也不会有机会铸造成功了·”·因为剑身上的纹路只刻了一半··展鹤笑道:“缺憾有缺憾的美,不通灵的剑,反而是好剑。”
展鹤盯着那纹路,喃喃道:“这里,有座岛,云雾缭绕,莫非是仙山”·“不错,这座山就在东南十里以外,岛上有许多珍贵的药材,还有珍珠,不少人去寻宝,如果公子有兴趣,可以去游玩一番。”
龙慕一笑道··展鹤闻言微微一笑,他的确有这个打算··展鹤在渡口寻了个渔夫,花了十两银子买他的船,独自一人出海,展鹤心里也有些打晃,不过想到这仙山中若是能为轲戎求得一件宝物,也算是不虚此行。
到达仙山时,并无风雨,海上风平浪静,展鹤一路看着奇珍异宝,哪一样也不敢动手,都说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都是有道理的···直到爬上仙山顶端,展鹤摸到了一个洞- xue -,那洞有些深,起初展鹤不敢下,怕下边真有奇珍异兽,可是看了半响也不见有东西,展鹤胆子也大,一跃而下。
摔下去跌入深潭中,展鹤瑟瑟发抖,往前游去,是个内扩外细的洞口,在前方,有幽暗的光芒··展鹤往前,从前听师父说过南海的宝贝,其中有一种珠子叫岩心明珠,传闻此珠通体紫光,可令人起死回生肉白骨,但是这种珠子千年难得一见。
展鹤抬头仰望那颗珠子,这个比夜明珠好看多了,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岩心明珠,送给轲戎,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就在展鹤起身运起轻功要飞上去拿珠子时,突然,一条巨尾迎面甩来,硬生生把展鹤拍到了水里,这一下可算是力道威猛,展鹤只觉得耳畔巨响,似有雷电呼啸,他的身体不断下沉,感受到死亡的临近,展鹤猛地睁眼,他不能死他一定不能死·今年的梅花还没开,轲戎在天极峰等着他,说什么他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等下去·作者有话说:·第18章 刀剑江湖·就在展鹤要分离向上游时,紧接着那条巨尾的第二次攻击袭来,直直的拍到展鹤的肚子上,展鹤立刻口吐鲜血。
就在巨尾要再次攻击展鹤时,一把剑笔直的插进这条蛟龙的尾巴上,蛟龙狂啸,展鹤只听有人喊道:“快跑啊”·随即有人把他从水里拖出来,展鹤拼尽吃奶的劲往岸上爬,龙慕一在他身后嚎道:“还好我来了,要不然你死定了,你竟敢下洞,你胆子肥了”·展鹤回头盯着那颗珠子,眼神一变,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随即使出轻功踩上蛟龙的头,一跃而起,直奔珠子。
龙慕一被他不怕死的冲劲吓得大叫起来,“我靠,你个臭小子来拆我们南海的,轲戎这个混蛋啊”·把珠子握到手上后,展鹤听到后边有动静,他赶紧旋身扒住墙面上的岩石,不断躲开蛟龙的攻击,就在蛟龙再度摆尾时,展鹤一跃而下握住沧浪剑,而后奋力一拔,取回了龙慕一的宝剑,趁着蛟龙挣扎时,展鹤赶紧跳上岸拉起龙慕一,以飞快的速度开跑,“快跑”·龙慕一叫道:“今天是见鬼了,一个比一个神了,你别拉我我会跑”·展鹤冷静道:“你太慢了”·“我靠”龙慕一被他鄙视,大爆粗口。
跟着展鹤从洞口蹦出来时,龙慕一快要死了··展鹤也是累的不行,两人瘫在海滩上,龙慕一骂道:“为了个破珠子不要命了·”·展鹤摸着细沙,再掏出来怀里的珠子给龙慕一看。
龙慕一一看,拍打着展鹤的手臂,“这是岩心明珠啊臭小子,你运气好啊·”·展鹤轻笑着,“来,摸一下·”·龙慕一诧异。
“给你改运啊·”展鹤笑的灿烂,龙慕一又好气又好笑,但看着展鹤笑的这么愉快,竟也配合着摸摸岩心明珠··“我改运了,你不会倒血霉吧。”
龙慕一笑道··展鹤自信的说着,“我不怕·”·话刚说完,展鹤便吐出了一口血··“你受伤了·”龙慕一道。
展鹤捂住胸口,稳重的说道:“没事,修养时日就好了·”·龙慕一笑话道:“哎呀,算了,真是怕你了,走吧,回去给你疗伤·”·说起来龙慕一的运气也是奇怪,回到南海剑派的第二天,那些找着龙慕一要杀他全家的人,突然都开窍了,觉得自己信巫术害人害己,不该把责任都推给龙慕一,竟都散去。
龙慕一开心的不得了,他也觉得自己算是沾了展鹤的运气,于是,龙慕一给了展鹤一枚戒指,说他帮南海解决了麻烦,有生之年,只要他带着这枚戒指来南海,什么忙他都能帮。
听了龙慕一的话,展鹤终于对他二愣子的印象改观,拿着两件宝物,展鹤一脸满足的离开了南海··沿途正好途径雁荡山,于是他买了一堆用物去探望他的师父,燕风老人。
燕风老人一见展鹤回来别提有多高兴,还说展鹤的个头又长高了,展鹤开心的围着燕风老人打转,两人一叙旧就是一夜··燕风老人身体不好,过去展鹤在的时候,上山采药的事都是他去做,劈柴做饭也是他跑上跑下,一回来,他就捡起这些事,让燕风老人享享清福。
老师傅坐在门前看展鹤忙前忙后,笑着说他在天极峰过惯了好日子,回来怕是不习惯了··展鹤连忙解释,在天极峰他也不是挥霍无度,和他轲戎的伙食和住宿都是很简单的,没有铺张浪费。
老师傅闻言只是笑笑,他向展鹤回忆到过去的天极峰其实就是个收黑钱的地方,到处以辅佐帮派为名,其实搜刮民脂民膏··展鹤解释现在的天极峰不是这样了··老师傅哈哈大笑,说狗改不了吃屎,有些人就是一辈子都改不了贪财的毛病。
展鹤觉得师父太过偏激,或许过去天极峰的人太势力了,现在除了弟子太纨绔,许多事改变了很多··老师傅也不和展鹤争辩,只是告诉他,“天极峰适合练武,适合初出江湖的矛头小子待待,不是长久之计。
鹤儿,你想要把武功往上再提一个阶段,需要换个地方·那地待久了,人心会变·”·展鹤知道师父话里有话,可他舍不得轲戎,暂时也无心往更高的地方爬,“可能这一两年不会离开天极峰。”
展鹤老实交代··燕风老人盯着展鹤,笑道:“哦,是吗,鹤儿竟然不想再往上走了,也无妨,浅海困不住蛟龙,你自己把握就好·”·展鹤乖乖的点头,“师父,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燕风老人有些没明白,石头开窍了·展鹤有些羞涩的说道,“他长的很好看·”·展鹤这话可把燕风老人逗乐了,燕风老人揪揪展鹤的脸,笑道:“我们鹤儿也很好看啊。”
“他很好·对我很好·”展鹤词穷,不知道怎么夸轲戎,“他是天上的神仙·”··燕风老人皱眉,“神仙啊,万一他不动凡心,可怎么办”·“他会动的。”
展鹤笑道,“我会让他动凡心·”·燕风老人哭笑不得,“最是人间情难求,傻孩子,走吧,饭煮糊了·”·展鹤闻言立刻跳起来,糟了糟了,他竟然忘了锅里还煮着米饭,这下和他师父的肚子要遭罪了。
就这样展鹤在雁荡山陪了他师父七日,思及天极峰事务繁多,怕轲戎忙不过来,展鹤还是选择提前回去,可在路程的路上,他就听江湖人说了玄冥教靳九琴与轲戎在天极峰决斗的时,江湖人说的零散,大致是说轲戎设计联合少林杀了靳九琴,逼出了隐世的靳秋意,天极峰和玄冥教正式宣战。
没想到他才离开一个月,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展鹤归心似箭,他终于明白轲戎答应他让他去看师父时的犹豫,还有那场赏梅之约,原来轲戎不是怕他回不去,而是轲戎怕自己等不到他回去。
一踏进天极峰,不少弟子就围上来关心展鹤的南海之行,展鹤根本无心与他们叙旧,他一心找轲戎,有弟子告诉展鹤,玄冥教咄咄逼人,为了给那个大魔头靳九琴报仇,玄冥教灭了天极峰属下的白鹤钱庄,峰主在山下的钱庄里为那些人办丧事去了。
山下……·不是说玄冥教的人也在山下吗·不好·展鹤连忙下山去寻轲戎··=====·轲戎被众多人簇拥着后退。
一身杀气,目光如炬,靳秋意道:“你不是一直要为那个钰鎏傀儡报仇今日是你大好的机会·”·轲戎闻言面色苍白,眼中恨意迸发,“靳秋意,我与你的血仇,不死不休”·靳秋意眼神一变,手中的流霜刀一横,在轲戎拔出七杀剑之间,已经送上一招开天辟地,刀锋划下,横倒一大片天极峰弟子。
雪未尽,人已俱··轲戎大喝一声迎敌而去,靳秋意从容接住他的杀招,刀风寒烈,天山派掌门丁从山杀来,靳秋意横刀破阵,回首退下丁从山的剑,轲戎道:“丁兄,这是我与靳秋意的私仇,你莫要再出手。”
说罢,轲戎七杀剑如蛇舞,直取靳秋意咽喉,靳秋意旋身荡开,挥刀杀向轲戎的头部杀去··两人皆是杀招伤人伤己,末了,两人身上皆动红··靳秋意武功长一分,杀气多一分,轲戎被他逼得无法,正面内力排山倒海攻来,靳秋意一手从容的应对,两人内力催动,地上的石板“嘣”的一声裂开,雪炸开,漫天飞舞。
靳秋意直冲轲戎而去,靳秋意冷冷的说道:“七杀,也不过是如此·”·流霜刀横劈下去,只听铿的一声七杀断裂,轲戎丢掉七杀,口中吐出鲜血,方才从外边冲进来的壁流花眼看轲戎命在旦夕,连忙推开昆仑弟子,喝道:“让开”·只见壁流花横空插进轲戎和靳秋意之间,可惜轲戎还是难敌靳秋意天罡地煞发作,被靳秋意打成重伤。
·就在此时,展鹤冲进白鹤钱庄,只见屋子里陈尸遍地,血流成河··壁流花挡在轲戎前,靳秋意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使出杀招,壁流花防不胜防,根本没想过靳秋意出手就是下杀招,急忙用龙骨宝扇挡住他凌厉而霸气的刀法,靳秋意道:“壁掌门,赐教”·连环而至的刀功,招招逼人- xing -命,有人急忙连唤着,“若水若水快快快。”
若水立刻冲上去,丁从山也坐不住,一跃入战局,若水独当一面,暂时将靳秋意牵制住,靳秋意的刀法出神入化,又有天罡地煞暴涨功力,以算是入魔征兆,单凭若水无法抵挡他的杀招,几十招后就被打伤,丁从山补上,壁流花调息后,擦净嘴角的血迹,道:“齐阳,拿剑来。”
名唤齐阳的弟子立刻把壁流花的剑抛过去,只见壁流花抽剑出鞘,向靳秋意攻去,轲戎被展鹤扶着,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壁流花道:“我不想和你刀剑相见。”
靳秋意面色依旧冷若冰霜,“既已拔剑,无需多言·”·刀剑无情,若是要分出个胜败输赢,唯有以命来抵,壁流花剑锋回身,一招一式,剑魂肆动,流霜刀挡住,壁流花与他传音道:“我当初救你,并非为此刻杀你。”
靳秋意苦笑,他收回刀,剑破刀锋,穿腹而过,流霜刀应声落地··“这条命还给你·花花,昆仑的百年声誉,总要人保住,你从不曾让人失望过。
今日,也不会·”·壁流花伸手揽住靳秋意,他眼中无泪,却直觉心痛难忍,万念俱灰··齐阳蹲下身,泣声道:“他是禾草啊掌门,他怎么会是禾草,他怎么会是禾草。”
壁流花抱紧靳秋意,问道:“你根本就是个骗子,你不是说过,再不言生死,我带你回昆仑,再也不下山·”·靳秋意手中竟握着那日壁流花为他戴上的发籫,他放入壁流花手中,“谢你好意。”
忽然,发籫方向一变,直直朝壁流花心口刺去,壁流花未有防备,若水立刻将他制止,齐阳被靳秋意这一招吓的愣住··若水松开手,发籫尽碎··壁流花看着靳秋意笑意中最后的一眼。
“壁流花,既然……舍不得,又为何不能……生死相随·”·壁流花摇头,不似疯,却更胜疯··“啊……”壁流花仰天长啸,声音中夹带几分悲切。
展鹤听着这一声悲鸣,却是实实在在的从心里震惊但无法言语,就连轲戎见壁流花悲伤至此,眼中也有几分痛楚··一阵箫声起,雪舞风回,只见一位儒雅的年轻人一身红衣从屋外走来,丁从山诸人挡在壁流花他们面前,护他们的安危。
轲戎喃喃道:“慕容……棠……”·展鹤注视着眼前这个红衣人,他竟然是慕容棠,这么年轻,不对,慕容棠成名江湖二十多年,少说他也该有四十岁了,怎么会这么年轻,难道这天下真的有不死不老的神功,慕容棠的存在彻底颠覆了展鹤对武学的认知,原来武功可以高到普通人无法估计的地步,慕容棠他做到了。
·慕容棠收起箫,道:“壁掌门,请将秋意还于玄冥教·或许,在下还能救他一命·”·丁从山大喝一声,“邪魔歪道,死有余辜,他命该如此,你又是何人”·慕容棠一个箫送去,丁从山胸口中招,立刻扑到在地,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慕容棠回收箫,问道:“壁掌门,还请放手,让在下带他回去·”·此时,靳秋意睁开眼,低声说道:“杀了我·”·壁流花不解,靳秋意气息微弱道:“天罡地煞到此时……不死也是疯,你若是顾念情分,就杀了我。”
“我若是活着,来日必上昆仑……杀尽昆仑弟子·”·壁流花手握成掌,还未至靳秋意的天灵盖,齐阳就哭着喊道:“掌门,别……我求求你,不管他是禾草还是靳秋意,我不要他死。”
齐阳道:“给他吧,也许他真的可以救禾草·”齐阳又对慕容棠说道,“你快点救他啊·”·靳秋意口中流下一缕血丝,壁流花情急的看向慕容棠,他挣扎着,到最后也不过是妥协的说道:“大护法,请你带他回玄冥教。”
慕容棠一步步上前,从壁流花怀中接过靳秋意,壁流花道:“若他是疯了……大护法务必要善待他……”话至此,壁流花哽咽不能语,“别让他再求死。”
慕容棠叹息道:“放手吧·”·壁流花放开手,慕容棠立刻转身,抱着靳秋意远去,那一身红衣在冰天雪地中,如同火焰,壁流花就那样看着,他所爱的人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清理门户·大雪未歇,寒风吹落冰柱··轲戎候在壁流花的门外已有一个时辰,齐阳推开门,连忙送了杯热茶出来给轲戎··轲戎问道:“他还是不肯见我吗”·齐阳端着茶杯,红着眼睛,不忍道:“轲峰主,你回去吧,掌门不见任何人。”
“我只是想向他道谢·”轲戎说罢,轻咳一声··“轲峰主,人心是肉做的,说实话,我家掌门师兄一回屋就吐血,到现在滴水未进。”
齐阳哽咽道:“他是真的被靳秋意伤了,你若是挂念掌门救你一事,他与靳秋意的这桩情,你便替他保密,莫让武林人都知道了·掌门人好面子,不忍心拖累昆仑。”
轲戎苦涩的颌首,答应道:“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峰主,回去吧·”齐阳说罢转身··轲戎对着齐阳的背影说道:“告诉流花,我与玄冥教的恩怨,一笔勾销。
让他不必再为我担心·”·轲戎说罢转身离开,齐阳看着屋子里透出来的那个背影,竟忍不住捂住嘴哭出了声··=====·展鹤找到轲戎的时候,轲戎正在梅树下喝酒,梅花随着白雪在风中摇曳。
轲戎的脸上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是无尽的落寞··展鹤缓缓走到他面前,轲戎忽而笑了,他只是笑,却没有一句话可说,他能说什么··这个江湖,有什么人报仇报的有他这么窝囊,他的大仇报了,却害的挚友生不如死,这一口消愁的酒,的确是越浇越愁。
“峰主,别喝了·”展鹤劝道··“不喝酒,能做什么”轲戎问展鹤,“于宴的仇报了,玄冥教也退了,天极峰蒸蒸日上,不喝酒,我还能做什么”·展鹤不忍心看他如此,一把夺过他的酒,“壁掌门的事,是意外。
谁也猜不到他和靳秋意是情人关系,你别再自责了·”·轲戎也不抢展鹤手中的酒,而是大笑起来,“是啊,谁猜的到,他什么人不爱,偏偏要去爱一个魔头,这是他的命”说着说着轲戎竟也哽咽起来,“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我做了什么……我毁了他唯一喜欢的人……我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眼看轲戎痛苦到无法自拔,展鹤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丢掉酒坛,一把抱住轲戎,“峰主,你别哭……”·“我开始相信,这是老天爷的报应,天极峰注定了是我不得解脱的宿命。”
轲戎彷徨道:“我终于明白我娘为什么会疯,人要那么清醒干什么,不过是受尽折磨,不过是历经人间苦难·”·“峰主,别怕,这件事会过去,慕容棠不是说他会有办法救靳秋意吗,你要相信慕容棠的能耐,他一定会救活靳秋意的。”
展鹤安慰道:“我有一个法子,也许可以救靳秋意……”·轲戎摇头,“没有法子,天罡地煞是魔功,靳秋意用天罡地煞提升了自己一倍内力,没有办法了,他必死无疑,靳九琴就是因为天罡地煞而亡……”·展鹤扶住轲戎的肩,笑道:“我有法子,我真的有法子,峰主,你相信我,我从来从来都没让你失望过,对不对”·轲戎看着展鹤,摇头,闭目道:“没用了。”
展鹤倾身吻住轲戎,轲戎眨着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展鹤的吻是什么意思,等展鹤放开他时,轲戎的呼吸变的急促··展鹤为他擦着眼泪,“峰主,我会陪着你……”说到此处,展鹤也要哽咽,他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轲戎。
“以后我哪也不去了,我留在天极峰陪你·”展鹤微微笑着,雪光下,他的笑容明亮,像是星辰··轲戎仓皇起身,展鹤的吻让他完全慌了神。
“怎么会……”轲戎不敢相信展鹤会对他动心··展鹤温柔的牵起轲戎的手,“峰主……”·轲戎立刻挣脱展鹤的手,展鹤的手停在半空。
·但是展鹤没有气馁,他抬起头看,梅花开的正艳··他笑道:“峰主,梅花开了·”·轲戎一步步后退,展鹤眼看他渐行渐远,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没有要你忘了于宴,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
“太突然了·”轲戎道··“我知道,我想过给我们时间·”展鹤自己也乱了,“可是我看着你哭,我却不能做什么,所以我想抱一下你。”
轲戎摇头,痛苦的说道:“展鹤,我不可能和你有结果,我曾经发誓,此生只爱于宴一人,我不能忘记过去·”·展鹤愣了一下,半响后,他温柔的说道:“那就便记着他,我又不生气。
峰主,我没有妄图毁去你的过去,我是想陪着你的未来,你不必着急,我可以等……多久都等……”·“对不起·”说罢轲戎仓皇离开,展鹤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怅然,看来他还是莽撞了。
不过,至少他不会一直沉溺在壁掌门的事情中无法自拔··想到这里,展鹤心想他要赶紧下山把岩心明珠交给慕容棠,也许靳秋意还有挽救的机会··正在展鹤打算离开梅园时,忽然有两个人走进了梅园,展鹤听着那两人的声音,避嫌的走了另一条路,正在此时那二人的话吸引了展鹤。
“哼冯青那个贱人,死抓着星河的事不放,一心想要天极峰多放油水,他以为他是谁·”重华气急败坏的骂着··“阁主,莫要生气。”
温秀酒的声音传来,展鹤愣了一下··“早说了要杀了冯青,就是你心慈手软·”·温秀酒轻笑道:“我知道我表哥有些恼人,可他毕竟帮了我们大忙,没有他,星河这个大煞星怎么能滚出天极峰。”
“星河”重华冷笑,“要怪就怪他爹,四年让他爬上孔雀堂,他以为他儿子有多大能耐,这种败类不用极端方法,怎么能清理出天极峰。”
“阁主说的极是·”温秀酒道:“近来九峰阁内还算安稳吧”·“展鹤一心练功,能起什么风浪,无非是昆仑的那档子事让峰主- cao -劳了。”
重华道··“我隐约觉得展鹤有些奇怪·”·“哦怎么说”·“他天天待在九峰阁,哪也不去,和峰主日夜相对,不近女色,前些日子,我替他收拾书房时,发现他在为峰主画像。”
温秀酒笑道:“这人恐怕对峰主有企图·”·“你说什么他敢我当即杀了他”重华发怒。
“我也只是猜测·”温秀酒笑着,却不说自己对展鹤是什么心··展鹤听了他们二人的谈话,觉得匪夷所思,眼看天色不早,他要下山去送东西,懒得浪费时间听这些污秽不堪的话。
展鹤才走,温秀酒就察觉到不对劲,他寻到另一条路上,上边有脚印··温秀酒剥开树枝,只见一个背影消失在梅园门口··重华出现在他身后,问道:“什么人”·“展鹤。”
温秀酒道··重华负手,“他听了多少·”·温秀酒摇头,叹息道:“不知·”·“无论多少,杀无赦”重华下令,温秀酒咬着嘴唇,有些不愿,但最终还是颌首答应了重华的安排。
展鹤在山下寻了好久才寻到慕容棠他们落脚的屋子,放下岩心明珠,展鹤有些不舍,这么宝贝的东西,是他拿命换的,可是轲戎如果不开心,再珍贵的东西又有什么意思。
展鹤不住的祈求,“靳秋意,你一定要活下去,保佑你长命百岁,峰主心里的煎熬才能少点·”·说罢,展鹤再不多看这宝贝,翻身跃墙出去··展鹤才走,一身红衣便出现在岩心明珠前,慕容棠蹲下身捡起这颗珠子,轻笑道:“呵,岩心明珠啊……”·=====·展鹤一路赶着回九峰阁,他怕轲戎等他吃饭等的太晚,到时候又吃冷饭冷菜的。
走到一星阁前,忽然有个人在阶梯上扫雪,展鹤走近一看,竟是书情阁主,展鹤笑道:“阁主,这么冷的天,还要扫地啊·”·“算不住自己是个辛劳命,只能吃苦喽。”
书情漫不经心的说道,展鹤颌首,“天色不早了,阁主也要早点休息啊,我先上去了·”·可惜展鹤的腿还没跨出去,书情便拦住了展鹤··“不许进去”书情严厉的喝止展鹤。
展鹤好奇的指着自己,“是我吗”·“你对峰主说了什么,孽徒”·展鹤想了想,解释道:“我是喜欢……”·展鹤的话还没说完,一排暗器杀了过来,展鹤立刻躲开,这招才过去,另外一排剑也齐齐上来,展鹤诧异的看着眼前众多天极峰的弟子。
“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我”展鹤不解··陆登嘲笑道:“展鹤,我刚才一直跟着你,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玄冥教的人,今日我们要清理门户。”
“你们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玄冥教的人,你污蔑我”·“哈哈哈哈,污蔑你又怎么样”陆放放肆的大笑,“重华阁主说了,你不识趣,该死”·展鹤震惊的看着书情、陆登陆放……还有台阶上站着的那些天极峰弟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天极峰的弟子们敢如此公然的围剿他,展鹤心下一想,不对。
果然,当他回头,温秀酒正负手站在他身后··展鹤想通了,全部都明白了,他最大的错不是别的,是听到了温秀酒和重华的那番话,其他人的罪责,全都是强行扣上去的。
“为什么”展鹤问温秀酒,他们一起在一星阁中成长,一步步往上爬,为什么他们会变成今天这样··“天极峰中不能存在异类,有你在,我们寝食难安,万一你在峰主耳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温秀酒坦白道:“我不想杀你,我敬重你是个英雄,可是,现在就是你死我活,对不起,我不能死·”··展鹤手中没有剑,他出门很少带剑,和这些人赤手空拳的比,他赢得可能- xing -不大。
打不过,当然要逃,展鹤立刻运起轻功,谁知四面的刀剑不断围攻,就是展鹤轻功了得,也有些吃力··就在展鹤奋力抵抗时,温秀酒不知拿出了什么鬼东西抛向展鹤,展鹤的眼睛立刻被灼烧至失明。
一群人不断的敲击剑,打乱展鹤的听觉,温秀酒拔出剑锋利的割向展鹤,瞬间展鹤的脸就被划开,鲜血淋漓··展鹤痛苦的嚎叫,陆登陆放怕他的声音引出轲戎,直奔上去,扣住展鹤的脖子想让他窒息。
一群人把展鹤围的水泄不通,温秀酒蹲在展鹤面前,抓起他的头发,问道:“我请你喝酒你不喝,你就惦记着峰主,一柱香的时间都不给,你喜欢峰主什么,你说”·展鹤朝温秀酒吐唾沫,“畜牲”·“我是畜牲,比不上你那么高贵,星河那畜牲不也是死的难看。
展鹤,你以为江湖上武功高就没天没地了你太天真了,有钱才能使鬼推磨·”温秀酒说罢,让他们架起展鹤,一群人把展鹤送到了思过崖。
温秀酒任山风和白雪肆意,他捏过展鹤的脸,“摔下去就死无全尸·”温秀酒摸着展鹤的脸颊,“白白糟蹋了好皮相·”·谁知陆登无耻的笑道:“秀秀,你要是舍不得,扑上去先要他一次,再扔下去也不迟。”
大伙都大笑起来,展鹤闻言不胜羞辱,扑上去就咬住温秀酒的脖子,咬到他皮开肉绽,温秀酒一巴掌扇开展鹤,而后他命令那些人放开展鹤,好一顿毒打··随后,温秀酒拔出陆放手中的剑,对着展鹤的脸来来回回的划着,展鹤不住的惨叫,这等残忍,其他人纷纷侧过脸无法再看下去。
温秀酒抓起展鹤的衣服,丧心病狂道:“你喜欢他啊,这个样子我看你怎么喜欢·展鹤,我可对男人的屁股没兴趣,我就是讨厌你眼睛里只有轲戎的样子·”·说到这里,温秀酒把展鹤推到悬崖边,“听说你的流云剑法练成了,真可惜,你没机会练给他看了。”
说罢,温秀酒轻轻一推,展鹤的身体便被抛下山崖··看着云雾缭绕的山峰,陆放吞吞口水,“他不会没死透吧”·温秀酒冷冷看他们,冷哼一声离开。
陆登有些后怕的说道:“都说不吠的狗会咬人,一点也没错·”·“还是只疯狗·”陆放偷笑道··他们再看看崖底,幸灾乐祸的摇头,考其他弟子也在看展鹤是否真的坠崖了,他们二人骂道:“死透了,看什么看”·=====·作者有话说:·第20章 天地剑谱·轲戎坐在云思殿中,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
风一吹,门吹起一阵摇曳之声··轲戎抬头,以为会有人进来,等了半响,却是空无一人··轲戎撑着额头,盯着桌上的饭菜,竟是茶饭不思··兰徽推开门,轲戎抬头,见到是兰徽,平静的说道:“收了吧。”
兰徽一看饭菜都没动,担忧道:“峰主,您是没胃口吗”·轲戎叹息,摇头,轻笑道:“不饿·”·“这么多菜呢,怪糟蹋的。”
兰徽遗憾道:“要是展公子在,也不会剩这么多·”·轲戎心中惆怅,“收拾了碗筷,你就下去吧,我还要看一会书·”·“是。”
兰徽领命··轲戎一直在云思殿坐了一夜,天明时,听着天极峰的钟鸣,他才相信展鹤不会回来了··轲戎起身,推开门,外边白雪皑皑,天地已经披上银装素裹。
=====·在乱枝落叶的杂树中,展鹤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天空还在飘着雪花,他动动嘴皮子,张开嘴,热气呼出,雪花落在他口中,没一会就消融··展鹤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身上被树枝划开的伤已经冻的没了知觉,展鹤轻咳一下,口中一股甜腥,立刻吐了满地的血。
他的伤太重了,根本无法说话··展鹤奄奄一息的往前爬,在这长长的山谷中,雪落无声··直到摸到一块石头,展鹤才停了下来,他眨眨眼,费力的睁开,竟也能看清周围,这里银装素裹,一片素哀。
展鹤继续往前爬,直到看见了冰面,这是一个小水潭,展鹤拿起石头砸冰块,他的力气小,冰却极厚,砸了半天,也不见水··展鹤伸出手指,内力一逼,冰面被他震断,水不断翻涌,展鹤伸出舌头,舔着这刺骨的冰水,他呼出的热气,化作渺渺余烟。
喝够了水,展鹤疲惫的躺在地上,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如果雪这么一直下,他恐怕是活不下去了··脑海中一片混沌,可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他,让他别睡,让他清醒。
=====·轲戎坐在云思殿外的栏杆旁,看大雪终是有了停歇的意思··重华在他身后,一脸愧疚··“你说展鹤走了”轲戎看着远处的天地,手脚冰凉。
重华叹息道:“知道峰主器重他,可惜他已学会了流云剑法,天极峰对他来说没有价值,他迟早会离开·”·轲戎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
“是,峰主·”·送走了重华,轲戎一个人回到云思殿,那个人练剑的身影没了,这云思殿又成了轲戎一个人待的地方,满屋子都是那人练剑的痕迹,轲戎喃喃道:“走了也罢,终归还是会走。”
轲戎还是爱喝酒,常常一个人待在云思殿里喝酒练剑,天极峰的人也都不敢过问··轲戎脑袋有些昏沉,他从塌上爬起来,下边竟候着一个人,轲戎仔细的看,有些眼熟。
“峰主,您醒了·”温秀酒恭敬的说道··轲戎摆摆头,难受道:“你是什么人”·“是孔雀堂的弟子,重华阁主惦记您一个人,让我来陪您练功。”
温秀酒乖巧的说着···轲戎疲惫的叹了口气,“不必了·”·温秀酒道:“峰主,秀酒不会打搅您练功……”·“你已经在打搅,我记得我说过,是什么地方的人就老实待在什么地方,九峰阁不缺人,缺人我会自己要人。”
轲戎丝毫不给温秀酒留情面,相当于是轰他走人··温秀酒难堪的低下头,“是峰主,是我唐突了·”·“下去”轲戎不耐的说着。
温秀酒立刻离开,唯恐惹怒了轲戎··赶走了温秀酒,轲戎更加烦闷,索信他一把推翻了桌子上的酒··兰徽听到动静立刻进屋,轲戎冷冷的看他,“这里不让不明不白的人进来,你记不清吗”·兰徽跪地求饶,“峰主绕罪,重华阁主见峰主心情不太好,便想寻个人来陪你,兰徽下次不敢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九峰阁,阿猫阿狗你也随随便便放进来,万一这个人心怀不轨,方才岂不是偷袭成功了·”轲戎心中莫名的烦闷,“以后决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入云思殿。”
兰徽吓得口齿不清,“是……是……”·轲戎挥挥手,下令道:“你去休息吧·”·兰徽正要走,轲戎喊道:“昆仑有没有消息。”
“壁掌门回昆仑去了·”兰徽回答··轲戎颌首,叹息道:“你走吧·”·这次兰徽是真的走了··轲戎披上狐裘,出了九峰阁,在这寒冬腊月,他却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竹林。
他以为展鹤有可能会在此处逗留,没想到他走的那般决绝,连与他道个别都做不到··轲戎在竹林中徘徊,一路到湖畔,天地苍凉,人间也变了模样,忽然,轲戎在湖边看见了一颗梅树,梅花开的正艳,花红雪白,白里透红。
展鹤也曾说过,梅花开了··轲戎垂头丧气的坐在湖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明明不敢接受他的心意,却在他走后失魂落魄··轲戎有些恨自己,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展鹤,他会去哪天下这么大,门派这么多,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轲戎想不到,可他又不住的去想,不是说了会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吗,只是不能答应他,就要离开天极峰,想来也是没心没肺,妄他对他那么好,全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展鹤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虽然走的慢了点,腿脚都不利索,还有内伤外伤一堆的伤,可是基本能活下去了··雪停了以后,山谷里偶尔能扑捉到活的动物,展鹤能折一些竹枝生火,十天半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这一日,展鹤跛着腿追着猎物,忽然那畜牲凌空飞舞,翅膀乱打,反把展鹤给欺负了,展鹤恨的牙痒,要不是他身体虚,他早就撕了那畜牲··吃了一嘴鸡毛的展鹤窝火,他就坐在大石头上不动了。
腿脚的伤还要一些日子恢复,这么下去他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就算恢复到以前的功力,他要多久才能爬上这绝壁山峰,重华、温秀酒这帮贱人,他一定不会放过··想起来被他们暗算,展鹤就觉得生气,天极峰那么多畜牲,不知道轲戎会不会有危险,想到轲戎展鹤心中更是伤心和痛苦,他才向他表明心意,就出了这事,没有他在的日子里,轲戎一个人要怎么办他会不会还像那天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想到这里,展鹤就觉得心口泛痛。
原来,真的会想一个人想到心疼,展鹤仰起头看着苍穹,他一定不能死,他一定要活着回去,如果他死了,轲戎那么脆弱的一个人,谁能保护他··轲戎成了展鹤活下去的动力,就算是花十年的时间,他也要从这破地方爬出去·展鹤起身继续跛腿前行,就在此时,路边有块石头咯了展鹤的腿,他立刻摔了个狗吃屎。
展鹤摔得口鼻都是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起血霉来要人命·血霉我的祖宗,不会是龙慕一那个霉运真的把他的降头下到他身上了吧。
展鹤哭笑不得,倘若他能回去,他一定要去南海暴打龙慕一一顿··看把他害的··展鹤也是佩服自己,这么惨的时候,还能如此安慰自己,想想自己也是贱命,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来都没死,也是命大。
就在展鹤胡思乱想时,他侧脸,发现他刚才坐的那块大石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展鹤顺着摸过去,是一块破布··展鹤把布拿起来,上边竟然写着剑法,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深奥的样子,但是学的剑法多了,这么门道也都是一个路子。
展鹤歪头往前看,直到看到这剑法的名字··天地剑法··展鹤呆了一下,而后他再认真看,是天地剑法没错··天地剑法·展鹤翻来覆去把那破剑法看了几遍,上边写的没错,真的是天地剑法·展鹤自己都被吓到了,天下第一剑法的剑谱,竟然会在天极峰的山崖下,任谁都想不到。
天下间能有天地剑谱的人,除了毕方,没有别人了··这个毕方,心也太大了,竟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乱扔··可展鹤想想,也不算乱扔,这么偏僻的地方,除了他这个倒霉蛋,世间倒也真没人能捡到。
展鹤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谁人能知道··展鹤抱着这剑谱,自己都要发疯的笑了··老天爷啊,真是太会作弄人。
·笑着笑着,展鹤竟想哭一场,妈的,要不是天极峰的那帮人,他又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开春的时候,书情给轲戎准备了好几套衣服,说是春节的时候,可以穿新衣。
轲戎一直都有些憔悴,根本无心管理这些事··书情很头痛,他甚至都想问轲戎在想什么在想展鹤可他问不出口,他不愿意承认的是,轲戎真的挂念上了展鹤。
书情走后,重华又来了,重华给他送好剑,是他找人送来的··看着重华送来的剑,轲戎也不知怎么回事,更难过了,重华一脸为难,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轲戎难过,只见轲戎一副这破剑是什么鬼玩意的样子,嫌弃的看都不多看一眼。
·重华也不好意思丢丑,抱着他的剑狼狈的离开了云思殿··天极峰一直都有一个传言,轲戎为什么要住在云思殿··他从前是不住云思殿的,这里是展鹤练功休寝的常地。
自从展鹤离开后,轲戎自己倒是住进了云思殿··云思殿啊云思殿,是个好地方··也不知是思了谁,念了谁··作者有话说:·第21章 明月何时·快要过节了,天极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兰徽也在安排人打点九峰阁,云思殿的用物都是轲戎自己的,兰徽不敢动,唯有询问轲戎有没有什么是多余的,可以扔掉了。
云思殿里的物件,最多的就是展鹤的衣物,轲戎之前还担心展鹤会回来取,毕竟展鹤走时可没拿什么东西,可惜他还是想多了,他走的毫不留恋,连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云破剑都没拿。
想到这里,轲戎越发生气,那云破当初炼造出来就是为了对付靳秋意,后来看展鹤喜欢,他就放在一旁没用,如今七杀剑断了,云破他也无心用了,反倒是成了摆设让他每每看到都心中郁结。
展鹤不要,他也不要,那这把破剑留着还有什么用·如此想来不如扔掉,一了百了··还有展鹤的那些衣服,轲戎越看越不是滋味,所幸夜里裹成一团拿着一起到思过崖扔掉。
扔掉了云破和展鹤的用物,轲戎却也没有开心,向来人心似水,为何展鹤说走就走,连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轲戎蹲在思过崖边,有些茫然,又有些难过··轲戎有点后悔了,他不该对展鹤说的那么决绝,于宴的死毕竟不是展鹤的错,可是他要怎么办,他不能辜负于宴,轲戎看着此夜寒光远山流云,心头空空如也。
他去了哪为何北剑盟这么广的人脉都没有他的半点消息,难道他回了江南·=====·清晨,展鹤是在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中醒来,他睁开眼发觉太阳很刺眼,闻闻身上他觉得自己要发霉。
展鹤伸个懒腰起来,又一天开始了,腿利索了,打猎不是难事,难的是练剑,那天地剑法的确精妙,有些口诀深奥艰涩,读都读不清楚,还哪里能练,他今日得摸索一下,看看有没有进展。
懒懒的往前走,忽然,发现小池塘里多了些衣物,展鹤正愁着自己臭死了,他赶紧冲进池塘捞衣服,捞着捞着展鹤觉得不对劲啊,这些都是他的衣服,岂有此理谁把他的衣服都给扔了是不是温秀酒他也太欺负人了。
想到此处,展鹤是有气无处撒,恨不得一把火烧光了这些玩意,可是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好,你扔是吧,我穿就是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展鹤使劲的把衣服都捞起来搁在石头上任由太阳暴晒,他自己也借由这个机会下水洗澡。
看着水中倒映的他的脸,展鹤摸摸那些伤痕,密密麻麻,他已经被毁了,温秀酒的剑一点也没留情,看着这样恐怖的自己,展鹤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这副鬼样子,怎么和轲戎在一起·那般如玉的人,要他对着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会被吓到。
展鹤艰涩的揉揉眼睛,罢了罢了,走一步是一步吧,他现在连出去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还妄想什么,也许等他出去的时候,轲戎已经觅得真心人,也许儿孙满堂……·想到这里,展鹤竟觉得那么难受,难过的想要发泄一场,于是展鹤使出内力不断的在水上击打,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们他好不容易告诉他,他的心意,回想起云思殿中,轲戎难过的枕在他腿上,他安慰他的景象,展鹤越发痛苦。
以后他一个人,哭了,累了,谁能抱着他给他取暖,江湖尔虞我诈,他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的责任,谁能给他排忧解难·展鹤把自己埋入水中,他恨自己,不能陪着他,不能留在他身边,说了要永远陪着他,不让他孤苦伶仃,他却食言了。
在水中,展鹤的腿来回游动,睁开眼看着清澈的水透出的光亮,他好像看到了轲戎,他摇晃着脑袋看书,眉目低垂,像个孩子一般单纯又温柔··峰主……·我很想你,想的要发疯。
你知道吗·展鹤闭上眼睛,泪与水混合··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心有灵犀一点通……·轲戎,长相思,相思苦。
以前,看你太少,应该再多看几眼,也好做今日的留恋··睁开眼,展鹤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昏沉··有个东西,躺在池塘底,展鹤伸手一抓,浮上水面,举起剑来,才看清剑鞘上的天机九峰,连绵不绝。
“云破……”展鹤握着剑,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竟然是云破·展鹤从水中出去,他仰头看着高耸的山峰,喊道:“轲戎峰主”·任他如何呼唤,上边都没有回音。
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扔了云破··展鹤抱着云破剑,心痛难当,他为何会扔掉云破剑,难道是轲戎出事了吗·不会的,不会的,重华那帮人再狠,也不敢骑到轲戎头上,毕竟轲戎才是天极峰的主人,他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江湖人可是会极力讨伐那些狂徒。
如此安慰自己,展鹤的心才算镇定下来,可是拿着云破剑,展鹤心中却是惆怅··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拿到云破剑··莫非是造化弄人··=====·轲戎才下马,陆登便来迎接。
为了安排北剑盟的事,轲戎春节期间一直在京都,立春才回天极峰··陆登向他呈报事情,说是淮南冯家发了大火,一屋人都被大火烧死··轲戎听了这话,正准备上阶梯的身体一滞,他回头问陆登,“官府怎么说。”
“官府那边也没说什么,想着也许是意外·”陆登解释··轲戎教训道:“什么意外要死一屋子人,大活人不会逃出来多动动脑子才能办事”··陆登领命,承认自己懈怠了。
轲戎问着书情阁主的去向,陆登交待道:“去了江南,好像是带着温师弟去拜访燕风老人了·”·轲戎颌首,“那便让他去吧,冯家的事你继续追下去,我不想再听到意外这种话。”
“是,陆登谨记·”·轲戎走后,陆登略有些气愤,“唉,温秀酒这个废物,怎么办事的·”·此时,重华阁主从陆登身后出现,陆登吓了一跳。
“让你办事你就去办,不会让你难办·”重华看着轲戎的背影,告诫道:“马上又要招新弟子,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天极峰惹麻烦·”·陆登当然知道这是每年天极峰赚钱的大好时机,“我知道,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明月天涯,寒夜微凉··轲戎又来到了思过崖,此次京都之行,正道武林缺席了昆仑,有人说壁流花已经遵守昆仑的规矩,入了后山闭关练剑,再不理江湖纷扰。
轲戎心中有愧,一直无法解脱出来··思过崖,曾是轲戎年少练功的地方,他爹轲雁红也常常在这里教导他江湖武林的规矩,从小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路和别人都不同,只是他没想到到头来,他和他爹落得孤苦一人的下场。
梅花已经谢了,要看还要再等一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轲戎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没有回头路··不是没有人向轲戎建议再找一个弟子,毕竟九峰阁需要人帮他打点。
可是,轲戎不想再收弟子了··那一个就让他伤透了心,如果来了又要走,还不如不让他留下来··拿起玉箫,轲戎吹奏起淮南古曲··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个道理他懂,展鹤来到他身边也不过是大半年的时间,可是,这个聪慧的弟子,好像能明白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他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从来都没有··=====·月华如水,展鹤还在钻研天地剑法,这诡秘的剑法耍了他一顿,险些让他走火入魔,还好关键时刻他收手,要不然他可要惨了··也不知道试剑山庄的那些人都是怎么练功的,杀气这么重的剑法,难怪养出了毕方那个魔头。
展鹤想扔出又觉得可惜,这破剑法要命了,他到底是练还是不练,练或者不练风险都挺大的,不练依他现在的内伤和武功,要从这绝壁上去,十年是个乐观的想法,也许二十年……三十年谁知道。
练的话是他出去的捷径,毕竟内功和剑法都能提升一大截,到时候爬出去的胜算也大,但是杀气这么重的剑法,练成了也指不定自己会变成个什么鬼样子,而且练不练得成也是个问题,万一再来一次陷阱,他真的走火入魔,不死也疯,他还怎么上去。
就在展鹤犹豫时,突然,山谷里传来箫声··展鹤愣了一下,而后他推开树木,往池塘那边跑,抬起头,只听箫声由思过崖上传下来,崖上边有人,展鹤正要喊,突然他觉得不能贸然喊出去。
毕竟上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是书情或者是重华这两个伪君子,他会吃不了兜着走,这么想着,展鹤立刻后退,也许是陷阱他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反正人已经这么惨了,再不能更惨,要不然他会被自己蠢死,脑子是个好东西,他要冷静,不断的安抚自己,展鹤也收敛了自己浮躁的脾气,拿起天地剑谱,他想他要豁出去了。
等二十年三十年·到时候轲戎还在不在或者是已经儿孙满堂,那他上去岂不是更难过··他要尽早的上去,不能这么拖着。
反正再惨也不过是走火入魔,横竖是赌一场,他就不相信老天爷这么欺负他,于是,展鹤走到火堆旁,摊开天地剑谱··“峰主,你要保佑我,练成天地剑法。”
拿起云破剑,展鹤亲了亲剑柄,笑道:“峰主,我会很争气·”·说罢,展鹤抽出云破剑··任剑影挥扬,人影做伴··他从来都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次他还是相信,老天爷会保佑他和轲戎,让他们平安度过这场劫难。
=====·作者有话说:·第22章 风寄纸鹤·有个客人来人了天极峰,重华他们对这个客人十分忌惮··但又说不出这个人哪里不对,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在江湖出没。
轲戎推开门看见毕方在自己门前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而毕方只是咧嘴一笑,“我来看望你啊·”·轲戎连忙出门,迎接这位客人··“毕庄主,你怎么来了,我二哥呢”轲戎笑问道。
“芩凨啊,练功走火入魔了,暂时被冰封了·”毕方轻描淡写的说着··听了毕方的话,轲戎着急了,“什么被冰封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算了不提了,这次我出雾踪岛是打算讨要鲜琳草回雾踪·”·“随你拿,鲜琳草天极峰多的是·”轲戎连忙道。
毕方满意的点头,而后他笑着探头,“你怎么住到这偏僻的地方了,害我好找·”·听着毕方的话,轲戎一时委屈上了心头,问道:“毕方,你有没有后悔继承试剑山庄。”
毕方略有些好奇轲戎的问题,不由得陪着轲戎进了云思殿··轲戎向毕方倾诉了自于宴逝世后,他回到天极峰发生的一系列事,关于展鹤的、壁流花的、靳秋意的,他通通都告诉了这位天下第一高手。
毕方听了轲戎的话,快活自在的拆开了轲戎的一坛酒,“哎呀,江湖就是麻烦,总有这么多破事,你说你这事也别太自责,于宴死的那么惨,换我我也要杀了靳秋意泄恨。
至于昆仑掌门,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明知道靳秋意心肠歹毒,却还要和他纠缠不清,只能说是流年不利·”·轲戎摇头,自责道:“如果不是帮我,流花不会和靳秋意发生正面冲突,也不至于一剑杀了靳秋意。”
·“这件事是挺遗憾,可怪谁怪你你也是个倒霉蛋,剑都毁了,还要怎么办”毕方一副这破事就是他们活该的样子,他继续喝酒,“管别人那些破事做什么,不如我们谈谈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轲戎反问··“你那个弟子,我觉得他比较有趣·”毕方似是勾起了回忆,“流云剑法啊,还是很厉害的,至少你爹是个狠角色,记得十年前我来天极峰挑战的时候,险胜你爹,那是我的天地剑厉害。
如果你那个弟子,这么年轻就练成了流云剑法,那他不得了·”·“是啊,展鹤的确是可造之材·所以天极峰没能留住他·”轲戎遗憾道。
·毕方打量着轲戎的表情,笑道:“你说他喜欢你啊·”·轲戎瞅他一眼,“他说的·”·“他喜欢你他干嘛跑”毕方好笑,“你打了他一顿”·“没有。”
轲戎倔强的说着··毕方点点头,轲戎也不是这个- xing -子的人··“我和他说,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于宴·”轲戎愧疚的说道:“其实,我想过自尽随宴儿去,可是我死了,天极峰就垮了。”
毕方拍拍轲戎的腿,安慰道:“要让芩凨听到你说这个话,他得打你一顿·不是我说,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些,于宴的死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替他报仇,将来你还要活下去。”
“至于那个弟子,随缘吧·”毕方道:“我相信轲戎你心中自有定夺·”·“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我们谁和谁啊,你和尧清是芩凨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毕方温和的说道:“有困难可以随时去雾踪找我,上天入地,只要我能办到,我统统会帮你·”·“嗯,我记着了·”轲戎颌首。
为毕方取了鲜琳草他就急忙走了,轲戎知道他是归心似箭,一刻也离不开芩凨,这天地的男男女女,他就没见过比毕方还要豪气的人,他二哥能遇到这么一个人,是真正有福气。
相反,轲戎的大哥尧清命运就坎坷的多··轲戎回到云思殿,突然觉得展鹤要是在这里,也是好的,他是个热闹人··有了这个念头,轲戎便吩咐起重华替他寻找展鹤。
可是,消息出去了小半个月,重华回来却给轲戎说了个找不到人,不知道哪里去了··轲戎不解,问着重华,“江南去了吗”·“书情才从燕风老人那里回来,没有,他没回去。”
“京都呢唐门巫教试剑山庄对了,南海呢我看龙慕一的信里,他挺喜欢展鹤的,南海你问了没有”·“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所有北剑盟能打听的地方,全打听了,没有啊,峰主。”
重华也是着急,人都被他扔下思过崖了,他怎么可能交出来一个展鹤,峰主也是入了魔,偏偏对那孽徒念念不忘··“你怎么搞得,连个人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故意不找了,一个大活人他怎么就找不到,何况展鹤出天极峰是为了习武,他不去拜师他准备自创神功自创神功还得吃喝住行,他就不到大街上走动了丐帮的人你问了吗没问继续找”轲戎是真的生气了,一个大活人,从天极峰出去好几个月了,他要是哪里也没去,那他出天极峰做什么他不练武了还是他出事了·轲戎忽然紧张起来,他盯着重华,问道:“江湖最近有没有无名尸,他不会是……”·“没有啊没有”重华只差要和轲戎说那臭小子的尸首就在思过崖下,可他不能说,说了会把轲戎吓死。
天极峰的这些买卖他们从来不会向轲戎交待,毕竟都是黑生意,上不得台面,轲戎一直都很反对天极峰收黑钱··“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轲戎觉得重华很不对劲。
重华豁出去了,气愤道:“峰主,你找那个混小子做什么你还嫌他不够烦你吗我告诉你,这个小子品行不端,他变态,喜欢男人,你认识温秀酒吧,展鹤对温秀酒施暴,被我们发现,所以我们把他赶出天极峰了。”
轲戎闻言愣了片刻,“你说什么”·“峰主,展鹤这个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根本不是人,不信你去问温秀酒,他的脖子上至今还有展鹤施暴时留下的牙印,他一听到展鹤的名字就要哭,唉,峰主,我知道你对他的武学造诣很满意,可是这样的人不值得深交,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别说了”忽然,轲戎喝止了重华的话。
重华赶紧闭嘴··“出去·”轲戎道··“峰主,我说……”·“出去·”轲戎冷冷的说着。
重华走了以后,轲戎一气之下打翻了台上的笔墨纸砚,他撑着桌子,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峰主……·忽然,轲戎好像听到了展鹤在喊他··轲戎匆匆回头,他喊道:“展鹤”·可是云思殿没有回应。
轲戎查看每一个柱子,问着:“展鹤是不是你”·然而就是没有回应,整个云思殿只剩下他一个人··轲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狂奔而出,他跑去了竹林,如果展鹤说的话是真的,他要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就一定不会忘了这个地方。
轲戎在竹林里不断徘徊,不断的喊着展鹤,喊到无路可走,喊到山穷水尽,他终于肯相信,或许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了,他在躲轲戎,所以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用··轲戎放弃了,也不让重华找了,看着温秀酒脖子上的牙印,轲戎让人给了他一副药方子,让他把那印子治治,以免他看了心烦。
就在轲戎无心事务时,天极峰出了事,准确来说是重华犯了事,他每年收受弟子上交的银两,今年他遇到了一个厉害的,那人花了重金要进孔雀堂,重华本以为可以,谁知道轲戎在看文书的时候,多看了几眼,硬生生把那位弟子的名字划去,害得他落了单,这弟子平日就不服重华,遇到被重华耍的这件事更不会服气,于是拿起剑就冲到重华面前要杀他,正逢这一日流年不利,重华喝多了,混乱之下,竟真被刺中了两剑,重伤卧床。
·轲戎得知这件事后非常生气,他立刻让书情处理重华受贿的事,顺便清查天极峰弟子行贿,果不其然,一星阁是重灾区,几乎大部分的弟子和重华都有钱财方面的往来,轲戎气的差点没冲到重华的房里去掐死他,眼看着那些弟子都怂的不敢认银子了,轲戎也豁出去了,他把今年新招的所有弟子全部送了回去。
这件事震惊江湖,轲戎再让兰徽私自去查书情、重华等七位阁主的房,结果从五位阁主房里搜出来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数目之大,匪夷所思··轲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如果是重华一个人出了问题,那是重华的错,可如果大多数人都有问题,那么就是他本人的错。
从轲雁红把天极峰交给他开始,他的精力全部都在江湖上,还有他娘的那些事,他从来没想过天极峰内部会出这么大的漏洞,难怪江湖人总是骂着天极峰,无论他怎么出生入死,怎么证明都没用,出了天极峰的弟子会怎么想,说着行侠仗义的门派,结果比朝廷还要无耻,这就是他带领下的天极峰。
·轲戎这几日里根本吃不下任何饭菜,他觉得自己每日的起居,都是在啃人骨头··他要为天极峰的这桩大事善后,他还得向重华问清楚一件事··来到重华的房间,这里已经不似往日人前人后,只有一个下人在给重华伺候喝药,见轲戎来,重华奄奄一息的禀退了下人。
“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重华道··轲戎坐到重华床旁,“我以为只有星河,没想到我太低估了你的贪念·”·重华苦笑,“人的欲望怎么会有休止。”
“从前我练功的时候,常常饭都吃不饱,扎马步三四个时辰,还得天天去天梯爬两趟,那个时候重华你就胆子大,敢瞒着我爹偷偷给我送吃的·”轲戎叹息道:“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重华闭上眼睛,“走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每一步都不能回头·”·轲戎问道:“我还是想问……展鹤的事……”·重华轻笑着,而后大笑起来,他边笑边咳:“一个弟子而已……峰主,你怎么就这么惦记”·重华勉强半撑起身体,“你学什么不好,学你爹……喜欢男人”·轲戎握紧床上的锦被,咬牙切齿道:“我爹的事,你不要牵扯进来。”
“你爹他算是个什么人他被魔头下了降头,才会不要妻儿也要去极乐宫找尧致远那个妖孽”重华恨恨的说着,“他爱什么样的人不行,爱一个妖魔。”
“我爹的事你没有资格批判,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情·”轲戎沉声道,他说时明显在压着怒气··“我不懂,也不需要明白,一个连妻儿都不在乎,却要和大魔头同生共死的人,不配人尊重。
小戎儿,你爹差点毁了天极峰,为何你没明白过来,还对展鹤执迷不悟·”重华越说声音越低,也是油尽灯枯之兆··“这不是执迷不悟,展鹤有流云剑法,我需要他帮助天极峰,你明白吗”轲戎逼问着重华,“我让你找展鹤,你迟迟交不出人,我不相信他在哪他临别前只对你道别了,你一定知道,你还要瞒着我多久”·重华大笑起来,似是疯癫,忽然,他口中漫出了血。
轲戎这才发觉他吞了毒药,轲戎抓起他的衣领,追问道:“你宁肯死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你就这么恨我你知不知道,展鹤……”说到此处轲戎有些哽咽,“我一定会找到他。”
重华边吐血边笑着,“他……只有……尸骨……”·轲戎愣了一下,片刻泪眼朦胧··“你说什么”轲戎摇头,“你撒谎。”
“我…杀了他……”重华盯着轲戎,一字一句道:“他…死…无…全…尸……”·说罢,重华断气身亡。
怎么可能·他在骗他·轲戎抛下重华的尸首,他仓皇跑出房间,屋外电闪雷鸣,轲戎冲进大雨中,还没走两步就昏倒在路上,路过的天极峰弟子发现,立刻冲过来扶起轲戎。
这次轲戎是真的病倒了,一病不起,日日汤药伺候,人也不见起色··书情几次三番来找轲戎,说是罢免的阁主太多,现在需要重新安排,他有几个弟子觉得还不错,于是就挑了些,让轲戎过目。
轲戎摆手,根本不想管··已经烂到心里的门派,还有什么可医治的,重华都腐烂了,轲戎不相信书情的手是干净的,他不处理书情,是记着他是轲老峰主的旧人。
书情也了解轲戎的意思,识趣的退下··轲戎夜夜不能寐,他会看到浑身是血的展鹤,还有那些天极峰枉死得弟子,他们惨死在重华的手下··轲戎整整病了三个月才下床,出门时,外边有几个小孩折着纸鹤,轲戎听兰徽说这是其他门派带来的孩子,轲戎向他们学了学折纸鹤。
思过崖的春花秋月,轲戎早已看尽,既已看淡生死,还有什么放不下··轲戎在思过崖边折了很多纸鹤,他拨弄着小纸鹤,笑道:“你给我做伴啊·”·突然,一阵风刮回来,把轲戎的纸鹤吹跑,轲戎急了,想要抓住它们。
“别走·”·可是,风不留情,它怎么会明白凡人的痛苦,只是无情的卷走纸鹤··任它飘荡无踪··风不懂情,却也随遇而安,一只纸鹤随着风落在竹林,随着竹叶的摆动,落在了展鹤的鼻尖。
展鹤打个喷嚏,睁开眼,一只纸鹤··展鹤赶紧从地上起身,好奇的看着纸鹤,怎么会有这玩意,他抬头看着山崖上边,是什么人在折这玩意,怪有意思的··展鹤轻笑着,把纸鹤放到胸口,继续倒头休息。
作者有话说:·第23章 格杀勿论··夏末秋初,中秋月圆前夕,轲戎已经妥善的处理了一批天极峰的阁主,诸如秦川、书情之流,他几乎把他们手上的权架空,只剩下阁主的空头衔,而重华只是按照天极峰弟子的礼仪葬了。
查出来送的银子多的弟子,原数奉还,遣送回府,少的免去剩下来数年的伙食费,至于还对此不满的,可以直接和轲戎谈,轲戎会亲自安排··如此作为,倒也镇定了天极峰,临到中秋,轲戎想起来壁流花爱喝的酒,于是他特地去了南疆取女儿红给壁流花送去,这一去人也就离开天极峰小半个月了。
温秀酒与重华为一丘之貉,重华倒台后,他也如过街老鼠,只得夹紧尾巴做人,正逢天极峰诸位阁主不满轲戎的处置,温秀酒便从中做了手脚,他命陆登陆放帮他给每个人寄一封信,说是重华阁主的命丢的冤枉,希望有人能为他主持公道。
陆登陆放兄弟都觉得温秀酒是个莽夫,这种话放出去谁也不会理睬,可恰恰是他们都错了,那些被轲戎释权的人,的确是动了杀机,有了温秀酒的教唆,他们更是心有不甘,于是秘密的与温秀酒会和,共讨杀轲戎的大计。
=====·展鹤眼看明月朗朗,他搓搓手,心想这是三十四次试了,他就不相信他跳不出这个山谷,拔出云破,他插进岩壁,然后借由轻功不断的攀登,虽然他轻功了得,可这悬崖太过陡峭,越往上越费劲,展鹤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试了这么多次,他就不信,他征服不了这座山峰。
就在展鹤请命往上跳跃时,身形疯狂挪动,好似鬼魅··天极峰落魂峰守麒麟洞的弟子看着远处月光下,对面山壁上似乎有人影,另一人笑骂他见鬼,就在两人盯着对面看时,果然看见有人在攀登绝壁,而且速度极快,落魂峰的弟子面面相觑,大叫见鬼了。
·直到能看见平台,展鹤终于看到了希望,于是竭力向上,结果脚底一滑,他险些跌下,万分凶险之时,他将云破插入峭壁中,然后接力一跃,人终于平稳的落在思过崖上。
登上平地时,展鹤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回头看,眼前是熟悉的景象,月光下巍峨的天极九殿,犹如天宫··展鹤看着九峰阁,他终于……终于回来了。
展鹤毫不犹豫,直奔九峰阁而去··一路上他的轻功如流云,轻松绕过天极峰守门的弟子,翻身入墙,不过片刻,他便到了轲戎房前,敲门,屋子里寂静无声,推开门,他急忙冲进屋里,看着整齐的屋子,还有屋里的布置,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他有些奇怪,轲戎呢难道他真的出事了不会,他是峰主,他怎会有事··也许是刚才推门得动静太大,屋外竟有人喊着“谁啊……”那人拿着一盏灯,借着朦胧月光,看见展鹤满布疤痕的脸,兰徽放声大叫起来,“鬼啊”说罢,兰徽丢掉灯,直接跑走了。
展鹤摸摸自己的脸,然后追出门,兰徽的叫声引来了天极峰的弟子,展鹤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咬了咬牙,不甘心的离开了九峰阁··兰徽跟着杀进来的天极峰们喊道:“我真的看到了,一个满脸都烂了的人,他就站在这里”·温秀酒带领天极峰弟子推开轲戎的房门,屋里并没有人,兰徽已经吓得脸色苍白。
“不对,我明明看到他站在这儿,没道理·”兰徽看着温秀酒,“我真的看到了·”·温秀酒举手让他别说了··“满脸烂掉的人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温秀酒问着。
兰徽摇头,“我怕,没看清·”·“那人长的可眼熟”温秀酒靠近兰徽,笑道:“像不像一个你曾经见过的人。”
兰徽闻言有些不明白温秀酒的话··温秀酒引诱道:“比如……展鹤……”·兰徽恍然大悟,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他好像是觉得那个人……不……·兰徽摇头,“不可能”·温秀酒摸摸兰徽的脑袋,笑道:“乖,今夜吓到了,我会把九峰阁好好的查个遍,夜里你就好好休息。”
温秀酒来到了思过崖,陆登陆放听到九峰阁的消息寻温秀酒至思过崖,温秀酒查探崖边的痕迹,眼中有些诧异··陆放不解道:“什么妖魔鬼怪,也敢深夜到天极峰闹事。”
温秀酒起身,负手笑着,他好像很满意今晚的事,一点也不慌张··陆登见温秀酒这副神情,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我突然想到峰主已经离开半个月,想来也已经到了昆仑。”
温秀酒道··陆登丧气的看他,还以为他说什么,结果说那个煞星,“是啊,他该到了·”·“有点想他永远也别回来了·”温秀酒突然道。
陆放指着温秀酒,“你好大的胆子·”·温秀酒冷眼看陆放,“他回来,查出来展鹤的事,我们都没命·”·陆登吞吞口水,再看思过崖,心虚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温秀酒一把推着他们二人,把他们按在思过崖的峭壁上,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他们,“兰徽说他见了一个烂脸的人,老天爷保佑这个人最好不是展鹤,如果是,我们三个,包括那此动手的那些师兄弟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重华下的令,和我们没关系·”陆放嚷嚷着,“况且展鹤都掉下悬崖了,他活不了·”·“他当然还活着,你们看崖边的都是什么脚印”温秀酒厉声道:“他回来了,你们以为推到重华身上就万事大吉,门都没有。”
陆登吓得快要傻了,展鹤还活着,不可能啊,除非他变成了鬼,他双腿打哆嗦,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陆放则不服气,质问温秀酒,“你一会说要杀峰主,一会又故弄玄虚说展鹤回来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峰主在昆仑,天高皇帝远,天极峰的事他管不着,现在我们在天极峰也算是有点权力,展鹤既然会回来找峰主,他走不远,我们派天极峰的弟子下山去,以峰主的名义,围剿他,你们觉得如何”温秀酒道。
·陆登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以峰主的名义就能杀他不成”·“至少可以断了他要回天极峰的念头,把他推到轲戎的对立面,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不就可以收渔翁之利。”
陆放听了温秀酒的主意,连连夸赞,心想果然是毒辣胚子,若不是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他是看不起这等贱人··陆登心急火燎的说着,“事不宜迟,我马上命人下山去搜查,见到展鹤,格杀勿论”·=====·展鹤走在白松镇的街上,来往的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他,展鹤不服气,谁对他指指点点他就瞪谁,直到走到一个酒家,展鹤看这店子还行,凑合着进去,谁知那店小二拦住他,把他当乞丐打发。
展鹤气急,摸摸怀里,的确是身无分文,展鹤恼火,再摸摸肚子,他是真的有些饿了,看着酒家得饭菜,他口水都要流下来,可惜身无分文,还被人嫌弃,展鹤只得转身。
就在此时,远处一群天极峰弟子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住··展鹤冷冷的看着他们,为首的弟子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夜闯天极峰还不束手就擒。”
展鹤抱着剑一派悠闲的看他们,“你们是哪个阁主门下的,就你们拿剑的样子,不配称为天极峰弟子·”·“狂妄”·“峰主说了,此人格杀勿论快上”·展鹤闻言拔出剑,横扫落叶,众人纷纷倒地,只是一招,便收拾了这么多人,街上的人,客栈的人,全部都要吓破胆。
刚才凶展鹤的店小二,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展鹤以剑指着方才凶悍的弟子,“峰主他说什么格杀勿论”·天极峰弟子冷笑道:“峰主说了,你就是天极峰的叛徒展鹤,他早已下令,见展鹤如见魔教妖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展鹤闻言怒上心头,他一脚踩在那弟子胸口,“绝不可能峰主不会这么做·”·“是不是你心里明白,你勾结玄冥教,人人得而诛之,你别不承认。”
展鹤举起剑,说道:“我杀了你”·“大胆妖人,还不放开秦师兄”有天极峰弟子呼喊··展鹤放开那弟子,转身一剑刺穿那弟子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痛苦的哀嚎声响彻大街··天极峰弟子们纷纷躲避着展鹤,展鹤拔出剑,任由那人在地上痛苦挣扎··展鹤的头发被风吹起,他的眼神很冷,冷到视一切生灵如无物。
“魔头”那一张张青涩的面孔,在怒斥他··展鹤道:“我要见轲戎·”·“峰主才不会见你这魔头,你别痴人说梦了。”
“你残暴嗜血,毫无人- xing -·”·“峰主交待,见展鹤格杀勿论,他又怎么会见你这魔头,污了他的眼·”·展鹤颌首,仰天长笑。
魔头……·格杀勿论……·原来,他到头来落得这样一个罪名··展鹤低下头,抓起那被他废手的弟子的头颅,让他们看清他··“小弟弟们,让哥哥教你们喊一句,师哥”说罢展鹤使出流云剑法利索的挑断了那人的手筋脚筋。
天极峰弟子们都吓的大叫起来,真正看下去的人才见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流云剑法··做完这些,展鹤放下云破剑··“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天极峰的山门,总有一天,我会踏破,让他等着。”
说罢,展鹤转身,在众目睽睽下拿着云破剑嚣张的离开,他在白松镇上犯的这件事,马上就被温秀酒遮掩过去,连一点风声都没走漏出去··温秀酒正在喝酒,听着下山的弟子回来禀报的内容,已经可以确认是展鹤,他果然回来了。
温秀酒玩着酒杯,问身边的天极峰弟子,“你们说世间什么最好·”·他们相互看着彼此,有人说武功、有人说美人、有人说黄金万两··温秀酒说,最好的是痴人心英雄胆。
但他知道,再好的东西得不到,不如毁掉··=====·作者有话说:·第24章 入魔·昆仑月圆,然而月圆人不圆··轲戎等候在壁流花闭关的洞门外,齐阳劝说道:“轲峰主,你回去吧,我们掌门不见任何人。”
轲戎负手,问道:“他可说过何时出关·”·齐阳苦笑,“兴许他是不打算出来了·”·轲戎闻言叹息一声,而后他将女儿红放在洞门前,“流花,我来看你,这是你爱喝的酒,等你出来后我们再痛饮一场。”
北风呼啸,却无人应答··轲戎摇头,自嘲道:“没想到到最后连你也要弃我而去,罢了,这就是命·流花,靳秋意还活着,他现在还是玄冥教教主,不过,天罡地煞反噬,已经疯癫。
你与他或是有缘,天意自会成全·”·“天色不早,我也要回中原,来年中秋我再来探望你,保重·”·说罢,轲戎黯然转身··最好的朋友,最后的友人,却也走到陌路。
这是天极峰留给他的孽,也是他自己的孽··=====·展鹤快马加鞭,一路狂奔,一心想要逃离天极峰这个伤心地··想到轲戎扔掉云破剑,竟是误会他背叛,心中便是难过不止,如果轲戎都不在乎他了,那他在谷底拼命的练功出来是为了什么·伤心欲绝的展鹤已经顾不得要报仇的事,骑着烈马狂奔回雁荡山以慰情伤。
可谁知他回到雁荡山,燕风老人所住的屋子已经空无一人,后院新起了一座坟,木牌上刻着燕风之墓··展鹤慌张无措的跪倒在燕风老人墓前,发生了什么,他离开的大半年里,仿佛是变了天地,轲戎变了,师父离世,可之前他来探望师父时,他身体健朗,并无症结。
·啊……·展鹤痛苦的仰天长啸·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展鹤懊悔的捶着地,他师父的最后一眼他都无法见到,他愧对他老人家。
展鹤难过到不能自已,星河、师父、峰主……他们都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可是为什么一切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就在展鹤痛苦自责时,一个猎人走进了院子,他看见展鹤跪在墓前痛哭,试探的问道:“请问……你是谁”·展鹤回头,擦着自己的眼泪,冰冷的问着,“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我啊,勉强算是燕风老人的有缘人,他教过我两招功夫·”·展鹤闻言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山野村夫,展鹤拱手打招呼,“在下是展鹤,燕风老人便是我的师父。”
猎人关心道,“少侠的脸是经过了什么”·展鹤苦笑,“不提也罢·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师父怎会突然离世。”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猎人忧愁道:“说起来老人家还是我下葬的,那天我刚打猎回来,想给老人家送点野山鸡,推开门,就看见他倒在血泊里。”
展鹤闻言立刻问道:“倒在血泊他是被人杀死的”·“应该是,只是我没有看到人·”猎人叹息道,“只是在他的尸身旁捡到了一样东西。”
说罢,猎人掏出来递给展鹤,“我一直带在身上,想着是老人家留下来的·”·展鹤一看那剑穗,心就凉了··他接过剑穗,瞬间泪如雨下。
猎人一看,连忙劝他··展鹤只是沉默的落泪,却没有丧失理智··他制止猎人的靠近,好半天,展鹤捏紧剑穗,冰冷的说道:“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别对任何人在这里见过我。
屋外有匹马,是好马,你拖去卖了,改行做点小生意吧·”·说罢,展鹤不理会猎人的呼喊,坚定的离去··天极峰·你竟做到如此绝情·就连我的师父也不肯放过。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义··展鹤知道就凭他一己之力,武功再高,都不可能对付天极峰整个门派··但是,他发誓,他一定会让天极峰的人血债血偿·后来,展鹤听着江湖人的闲谈,知道玄冥教在广招高手为其办事,展鹤已经不在乎正与邪,他只想灭了天极峰,泄他心头恨。
于是,展鹤提着云破拜访玄冥教··谁知那管事的邵柔,见到他却是连连躲避,其他玄冥教的两个魔头也是对他退避三舍,展鹤不理会他们,扬言要见慕容棠··在他锲而不舍的纠缠下,最终慕容棠亲自来见了他。
慕容棠在展鹤的记忆里就是天下第一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来拜访他,可是如今他大仇未报,他必须借助玄冥教和慕容棠的力量帮他完成这件事··但是慕容棠和展鹤想象的并不一样,慕容棠根本不像个江湖人,或者说他身上是没有杀戮气息,他看人的目光仁慈,做事的方式迂回,甚至于来见展鹤这个异类,他都是温文尔雅。
·天下高手各有特色,比如毕方狂傲,壁流花浪荡,顾芩凨正直……但是像慕容棠这样气度不凡,举止投足都稳重的,展鹤只能想到轲戎,他们一样,都是有慈悲心。
想到轲戎,展鹤黯然··不是他为轲戎找理由,但是他知道有些事轲戎会做,有些他不可能做,展鹤相信他师父的死,与轲戎无关,但是绝对与温秀酒之流有关··慕容棠没有明确说是否收展鹤入玄冥教,他先是带他去学了如何做面具,慕容棠说展鹤年纪轻,容貌被毁,心中受挫,面具可以遮掩展鹤不想看到的伤。
他的话着实是打动了展鹤的心,是啊,那满脸的伤,在加深他对天极峰的恨意··慕容棠与展鹤谈心一番后,欣然的接受了展鹤入玄冥教,得到他的认同时,展鹤还觉得像做梦,可是马上慕容棠就对展鹤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在玄冥教,任何时候,教主第一,他第二。
展鹤有些不理解慕容棠为何如此偏袒靳秋意,一个疯子,他还当宝贝供着不过展鹤不会表现出来,立刻答应了慕容棠的要求,他现在要的是玄冥教的力量,至于其他事,他现在还不想考虑。
入了玄冥教,展鹤和邵柔那帮人一起被慕容棠赐了名,琴魔叶风、棋魔邵柔、书魔凡苇,而展鹤则是画仙,叶风不服气问慕容棠为什么他们三个是魔,展鹤是仙·慕容棠笑道,因为三只魔头听够了,换个仙听听洗耳朵。
慕容棠的回答把叶风噎死了,不过,那三人对慕容棠极为敬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展鹤是觉得无所谓,叫什么不都是一样,反正他们只是玄冥教的杀人工具··=====·叶风是个酒疯子,总是没事就喜欢召集人喝酒,但因为四魔总有任务,且邵柔、展鹤两人武功拔尖,相互看不顺眼,叶风便与凡苇走的近。
展鹤也不在乎他们的小帮派,只是做好分内的事,天天忙忙碌碌的帮慕容棠出去杀人放火,展鹤都快忘了自己入玄冥教的初衷··这一天,凡苇和叶风邀请展鹤喝酒,因为和邵柔发生争执闹的不愉快,展鹤也想借酒消愁,就与他们一起喝酒。
叶风也不知是哪里打听到了展鹤过去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一个劲的打听展鹤的过去,展鹤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不想说,谁知凡苇把展鹤的事都抖了出来,说他搞成这样就是天极峰害的。
叶风一听,拍起桌子就说竟敢欺负展鹤,我们去灭了天极峰··展鹤抬头看他,不知不觉他到玄冥教快一年了,当初要灭天极峰的那种强烈的心情淡了许多,更多的,他想一刀刀剐了温秀酒书情他们,至于灭天极峰,他还不至于恨到灭的地步。
凡苇听了叶风的提议,极力赞同,两人一拍即合,也不管展鹤去不去,他们已经单方面决定去天极峰为展鹤报仇···展鹤听着他们醉后发酒疯的话,没往心里去,但他的确已经有了和天极峰正面发生冲突的打算。
有了这个打算,他就需要向慕容棠请命,慕容棠得知后,也不反对,就说随你安排···展鹤已经要开始收紧大网,他已经把天极峰的底查了个清楚,去年中秋,轲戎根本不在天极峰,他去了昆仑拜见壁掌门,所以说他没遇到轲戎是合理的,不合理的是,当初那些弟子说轲戎对他下了追杀令,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轲戎的确在找他,不过是以寻找弟子的名义,而不是抓叛徒,加上中秋轲戎不在天极峰,所以那日白松镇追杀他的天极峰弟子也不是轲戎安排。
一直有人在故意诱导他和轲戎反目成仇··尽管不知道天极峰内部到底是哪些人在作妖,但是展鹤不打算再等,到中秋轲戎再去昆仑拜见壁掌门时,就是他登天极峰时。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反目成仇·又是一年中秋,展鹤坐在树上看那天极九殿··他身旁的紫衣青年抱着一把剑,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笑着··“展鹤,为何要挑轲戎离开之时来报仇。”
凡苇感兴趣的打听着,“难道你不想连他一起收拾掉·”·展鹤冷冷的看他,“我有说过杀他吗”·凡苇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今天的主角是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你的还不行吗。”
展鹤不和他胡侃,“叶风为什么还不来他不来,我可以先登天极峰·”·“唉,他可是准备了很久,你可别抛下他不管。”
凡苇拦住展鹤··突然,树林里传来声音··一阵身影似鬼魅,片刻便至展鹤的树下··“哈哈哈哈,展鹤,我可是从不食言的·”叶风背着他的锁魂琴笑道:“看我今日为你打开天极峰的山门。”
“中秋佳节,好日子·”另一人尾随叶风出现,凡苇闻声连忙跳下树,打趣道:“哎呀,贵客来了·”·邵柔一身白衣,翩翩如贵公子,他负手走来,笑道:“有三位的地方,怎么能少了邵某呢。”
展鹤居高临下冷冷看他,“你向大护法请命了吗”·邵柔仰头笑道:“当然·我是不会越距·”·展鹤翻身下树,“无论你这次来,是为了做什么,不要挡我的路。”
邵柔温柔的笑着,“展鹤你多虑了,我怎会碍着你的眼·”·“那就出发,别说废话·”展鹤说罢,第一个使出轻功攻向天极峰,叶风则是一脸兴奋的紧跟其后。
到了天极峰的山门前,天极峰弟子老远就看见有四个人向这里快速冲来,他们立刻防备起来,叶风根本不给他们拔剑的机会,锁魂琴功一出,这二人瞬间心脉俱碎而亡··眼看首杀成功,叶风得意的向其他三人领功,“下次有这么好的练手机会,你们可别忘了我。”
凡苇一脸看白痴的看他,“快跟着展鹤,别擅自行动·”·叶风撩撩头发,傲慢的说道:“几个正派小啰啰,不是一会就能收拾吗。”·“有句话叫人多势众,快点动手吧。”
邵柔道··连邵柔都谨慎起来了,看来不能掉以轻心啊,叶风笑道:“听你们的·”·说罢,他立刻跟上他们··四人轻功了得,武功都是江湖排名前列的高手,没一会就来到了一星阁。
月华如水,想当日他在这台阶下,不得入门,展鹤击出一掌,瞬间击碎了一星阁的大门··轰隆一声巨响,沉睡中的天极峰弟子们纷纷醒来··陆登首先从七星阁出来,看着一星阁下的火光,他大惊失色,立刻呼喊弟子出来,温秀酒是在所有弟子冲向下边时才出了房门,他眼看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下边不断有哀嚎声传来,吞吞口水,他与众人背道而驰。
谁知他才到孔雀堂,就被陆放阻止·陆放以剑指着温秀酒,“你想做什么”·温秀酒一步步后退,“我是去九峰阁看看有没有人能去阻止闯入天极峰的人。”
“峰主去了昆仑,你不会不知道你还以为谁会救你·”陆放冷冷的看他··温秀酒心知陆放是个异类,他坦然道:“你听到没有,哀嚎遍野,来的这个人不会是普通人,我怀疑是已经入了魔教的展鹤,如果他杀了回来,我们会死的很惨。”
“死的很惨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的人,不正是你这个懦夫”陆放愤怒的看着温秀酒,“峰主给了我们很多次机会,你却一直逼着我们往前走,你安的是什么心,你一直和峰主、展鹤过不去,连带着把天极峰也推向了火炉。”
“你以为就你觉得后悔我也后悔可我没有回头路”温秀酒听着那杀戮之声,痛苦的说道:“重华他逼着我杀展鹤,展鹤不死就得我死,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违抗重华。”
“是,重华阁主他该死,那峰主呢他免赦了你被放逐的罪责,为了你们温家的颜面,他把你留在天极峰,可你却动了要杀他的念头,峰主发现了你的计划,他再一次赦免你,不止是你,还有我、陆登,如今他不在天极峰,你却要做叛徒”陆放举剑面对温秀酒,“峰主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就算是和天极峰一起陪葬,我也不会让天极峰再出一个叛徒”·说罢,陆放直奔温秀酒而去,温秀酒拔出剑与他过招,两人你来我往,眼看着有弟子退守到孔雀堂来,温秀酒不愿与陆放浪费时间,他使出轻功,想要逃走,谁知人才踩上院墙,就被锁魂琴弹了回来,温秀酒瞬间落地吐血。
叶风抱着琴走进孔雀堂,“想逃走今夜天极峰不可能有一个活的人走出去,哦不,是爬出去都不行·”·陆放看着叶风,怒斥道:“你是什么人”·就在此时,一个人头滚到了陆放和温秀酒眼前,温秀酒一看,是陆登,立刻吓得脸色苍白。
陆放大骂道:“狗贼”·展鹤与邵柔并肩入孔雀堂,因为戴着人皮面具,陆放和温秀酒并没有认出展鹤,陆放指着他们,喝道:“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天极峰不会有一个人低头认输”··“是吗想不到这几年,你倒是越来越有骨气。”
展鹤的声音一出,温秀酒便狼狈的往后退着··“是你·”陆放盯着展鹤,“魔头你如此狠毒,有何颜面再见峰主”·陆放是展鹤和轲戎的知情人,自然也知道展鹤对轲戎的情,可是展鹤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他只是冷冷的笑着。
“雁荡山之行,是你们谁动的手”·知道这是展鹤来算账了,温秀酒吞下口水,陆放看向温秀酒,不知发生何事··展鹤也同样看向温秀酒。
“不是我是书情阁主动的手·”温秀酒道··书情……展鹤好像听到过一些关于他的结局,他集结了一些被废的阁主,想要置轲戎于死地,结果被轲戎识穿了计划,命丧于轲戎之手。
展鹤蹲下身有些好笑看温秀酒这么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也在场·”·温秀酒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得沉默··展鹤起身,冷冷的看着温秀酒,眼神冷到毫无波澜。
温秀酒求饶道:“展鹤,念在昔日我们的交情,你放了我,我以后都改,我发誓我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陆放生气的看向温秀酒,骂道:“贱人你还有没有骨气当初是你推了展鹤下山崖,后来也是你为了逼展鹤离开天极峰,下令天极峰的弟子下山追杀他,还有你给峰主投毒,虽然书情阁主认了这个栽,但是,所有的事都是你计划的”·叶风听着他们窝里反,咯咯的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凡苇和邵柔则是相互看着彼此,摇头叹息··“展鹤,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你别杀我·”温秀酒祈求道:“你已经杀了天极峰那么多弟子,也够了,够泄你的心头恨了,如果你杀光了天极峰的所有人,峰主怎么办”·陆放听着温秀酒拿轲戎出来,痛苦的要一剑刺死他,结果却被邵柔制止。
邵柔握着陆放的手,笑道:“唉,别急,这个人要留给展鹤亲自动手才行·”·叶风闻言径直杀向一旁的天极峰弟子,凡苇兴致勃勃的放火,他挑衅道:“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真小人”·“你放了我,展鹤。”
温秀酒拉下自己衣服,露出展鹤咬过的伤痕,“这一年来,我一直担惊受怕,那时候我嫉妒的发疯,展鹤,我是太崇拜你,才不能看你喜欢峰主,我错了……”·展鹤看着温秀酒的脖子,伸手拉起他的头发,冷冷的说道:“你怎么这么贱”·温秀酒满脸泪痕,他根本不在乎展鹤辱骂他,他只想活下去。
展鹤拉进温秀酒,以指尖抚摸温秀酒的脖子,还有那个伤痕,突然,展鹤以手指刺进温秀酒的皮肤,狠狠地一扯,活生生的将那个印记从他的身上撕去··瞬间鲜血淋漓,温秀酒痛苦的哀嚎。
陆放见状看身前身后已无退路,心下一想与其被展鹤羞辱,不如自尽了断,于是陆放挣开邵柔,拔出剑,利索的抹了自己的脖子··瞬间鲜血狂喷,喷到了展鹤的眼睛上。
邵柔侧过脸,露出一个太过残忍不忍看的表情··温热的血从展鹤的脸上滑落,温秀酒已经痛到无法跪着,他趴俯在地上捂着伤口,血弥漫了他的掌心指缝··展鹤撕下面具,露出满是伤疤的脸。
邵柔歪着头看展鹤,以为他是要收手,谁知展鹤拔出剑以乱剑凌迟温秀酒,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响彻天极峰··就在这时,有人冲进了孔雀堂,看着这残忍的一幕,那人大叫一声,准备后退逃走,邵柔立刻抛出剑。
“不要”展鹤的喝止,已经阻挡不了邵柔·那把剑已经穿透了兰徽的胸口··眼看兰徽倒地,展鹤立刻往前去抱起他。
兰徽口吐鲜血,看着展鹤满是疤痕的脸··“展公子……是你吗……”·展鹤的眼神终是有触动,他颌首,声音沙哑的说着,“是我。”
兰徽痛苦的皱了皱眉头,而后笑道:“没想到……你回来……会变成这样……”·“人世谁能预料·”展鹤回答。
·“峰主……他一直……在等你……”兰徽说着说着流下来泪来,“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你……”·已经收拾掉天极峰所有弟子,叶风和凡苇重新回到孔雀堂。
看着展鹤抱着个人在叙旧,叶风要说话,却被邵柔制止··“峰主,他还好吗”展鹤问兰徽··“不好……”兰徽气息渐渐微弱,“夜夜思君……不见君……”·“可惜…… 他错付了……”·展鹤放下兰徽,邵柔解释道:“方才还以为是个普通弟子。”
“你们三个下山吧·”展鹤道:“我想一个人处理些事·”·“这人都死绝了,还处理什么事·”叶风不悦。
“走了·”凡苇拉着叶风,而后向展鹤交待,“办完事早点回玄冥教,马上教主要出关,要我们迎接·这件事大护法很看重,别错过日子。”
说罢,叶风凡苇邵柔也不多做打搅,立刻离去··闻着满山的血腥味,展鹤走在冰冷冷的台阶上··那些繁华终究要凋敝,天极峰,也终会是武林的一颗尘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复仇之后,除了茫然,他没有更多的情绪··沿着长长的阶梯,他推开了九峰阁的门,这里毫无生气,从前还有兰徽进进出出打点,如今除了门前堆积的几具尸身,再无其他。
展鹤绕过那些精致的房子,来到了云思殿,走进去,月朗星稀,从云思殿的窗看向屋外,真正是圆月似盘,如此良辰佳日,却总也看不到人间圆满···云思殿的布置和以前一样简陋,走过一片纱帘,可以看见靠后山的窗,那里挂着一排排纸鹤,随风摇摆,好似是风中的树叶。
展鹤看着纸鹤,往事回顾,竟已想不起轲戎的笑与愁··展鹤忽然大笑起来,原来竟是这样··他竟这么傻·傻子,真是个大傻子。
展鹤笑着扯下那些纸鹤,喝道:“你还在等什么等一个魔头,还是等一个结果·”·撕碎了纸鹤,展鹤知道,他的梦该醒了,无论是他和轲戎两人中的哪一个,已经伤痕累累。
满目疮痍的天极峰,是他留给轲戎的一道治不好的伤,他永远不可能得到轲戎的原谅了··复仇就代表了要失去所爱,展鹤已经在轲戎与仇恨之间选择了仇恨,过多的不舍,只会加深他的痛苦,也会让轲戎加倍的痛苦。
展鹤知道,想要轲戎活下去,他就不能优柔寡断··轲戎是在第二日夜半回到天极峰,在风城的时候,他自己听到了关于天极峰的血案,只是他根本不敢相信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
踏进天极峰,除了满地的尸体和官府进驻的人,已经看不到一个活的天极峰人,官府的人告诉轲戎,九峰阁上有个人,一直在等他,并且扬言,轲戎不现身,他就随时火烧九峰阁。
轲戎闻言立刻赶去九峰阁··一门之隔,轲戎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门打开,看见一身玄衣,容貌尽毁的展鹤,轲戎还是败了,他以为他会撕心裂肺的和灭门的凶手厮杀,可是痛到最深处的时候,人不会哭,也不会叫,只会默默的承受,裂心之痛。
原来世间就是有种痛苦,叫做求而不得··作者有话说:·第26章 求得一人心·睁开眼,回忆散去,展鹤起身,发现轲戎还躺着,他笑着摸上他的身体,才碰上去就发现不对,轲戎的身体发烫。
展鹤连忙拍着轲戎的脸,“轲戎,醒醒·”·山洞微弱的光亮照进来,轲戎迷糊的睁开眼,咬牙切齿道:“别碰我”·展鹤立刻低头亲他一口,轲戎生气的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展鹤笑笑,摸摸他的脸,轲戎也不让他摸。
展鹤赶紧为他穿衣服,边穿展鹤边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我的武功恢复了八成,杀人轻而易举,你要是再耍脾气,惹我不高兴了,一会出去,我见人就杀,你别后悔啊。”
轲戎闻言冷冷的看展鹤一眼,仿佛是对他的无耻嗤之以鼻··把轲戎穿的严严实实后,展鹤抱起他,轲戎不乐意,厉声道:“我会走,你放我下来·”·“我知道你会走,可你现在病着了,由着你走慢吞吞的,一会耽误我离开。”
展鹤漫不经心的说着,“要是你闹着,被人看见我们这样,你可是要被我一起带臭了·”·“你……”轲戎气急,知道骂他也没用,轲戎所幸也就放弃了和展鹤抵抗,加上他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只得靠在展鹤身上,见他如此反应,展鹤唇角都是笑意。
展鹤对雁荡山极为熟悉,尽管寻找他的人很多,但他知道有一条小路,一般人很难找到,所以带着轲戎,他们在群山里和那些正派英豪游击,展鹤可是不怕遇上人,他只是担心当着轲戎的面杀太多人,会给他不好的感觉。
轲戎一路都没说话,展鹤赶了半天路就觉得这么下去不行,他病的太厉害,昨晚他明明替他驱了寒气,想来还是内力耗损太厉害,于是展鹤赶到一处密林时终是停下了脚步。
用草在地上铺了一层,展鹤抱着轲戎让他躺上去,泛红的脸颊和虚弱的气息已经昭示他的确是受伤了,难怪昨日他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展鹤拂过轲戎的头发,抚摸他的脸,他有多久没好好看他,好像已经很久,玄冥教中,轲戎为了救壁流花他们,委身于他,那时他知道轲戎的目的,却只是冷眼看着,他只是想知道如果轲戎恨他,能绝情到什么地步。
后来,他因为壁流花的圈套,要救轲戎,所以被一剑刺伤,后被关押在玄冥教地牢,那时,轲戎离开了他,回去了天极峰,连去地牢看他一眼都不肯··展鹤以为他们之间情已尽,缘已灭。
没想到这次雁荡山被围剿,轲戎却涉险来救到此地,原本以为他还像玄冥教那次是为了抓他才出现,所以展鹤在溪涧才会说出那番羞辱他的话,展鹤想要他离开··可是,在山洞里醒过来后发现内力恢复的很快,而轲戎的内力空虚,展鹤才发现他想错了,轲戎就是来救他的,为此,他的内力耗费了不少。
如果把他单独放在山洞里,展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必须带着轲戎上路··可是,和他在一起,是暗无天日的··展鹤已经是武林公敌,正道也好,魔道也好,朝廷也好,他全部得罪完了,这世间没有他不敢杀的人,也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他灭了天极峰、杀了叶风、刺伤了慕容棠、绑了平江王和尧清,甚至还与慕容棠决战,险些灭了玄冥教··江湖人人都怕他,他的武功因为练魔功天罡地煞,增长了一倍,这个江湖凭武功,他已经没了对手,他是绝对的天下第一。
可因为他心- xing -孤僻,无法预料,江湖人都把他当疯狗一样看待,避之不及,想出名的人就靠着杀他出人头地了··在他们口中,泯灭人- xing -都不足以来形容展鹤,可是轲戎这个傻瓜,却敢只身来见他。
真不怕死·可就是因为轲戎的寸寸柔情,所以展鹤杀尽天下人,都无法伤害他一分一毫··看着他的时候,展鹤就无法控制自己,抱他亲他,甚至强迫他和自己行房,展鹤有时候真的想杀了轲戎,一了百了,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毁去。
可是他做不到··在轲戎浑身颤抖的时候,展鹤一把抱起他,牢牢地捂住他的身体给他取暖,这荒郊野岭,他又身体虚弱,展鹤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不管,万一野兽来把他啃了,展鹤可就亏大了。
还是渡给他内力吧,可是展鹤自身的内力太强大,他随便一出手就会杀死很多人,万一他震碎了轲戎的经脉,岂不是得不偿失···展鹤- yin -沉得想,他要抓一个替死鬼来替轲戎试验,或者借力打力。
就在展鹤要离开时,轲戎低声道:“别……别再……杀人……”·啊,他怎么这么令人头疼··展鹤无赖的笑着:“谁要杀人了,你可别是做梦了吧。”
轲戎缓缓睁开眼,平静的说道:“你心里想的,我全都知道·”·“是吗那你说,我现在在想谁”展鹤轻笑着看轲戎。
轲戎皱眉,一副你怎么这么无聊的样子··展鹤放下轲戎,让他躺下去,而后他亲了轲戎左边脸一口,又亲右边脸一口,“当然是想你,谁让我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你一个。”
轲戎闻言侧过脸,给他一个后脑勺··展鹤轻笑着:“饿不饿我去找点吃的·”·轲戎摸摸肚子,问道:“有没有水,我渴。”
“渴啊……”展鹤诡异的笑着,“我去找水·”·轲戎躺在草地上,风一吹身体酒发颤··安静的密林,偶尔会有鸟叫。
轲戎闭目休养··忽然,前方有声音··“岂有此理展鹤那个混蛋不是在雁荡山吗,我们和正派武林分头行动都不能制服他吗”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别慌,一定会找到他·”·“当然,师父因为展鹤和卓寒这两个贼人,至今昏迷不醒,抓到展鹤,我一定抽了他的筋·”·“墨云,我看我们还是往前去看看。”
轲戎吓得一身冷汗,竟然是玄冥教的人来了,展鹤岂不是更有危险··正在此时,他身后一股热气袭来,竟是展鹤回来了,展鹤把他搂着,嘴里鼓着,像是含着什么。
轲戎想到他要喝水,立刻想到了缘由,他气急的瞪着展鹤,谁知展鹤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吻住轲戎的嘴,霸道的给他喂水··轲戎“唔唔唔”的反抗··展鹤却故意把吻加深,直把轲戎吻的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怀里喘息,展鹤抱紧轲戎,紧紧的吸吮他的津液。
轲戎抓住展鹤的手臂,紧紧的拧着··“啊……”待到展鹤放开轲戎时,轲戎的脸已经通红,他趴在地上不停的喘息··展鹤笑道:“刚才在听什么,那么专注。”
轲戎没功夫生他的气,只得交待道:“墨云和凡苇来了,他们是来杀你·”·展鹤闻言微微一笑,“哦,他们来了,那不是更好,让我见见故人。”
轲戎摇头,回头道:“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不是你走的路,展鹤,你再这么杀下去,你就没有退路了·”·展鹤闻言笑的颇有些愉悦,他蹲在轲戎面前,开玩笑一般的问道:“峰主,我哪里有过退路,你告诉我。”
“过去的已经无法追回,我不想一直逼着你,可我不希望你未来一直这么被人追杀下去·”轲戎道··展鹤冷笑着,残忍的说道:“与你想不想无关,我已经走上了不归路,没有情,你就无权干涉我,我入魔也好,杀尽天下人也罢,都是我展鹤一人所为,你不给我念想,还要阻碍我追求武学轲峰主,你会不会太残忍了,是不是我的心掏出来奉送给你踩上几脚才能泄去你的恨意。”
轲戎看着展鹤,却没有解释··展鹤起身,冰冷的说道:“我杀了一只野兔子,一会烤给你吃·”·就在展鹤转身时,轲戎问道:“是不是我答应你,你就回头……”·展鹤身体一震,他听着密林中鸟儿的叫声,远处溪流之声,万物皆有灵- xing -,却没有哪一个有轲戎这种力量,让他整个人都能沉下来。
展鹤唇角轻扬,“什么是回头呢”·对啊,什么是回头呢,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正道也好魔道也好,天下能得罪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也得罪了,犯了众怒,且都是杀人放火的血海深仇,谁还会再原谅他,人人都想杀了他除之后快。
轲戎勉强的撑起身体,看着展鹤,他努力的说道:“只要你回头,我就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你以后不要杀人,不要再做丧心病狂的事,好不好”·“啊,轲峰主你真的好贵啊,这么昂贵的代价,要我这种杀人魔头和你做这样的交易。”
展鹤挑衅着轲戎,“不杀人,等着别人来杀我吗”·“如果万不得已,别无选择,那是无奈之举,可是你出手没有轻重,能打伤解决的,你就不要杀生。”
轲戎努力的和展鹤谈判,“我知道你心里会不屑我的请求,这是我第二次劝你放下屠刀,上次玄冥教的事,我并不知道流花他们以我设计来伤你,虽然我很想你别再和他们斗下去,但我……从来不想看你受伤……”·因为不能看到展鹤受伤的样子,所以他没有去地牢探望被锁链囚禁着的展鹤,轲戎真的恨自己对展鹤的心慈手软,可是……他真的……不忍心展鹤受这么多苦难。
听着轲戎的话,展鹤终于还是败下阵了··罢了,只是不杀人吗,没说不能砍手砍脚··“别哭了,烤兔子给你吃,免得你饿晕了·”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些话,展鹤已经蹲下身取石生火。
轲戎看他胆子大,劝阻道:“会有人发现的·”·“发现什么你以为就我们会肚子饿,他们不会吗”展鹤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已经看到十几个烟柱了,他们早就生火做饭了,谁还敢找谁的麻烦。”
·听了他的话,轲戎也觉得自己过虑了,只得识趣得躺下··没一会火升好了,展鹤过来抱起轲戎,让他坐在火堆旁取火,而后他自己杀了兔子,去洗净回来架起来烤。
已经分开太久,相遇便是血雨腥风和刀剑相对,这样温和的相处反而是这几年的第一次··轲戎靠着树,问展鹤,“你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以后打算怎么办”··展鹤轻笑着,转动着木棍,“什么怎么办就这么过。”
“你一心追寻武学,已经到了最高顶,也算是心愿达成·”轲戎温柔的说着··展鹤摇头,“比起武功,我发觉这世上有一样东西,是真难求。”
“什么”轲戎关心道··“你的心·”展鹤的脸从火光里看,有几分朦胧,“我练了全天下最厉害的武功,却依然求不得你的真心。”
“峰主,你说的要和我在一起,可不要食言啊·”·“我一旦认真,就会较真·如果你再让我伤心,我也许会疯的更厉害,到时候,我也许会连你也一起杀了。”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故人相见·听了展鹤的话,轲戎颌首,平静的说道:“你我都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答应你便是·”·“答应我的话,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展鹤盯着轲戎,认真的说道:“口说无凭。”
“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轲戎说到这里,想起来玄冥教中发生的事,有些不敢看展鹤··展鹤满意的颌首,“你看着我。”
轲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展鹤··展鹤凑到轲戎面前,轲戎慢慢闭上眼睛,展鹤见状笑问道:“在想什么呢”·轲戎睁开眼,有些生气的瞪展鹤一眼。
展鹤举起手,发誓道:“我发誓,今生今世,我只爱轲戎一个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如果,我负了你,我就自断全身……”·轲戎立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毒誓。
“你疯了·”轲戎训斥··展鹤轻笑一声,拉下轲戎的手,问道:“你呢”·轲戎盯着展鹤,却不说话··展鹤道:“连这个决心都没有吗看来我还是无法勉强你,是啊,你的心上人……不是我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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