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番外 by 梵甄甄(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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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番外 by 梵甄甄(下)(4)
·她倒是想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叫我留下,我便听了”慕容海不屑的撇嘴道,“这红楼真叫人失望,只有个连庸脂俗粉都算不上的女人。”
玲珠咬了咬下唇,这话听着真是讽刺··从小到大,哪怕是当初最痛苦的那段时光,体无完肤,满身的溃烂和伤疤,都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大人还会温柔的用手抹掉她身上的脓血,夸她坚强,告诉她要坚持下去。
这个男人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说她·即使心里怒火滔天,在遣散了那些人之后,玲珠面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了许多,看向慕容海的面庞上带着笑意。
她还就不信了,这个人能坚持到什么地步··“我看公子似乎对玲珠很是不满,玲珠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么”·慕容海扇子搁在自己肩上,眼神凉凉的扫视了一圈自己周围围着擎着刀剑的护卫。
“就说你这留客之道,我是不是应该将他们都杀了,算作送给姑娘的谢礼呢·”慕容海挑眉道··☆、第三百零三章 惑人者惑心(下)·慕容海表情风轻云淡,没有半点儿叫人胁迫的惊慌,他合上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自己身上敲着,似乎是在思索自己刚刚话语实施的可能- xing -。
玲珠闻言面上的笑容一僵,然而声音还是柔柔的,“公子说笑了,可能是对玲珠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房中一叙呀·”·她一边说着一边挥手屏退了身边的人。
慕容海眼神微冷的看着那只搭上他肩膀的手,一脸嫌弃的用折扇挑开,“不必了,大好时光,我还是快点儿回客栈睡一觉,明日还好上路,不必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言罢根本不待玲珠反应,直接便抬步离开··玲珠眼神一冷,直接伸手握住了慕容海的手腕··然而慕容海还没什么反应呢,玲珠倒先哎呀了一声,松开了手。
她冷着俏脸看向自己的手心,就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现在已经是红彤彤的一片了··这个人,是能屏蔽她的蛊气么··那岂不是证明,她能看穿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行,绝对不能就让他这么离开··“公子不是想见识一下真正的红楼么,玲珠虽然入不得公子的眼,但是好歹还是有胶姐妹们为公子表演些许才艺的面子的,公子真的不看看么。”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一丝- yin -狠都叫人瞧不出来了··慕容海默默感叹着这个女人脸变得真是快,倒是真为她话语里中的内容而有所意动··像是这个姑娘一般极品,用些歪门邪道的手段蛊惑人心的姑娘应该不多吧,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那些客人听那难听的要死的琴音而摆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但光看这姑娘周身缭绕的邪气,便能猜测到这姑娘平日只怕没做什么好事··也就是他体内的凤凰真火能看破虚妄··若是红楼全都是这个德行,少不了会动摇东莱根基,他只怕得回去一趟联合龙城的人一块儿将这里连窝端了。
毕竟会经过新城的人,有不少是去落西山脉的世家子弟,都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总不好折在这种人手里··玲珠挥手招来了跟在她身后表情有些畏缩的小丫头,慕容海看过去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小姑娘长相清秀,只是一双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这红楼里的老鸨莫不是眼睛瞎了,这姑娘怎么都比这个什么玲珠长得好看的多··才情估计也没几个能比玲珠差的。
“你去,将几位姐妹请来,我来服侍这位公子·”玲珠吩咐道,一边说着一边便去挽慕容海的袖子··慕容海微微皱眉避开她的动作··“我留在这里看,你离我远些还有,既然是你的姐妹,你自己去请,让刚刚那位姑娘留在这里我还能更舒心些。”
·玲珠扯扯唇角··这个男人真的不知好歹··“好的,公子请稍等片刻·”她应了一声,便抬步向着刚刚丫头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在半路拦到了畏畏缩缩走着不知如何向红楼里的姑娘们开口的她。
“你等等,我自己去请·”玲珠有些不耐烦的喊住她··那个丫头顿时一脸慌乱,噗通一声跪到了地方,“小姐,小姐我错了,我应该快些走的。”
“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玲珠不耐烦的踢了她一脚,“你站起来,一会儿去给刚刚那个公子奉茶·”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她抬抬下巴。
“手伸出来·”··那个姑娘哆嗦着伸出手心,冲着玲珠递了过去,玲珠伸出捏着一枚丹丸的手放到了她手心里,“你叫什么来着”·“奴,奴婢,叫兰香。”
那姑娘哆嗦了一下,好容易稳住手里圆滚滚的药丸··玲珠冷笑一声,“好,一会儿你奉茶的时候将这枚药丸下到茶水里,务必让他喝下去,办的好了,今- ri -你惹恼我的事,便算了。”
兰香眼睛一亮,微微躬身,“多谢小姐·”·“行了,你去吧·”玲珠不耐烦的摆摆手,自己晃着身子朝楼上红楼小姐们的闺房走了过去。
兰香站起身朝着茶水间走去,很快便捧了一杯热茶出来,药丸早已完全化在了褐色的茶水中,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氤氲出一层浅淡的雾气,倒是叫人瞧不出有什么分别。
她一直行到快回堂里的时候才找了个地方放着托盘,将茶杯的盖子盖上··一直忧心茶水会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得提前想好托词才是的兰香这时候才略略放心,接下来,为难的便是如何劝那位公子愿意喝这杯中的茶水了。
兰香小心翼翼的低着脑袋进了屋子,慕容海正坐在那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扇子,听见脚步声才慢吞吞的回了头,就见到了刚刚的那个小姑娘··她端着的托盘恭恭敬敬的置在了桌面上,“公子久等了,请喝茶,这茶是红楼里最好的析木研,按照小姐的吩咐给公子上的。”
“小姐真的很重视公子呢·”兰香似是慨叹一般的说了一句··“你坐在这儿·”慕容海敲敲身旁的椅子,“我问你几个问题。”
“坐奴婢是不敢的,问题您请说·”兰香欠身半蹲施了一礼,声音细弱道··“你们红楼就是这般水准么”慕容海皱着眉道。
“公子说笑了,红楼的小姐们个个才貌双绝,是公子您眼光太高……公子还是先喝茶吧·”兰香一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敢起来··慕容海目光从茶盏上略过,手指敲了敲杯盏,他虽然没有从这杯茶水上感受到什么异常,但是这姑娘几次三番叫他喝茶。
慕容海勾了勾唇,“你这茶水里可是放了什么东西”他语音极为轻松,兰香却整个人顿时一僵,跪到了地上,“公子,这茶水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公子若是不喝,小姐定然不会饶了奴婢的。”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已经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庞··慕容海登时就心软了··谦谦君子一直是慕容海的处事准则,风度礼数在他心里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怎么能忍受一个姑娘因为他流泪呢即使这个理由很是莫名其妙。
“你起来,别哭了,我喝还不行么·”·总不能直接毒死他吧,这红楼的招牌,除非是想不要了··☆、第三百零四章 惑人者惑心(终)·慕容海打开茶盏的盖子,饮了一口茶水进去,兰香这才唯唯诺诺的站起身来。
茶水入口的感觉很好,慕容海顿时觉得精神一振··确实是好茶,他感觉体内的火属- xing -灵力都因此而躁动了起来,一直以来的修为壁垒似乎都因此而松动了些许。
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想要立刻修炼了怎么办··慕容海皱了皱眉,内心喜忧参半,既后悔自己今夜能来到这里,又心烦如果没来到这里只怕也得不到这样的机缘。
“慕容公子,红楼里的姐姐们不好一次请来,不然岂不是白白降了我们红楼的身价,但是虞緲是几位姐姐之中琴弹的最好的,玲珠拍马也及不上呢·”·慕容海听见声音之后抬头回望过去。
是他的错觉么··怎么觉得这个玲珠看上去顺眼了许多··邪气,似乎也淡了不少··慕容海猛地摇了摇头,仔细的看了过去,邪气,居然完全不见了可是之前的感知不应该是错觉才是。
·等等·自己体内刚刚有些不稳的灵力,怎么完全沉寂了下去··这不是突破之前该有的预兆才对·玲珠的眼底划过了一抹算计,既然你是因为灵力特殊的原因才会不受我的蛊惑,那我便封了你的灵力,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眼下不便查探,慕容海很快便收敛了心神,将目光投向玲珠带来的人身上··虞緲同玲珠身上一身娇艳的大红色不同,她一身素净的白裙,轻纱蒙面,仅仅露出了一双绝美的凤眼,但是那眼睛之中神光偶泄,显然修为不浅。
身姿窈窕而自清,几步过来便让慕容海心中对红楼的评价高了不少··“慕容公子,何不听听我这位姐姐的琴曲·”玲珠娇俏的笑着,朝慕容海眨了眨眼睛。
似乎觉得,这位姑娘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慕容海的眼神渐渐涣散发直,微微点了点头··“虞緲姐姐,玲珠这就等着你为红楼正名呢。”
玲珠乖戾的开口··……·一夜好眠,顾浅生睁开眼睛顿觉神清气爽··只是体内彻底没了灵力存在过的痕迹真的叫顾浅生很想毒死几个人出出气怎么他就没忍住不睡觉呢,如果不睡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连半点儿灵力都感觉不出来了。
那么久的努力又这么打了水漂··绝望··顾浅生伸手盖在了眼睛上,对了,昨天晚上是不是慕容海那货又想拉着他去红楼来着··他起身下床,拉开了自己的屋门,去不远处慕容海的房间外敲了两下门,将慕容香香吵醒了都没见里面有半点儿声音。
“浅生哥哥,怎么了”·“你哥哥去哪儿了”慕容海皱了皱眉··慕容香香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他,昨天晚上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听昨夜他似乎去找你了。”
·顾浅生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卖了慕容海的举动·“没事,我出去转转,你继续睡吧·”·慕容香香拉着长音嗯了一声,“走的时候记得喊我。”
顾浅生出了客栈,问过路之后直接去了红楼··白日里的红楼是不开放的,每日红楼开门接客仅仅在夜晚的两个时辰,所以此刻到这里的来的顾浅生仅仅能看到两道门扉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客栈里没人,这里都关门了,慕容海总不可能凭空丢了吧··而且,这里的气息很不对··顾浅生伸手按在了心口,沉睡在他心脏部位的米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睁眼,它的翅膀已经长大了不少,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宛若两枚嵌入的灰色宝石。
看到这货的眼睛,顾浅生顿时心里一阵气闷··这特么的不是他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么,怎么跑到自己本命蛊的眼睛里面去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再说,这货难道还会给自己换眼的是么。
米饭晃晃自己肥胖的身子,清晰的给顾浅生传达了一道意念,“这里有蛊害·”然后醒来没超过十秒钟的家伙就这么又闭上了眼睛,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就算是他的本命蛊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 xing -的你好歹说清楚再睡吧·顾浅生表情带着淡淡的忧伤,抬手拉了门环,铜制的门环砸在木门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过了不久居然真的有人出来开门··将沉重的两道门拉开一道缝隙,露出身子来的居然是个姑娘,“这位公子,白日里红楼是不接客的·”·顾浅生不以为然的笑笑,“可是你还是给我开门了不是么,而且,我是来找人的。”
“呀·”那姑娘眼睛顿时一亮,“公子您可来了,快将您家少爷接回家吧,我们红楼的姑娘虽然卖身,但是也要看姑娘自己的意愿的更何况,玲珠姑娘现在是我们的头牌。”
这都什么鬼··顾浅生满头雾水的状况一直到看到了慕容海··当时慕容海正坐在一张桌子上,砰砰的敲着桌面在,整个人显得极度暴躁,“玲珠姑娘呢,玲珠姑娘在哪儿,我要见她我要娶她为妻,你们这些人,都给我滚,滚为什么要阻碍我,玲珠姑娘也是喜欢我的……”慕容海正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大喊着。
走过来的顾浅生的眼神顿时一冷··居然是噬心蛊,这是想让他彻底疯魔啊·东莱不是禁止蛊术的么,怎么会有人在这里这么明目张胆的使用蛊术··一直以来,顾浅生都太过谨小慎微了,一直都担心自己身负蛊术被别人发现,进而给自己在东莱的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却也不想想,东莱大陆,浩渺无边,杀人者方法千千万万,哪个会关心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死了的人都化为烟尘,与这个世界再无干系··至于活着的人,叫他死了便是··慕容海不能死在红楼,但是他昨夜惹恼的人足够他死上千万次了,更何况这是一个为爱痴狂的疯子,杀了他,岂不是更没人关注。
玲珠打的一手好算盘,只可惜,多了一个她算计之外的顾浅生··“这位慕容公子昨日见了我们玲珠小姐惊为天人,不知怎么就陷入了魔怔,为此特意说反话,害我们小姐谴走了客人,结果大爷们走后,他却原形毕露了,怎么赶也赶不走。”
☆、第三百零五章 我来想办法·顾浅生并没有理会那个冷嘲热讽的小丫头,直接朝着慕容海走了过去··只可惜,此刻的慕容海对于顾浅生没有半分的关注,他眼神涣散,盯着并没有人的台上,表情有些痴傻的笑着,渐渐平静下来,却在有人走来的时候突然激动。
“滚都给我滚开不要挡着我看玲珠仙子·”·顾浅生眸光沉了沉,侧身让过了慕容海挥过来的拳头,“你看看我是谁,这里还有别人么。”
他开口冷喝,但是对于此刻的慕容海没有丝毫作用··这人只会一味的向他攻击,即使出手毫无章法,顾浅生还是觉得有些心烦,直接用左手拦住了他的拳头,一个手刀直接劈砍到了慕容海的后颈处。
慕容海身子一软,额头磕到了顾浅生的肩膀上,砸的顾浅生向后踉跄了一下··“那人我便带走了·”顾浅生扶着身上挂着死沉死沉的人,连看也未看那个引他入门的小丫鬟,直接抬步离开了这里。
这种蛊,不太好除啊··这时间的蛊虫无数,唯有跟感情二字牵扯上的蛊虫最为棘手,噬心蛊正是当中的一种,为人痴,为人狂,甚至牺牲- xing -命都在所不惜。
·这种蛊虫,很大的程度上被用作御下之法,也有人用于惩罚不听话的情人,噬心蛊比情蛊来说,残忍的太多,这是一种毫无感情而言的蛊虫,只会带给被施术者痛苦。
架着一个死沉的人来走路简直是一种煎熬,顾浅生有些无奈而认命的叹了一口气,直接转换成公主抱的形式··这样似乎有些不雅··走了几步察觉轻快了许多的顾浅生丝毫不在意外人的眼光,直接一路抱着慕容海回了客栈。
说是出去找些吃的的顾浅生一直到慕容香香又睡了一觉之后都没再敲响她的房门,只好自己下楼点些东西吃··结果就看到了这么能惊掉她眼珠子的一幕··一夜未见,她哥似乎憔悴了许多。
慕容香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两步跑过去,“我哥怎么了”·她神情之中的焦急真真切切,看的顾浅生感觉温暖了不少,“这里不方便细说,我先将他放回房间吧,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好吧,好吧·”慕容香香有点儿慌神的下意识的跟着顾浅生上了楼,看着自己的哥哥在床上被安置好,还伸手拆了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抬眼看着顾浅生。
“我哥到底怎么了”·顾浅生摸摸下巴,“具体还不清楚,但是你现在可以理解为他被人下了毒·”··“那可怎么办才好得将哥哥送去医馆才是。”
慕容香香对待顾浅生的态度上少见的多了几分嗔怪··“不必担心,现在还没什么大问题,而且医馆也不会比我关于这种毒了解的更多了·”顾浅生摇摇头,“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慕容香香神情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顾浅生出了屋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咱们还是先吃个饭,然后我要在城中逛逛。”
“那哥哥怎么办·”·“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顾浅生动作顿了一下,才拉上了屋门,小火顺着它的手腕渐渐滑下来,在刚刚停顿的片刻爬进了屋子里。
看着像床铺方向爬过去的小火,顾浅生勾了勾唇,还是它有心了··在城中都这么明目张胆的被下了蛊,这里的人不得不防··“那我一会儿还是不同你一起了,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哥哥吧。”
慕容香香犹豫了片刻道··顾浅生点点头,“也好·”·在楼下吃过东西之后,顾浅生自己一人出了客栈,他想先看看,这个在慕容海口中出现的玲珠,到底是怎么个来头。
蛊术··和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怎么叫他觉得那么的熟悉呢··顾浅生按了按眉心,一定是他的错觉,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还能有这么高深的蛊法,如果当年她给君篱下的是噬心蛊,顾浅生自诩自己再厉害之后估计也没他什么事了。
摇了摇头,顾浅生又晃悠到了红楼的附近,站到了一个卖糖画的摊位附近··顾浅生看着那位师傅舀了一勺热糖晃动着淋在光滑的木板上,转眼之间便出来了一副生动美好的火树银花。
买了糖画的顾浅生看着师傅的动作,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我昨日刚到新城,但是听闻红楼里有位玲珠姑娘很是出名,不知师傅您知不知道·”·“玲珠姑娘,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人手上动作不停,有些夸张的感叹了一句,“玲珠姑娘听说是红楼最会讨客人欢欣的人了,听闻凡是见过玲珠姑娘的人,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再也从心头抹不掉姑娘的身影啦”·那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他小摊摆在红楼附近,知道的关于红楼里的消息也多些,渐渐的话锋便从赞美玲珠姑娘的才貌上有些偏了,“只是听闻这位玲珠姑娘似乎暗中架空了红楼原本的体系,逼死了当初红楼的头牌妙云,自己坐上现在的地位,也是位蛇蝎美人。”
“没人觉得她很奇怪么”顾浅生听了许久,接过糖画的时候才第一次打断那位师傅的说话·“她明明连灵力都没有,怎么还能有那么多手段,而且灵气对于一个人的姿容也存在着很大的影响,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人,又能好看到哪儿去呢。”
“都是上天的安排呗·”那个卖糖画的赶忙给顾浅生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能乱说,玲珠姑娘什么都好,新城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是她的裙下之臣,要是叫别人听去,你完了就算了,可别连累了我。”
顾浅生饶有兴味,“既然男人们都会喜欢她,怎么听你话中的意思,对于她也是厌恶多过喜欢·”虽然话里话外并不敢明说,但还是有一种隐晦的厌恶。
顾浅生多少能感受到别人的真实情绪,所以也不觉得自己说话是空- xue -来风··“我又没见过,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你快别站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了·”那人顿时露出了不想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朝着顾浅生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顾浅生拿着糖画往一边走去,低头思索着,“所有见到过她的人,全部被迷惑了,那就不单单是噬心蛊能办到的了,看来,还得亲眼看看才好·”·☆、第三百零六章 大人要来了·顾浅生又去了旁边几个地方转了转,大致打听到了玲珠的一些基本消息,这个姑娘是今年才刚刚出现在新城的,而且一出现便直接找上了红楼,挂牌做了卖笑的风尘女子。
但是她一开始的时候仅仅卖笑卖艺,独独不卖身,所以很是冷清,并没有几位客人点选的时候会选到她这个没有丝毫名气的姑娘,更因为她是自荐入红楼的,没经过特殊的培训这么说吧,她是自己给自己经营,红楼仅仅借给她个栖身的屋子。
但是她偏偏有本事,让见到过她的人都能成为她的回头客,而且在那些人心目之中的地位与日俱增··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玲珠后来有了自己表演专用的大堂,那她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而是许多人,就这样的情况至少在顾浅生的眼里,这位玲珠姑娘却是精通蛊道无疑了,因为这种群体控制的慢行蛊毒,是最难把控的一种,稍有不慎,便可能因为骤然改变态度太大而让被下蛊的人首先有所察觉。
这种蛊毒的作用能让一个很讨厌茄子的人眨眼间变成极度喜欢茄子,但是这种改变太鲜明了,因为见效快,从而也漏洞百出··说起来慢- xing -蛊,当初那个玲珠才真是有耐心。
这么看来,这两个人之间也不是全无相似之处··顾浅生顿时有些头疼了,东莱见到玄仓大陆的老乡他是没什么意见,但是见到跟他顾默云有牵扯的人,真的让他感觉不是很愉快。
当初对君篱的血有需要的人是顾默云,才有了在君篱身边暗中埋伏的那三个人,也才让那个玲珠间接接触到了蛊术·自己到底在瞎想什么··顾浅生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脸,他真该好好清醒一下了,那个玲珠的蛊术不过不入流的水准,怎么可能跟他这个顾家的少主做比,不过撞名罢了。
倒是得好好瞧瞧,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利用蛊术在东莱为非作歹··噬心蛊一共有两种解开方法,第一种便是施术者自愿解开蛊术,第二种,则是杀了施术者·顾浅生心里更加倾向于第二种做法。
他不觉的慕容海是自己招惹到别人而被下蛊惩戒的,那人下蛊的量足够让人失心致死了,再者他自问对于慕容海的人品已有了解,而且若是这位玲珠姑娘继续再作恶下去,只怕用蛊术蛊惑人心的做法会暴露出去。
·东莱无蛊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些人现在仅仅是对蛊术没有什么清楚的认知,如果到时候让这些东莱人士再通过了这个方式认识了蛊术,顾浅生剩下的路会变得难走太多。
即使他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一些细微之处他还是会暴露自己的蛊师身份,比如说道了某些地方对于毒虫的特殊感知,还有时刻盘在她身上的小火,更别提他带着多少虫子,身体里还有只虫子。
若是有修为堪天的大能,只怕一眼便能瞧出他身上的这些秘密··顾浅生可不希望到时候被人顺手给收拾了··所以,这条命,还是让他先收了才好··既然同为蛊修,那么就在蛊术上一较高低好了,顾浅生目光微凝,当初母蛊死亡,米饭成功进化,这也几乎等同于,他身体里有能克制所有蛊虫的解药了。
顾浅生目光在划过不远处沾了些雾水的水果之后,微微一凝··似乎,吃的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新城可有什么特殊而出名的食物么·顾浅生心情很好的抿着唇,将蛊毒下到入口的东西里,确实是一件很稳妥的做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昨天这个办法已经被玲珠用到了茶水里··而且,早在顾浅生出现在红楼里的时候,玲珠也跟顾浅生一样有所察觉了··那是蛊虫之间彼此的感应,一条蛇,和一只肉虫子。
玲珠坐在房间里,把玩着桌面上两枚玉石圆球,有些不屑的笑笑,有哪个能比的上她更毒··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像是戏弄一般频促的响着,听的人一阵的心烦意乱,“谁”玲珠烦躁的冷喝一声,站起身猛地拉开了门。
就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一柄匕首穿过了她的颈边,带落了两滴晶莹的血珠,那血液的颜色是有些瘆人的紫红色,顺带着那柄匕首也斩落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玲珠面上的表情更冷,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被划开的伤口,转眼间那处划伤便已经复原如初,皮肤光洁看不出丝毫痕迹。
“你怎么来了·”拿匕首明明是冲着她直着来的,她偏偏转头向左面看去,站在门边的是一个带着鬼面的男人,一头长发束在脑后,一身的棕木色劲装,几乎完美的跟木门隐藏在了一起。
“没劲,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若刚刚那一匕首是别人丢的,只怕你尸体都该凉了吧·”男人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轻佻的抛弄着小巧锋锐的匕首,仔细看可不正是刚刚那一柄,屋里的那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
玲珠却早已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没事,你将我头割下来,我也照样能将你的头拧下来·”她一副叙述的语气说着与之毫不相符的血腥,整个人显得很是自然。
“得了,比下限我是比不过你,来就是通知你一声,大人要来了·”·玲珠平静的面庞上登时染上了一抹红晕,娇俏的眨了眨眼睛,“大人是特意来看我的么”·那个男人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你快别恶心我了好么,哪个能看上你这么一个毒物。”
“你是不是想试试我新研究出来的蛊术·”玲珠面上潮红未退,变成了急怒,转身便抱出来之前自己一直用的陶罐,刚想将里面一罐子蛆兜头给男人泼下去,结果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
·等下次再见到的,她一定要将全世界最恶心的虫子都塞到那个男人的臭嘴里·兰香端着几叠点心正上着楼,猝不及防被从旁边经过的人勾了一下下巴。
这一下轻薄来得简直是无端,她还没看清男人的样子那个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了··手中的托盘有些不稳的晃了一下··兰香慌忙稳住··她可不敢打破小姐的时间规律。
总之,吃完这些点心的玲珠破天荒的闹了肚子,将红楼的厨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三百零七章 再见顾默云·入夜··昨天被慕容海生拉硬拽都没能骗来的顾浅生今日却主动走入了红楼的大门,不得不说,命运弄人。
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说,慕容海跟他的关系并不足够成为他以身犯险的理由··顾浅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在门口姑娘的招呼声中进了红楼的大门··他提前打听过了,本来昨日是玲珠的表演,今日玲珠是断然不会再上场的。
可是昨夜玲珠却并未表演,空耗了场子,红楼的老鸨为了玲珠姑娘的招牌也是煞费苦心,特意在晚上三位姑娘表演之后又给玲珠排了一场··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的。
今日红楼的客人比平日里来看三位姑娘的多了四倍,那老鸨站在高处,晃着扇子,笑的脸上都出了褶子··人很多,方便顾浅生的行动,他顺着人流进入合楼里,悄悄绕到了楼梯口,这里居然没有派人把守,也不怕有人上去惊扰了姑娘们么。
顾浅生眼睛一亮,贴着墙壁直接上了楼··至于红楼,这里不安排把守的人,纯粹是因为没有必要,没有哪个敢在红楼里闹事的,可以这么说,从新城出现,红楼就是被护佑的存在,所有势力都不敢在这里造次,更何况仅仅是客人了。
然而顾浅生偏偏不按套路出牌,他顺着楼梯一直上到了二楼,听闻玲珠姑娘最喜欢珠花,二楼有间屋子可以过窗看见红楼外的花树,这样的话,应该是角落里的那间是才对。
顾浅生没有犹豫,在最边的一排拐了一进去,一直往最里面走去··最角落的环境应该是不被喜欢的才对,这姑娘也是有些奇怪··体内的气血开始躁动了起来,顾浅生更加笃信自己没有找错了。
这整条过道儿里都氤氲着蛊灵的邪气,这个人真的很强,顾浅生神情谨慎,这样的存在,只怕也同样能感觉到他吧··“玲珠你的茶艺在这里呆着的时日,倒是有所进步了。”
顾浅生走到最里面的意见屋子的门口时候,停下了脚步,门里传来了一道男声,这个声音巧的很,他简直不能再熟悉了顾默云··“大人,门外来了一条小杂鱼,不如就让珠儿先去清了场子,再给大人您表演别的。”
·这个声音,岂不正是当初那个玲珠··他们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顾浅生转身欲走,仅仅顾默云一个就是他对付不了的存在,如果只有一个玲珠的话他尚能一试,现在还是先从此地离开为上。
“你急着走什么·”顾浅生还没迈开脚步,门便被拉开了,玲珠卷着自己颊边的碎发,脸上带着惑人的笑,“你都走到人家门口了,急着走什么,而且,大人要见你,你是自己进来,还是我将你抓进来呢。”
顾浅生面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即使他心里已经是乱糟糟的一片了··他无视了眼前堵着门的女人,直接将目光落到了在桌前晃着茶杯小巧的男人身上,在看过那些东西之后,他对于顾默云的认知变得更加的复杂了。
说实在的,他并不想看见他··顾默云的脸上仍旧带着一张彻底遮住了面庞的面具,只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了··“让开。”
顾默云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盯着玲珠的背影··“大人”,玲珠有些不满的扭了扭腰肢,娇嗔道··顾默云声音仍旧没什么温度,“这就是你跟少主说话的态度么”·玲珠的表情顿时一僵,娇嫩的红唇也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下意识的往侧面让了两步,顾浅生也不犹豫了,走向了坐在那里的男人。
“原来她是你的人·”所以才会混在君篱的身边,这个男人一直都在打君篱的血的主意,这是顾浅生最不能原谅这个男人的一点··从那么多年以前就这样去算计一个孩子。
“以前并不是我的人,不久前才是了·”顾默云倒了一杯茶放到了顾浅生的面前,“我们先说说,在神遗之地中,你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顾浅生看着顾默云脸上的面具,冷笑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么,不过很可惜,你要失望了,我什么都没拿到。”
顾默云点了点头,“只是,这就有些难办了,那些人,也都没拿到东西,所以他们都死了,你说,我会不会因为你是少主,就不对你下手呢”·“当然不会。”
顾浅生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但是你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呢·”他眼神之中滑过一道精光,“父亲大人,您的气息似乎不是很稳呢·”·顾浅生手指虚空转着,小火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顾默云的颈边,尖利的蛇牙只差一点点就能刺破他颈项处的皮肤了。
“大人”玲珠惊呼一声,抬手刚要动便被顾默云止住了动作··“你信不信,你这条小蛇,咬过我的话,死的只会是它·”他露在面具外的唇微微向上勾起,“或者你想试试”·“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浅生有些泄气的将小火召回来,其实他还有底牌,但是他并不想将自己威力尚弱的底牌叫眼前这个人知道。
他时有时无的灵力··根本对付不了这个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拿到·”虽然是有一枚宝石,但是听那个声音的意思来说,他大概拿了最鸡肋的东西。
出乎他预料的,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顾默云的反应仅仅是多盯了他片刻,“那好吧,你是离开的时候,直接被送到东莱的么·”·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落西山脉了。
不知道顾默云到底是什么意思,顾浅生的话半真半假··“你不打算回去了”·顾浅生答非所问,“你当初答应帮我找人的,你若找到了,我便跟你回去。”
“我会找的·”顾默云朝着玲珠招了招手,“你过来·”·玲珠乖巧的点点头,“大人有什么吩咐么·”·“这姑娘体质特殊,以后便让她跟着你,我也放心一些,若是找到了那个男孩儿,便也好通知你。”
·他半点儿都不想多带人了··☆、第三百零八章 必有一死·“昨天的那位公子,是少主您的人吧·”玲珠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位似乎跟大人的意见相佐,即使她很是不屑要跟着顾浅生的。
当初若是没有他的话,哪儿会有后面这些事,即使她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的,但是这仍然不妨碍玲珠对于顾浅生的厌恶··不过既然他是少主,玲珠自然没有反驳大人命令的理由。
听大人的语气,还有看着二人之间微妙的父子关系,只怕是让她监视顾浅生才是真的吧··“所以,我看公子还是带上玲珠比较好·”·顾浅生懒得跟顾默云在这里勾心斗角,“我知道你有办法能找得到我,根本不需要在我身边放个人膈应我,你说对吧,闫老鬼。”
“你是怎么知道的”顾默云唇边的笑容登时一滞,即使没有摘下面具,顾浅生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意了·“玲珠,你关门出去,不要让我察觉到你在附近”他发火的对象却并不是顾浅生。
“你出现的太巧了,本来,我并没有什么怀疑的,但是在看到关于过去的画面时候,我注意到一点,你经常- xing -无意识的发呆后来我才看出来,你是在跟人交流。”
“不对,应该说是跟魂灵交流,至于我为什么猜是你,我想你耳朵上多出来的那个东西,已经足够证明了·”顾浅生说着视线落到了顾默云耳垂上黄豆大小的小小铜锣上,“你带着面具,那两面铜锣倒真像和你面具融为一体,若不是我感受到你血气不稳,只怕也不会多观察你的面部,怎么样,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不好用吧。”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我为什么非得要选择你父亲呢”闫老鬼兴味盎然的询问着···顾浅生不屑的笑笑,“很简单,因为以前找上顾默云的就是你的分魂,所以他才会知道许多不应该仅仅身为一个蛊道世家公子该知道的事情,我看你对先神确实很了解,只是还无法推断你的真实身份,但我绝对不相信,你当初夜里跟我说的那些了说起来,被你入梦的感觉,真的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没错··在每个他失去灵力而沉睡的夜晚,他都能真正的回忆起当初在玄冥城里的夜晚,那些重要的事情,包括在里面郑翊对他最后的维护··这样的发现让他心里感觉有些复杂,当然,还有让他白日每每想起来都感觉极度不舒服的闫老鬼。
“你现在见我,更被我挑破了身份,看来你我二人之间必然要做个了结了·”·顾默云抬手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其实我不想这么快的,但是,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你的身体,我收下了,说起来,还真的挺想再听你叫我一句师傅的。”
“师傅教你的修炼灵力的功法好不好可惜了,你这修炼的原身里半点儿灵力都没有呢,而且你自己也不会灵魂出窍,修为不到啊,啧啧,进行不下去了吧,当初叫你快点儿进入第二层的。”
“若是我真按照你的办法,修炼了第二层乃至之后的,恐怕我今天才是真的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吧·”·“几千年了,我的眼光一直不错,选中的徒弟都这么聪明。”
顾默云抬手将面具从自己的脸上拿开,他一双眼睛满是红色的血丝,顾浅生看的心下一惊··这是一双很恐怖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应该有的··“这么聪明的徒弟,不管你后来做了怎样的决定,你都将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
顾默云猛地站起身,朝着顾浅生扑了过来,“本来,我不想这么早的·”·小火再度奋力缠上了顾默云的脖子,被后者一只手扯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墙上,滚了几圈之后落到了地上。
顾浅生从后腰摸出了一柄匕首,向着扼向自己脖颈的手重重砍去,匕首插入血肉,最后被骨头阻住,血溅了顾浅生一脸,但是那双手还是成功的固定了顾浅生的脑袋··血红色的瞳孔对上了他的眼睛。
好困,好像就这么睡过去··顾浅生重重捏着匕首的手指渐渐放松,匕首掉到了地上··“时间还不到”顾默云原本仅仅在眼珠的血丝却飞速的向着四周扩散着,渐渐遍布了他裸露的皮肤,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深渊归来的恶鬼。
本来呢··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爱有温暖的··没有经历过一些什么的话,谁会愿意成为一个恶人呢··他是一个有自己爱人的人,可是从见到那道倩影的第一天起,他便知道两个人绝无在一起的可能,但是他想守护。
默默地看着那个人开心而幸福的生活就是他最大的期望了··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渐渐改变了呢··世事险恶,道心无常,人都是会变的··她会变,他也是,每个人都是。
越来越好,或者,原来越坏·随着闫老鬼彻底从顾默云的身体里脱离出来,这具被彻底使用过的驱壳,属于驱壳本身的最后生机彻底消失在了人世间··顾默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了许多,恍然惊觉,原来改变他驱使他追逐的一切,原来都是一场空罢了。
原来处心积虑,步步谋划,这么多年以来做的一切,竟是为他人做的嫁衣··荒谬啊·顾默云的身体重重砸到了地上,扼住喉咙的手松开了,顾浅生身上有些虚软的跪到了地上,顾默云倒地的同时,从他身上传来两声清脆的声响,紧跟着就是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两面小小的铜锣滚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总算停了下来。
闫老鬼的魂魄已经出来了··顾浅生双手环在胸前,额头贴着地面,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心跳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一滴水,落在了湖面上。
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没错啊,他早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还害怕些什么·迷茫的白雾褪去,顾浅生猛地睁大了眼睛,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地面上,因为缺氧感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从遗迹里带出来的那块儿宝石··此刻的金线之中夹杂着一片浓黑,顾浅生扯了扯唇,“到底还是我运气更好一点儿·”·☆、第三百零九章 解蛊·顾浅生缓和了片刻之后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捡起了那两面铜锣。
虽然一切都是因为这铜锣而起的,但是顾浅生莫名觉得这东西很重要,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先带在身上比较稳妥··地面上,顾默云的尸体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不知道跑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有种淡淡的慨叹,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吧,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辈子,一直到最后都没能看清楚自己的心··顾浅生掀掉了床铺上铺着的锦缎,甩手盖到了男人身上,遮住了一地狼藉,轻叹了口气,走到了门口,抬手将屋门打开。
空气中致郁的邪气没有丝毫变化,看来玲珠离开的并不是太远,顾浅生还是很乐意相信顾默云的话在此刻她心中的信服力的,想必她还不能知道顾默云死了的消息··但是一但叫她知道了,只怕很那再让她心甘情愿的解掉慕容海身上的噬心蛊了。
顾浅生沾染在锦缎上面的化尸散此刻已经彻底磨掉了顾默云存在在这里的最后痕迹,天地轮回,重泯真灵,若是有来生的话,希望自己的父亲不要那么蠢了,被那么轻易的蛊惑了心智。
顾浅生替自己和母亲有些难过,但并未上升到恨的程度,毕竟在他们这些人之中,迷失掉自我的人才是最可怜的,正像顾府里面发生的一切··什么不是身外之物呢。
顾浅生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脚步缓慢而有力的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玲珠又在绞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次每次见到她的时候,第一个动作总会看到她下意识的这么做。
她靠在楼梯口的木墙上,脑袋向着楼梯下面偏着,脚尖一下一下的点在地面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浅生轻咳了一声才吸引回了她的注意力··“咳嗽什么,早知道你过来了。”
玲珠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大人对我来说恩同再造,但是你可是我的仇人,没事儿的话,你还是少来我这里烦人才是·”·这个人比自己弱的太多,即使身份特殊,玲珠也懒得敷衍。
·出手倒是不至于,毕竟刚刚大人才为了他跟自己发火··说起来也是自己当年太蠢,居然将目标放到了大人的儿子身上,也还好当初没有成功·这么一想,玲珠又觉得自己有些庆幸。
思绪转着转着一跟大人连上了边儿便转向了,少主看不上自己也是应该的,给自己小小的惩戒也是应该的上面去了··不过她也懒得再改自己的态度,天天冲着那帮油头满面的臭男人笑已经够耗费她精力的了,“那么,怎么样,站在这儿难不成还想我亲自送你下楼么”·“刚刚父亲叫你跟着我。”
顾浅生眼神微微偏转看向了楼梯下面,隐藏在- yin -暗环境之中的过道,再往下,便是灯火通明的大堂了··“你不是不愿意·”玲珠懒洋洋的舒展着腰肢。
“父亲叫你先帮我解了朋友身上的蛊毒,然后再回来,他有要事要吩咐你·”顾浅生一口一个父亲,在那个人死后,在终于想通了一切之后,他反而能顺畅的说出这个称呼了。
然而在玲珠的眼里,这就是老子和儿子刚刚关上门说家里话,把一切都说通了的结果··“行吧,既然是大人的吩咐,我就先跟你走一趟·”玲珠打了个哈欠,也不再耽误工夫了,哒哒的下了楼梯,顾浅生跟在她的身后。
玲珠此刻身上带着一种很平淡的香气,她特意隐藏了自己惑人的蛊气,看着跟红楼其余的姑娘没有丝毫的分别,未有经过特意舒张打扮的人,并没有美到脱俗的地步,若不是她身上的衣服,几乎能跟楼下正伺候着客人,端茶递水的小丫鬟们没什么差别了。
所以二人一路一直到出了红楼的大门,居然没有一个进来的客人们认出来这个姑娘就是他们朝思暮想想要一亲芳泽的玲珠··充其量就是觉得这姑娘长得跟红楼的头牌有些像而已,但是玲珠姑娘那是风骨天成,这个丫头,啧啧,估计就是因为长得差不多才能换上小姐的衣服吧。
出了红楼的大门,顾浅生便听到了玲珠带着嘲讽的话语,“这些男人们,是不是一个个可笑至极,不过是受了蛊术的影响,偏偏能做出一副死去活来的样子——所以,我最感谢大人了,是大人给了我这样的能力。”
“如果是大人的要求的话,我自然会尽全力去做的·”顾浅生看着走在前面的玲珠,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即使在他的眼里绝对算不上是对的。
大概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善恶·顾浅生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因为噬心蛊,所以玲珠是能够感受到慕容海是在哪里的,此刻正是深夜时分,华灯初上,套着美人画卷的火烛灯笼随着细弱的清风微微摇摆,连带着地面上火苗的倒影一晃一晃的。
走到客栈不远处的时候,玲珠饶有兴味的翘起了唇角··“这些喜欢我的人们对于排除异己真的是迫不及待呢·”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边,“那么少主,要不要除掉我的这些爱慕者呢他们可是想要杀掉你的朋友呢。”
顾浅生闻言一愣··慕容海有危险··糟糕了,他晚上时候带着小火一同离开的,房屋中仅仅有慕容海和慕容香香一个女孩子,顾浅生不再思索那些无用的东西,皱眉向着客栈里冲去。
玲珠提起脚尖,轻而易举的跟上了顾浅生的速度··哎呀呀,少主这个朋友,昨天那个很不喜欢她的男人,似乎很受自己少主的重视呢··那自己要是真的治好了他,会不会被少主想个由头,由大人动手除掉她呢,这可不行,她还没有活够——她可亲眼见到了,大人杀了自己的养女半月呢。
这么轻易就能抛弃自己身边人的大人,可不是她能挑战的对象呢··一尾红色的小蝎子在她的手掌之中渐渐冒出了头,这是一只从她皮肉之下钻出来的蝎子,更是她的本命蛊虫。
除了噬心蛊,总该给自己留张底牌才是·不知道,情蛊够不够资格··☆、第三百一十章 新蛊·顾浅生冲进屋里的时候,面前只有一地的尸体,慕容香香不知所踪,慕容海仍旧安详的睡在被子里。
准确的说是睡在一地尸体里··居然这样还不醒,顾浅生也有点儿佩服自己当初打他的那一掌了,居然能让他昏很久··顾浅生不知道的是,慕容海本身体质特殊,但是清醒状态下,因为噬心蛊的影响,他本能的压抑自己灵力的流转,但是当他被顾浅生打晕之后,身体里的灵力便开始自发的运转起来。
凤凰真火对于邪灵的气息本来就有驱除作用,所以即使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噬心蛊对于身体的祸害,但是却能压制噬心蛊的发作··简单的来说,除非是噬心蛊的蛊毒彻底被解除,否则慕容海自己是清醒不过来的。
玲珠虽然比顾浅生少接触了蛊毒十几年,但是顾浅生并没有害慕容海的心思,自然不知道慕容海体质特殊,但是玲珠不一样··昨夜慕容海的表现历历在目,所以不过是看过了他此刻的状态便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在跟她下的蛊抗衡。
长相不错,又有能力,这么看,自己似乎也不亏啊··玲珠一扬眉,随手化去了一地的尸体,在地面仅仅留下了几滩没有颜色气味的清水,这几个人的痕迹算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顾浅生有注意到,玲珠用的并不是化尸散,而是雾虫,那些细小的虫子生生吃干净了地面上六个人的骨肉,没想到雾虫居然能够培育到这种程度··顾浅生感觉有些脊背发寒。
而且这些小虫子居然边吃边排泄,那些尸体几乎瞬间就变成了天地之间的水气··不过- cao -纵着这些雾虫吃干净这些尸体的玲珠表情却不怎么好看··顾浅生正有些疑惑的时候,便看见那些细小的虫子迅速的开始自燃了起来。
转瞬间数以百万记的虫子便烧了个干干净净,真的变作了天地之间的一片水雾··“这是怎么回事儿·”顾浅生的疑问仅仅换回了玲珠的狠狠一瞪眼,表情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自己还不知道这种至阳火焰到底是怎么来的么。
对方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顾浅生也没想过多的纠缠下去,“既然已经处理了尸体,那么你快些将我朋友身上的噬心蛊解了吧·”·玲珠很是愤怒的一咬牙,“你说的到轻巧,我损失的那些雾虫怎么算。”
“你再炼便好了·”顾浅生摸摸鼻子··“你以为那些蛊虫是那么好炼的么”玲珠的愤怒真不是假的,她现在傍身的这些蛊虫,都是当初跟她一道儿被炼制出来的,她自己本身也是蛊,但是并没有主人,所以她曾护着的这些蛊虫都成了她的附属,这些小家伙们依靠她生存,又替她办事,她理应护着它们。
·结果这次一下子就损失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那些尸体里会有阳焰,再说,又不是我要你这么做的·”顾浅生语音清浅,坐到了慕容海的床边,两指相并,另一只手攥着慕容海的手腕,将衣袖向上撩起,迅速破开了一道血口。
“你将噬心蛊引出来,剩下的便没你什么事儿了,你也好回去跟你的大人复命·”·玲珠狠狠的瞪着顾浅生,半晌才一甩衣袖,怒道,“好,我这就引出噬心蛊,不过你记得,本姑娘才懒得跟着你。”
她一手挥开顾浅生的手掌,接过了慕容海的手腕,一使劲儿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左掌抵住了慕容海的后心部位,顾浅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慕容海渐渐舒缓的表情上面,根本没注意到一直极小的红色蝎子,直接跟慕容海的血液混为了一体。
蓝色的蛊虫被引出了体外,按照顾浅生的意思,他是绝对要直接灭了那条虫子的,然而玲珠先他一步将虫子收了起来··“我这就回去听听大人的吩咐,你最好祈祷我不用跟着你。”
玲珠直接起身,也不管床上的人到底恢复的怎么样,快步出了客栈··她有了情蛊,有了更多的选择,却见识了男人的丑恶,往日所追逐的早已不是她倾心的目标了。
大人说过,修蛊之人的情蛊,一辈子只能给一个人··所以她更加珍惜,这是她第一次将情蛊给了别人,也会是最后一次,给别人种下情蛊的那一刻,玲珠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她的心,似乎很慌乱··玲珠抬起右手,放到了胸上,心跳的很快,像是小鹿乱撞的感觉··真的,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了这个人么··这个情蛊还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蛊毒了。
还是先去看看大人到底有什么吩咐吧··玲珠回到了红楼,却看见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男人仍旧是昨天那副打扮,手里的匕首上下抛动着,叫人看的有些眼花缭乱,一看见玲珠便开口嘲弄道,“没想到我们玲珠姑娘堕落到在房间里接客了啊,不是说不用卖身都能将那些男人们迷的五迷三道的么,啧啧,堕落啊。”
“关你屁事·”玲珠最懒得搭理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即使他现在的身份是大人眼前的红人··“你又来我这儿干嘛,一见到你就没好事。”
玲珠又想起自己昨天莫名其妙闹的肚子,就她现在这体质,就算是红楼的厨子给她下了砒霜估计她都没什么大事儿,但是心情不爽总要找人发泄··昨天找不到正主只能随意纠个人出来,今天找找正主了,玲珠抬掌便是一个手刀劈了过去。
男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的直接用匕首的刀把直接将将玲珠的手掌弹开··“怎么,想比划两下做得,由不得别人说了”男人一撇嘴,“话说,你这头发长得还挺快,昨日才被我削断,今日就差不多了。”
一听这人开口便想直接杀人,玲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别老挡在我面前,懒得理你,我还要见大人呢·”·“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个会在这儿等你。”
男人不屑道··他才是来接人的那个,没想到这次跑了个空,不过他不爽凭什么叫玲珠好过,当下就是一句话顶了回去··“大人说还有事儿要吩咐我。”
玲珠皱着眉喃喃道··男人将匕首往墙壁上一插,切豆腐一般深入了墙壁,“有事情自己不会看的么,还等着大人教所以说,女人真是麻烦。”
“走了”·说完也不待玲珠回答,直接便没了身形,仅仅在墙上留下了一道刀口的痕迹,“哎”玲珠的一句问话生生的卡在了嗓子里。
所以,是什么事儿她怎么看啊,头疼··☆、第三百一十一章 离开新城·玲珠一头雾水的进了屋子,她向来整洁的小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床上铺着的褥子也被掀到了地面上。
真不知道大人到底在这里干了些什么··玲珠皱了皱眉头,在自己已经很熟悉了的小屋里转了一圈,没再找到大人留下的什么东西··谁都跟她讲大人有事要吩咐,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能不能来个人明明白白说的清楚一些,还有,为什么大人不见了。
难道是突然又了什么要紧的事物·玲珠站在床边,盯着自己有着可疑水迹的锦缎发了会儿呆···她屋内的邪气太重,又因为驯养蛊虫,床下也藏了尸体,一时竟然没感觉出来这屋子里有人死了。
其实也有闫老鬼所- cao -控的行尸走肉,一瞬间便彻底泯灭了生机的缘故··这里并没有刚刚死人的气血气息,于是玲珠真的信以为真,那么大人的事情,应该是之前已经跟她提过才是。
这么来看,似乎只有跟着那个讨厌的家伙了··自从自己见到他之后,似乎就没有什么好事,大人还是第一次这么仓促的离开自己的地方,不过,居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难过了呢。
玲珠眨眨眼睛,将双手捂在了自己脸上,自己之后,是不是应该一直跟着自己情蛊的对象呢··她今日自从种下了情蛊之后,便切断了和本命蛊之间的联系,仅仅是当初的那么一瞬间,便感到自己心中无法自持的悸动。
算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玲珠推门出去唤来了下人,将自己屋中的被褥铺盖全部换过一遍,屏退了下人之后,玲珠整个人趴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今夜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一会儿还有她的表演,她先暂且休息片刻吧··随着玲珠慢慢合上了眼睛,床脚爬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蜘蛛,顺着床铺慢慢爬到了玲珠的身上。
在她素净的白色纱裙上面,勾勒出细腻而玄妙的美丽图案··它们的蛛丝也是红的··跟刚刚破开的伤口流出的液体一样,鲜嫩而娇美的红色··顾浅生看着床上躺着的慕容海,有些发愁。
慕容香香不知所踪,顾默云的事情不可能瞒过玲珠太长时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从这里离开··可是找不到慕容香香,眼前这个人又是个伤患,顾浅生觉得事情突然变得很棘手。
算了,不管了·顾浅生背起了慕容海,直接离开了客栈··既然慕容香香有本事能对付那么多人,玲珠又根本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话,她留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顾浅生当下便做出了决定,直接背着慕容海离开了这里··今日见到玲珠解蛊的手段,顾浅生便清晰的知道,此刻的自己根本无法跟她抗衡,眼下最为稳妥的还是先退为妙,至于暴露身份的事也只有他日后更加谨小慎微了。
解除了噬心蛊的慕容海仍旧处于昏迷之中,手腕上的伤口被顾浅生处理了之后已经凝固结痂了,顾浅生背着他引来夜里纳凉的一些大妈的侧目,她们是不是亲眼见证了一起绑架案·接受着一群大妈注目礼的顾浅生有些艰难的扯动唇角,幸好这些人没什么正义感,不然还得有他麻烦的,只是这些人看着他出城,玲珠在新城里的势力似乎很大,这些人看到了,只怕她查起来时候很轻易便能够得知他的行踪。
顾浅生微微挑眉,清风过处散开了一阵细碎的轰鸣声··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这里已经这么乱了,他再多添上一笔似乎也没什么吧··某大妈:“嘿,这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蚊子。”
“天要亮了,蚊子们都狠着吸口血呢·”另一大妈无比自然的接话道··“不对啊,今天之前明明还没有蚊子呢·”那大妈一脸迷惑。
总之今夜之后,她们都不会记得今晚发生过什么··这算是一种很温和的蛊虫了,没什么大用··顾浅生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溜烟的带着慕容海直接出了城,他特意扯了绳子,将慕容海跟他栓到了一起,以免从马背上被癫下去。
顾浅生带走了自己的黄马,他带着慕容海走的时候,见着慕容海那匹黑马用一种很仇恨的眼神盯着他看,看的他感觉很是无语··马匹在土路上颠簸着,慕容海在已经离开新城足足几十里的地方,终于被晃醒了。
慕容海一脸的搞不清楚状况,因为腰间被勒的紧,他整个人都有些呼吸困难,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很虚,整个人都有种缺氧的感觉··活脱脱像是被饿了十几天··不过有点儿头晕眼花的人呢好歹还是能认出顾浅生的。
“咱们这是在哪儿啊·”慕容海声音嘶哑而干咧,开口问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下神··“在赶路,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慕容海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我饿了·”·“等进了落西山脉我们再休息·”进入落西山脉之后,玲珠即使要找他报仇,也不可能带着很多人,而且落西山脉这么大,他们捧在一起的概率微乎其微。
慕容海整个人仍旧是疲乏的,在稍稍搞清楚状况之后,很快便再度昏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夜里··只不过这次的夜里是已经又经过了一个白天的黑夜,他被放置在一棵树旁,背后就是已经被他体温温扥已经呆了些暖意的榕树,他面前生了一堆篝火,驱散了夜里的潮寒之气。
顾浅生正盘膝坐在篝火的面前,已然是一副入定的状态··经历了长时间的休息,慕容海这次醒来状况已经好了太多,他收拢了腿,也盘膝入定,调理起自己的身体来。
调理的同时顺便回想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是想去红楼来着,然后碰见了个特别讨厌的女人·他想起来了·体内的灵气因为他不稳的心绪瞬间一乱,倒行逆施,一口血便喷了出来,直接落到了面前的篝火堆上,上面的火苗被一压,紧跟着骤然一亮。
刚刚醒过来没多久的慕容海因为自己想起来的事情急火攻心,再度光荣的睡了过去··隔了一会儿顾浅生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走至慕容海身边时候替他号了号脉··“奇怪了,这人怎么越休息伤势越重了”·☆、第三百一十二章 分道·顾浅生蹲在慕容海身前看了半天,都没能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还真是奇怪了,难道是缺吃喝”顾浅生不知道怎么想到了当初君篱受伤之后加大的食量,这两个人的生活模式似乎很是相似·顾浅生走到了阿黄身边,抬手摸了摸马匹头顶的鬣毛。
“阿黄,帮忙照看一下这个人·”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啊··顾浅生伸手摸摸鼻尖,也不再在原地耽搁,埋身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了两只兔子,小火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盘在顾浅生的脖子上,这两只兔子可是它进洞里赶出来的。
因为地上那个孱弱的人类受不了它的毒,所以这两只兔子可是它特意赶出来的,不然直接张口咬死岂不是轻松又愉快··所以小火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地面上的那个人一脸的不爽。
当然,身为一条蛇,它脸上的小表情没几个人能看的出来,也就是顾浅生跟它彼此之间有感应,觉得有些好笑··有些出乎他预料,他离开了这么久,之前燃起的篝火都没有丝毫燃烧完毕的样子,反而愈发明亮了。
这里的柴火都这么禁烧的么··顾浅生将两只兔子往地面上一扔,解下了腰间的水壶··这东西之前是背在阿黄身上的,不然他也不太可能随身带着这个东西,现在就要麻烦不少了。
刚刚他刚好发现了一条小溪,便顺便弄了水回来··顾浅生先将水喂到了慕容海的嘴里,没想到这个晕了的人这么听话,全身软绵绵的没吃着丝毫力气,就是死沉死沉的。
顾浅生撇了撇嘴,不过不用费劲将他最扒开他的嘴还是很满意的··喂了水之后顾浅生又烤了兔肉,喝的可以直接喂,但是这吃的可就麻烦的多了,顾浅生也懒得照顾别人,索- xing -自己和小火好好吃了一顿,直接将慕容海晾在了一边。
这个倒霉的半夜醒过又晕了的人,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再次清醒过来··昨天晚上的那口水估计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慕容海这次一睁眼便是找吃的,顾浅生友情提供的就是昨天烤的兔肉。
放了一夜味道怎么也不是那么好了,慕容海却吃的很是津津有味··倒霉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了,就算他再郁闷,那么丢脸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他该在乎的是他又怎么回复正常了才对。
那位玲珠姑娘看着实在不像是能够轻易放弃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解了他体内的蛊毒呢··顾浅生解释的很泛泛,两个人扯皮了半天慕容海都没能在他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算了,懒得跟你继续矫情了,总之我们现在是见不到他了对吧·”慕容海撇撇嘴不屑道··不说就不说,还不稀罕听呢··顾浅生点点头。
这会儿慕容海安定下来,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慕容海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将前蹄一直在地上摩挲的黄马,猛地一拍额头,“香香又跑到哪儿去了我这儿都昏迷了她还不老实。”
慕容海一脸无奈的宠溺表情··顾浅生没料到他思虑了半天想的居然是慕容香香,顿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他总不能说慕容香香对自己没用,他又推测新城对她来说可能没什么危险,就将人丢在那里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慕容海等了半天都没能听到回音,这才有些疑惑的抬眼看过去··顾浅生有些牵强的笑笑,终于还是如实说了,“我当初帮你寻找解蛊的方法,但是回去的时候,客栈里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你仍旧好好的躺在床上。
我想他们的目标既然是你,你都没什么事,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慕容海不顾自己受伤,猛地起身,“你直接带着我一个人离开了新城,那我妹妹怎么办”·“她不会有危险的,玲珠并没有见过她,更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玲珠没有见过她,那客栈的人呢你是当我是傻的,还是觉得对方都没有脑子,我妹妹若是出了什么好歹,顾浅生,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慕容海眼神陡然冰冷。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我师父口中的分别之际便在此时,浅生兄弟,我看,你最后的路,还是自己走吧·”慕容海冷笑一声,翻身上马··黄马一见慕容海骑到了自己身上,顿时便要尥蹶子。
慕容海抿着唇,双腿一夹马背,猛地勒紧了缰绳,同时释放了凤凰威压,胯下的马儿顿时安静了下来··“别过·”慕容海直接骑着马留给了顾浅生一个背影。
看着远去的身影,顾浅生突然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这个人从新城里出来呢,这货自己又再送回去··算了,至少他知道方向,便向着那个方向一直找过去,总有他能找到君篱的时候。
顾浅生背靠大树,环顾四周,这跟他往这边走时候的情景何其相似,唯一不用的大概就是现在他身上带着水壶··不必一直顺着水源行走了,这样的话,他只要在有水源的地方将水壶里盛满水,他便可以一直吵东南方向前行了。
不能偏离,只有这样才不会错过··顾浅生定了定心神,当下就做了决定··他要一直走过去,有水便渡,有山就翻··若是星河知道自己卜算透露给顾浅生的东西能被歪曲成这样,估计他自己也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讲清楚一些。
于是不想走弯路的顾浅生突然觉得回去的路比来时困难了太多,他开始遇到一些大型的猛兽,即使这些大家伙都会被小火给吓退,但是他开始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小火呲着獠牙惊走一只足足一人高的棕熊之后,顾浅生停下了脚步。
遇到的野兽块头越来越大了,而且,似乎空气中开始若有若无的出现灵力的波动,再这么走下去的话,顾浅生估计自己可能会遇到小火无法抗衡的存在了··而小火已经可以算作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惹祸精·顾浅生用自己修炼出来为数不多的灵力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才继续往前走去··本来他以为这会是很艰难的一件事,他灵力的储量实在太小,即使他的灵力本来就是不可感知的,想要完全掩盖掉自己存在的气息也是一件耗费很大事情。
没想到他真的按照假想的方法去做的时候,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灵力很自然的在他身体之中流转,并且隐隐形成了一种合环,顾浅生因此非但没有疲惫的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顾浅生带着些许笑意··可算有意见好事儿了··他伸手摸摸小火的脑袋,身形很快便隐没在了丛林之中··穿过茂密而显得有些- yin -森寂寥的森林,出现在眼前的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顾浅生很快便做了上山的决定。
这里的山势并不是特别陡峭,而且对于他们这些修武之人,平地和上山不差什么太大的功夫·而且他上到山顶,也好看看后面的路该怎么走··所以并没有纠结太长时间,顾浅生便开始爬山了。
小火整日呆在顾浅生身上,兴致有些不高,顾浅生有意让它也溜达一下,便从脖子上将百般不情愿的小蛇拆解下来放到了地上··小火在落叶之中摆了摆尾巴,不大会儿功夫便整条蛇都藏到了树叶底下,摆摆尾巴不见了踪影。
顾浅生也不着急,自己仍旧按着原定的方向向上走着··隔了半个多时辰,小火才再度盘道了顾浅生脚腕上··只是整条蛇都变得沉了许多,显然已经饱餐了一顿。
顾浅生有些好笑的将它拎起来,“明明就是自己饿了,还给我摆脸色,跟你说啊,在这落西山脉的时候,只要你饿了就自己出去觅食,我可没有时间管你·”·吃饱了的小火勉强抬抬眼皮,鲜红的信子从蛇吻之中猛地递出又缩回去,顾浅生看见了一闪而逝的金色。
顾浅生皱了皱眉,直接扒开了一副困倦样子小火的嘴巴··它舌尖上还存留着浅金色的黏液,还有牙上边也金光闪闪的··顾浅生忍不住调侃它,“你是吃了什么,连牙居然都给换了。”
小火自然不会回答她,就算回答身为一条跟顾浅生一样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蛇,也回答不出个三六九来··小火的身子更是重重一撂,闭上眼睡了过去··这个吃饱了就睡的毛病,也不知道是谁给惯的。
顾浅生并没有多想,将小火收到了怀里,自己继续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满是落叶的山路上攀登··其实根本也算不得路,能有落脚不被磕绊的地方顾浅生都觉得挺不错了,地面上到处是埋在落叶中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走快些也不容易··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扑棱棱煽动翅膀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的就是连天的急促鸟鸣声,顾浅生适时抬头,便看见一群鸟雀宛如身后又什么挣命的猛兽在追一样,叽叽喳喳的尖声鸣叫着,慌不择路的往一个方向逃去。
顾浅生看着漫天的鸟雀,第一反应居然是要不要打下来几只当晚饭吃,第二反应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落西山脉之中一直是平静了,他呆在这里搭上来时也足足呆过两个月的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发生这样的状况。
是不是落西山脉要发生什么变故了··却见睡在顾浅生肩膀上的小火,慢吞吞的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难得带着一点儿心虚··顾浅生明显是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那一大群鸟儿来的快去的也快,当然也带走了附近几乎所有的鸟儿,天空猛地一黑,顾浅生就站在下面看着那片由各种千奇百怪的鸟儿组成的乌云往东南方向飘去。
这种自己似乎在追着那群鸟儿屁股后面走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儿啊··顾浅生有些头疼的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环境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彻底沉寂了几十秒,终于又响起了咔嚓咔嚓踩碎干了的落叶的声音。
不管发生多奇怪的事情,他都得先上山啊··顾浅生一脸的无奈,等他上到山顶再研究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小火在顾浅生的身上慢慢转了一圈,将自己的脑袋冲向了顾浅生背后的方向,也不知道它在找些什么。
顾浅生并不知道自己带着的家顆正在转着自己的小心思,更不知道它到底干了什么··如果顾浅生能猜到的话,他一定能悔的肠子都青了··最后上山的坡度有些陡,顾浅生手脚并用,爬过了最后一段距离,总算站到了山顶上,好歹上到了平地上的顾浅生直接瘫倒在了地面上。
刚刚最后一段路的时候真的是太累了,他有两次抓到了松动的石头,好险便要滚落山峰,爬山的不确定- xing -实在太多,他站在山脚根本无法看见山顶,以为路一直能是很平缓的,没想到最后的距离上的这么艰难。
顾浅生心里默默做了以后见山还是绕路走的决定··但是这样看天的话感觉好近啊··顾浅生难得感觉自己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了下来,清风从他的身侧吹拂而过,微微带起了他的发梢,同样也稍稍卷走他的汗珠。
天很蓝,洁白的云笼罩着山头,但偶有间隙,在一片雾蒙蒙中露出蔚蓝的天空·心情还能这么好的前提是,一上来便四仰八叉歇到了地上的人,并没有看见,他本来计划下山的路,是断崖·根本没有他能落手落脚的地方,除非他能直接跳下去不被摔死。
所以顾浅生休息够了站起身来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唇边的笑容彻底的僵硬了,也正在这个时候,顾浅生身上的小火猛地支起了自己的半条蛇身,一双小眼睛之中满是凝重,盯着顾浅生上山时候方向的天空。
顾浅生感受到了肩膀上小家伙的紧张,以为它也是在陪自己心烦,不由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火的脑袋以示安抚··“安心,没事儿,我带着你,又不用你爬下去。”
顾浅生两根手指捏着小火的脑袋左右摇晃了两下···这次小火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眯着眼睛蜷缩下去,而仍旧是挺着半身,全神贯注的样子··☆、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次是真的·顾浅生正有些疑惑,转了个身,看向小火刚刚一直盯着的方向。
远处的天幕中有一个小点正飞速接近着,在他的视线之中迅速变大,小火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蛇信子一遍遍吐出来又收回去··它明明已经留下了错误的方向痕迹,这只鸟看来也不是那么蠢,居然刚刚回巢不久就发现了它真实逃脱的方向。
顾浅生不知道小火在想什么,但是迅速接近着这里的那个东西给他了很强的敌意··一声气势汹汹的嘹亮唳鸣眨眼间便穿过了大片天幕来到了顾浅生的耳畔··而他也能渐渐看出那个黑点的轮廓。
那是一只金色的大鸟,远远的便能看见它无比庞大的羽翼,带着一股遮天般的凶戾,狠狠的向着顾浅生这边冲了过来··自己似乎没招惹到这个东西吧·顾浅生唇角抽搐,这个东西莫不是到了更年期脾气有些暴躁·似乎刚刚飞走的鸟群此刻已经能够得出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了。
然而解释有什么用顾浅生突然感觉很后悔,他到底为什么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爬上了这座破山,又没有路能下去,最关键的是,现在他的目标似乎很醒目啊顾浅生左右环顾了一下,一株大树都没有的悬崖他现在趴在地面上装个死,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顾浅生动了动身子,期望着那只大鸟能够无视他··本来这只大鸟发狂跟他就没什么关系,所以,这只鸟应该不至于来找他的麻烦吧顾浅生祈祷着能够出现最好的结果,小火仍旧是一副紧张兮兮的状态。
一直到此刻,顾浅生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小火似乎很不对劲儿啊,它这副表情,分明就是如临大敌的架势,它是怎么这么笃信的,更是连觉都不睡了··金色的血液·还是金色的羽毛·顾浅生整个人精神一振,表情如遭雷劈。
特么的,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啊保佑他一定是想多了好吧··随着那只大鸟的快速接近,顾浅生都感觉到周围的风变得迅疾了数倍,那是巨鸟煽动羽翼时候带起的狂风,它汹涌的灵力几乎都形成了气浪,承载着它的怒火,顾浅生几乎感觉自己要被掀飞了。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刚刚吃的东西,是不是跟它有关·”顾浅生深吸了一口气,问着小火边伸手指指此刻已经能窥见全貌的金銮鸟··这可是传说中的神鸟啊·自己真的是养了一个活祖宗,顾浅生此刻万分期待小火能朝他晃晃脑袋,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结果他肩膀上这货上眼皮一搭下眼皮,眨了下眼睛这货眨了下眼睛·顾浅生又掰开小火的嘴巴,看看它仍旧带着金色的牙齿,有些气弱的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吃的,该不会是它的蛋吧”·小火眼睛一亮,用脑袋蹭了蹭顾浅生的脸颊,自己主人怎么能这么懂它啊好感动啊怎么办。
看着小火亮闪闪的眼睛,顾浅生只觉得后槽牙有些发凉,现在他弃蛇逃跑还来得及不·可不过就他心思电转的这片刻功夫,那只巨鸟跟他的距离都足够他看见那双巨大的鸟目之中的愤怒了。
小火还真是敢吃啊看小火这状态,很明显知道自己下口动的是怎样的存在,所以这货是是在算计自己么,它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打得过这个大家伙··顾浅生看着闪动着羽翼几乎瞬间便让他头顶的天空陷入暗夜一般黑色的巨鸟,咬了咬牙,直接一个转身向着断崖下面跳了下去。
巨鸟羽翼煽动戴起来的狂风将跳下去的顾浅生横向送出了数百米的距离,那只大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唳叫,然而它的身躯实在是太庞大了,如果不是以碾死一个小东西为目的,想要就这么抓到一个人对于它来讲比虱子还要小的存在,实在是太困难了。
·这里就要说说金銮鸟的习惯了··这种伪神兽一辈子仅仅能够孕育一个后代,当然,它们的存在是不分雌雄的,在年幼时期的小金銮都是雄鸟,而当它们发育进入成熟期之后,便会变成雌鸟,孕育生命当中的下一代。
金銮一但产卵之后,寿命便会减少到最长不超过十年的时间了,而孵化伪神兽卵则需要整整八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它都不一定有命看到,似乎这些金銮鸟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照顾到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的出世。
而这种窃蛋贼也不是从未出现过··所以现在这头金銮鸟即使怒气几乎要掀破天穹,仍旧没有明显的杀意,或者它的杀意仅仅是单方面针对带着偷吃它孩子家伙的那个人。
所以说顾浅生可以说的上是受了无妄之灾,但也因为他正带着小火,所以金銮鸟不敢贸然攻击··她得将这条丑到极致的小蛇带回自己的地盘,完成一个仪式··只有这样,这条丑陋的蛇才有能够孕育它们金銮一族下一代的能力。
没错··对于那些窃蛋贼,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将自己曾经吃下去的东西再生出来,即使那已经不是当初的母亲所创造的生命了,但是那是它们种族的延续··因为金銮鸟这种奇特的生产方式,更因为小火这样的存在,眼前这只身形庞大的巨鸟已经是世界上存在的唯一一头了。
蛇和鸟未必不能一斗··小火的眼睛亮亮的,冷漠的蛇瞳里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它已经比当初强大了太多,不过这么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此刻,它小小的身躯里充斥着沛然的能量,它自发的放松了缠在顾浅生身上的蛇尾,呲出尖锐的獠牙,探身而起。
顾浅生对于这头大鸟都像是一个跳蚤一般大,小火更是小到金銮几乎都看不见了··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办法,每一根沾染灵力的羽毛都是它的眼睛,更是它锋锐的武器。
·专注于小火身上的金銮鸟一双眼睛有些紧张的对到了一起,企图真正找到看到害她没了蛋的罪魁祸首··顾浅生一时倒是失去了它的关注··顾浅生在天上快速的往下坠落着那个,在跳下来之前,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该怎么落地的·☆、第三百一十五章 君篱的日常·君篱成功的混到了敌人内部。
准确的来说,似乎也不能说成是敌人,毕竟对方管吃管住,有时候还能陪他来聊聊天什么的,夜薄笙除了他醒来时候的第一天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他··君篱乐得如此,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他每次偷偷出去的时候都是晚上,然后在海边美美的吃一顿海鲜之后再不嫌麻烦的回到囚禁他的树- xue -。
大概是因为那里是唯一睡觉有柔软的褥子的地方··夜薄笙来见他时候很少,每隔三天才会来一次,每次都带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野兽,当然是已经烤好了的,因为君篱自己找到了吃东西的好去处,所以倒是没抱怨过夜薄笙带来的食物仅仅够他一顿吃的。
其实也不是就吃这些东西就会饿死,只不过嘴巴不动,肚子里没有东西的话,会让君篱觉得特别难受··夜凛来这里的次数倒是比夜薄笙多了许多··在君篱醒过来之后的第三天,轮到他休息,夜凛第一时间便跑来看他,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想问问他当初买凶的目标是谁。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阁主那里的,但他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花大价钱来这里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说实在的,即使当初君篱的态度很是莫名其妙,夜凛对于他的感觉倒是挺不错的。
毕竟因为他才救了大哥,而大哥是他最亏欠的人··所以夜凛便几次三番的找来这里,想问问到底是不是误会,这样,他也好去求情或者叫大哥帮帮忙,将人放出来。
君篱不知道夜凛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呆在这里也挺惬意的,夜凛每次来这里找他问他到底想要杀谁的时候,君篱总是亮着眼睛接话,然后三两下将话题拐偏到一个怎么都无法挽回的地方。
久而久之两个人居然还真的聊到了一起··夜凛每次不是执勤的日子,铁定出现在君篱的树牢外面,两个人扯皮一些有的没的,当然,一般都是夜凛喋喋不休的说着,君篱亮着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就差学着小女生一样张口,“哇塞,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哦。”
了··其实这其中君篱真正能听懂的东西也不多··他最满意的就是这个总来跟他说话排解无聊时间的人还偶尔会给他带来一些好吃的点心,身为一只很容易,满足的吃货,君篱很乐意跟夜凛做朋友。
“喂,你是不是被阁主给打成弱智了啊·”夜凛看着君篱的傻笑,忍不住吐槽道,“几块儿桂花糕而已,要不要高兴成这样·”·“这个叫桂花糕么”君篱眼睛亮亮的,“我之前吃过的,只是不知道叫什么,然后就买不到啦。”
“我发现你是不是满脑子都是吃吃吃吃,除了食物是不是就没别的东西了·”夜凛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说话从来都是专挑刺人的说··只可惜这次的对象是完全听不懂话外音的君篱,这货这回笑着眨眨眼睛,“吃不好么诶不对,除了吃还有别的东西啊还有夜凛。”
少年微微偏了头,双眼宛如一汪幽深而清凉的泉水,潋着世间最为澄澈的光芒,眉眼也因为好心情而微微弯起,夜凛顿时觉得自己最柔软的心房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赌气的直接起身留给了君篱一道背影。
“懒得理你,我要出去执行任务了,大概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你自己慢慢吃吧·”·君篱听着对方回荡在空气里的语音,看着手里一大包桂花糕,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哎,伤感是什么意思又有点儿想他家的小老虎了,怎么办呢。
真愁人,还是先吃东西吧·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儿桂花糕,君篱的整个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唯美食与美食不可辜负,这句话绝壁是受到饕餮血脉影响的君篱所信奉的永恒不变的真理,转眼之间便将刚刚那点儿不开心丢到了九霄云外,除了吃,还有什么是能吸引到他的,很显然,并没有·夜凛确实要离开奚梧岛,三日之前,阁主传出密令,奚梧岛接下了一道绝杀令,他在今日刚刚拿到绝杀令的具体消息,这也意味着,这次要执行任务是他自己一个人。
任务的目标在他眼里并不困难,但这是第一次他动身前有些心烦··在自己屋子里收拾东西的夜凛心乱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装些什么带走才好,最后赌气的将东西往桌面上一放。
不行,他到底得问问君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夜薄笙正在心烦这次突然出现的六道追杀令,总感觉心绪有些不宁,似乎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现在他们兄弟几个留在奚梧岛上的,总共只有六个人,大人这是要将他们所有人都派出去么。
那谁来守卫奚梧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大人要离开或者是抛弃他们的感觉··深夜入睡,他总是梦到当初被大人收归靡下的那日,大人一身飘然若仙的白色衣袍,淡淡的水蓝色光彩氤氲在他身上,像极了降临人世的神祇。
大人说过,终有一日,每个人都会有驰骋天下的自由··大人,这是要给他们自由了么··任务的目标都不困难,但是天南海北,这一去,便不知归期,大哥更是离谱,居然要去玄仓大陆去刺杀一个皇帝。
大人还给他下了数道限制·这一去,只怕一年的时间都是说少了吧··夜薄笙看着自己面前的六张纸,整个人都有些发愁,大人亲笔书写的这些给每个人暗杀的限制,自己要怎么交给兄弟几个。
明显是在为难人的吧··尤其是,怎么跟夜凛说···夜薄笙有些头疼,手指在桌子上磕磕碰碰,半天都没能想出一个流畅自然的对话范本,正糟心的时候,夜凛没大没小的直接推开了他的屋门。
这简直是暴力破门而入··夜薄笙迎着砰的一声转过了头··正主就这么出现在了面前··夜薄笙唇角抽搐,“你怎么来我这里了·”·“这次的任务不是有点儿多么,咱们几个人都要离岛,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夜凛一屁股坐到了夜薄笙对面,开口直言道··☆、第三百一十六章 自救·大大咧咧的进去,得到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是高深莫测的回答··“大人自有安排。”
夜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向夜薄笙的目光里满是嫌弃,“大人有再多的安排,咱们从这里离开了之后也没人能实施了好么·”·“大人自己没准会”夜薄笙迎着夜凛嫌弃的目光,气的气儿都喘不匀了,这种一万分不相信的眼神是什么鬼,你不信别来问我好么·“你就实话跟我说吧,大人有没有叫你将君篱放了算了,我这么问你吧,我能不能带着他一起去执行任务。”
夜凛问着问着,话锋突然一转··他似乎想出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没错,就是这样的,带着这个人一起去执行任务,他就不用担心这个能吃的家伙被饿死了。
夜凛将自己之前的烦心全部归纳为对于君篱是否能吃饱饭的人道主义关心··夜薄笙实在懒得跟这个人继续扯皮下去了,直接将手底下属于夜凛的那张白纸抽出来递给他,“我看你还是好好再重新计划一下怎么能按照这上面的要求拿下你的目标吧。”
“计划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夜凛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低头瞥了一眼手上攥着的纸,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开玩笑的么”不能使用灵力,要在白天,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说服对方,自愿受死·开哪门子的玩笑。
就算是让他去玄仓大陆估计他都没有能说死人的本领,现在好了,居然叫他说死一个在东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油条··整人也不是这么玩的吧··“你在哪儿整出来这么个奇葩的限制,莫不是要整兄弟们一遭。”
夜薄笙笑的无奈,“你看这笔迹可是出自我手·”·夜凛啧啧出声,点了点头,“确实,你还真写不出这么漂亮的字,哪儿请的先生”·“这可是大人亲笔写的。”
夜薄笙伸手拍了拍夜凛的肩膀,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二水语重心长道,“这只怕是大人对我等的考验,你还是好好思考该怎么完成这纸上的要求吧,莫要将心思都放在不相干的事情上,我呢,先去找大哥,剩下的人,还是叫他来通知吧。”
夜凛站在原地如遭雷劈··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转移了话题的时候,夜薄笙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他是不是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了,要不,他就等等这个老货自然死亡这样是不是还更靠谱一些·处于自由落体状态的顾浅生。
内心一片平静,甚至还想呵呵一笑,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想,死了没关系,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是,真的不甘心··顾浅生将视线放到了不远处在他视野之中飞速掠过的山壁,也不是完全没有着力点顾浅生这时候很庆幸自己随身带着一把匕首。
只是不知道这把匕首,能否支撑住强大的冲击力了··时间不等人,不过转瞬间顾浅生就足足下落了几十丈的距离,因为之前那只金銮鸟羽翼带起的狂风将顾浅生吹离了峭壁边缘,若是这悬崖真的是垂直上下的,只怕此刻顾浅生将没有半点儿机会,只有帅成肉泥一途。
但是现在的状况也不容乐观,这个峭壁也是有坡度的,而且从之前开始它的斜度出现的速度正渐渐加快,若果他不能及时调整姿势,稳定住自己的身体的话··现在也不是想下场的时候,顾浅生飞速解开了自己的外衣,将匕首的握柄一圈圈的牢牢缠住,整个动作不过花费了短短片刻,也就这么会儿功夫,山壁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裸露的黄色土石几乎都要跟他的脸撞到一起··顾浅生先用脚踹在了山壁上,想要适当减慢自己下降的速度,不过他的动作并没有出现预期效果,反而因为两种相反的作用力让他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骨头仿佛裂开一般的剧痛。
顾浅生狠狠咬牙,不行,即使很痛也必须坚持下去,不然等到再次接触地面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了,现在下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顾浅生不再贸然直接用腿接触山壁,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灵力关注到脚腕处,他拎得很清,只有那个地方,看上去最灵活,但其实也是最脆弱的地方,脚掌痛一些没关系,但如果脚腕脱臼了,他将会丧失很大的机会。
顾浅生狠心再次将脚踹上了山壁,同时向上用力,他用尽最大的努力做出想向上飞凌的架势,可惜他那点儿脆弱的灵力,根本没有给他御空的本事··这种时候,顾浅生难免再度暗恨自己真的是怎么也比不上郑翊了,如果是郑翊的话,简直不要太轻松,随随便便就能凌空而行,甚至顾浅生毫不怀疑郑翊有正面跟金銮鸟对抗的实力。
·话说,他的小火是不是自信强度也太高了一点儿,顾浅生真的不觉的小火有什么获胜的可能- xing -··但是自家小火那么大点儿的一只,如果要逃跑的话,那只鸟儿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拦住的吧。
只能说现在顾浅生的想法是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了,他小的像是一只蚂蚁那么大,金銮鸟自然懒得理会他,但是小火不一样,小火身上可带着金銮幼鸟鲜血的气息,任何一位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敏感的。
别说看不看得见,只要小火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事情没能完成那个仪式,有一个了断,就算小火逃到天涯海角,它也能准确无误的揪出来这个窃蛋贼···当然,如果真的是被神兽偷的,身为一头伪神兽,它也没什么办法。
问题是现在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仅仅是个人类以及一条有点儿修为和小聪明的小破蛇··顾浅生强忍剧痛的动作还是收到了一点点成效的,他的鞋底咋这短短片刻已经被磨透了,剧痛带来的冷汗让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两条腿几乎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这个时候,只能看命了··顾浅生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右手的匕首狠狠向着山壁之中插了进去,左手同时跟上,两手紧紧的握住了被衣袍包裹的手柄··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怒力来减速了·☆、第三百一十七章 巧遇·他的手指几乎都要被匕首在山体之间的剧烈摩擦而震断了。
顾浅生一口气此刻仿佛梗在了嗓子眼,整个人感受到一股窒息一般的痛苦·他几乎抓不稳自己的手掌中的匕首了,即使隔着衣袍,有着这么一个保护手掌的存在,他现在的手背都已经泛出不正常的红色。
光秃秃的土石峭壁上,下方突然破壁生了一棵顽强的小树,就那么横在了半空中··它大概在这里经历了十几年的风吹日晒,这个时候却直直的拦到了顾浅生身下。
根本无暇顾及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顾浅生拼尽全力的稳着自己的手掌,等有所感知的时候,便是胸腹处的剧痛··他之前的减速起了明显的效果,但是被生生这么拦腰一下,顾浅生还是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血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流了出来··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死人··然而灾难并没有就此停止,树干发出了清晰的咔嚓声,刚刚猛地受力拦截住顾浅生下坠的树枝无法承受这强大的力量,在半空之中猛然断裂。
顾浅生毫无意识的身体顺着山体的坡度不断的向下滚落着,突出的土石不断的在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被弹起又重重砸下了数次,幸而山体的坡度是越来越缓的,渐渐植被也多了起来,又往下滚落了几十米的高度之后,顾浅生的身体总算暂时停在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碎裂的声音在间或着出现几道虫鸣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易碎的物品,被猛然打破··然而在脆响之后,剩下的仅仅是寂寥··顾浅生胸口处闪过了一道璀璨的金光,扎猛子一般蹿到了半空之中,然后猛地钻入了顾浅生的眉心。
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仅仅在顾浅生的额头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说实在的,这个红点跟顾浅生现在整张脸上脏兮兮带着污血的样子做比较,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顾浅生被压在身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却没有半点儿睁开的意思··他很累,似乎能清醒过来,但还不如就这么继续睡过去,也许,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切会变得简单许多吧。
他根本顾不得这里可能会有什么野兽了,就算有野兽吃了他,大概也是命吧,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远远的传来一阵咔啦啦的声响,那是脚步踩到了落叶传出的碎裂声,紧跟着出现的是少年清朗的声音,“阿银,你是不是蠢,从这里上山我们也回不去啦,都跟你说走错路了,你偏偏不信。”
少年的语音里带着嫌弃,随着声音渐渐清晰,出现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清秀少年··他明显已经奔波了许久,一身长袍却仿佛从月光之中捞出来的一样,纤毫不染。
他眉眼仿佛出自最精致的美人画卷,只是此刻眼角眉梢带着些不耐烦的意味,趴在一头巨大的豹子身上,一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将手掌压进豹子毛茸茸的皮毛里,看着豹子柔顺的银色皮毛被自己压下去一块儿然后慢慢恢复,乐此不疲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前面嚎详有人·”·“你这说话能不能讲清楚点儿啊·”少年明显无奈的做了个鬼脸,两只手在也看不见他表情的银豹脑袋上一顿揉弄。
某只被骑在身下的豹子眯着眼睛··它好想生气的怎么办·银豹站在原地甩了甩尾巴,也不再动作了,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少年顿时不乐意了,“哎,你怎么不走了,今晚要是还找不到合适的洞- xue -,我们又要住在外面啦。”
睡在外面就睡在外面呗,这几个月不就是这么过来的·银豹丝毫不为少年的话所动,说起来,为什么找个合适的小窝就那么困难呢··“算了,你不走,我自己走总行了吧。”
少年好言好语的念叨了好几遍,身下的豹子仍旧一副傲娇的样子,他也赌气了,直接一个翻身下到了地上,往前走去··总算不用盯着身下柔软的皮毛了,顾浅生那么一大坨可怜兮兮的伏在地面上的人,直直的撞入了少年的眼帘。
“哇,这里居然有个人”少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奇,绕着顾浅生转了一圈,然后试探着伸脚踢了踢顾浅生的身子··脚下的人软绵绵的,微微动了动。
少年一双眼睛里顿时失落了不少,“这不会是个脏兮兮的死人吧·”·他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人类了,先开始是不敢,而这么多年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在落西山脉的生活,即使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向往。
但是他同时又很清晰的知道,人类是有好有坏的,除了两个爹爹,他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他一直到现在,都没再见过人类··阿银进阶的那次,大概是这千年时间里他唯一感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的时候。
那个人的气息像极了爹爹算了,反正早就跟丢了,至于这个人,少年抽了抽鼻子,这个人居然没有半点儿气息,不会是真的死了吧··少年将脚踩到了顾浅生的肩膀上,微一使劲儿,将人翻了一个个儿,露出了他满是伤痕的脸庞。
·然而即使沾满了血污,少年居然意外的觉得这张脸看着让他感觉舒服···“人类是不是有句老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阿银,你说是不是。”
少年眨了眨眼睛,回身看向没动过窝的大豹子··银豹不屑的打了个响鼻,两个鼻孔往外扩了扩,一双眼睛九十度仰角望向天空··“阿银,你真无趣,我可感觉到了,附近有洞- xue -的气息,那今晚你就在外面帮我守门吧。”
“嗷”它怎么能知道那些劳什子人类的老话,它又没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再说它主人是在想着打什么坏主意呢,什么叫让它在外面守门·它的少主变不纯洁了,一定是听信了别的妖兽的谗言·☆、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可以帮你·不行,不行,它必须贴身保护少主。
银豹气势汹汹的磨了磨牙,一个虎扑挡到了少年的跟前··少年心情很好的露出了他完成月牙的眼睛,“就知道阿银你最聪明了,你是想帮我背着他吧,我帮你将他扶上去。”
它才不要这个脏兮兮的少年碰到它干净的皮毛·银豹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年,大有少主你真的如果决议要这么做了,我就离家出走了的意思。
少年有些无奈的伸手挠挠脑袋,“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他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银光一振便消散在了半空之中··少年冲着顾浅生躺在地上的身体勾了勾手指,顾浅生的身体便自动漂了起来,浮在了少年的身后。
“那阿银,你跟我先去山洞那里吧·”·听着少年笃信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银豹突然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果然,不出一刻时辰,银豹的眼睛里就出现了一个宽敞幽深的洞- xue -,所以说,刚刚它们根本都无法看到这里,为什么少主会知道这里有个洞的·最关键的是,既然这里知道了·正当银豹动用着它平时并不常用的大脑开启着头脑风暴的时候,少年噙着笑意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其实我们这一路啊,经过了许多适合我们安家的地方呢,但是我想啊,阿银能够陪着我在落西山脉里面多转转难道阿银不是这么想的么”·鬼才是这么想的·他早就受够了天天走个不停的日子了,还要忍受他平时看上去文静万分的少主每天坐在它身上跟个乡下人进城一样,对着路上的一切所见品头论足,跌得不休。
它咬人的心都有了好么·“你先进去谈谈,将里面的大蜘蛛赶出来好不好·”少年朝着洞- xue -里扬了扬下巴,笑眯眯道··银豹不满的抬起右前爪早地面上磨蹭了两下,算了,就当它去找别的妖怪出气好了,总比自己生闷气强。
看着银豹昂首阔步的迈进了洞- xue -之中的背影,少年缓缓收敛了唇边的笑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不少··而在他身后悬浮着的顾浅生,似乎失去了支撑一般,砰的掉到了地上。
少年赶忙紧走了两步,伏在了洞口,才没让自己跌坐下去··“灵力,已经缺失到了这种地步么·”少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洞口,有些潮- shi -的青苔抵着他的肌肤,少年痴痴的笑了。
最后的时间,我能不能见到跟你们相似的人呢··两位爹爹··想你们了呢··君篱战斗完桂花糕的速度绝对能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比如说在收到新的任务要求了之后的夜凛当天就没忍住又找了君篱一次,然后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东西被人当成了管饱的干粮,直接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夜凛整个人的内心是崩溃的··“我不是说了好几天都不会来看你的么,怎么你吃的那么快,那你之后吃什么·”夜凛也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总之就是感觉莫名的生气··这个人傻兮兮的,一副完全不会照顾自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叫他觉得心烦意乱··“你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
君篱无论什么时候讲话都是笑着,叫人即使生气也难以说出什么重话,夜凛张口又闭上,半天猛地一甩手··“真是拿你没办法·”·君篱笑着偏了偏脑袋,“对了,你不是说自己要出门了,这几日都不来看我了么。”
还好,总算有老老实实的听着他说了什么,并不是完全沉迷于食物无法自拔··夜凛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欣慰了··“我的任务出现了一点点意外,这次离开,我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夜凛眼神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我替你诊过脉,发觉你识海破损,所以你才会失去原本的记忆·”·君篱完全无法领会夜凛语音之中的凝重,他的反应仅仅是点了点头,“哦。”
夜凛抬手之间便解开了树牢的禁制,在看君篱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坐在原处,没有丝毫想要走出去的意思··就这么大敞着这里隐藏的门,夜凛走了进去,坐到了君篱的旁边。
“我有办法能恢复你的识海·”·君篱闻言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能让我想起来我问你的那些东西,比如说,桂花糕是怎么做出来的,还有那些好吃的都叫什么名字”君篱问的认真,夜凛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你不想记起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你家人是谁可有爱人·”夜凛不知道为什么,说话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君篱顿时一皱脸。
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过来·他记得啊·就是白天的自己非要在海上漂,不然他现在可能还坐在某个饭馆里美美的享受着菜肴,再不就是就是和那头蠢老虎美滋滋的在山林里吃着烤肉。
不过到了这儿之后也不错,好歹他能知道白天是什么样子了···但是恢复之前的状况他才不要··君篱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解释夜凛话中的意思,并且表示出他不是一个好学生,并不像继续听老师劝慰的态度,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忘了的就都忘了吧,难道现在的我不好么”他说最后一句问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落的表情。
夜凛整个人都愣住了,“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过去发生的事情么”·“不是你不好,你真的太好了,整个东莱都再也找不到心思如你一般干净的人了。”
夜凛眼光柔和的看向他··这样的一个人,让他也忍不住动心了··“你今天突然这么好说话,让我有点儿怕怕的·”君篱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一个劲儿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做着这个动作没有几次的时候,他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虽然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身边坐着这货日常损人的嘴他还是能够感受出来的··那个叫夜薄笙的,每次来和夜凛撞上,没有一次不是黑着脸离开的··☆、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人要见你·“我挺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的。”
可不是,比起之前很容易就睡过去,然后醒来便出现在不同的地方,现在的生活,吃睡完全自主,简直不要太惬意··在君篱的世界里,之前那种”正常”的生活,他宁愿不要。
夜凛坐在君篱身边,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吧·”·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拍拍刚刚沾上的尘土,“我这次离开,归期难定,你好好照顾自己。”
君篱眨了眨眼睛,这话怎么能听着那么莫名其妙呢··紧跟着他就看见这个跟来交代后事一样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君篱张口将人喊住,“哎,你等等。”
夜凛脚步一顿,回身来看他,“你想说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把这门关上,不然我在这儿呆着没有安全感·”··重新用禁制将树牢封死的夜凛带着气绝一般的表情黑脸看着他,“祝你饿死在这里”·极度生气的夜凛也不想再管他了,连东西都未收拾,直接找了小白龙离开了奚梧岛。
早点儿搞定任务才是正事,反正几位哥哥都不急着离开,也许他任务完成的早,那个家顆一直都有人给送饭呢··不是说么··傻人有傻福,估计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跟他一样傻了,连自己来想放跑他都看不出来。
不过那个人,呆在奚梧岛上,也没办法跨越大海回到东莱,不知道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此刻,夜凛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居然开始在心底埋怨起昼来了,要知道昼在曾经的他心里可是像神一样无所不能的存在。
夜凛踩在白龙的背上,云层从他的两边掠开,目光幽邃的望向远处··君篱躺在树牢的地面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怂在半空中来回晃荡个不停,半晌倦意袭来,君篱腿都懒得放下来了,张口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将双臂垫在了脑后。
闭上眼睛便要睡去··“看你呆在这里也没有半点儿心急的意思·”在刚刚闭眼便听到了个打扰他午休的声音,君篱有些不满的睁开眼睛,将腿放下来,一个翻身从地上做坐了起来。
“怎么你们一个个今天都很有时间么”其实他最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难道没觉得你们今天有点儿闲的么··他晚上还要出去加餐的,现在不休息的话晚上岂不是吃不愉快了。
“这次来找你是要你跟我出去,大人要见你·”·君篱皱了皱眉,“大人”·夜薄笙抬手彻底解除了树牢的封印,“不知道大人究竟要跟你说什么,不过我的任务有一项是送你离开奚梧岛,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要回到东莱了。”
“回到东莱”君篱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地面坐起身来,“你说真的”不过他兴奋还没有两秒,整个人便露出了失望的情绪,“不会又要在海上漂好久吧,不瞒你说,我现在看见海就想吐。”
坦诚到夜薄笙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总之你先跟我去见大人吧·”他退至一边,伸手朝着君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君篱点点头,站起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不过接下来去哪儿还要这个人领路,他唯一知道的路只是去海边的,而且全部是依靠裂空符代替脚程。
估计全天下都找不出一个像他一样挥霍符箓的存在了··跟着夜薄笙这一路倒是真正让他好好看了一遭周围的环境,这里的风景很美,那些建筑的样式也别具一格,那一座建筑在君篱的眼里都长得像饭馆。
他真的很想每一个地方都停下来好好去吃个一顿··夜薄笙发现自己代为领路的人,似乎越来越走不动道儿了,君篱很给面子的在夜薄笙回头望过来的时候舔了舔嘴角,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
夜薄笙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有些抽搐,“你是又饿了”·君篱摸了摸肚子,“真的,你们这里什么都挺好的,就是管饭都不管饱的·”本来他若是睡觉没什么消耗也就罢了,晚上他可以直接去加餐。
结果现在走了这么多的路,还不知道要走多远,旁边又有”饭馆”在诱惑他,简直难以忍受的好吧·“那你权且在这里稍候,我去去就回。”
嘁··原来不是带着他一起去饭馆啊,不过能有吃的他便忍了··夜薄笙弄食物的态度跟以前没什么分别,这次猎了一头梅花鹿,直接将生鹿扔到了君篱的面前,架了柴火,就这么在君篱的面前烤起来了。
·君篱看着夜薄笙的动作,抽了抽鼻子,笑弯了眼睛··“太好了,又能吃东西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的这些动作无比的熟悉,似乎在他记忆之中出现过,这样烤肉的人,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对了··他似乎想找一个人来着··然而君篱还没来得及滋生出更多的疑惑,那边烤鹿的香气已经充斥了君篱所有的感官,这顿饭吃的简直不要太惬意··亲眼见证了君篱吃法的夜薄笙嘴张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不要告诉我,我以前给你带的只是你一顿饭需要的食物。”
君篱用手背擦了擦嘴,“本来就是啊·”·不行,他需要缓缓,这么能吃的存在,真的是个人么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看起来真的一点儿都不胖的啊,骗人的吧·吃过饭之后的君篱总算没了那么多闲事,老老实实的跟在夜薄笙的身后,这个时候,夜薄笙又发现了君篱似乎与常人不同的一点。
他治疗君篱的时候,早已经发现了,这个人的身体里是没有灵力的,他先开始以为是大人在他身体里施展了什么禁制,包括现在,他也完全感受不到君篱身体里有灵力的存在。
·可是在他加速的时候,这个人却能很轻松的跟上他的度,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游刃有余,为了试探,他甚至先后加速了七次··这个少年仍旧不紧不慢的晃荡在他的身后。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看上去毫无城府的君篱在他的心中危险程度骤然上升··最可怕的一点是,这个人居然能得到夜凛和他这两个接触他的人的好感。
☆、第三百二十章 谈判(上)·夜薄笙在想些什么丝毫影响不到君篱,他现在目标明确··先见见夜薄笙口中的大人,然后再看看之后到底要怎么办,免费的居住地没有了,那他以后总不能再睡在树林里吧,最关键的是他移动的虎皮垫子都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越想越觉得糟心,紧跟着便觉得夜薄笙这个人都讨厌起来,若不是因为他多事,怎么会让自己从那个被他们叫树牢的地方里面出来··真是怎么想都觉得有种莫名的忧伤。
出现在二人面前了一面巨大的石壁,周围充斥一股让君篱感觉很不舒服的灵力波动,君篱皱着眉看了一圈周围,没找到什么特殊的存在··夜薄笙直接走到了那面石壁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四方的石印,那枚小印章上流转着浅淡的金色光芒,被他捏在手中不知施了什么手段,显得金色更加浓郁了些。
紧跟着他就抬手将印鉴印在了石壁的中央··以印鉴落下之处作为核心,那面石壁几乎瞬间就被点亮了,金色的丝线串联在一起,转眼间便充斥了石壁,形成了特殊的纹路,君篱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夜薄笙习以为常的慢慢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但是那些金色的丝线却并未消散,石壁左右的空间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夜薄笙朝着君篱伸出了手,“我带你过去,你自己走可能会迷失方向。”
君篱犹豫了片刻,还是依言做了··穿透那片变得朦胧而虚幻的空间,充斥在眼前的是五光十色的迷离色彩,君篱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拉住的手臂遮挡住了眼睛。
夜薄笙因为君篱此刻的举动心中的疑惑倒是消散了不少,如果他修为真的登峰造极的话,在时间乱流里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估计他仅仅是天赋或者体质特殊吧。
这条路比当初郑翊到禁地的时候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过片刻功夫,夜薄笙便开口了,“到了,你可以睁眼了·”·君篱试探着将自己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周围还是很亮,他能感觉的到,所以他有种夜薄笙可能是在故意整他的感觉,因此没有直接大咧咧的睁开眼睛··感受到手臂放下之后的光线强度并不像刚刚那么夸张,君篱才真正睁开了眼睛。
昼正面对着他们二人··君篱看见昼第一眼的感觉,唯有惊艳二字可以形容··也许这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并不是合适的,但是他贫乏的词汇真的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了,昼慢慢从断崖边走了过来,朝着夜薄笙摆了摆手,“你可以离开了,从奚梧岛。”
“大人,您不是吩咐我要将他送走的么·”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大人这么直接让自己离开,夜薄笙的心里咯噔一下··似乎他多日忧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我很快也要从这里离开了我等的人已经要来了,这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昼笑了笑,“你只要将那条小龙多留在这里几天便好·”·“可是大人,您是时间的守护者啊,没了您,整片时空之海都会暴动的。”
夜薄笙的头低低的,鼻腔酸涩难受··“你不要怪我拆散了你们兄弟几个,我呀,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记住,你们个人的任务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完成之前,绝对不能寻找彼此。”
君篱一脸尴尬的站在一边··虽然他不是很了解状况,但是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不会被灭口吧··“至于时间之海·”昼回身看向不远处被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断崖之前,“你还看不出来么,我留在这里,留下这么一条通道,其实一直是在钻时间的空子,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时空才会存在漏洞。”
“而我在离开之前,会弥补这一切的·”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着夜薄笙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君篱眼见着刚刚神威大放的那枚印鉴就那么从夜薄笙的怀中漂了出来,悬浮在了昼的身前。
“离开吧,再见了·”·“大人·”夜薄笙猛地跪在了地上,吓的君篱往后一蹦··“昼,您永远是夜薄笙的大人,树下完成任务之后,一定会找寻大人的脚步,继续追随大人,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昼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你离开吧·”这已经是最后一次通告了··这个人若是再这么磨叽下去,只怕昼会直接聚集能量将这个人给扔出去了。
君篱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的状态看着夜薄笙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做的从这里消失·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君篱和昼··这个对他来说格外陌生的妖孽少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囚禁你么·”昼看着君篱的眼睛发问道··君篱很白痴的歪了歪脑袋,“你有囚禁我么”·也是,对于他来说完全不算是囚禁,毕竟他是可以来去自如的,仅仅是白天干呆着睡觉而已,而且醒着的时候也有人来陪他打发无聊的时间。
怎么看都是很惬意的一段时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昼似乎自己也觉得跟君篱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没什么意义,那日在他将郑翊打落时空之海,灵魂泯灭之后,他就看不见郑翊的未来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特殊的,死人,本来就没有未来的,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到君篱的身上的时候,他还是无法看见君篱的未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即使在他唤来夜薄笙将人带走的时候,看夜薄笙的命轨仍旧如往常一样清晰的时候,他仍旧在安慰自己因为一场大战而消耗太大,所以才无法看清君篱的命轨··可是今天再将他唤来的时候,内伤已经恢复完全的昼只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还是看不出来这个人类少年的命轨·但是当初见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自己曾经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少年绝对不能死在他的手上,不然他将永远见不到自己倾慕的顾晴之了。
·不然,他真的想就这么将君篱杀死在这里,一了百了··而现在昼只能表情平和的看着他,缓缓开口,“你觉得自己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呢”·☆、第三百二十一章 谈判(下)·君篱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知道自己未来是怎么样的,再说,这是让他发表感想的么··昼看着君篱的眼睛,再度开口道,“你觉得,失去过去,对你而言,是难以忍受的事情么。”
君篱偏头思考了片刻,还是很坦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已经忘掉的一切,我没有办法,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拥有过去的存在,当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以附属品的形式存在的,所以,如果你问现在的我这个问题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再忘记。”
这个问题的回答让他感觉很难办··昼背着手,慢慢走到了断崖边缘,低头看向波潮涌动的时空之海··“其实,过去的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那么,你愿不愿意,用你忘掉的过去记忆跟我做个交易呢”昼转身看向随着他一起走过来的君篱,此刻君篱正捂着嘴看向下面。
这特么的还是海啊··一晃一晃的感觉,站在这断崖上面,君篱还是有一种飘荡在一片汪洋之间的孤舟的感觉··即使在说着对于自己来说格外急迫的事情,昼却仍旧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
君篱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视线离开了让他害怕的浪潮,总算能稳定下来心底泛起的恶心感觉··昼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可是他却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不在乎,在他不知道的记忆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他不甘心忘记的东西呢·他为什么会失去之前的记忆。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的识海是不完全的,每一个人都很笃信他一定忘掉了什么··而在君篱对这个世界的接触中,他的感觉是,自己才是这副驱壳之中不应该存在的,他像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初生的魂灵,在本人苏醒之后,自己只能无奈的沉睡过去。
所以他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如果一定要,所有人都尝试着询问他是否放弃过去的话··那是不是证明,他的过去有很重要的存在··夜凛如果知道自己先开始因为忧心君篱能否照顾好自己才想要帮他重建识海的举动会叫他误会成自己的过去有很重要的存在,只怕能够哭晕在龙背上。
所以不按套路出牌的君篱眨了眨眼睛,“我不能回答你,因为我不想骗你·”·昼嗤笑了一声,“没人能骗得了我·”·“你知道么,这里是时空之海,是所有生命记忆的集合点,过去,未来,最终在这里重新归为混沌,这里的契约效力是永远都无法被打破的。”
昼看着君篱的眼睛,“所以我需要你一个确切的答案,并且立下契约,说吧,说你甘心放弃过去的一切记忆,与过去做个了断,我就可以放你离开·”·“如果我拒绝呢”君篱以一种可怜兮兮的姿态坐在地上,但是他的头抬的高高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之前的树牢对于你来说并不是真正的囚禁·”昼看着他坐在地上的样子“你很讨厌海吧。”
“时空之海的禁锢之力是这个世界之中,谁也无法挣脱的最坚固的牢笼,如果你拒绝我的话,那我只能将你彻底封禁在这里了·”·君篱看着昼格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既然这样,明显后者是你更稳妥的办法·”君篱不怕死的摸着老虎脑袋··时空之海要是能囚禁人类的话他早就将这个人直接扔进去了好么·“我修炼的心法最好不要害人,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昼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朝着君篱伸出了手,君篱整个人都漂了起来··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架了起来·君篱使劲儿挣扎,却没有半点儿作用,一直悬浮在半米左右的空中。
·昼动了动手指,君篱顿时感觉自己往断崖边儿上漂了过去,天呐他已经又能看见不断涌动的海水了··君篱闭着眼睛喊道,“停,停我答应你按照你的要求来立誓。”
昼眼睛里闪过一道得逞的光芒,君篱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双脚落在地面上的人立马半点儿迟疑都没有的跑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先说好了,不管你要送我去哪儿,都不能走海路,还有,将我的老虎还给我。”
“你觉得自己有跟我谈条件的余地”昼看着君篱··君篱摆摆手,“我相信这对于您来说都是小事儿,但是对我很重要,我想您应该不介意帮一下我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君篱澄澈的眼神,昼完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算了,便宜你了,起誓吧·”·君篱将四指竖在太阳- xue -旁边,看着昼开口道,“我在此立誓,此生不再纠结于过去,恩恩怨怨,都与我无关,过去的人,也都不再有丝毫牵扯。”
“这样可以了么·”君篱揉着鼻子问道··昼微微颔首,“可以了·”·在他的身后,蓝色的荧光渐渐腾空,猛地从断崖那里朝着君篱冲了过来。
带着寒冰一样冷意的气息猛地扎入了君篱的额头,他的眉心渐渐生成了一个六瓣的精致雪花,就如同长在那里一般,泛着水蓝色的光芒··除了冷之外君篱慢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会觉得心痛呢,眼睛也酸酸的,一定是他想的太多,夜凛不是不止一次的骂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么,这样的自己,怎么会想哭呢,一定是错觉··昼脚尖一点地面,直接飞到了君篱的身边,将不知怎么的蹲到了地面上团成了一个团子样的君篱直接拎着后衣领提溜了起来。
“我先带你去找跟你一同来的老虎,然后送你们离开·”·就在君篱立誓的同时,一直被困在荒芜之地的郑翊猛地从地上崩了起来··这里的空间,居然开始坍塌了。
是他的机会·虽然不知道这些记忆碎片为什么有混杂在一起的迹象,但是这是似水一样的这里第一次出现变故··郑翊周身红光大放,朝着那些灵魂碎片汇集的核心之处猛地扎了进去。
·那里,最核心的东西,一定是他离开这里的关键·☆、第三百二十二章 采摘夜来思·昏迷之中的顾浅生动了动手指,思绪终于渐渐回笼。
好痛,浑身上下都传来针扎一般的痛楚,同时存在着一种冰到让人感觉发麻的寒意,刺弄的伤口处的疼痛更加叫人难以忍受··很冷,很难过··顾浅生身子猛地挣动了一下,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睁开眼的世界还是一片漆黑。
他感到旁边传来一阵清浅的呼吸声,紧跟着带着些暖意的手指触到了他的额头,“你醒了·”·这个声音在他的耳中听起来格外陌生,顾浅生并没有开口回话,他浑身都难受的很,也没有精力去分析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短暂的清醒之后,他又昏昏沉沉的睡去··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身上的感觉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也不知道,小火到底怎么样了··“又晕了呢。”
空气里剩下少年不怎么满意的抱怨声,他还没有跟这个人类自我介绍,最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类还没有跟他道谢呢··他不满的嘟着嘴,甚至生出了一种要将顾浅生喂豹子的冲动。
刚刚吃了一只大蜘蛛,窝在一边的银豹有一种被人- yin -了的感觉,呜咽一声团的更紧了一点儿··一定是它睡迷糊了,不管,继续睡··“你们真的好讨厌啊,有什么好睡觉的呢,真是浪费时间。”
少年身子微微后仰,靠到了洞- xue -的石壁上,神情之中有些哀愁··他开口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不满的小小抱怨,根本没有吵到两个已经睡过去了的家伙。
“算了,再出去采些药吧·”少年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向着微微透着些亮光的洞走去··这个洞- xue -的外口左右长了两棵将近两米高的大树,茂盛的枝丫直接遮挡了夜晚并不算明亮的月光,不过这也是吸引蜘蛛精将这里当做巢- xue -的一点。
少年本来是不喜欢抢其它生物用过的地盘的,所以之前经过了那么多地方,他都没有说自己有感觉到哪里有洞- xue -··可是事实上呢,落西山脉有多大,这里就藏着多少生物,又有哪个洞- xue -能是从未被其它生物占用过的。
所以这么久了,一人一豹仍旧在寻觅··但是少年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他活了很久很久,在漫长而简单的日子里,救下了这头小豹子,养着它,看着它一点点的长大,这也大概是他多年前不慎弄丢了爹爹留给自己的小家伙在另外一种生命身上的补偿吧。
皎洁的银白色光芒映照到他的脸上,他浅淡的肤色几乎变作了透明··少年抬起手,冲着月光描摹出了一个繁杂的古体字,他扯唇笑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存在的时间,大概不多了,他体内被封印封存的灵力渐渐开始逸散了,最后大概会重新化为这天地之间的一片虚无吧。
就像是当初,在虚无之中诞生一样··少年鼻尖微微动了动··他嗅到了一股清浅的暗香,这种香气,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是夜来思的味道,刚刚好是治疗外伤的奇药。
运气还真是不错,至少没有白来这一遭··少年眼睛一亮,纵身向着香气传来的方向飞渡而去·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少年就成功的找到了一簇紫色的小花。
少年在那簇花旁不远处盘膝坐了下来··找到这种药,他就不用再去寻找那些普通的药草了,现在,他只要在这里等待那些绽放的小花凋谢到只剩下六朵的时候就可以开始采摘了。
·在这之前,他可以赶走周围那些潜在觊觎着夜来思的存在··少年眼神带上了一抹狠戾,双手结印,他身上的月光仿佛在一瞬间得到了呼应,不对,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明亮而柔和的光线几乎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完全,然后骤然爆发,夜来思受到了庞大的灵力冲击,花朵凋谢的速度快了数倍。
不远处隐藏在暗中的一只手臂长度的隐刺毒蝎晃了晃尾勾上巨大的尖刺,迅速往后面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同样被惊走的还有许多动物,少年感受到终于冷清下来的周围,满意的收势,将一直端着的两条手臂放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是短短片刻,受到灵力冲击的夜来思便已经凋零到只剩下十来朵开着的小花了··少年微微皱眉,走了过去··他倒是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附加的效应,他有些无奈的抬起自己的手掌,倒是忘了自己对于植物有催熟的作用。
被少年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盯着,没过多久剩下的几朵花也都扛不住了,羞答答的闭合了花瓣··少年眯了眯眼睛,将几朵坚强绽放着的小花细细的数了一遍··刚刚好六朵。
他面上露出了浅浅的梨涡,挥手将整簇夜来思连着根一同从地面上挖了出来··顾浅生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身上那种奇怪的刺痛感好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有些酸涩的微痛。
他眼睛张开又闭合,适应了几次才彻底清醒过来··这是一个有些- yin -暗的环境,但是在适应之后还是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况的,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顾浅生手撑在身下,有些艰难的坐了起来。
手下的是柔软的衣料··顾浅生低下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之前用来缠匕首的外袍也一并被人捡了回来,此刻正垫在他身下,准确的说,顾浅生现在才发现自己上身全裸的状况。
他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看状况应该是都被仔细的清理过了,上面的颜色有些发暗,显然被涂抹了药物··顾浅生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只闻出来了一股土味。
算了,他还是不要研究到底别人是怎么给自己治伤的了,用的草药确实很管用顾浅生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发现除了初醒时候的酸麻,渐渐动作变得流畅自然了起来。
“你总算起了·”逆着光走过来一道殷长的身影,随着他每一步的落下,空旷的隧道里都响起应和一般的清脆回响··他像是落叶又像风,袖袍微微舞动,转眼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顾浅生的身前。
“我找了些野果,阿银回来之前,你先垫垫肚子吧·”·☆、第三百二十三章 道谢·“是你救了我吗”顾浅生接过了少年递来的果子,感激的笑笑。
黑暗之中,视线并不清晰,但是身畔的少年身上带着干净好闻的清冽气息··“其实也不算救了·”少年眨了眨眼睛,“只是凑巧看到,顺路把你捡回来。”
他脸上带着俏皮的笑,“你运气不错,我昨天刚好遇到你又凑巧看到了夜来思·”·顾浅生吃着果子,大概是并不清晰的视线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上半身还没有穿衣服的事实。
直到此刻听见少年口中说出的药名,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身上的状况··“多谢了,这种药很管用·”顾浅生有些尴尬的笑笑,抬手将垫在身下的衣服拿起来穿在身上。
“你是人类吧”少年歪了歪脑袋,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顾浅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我哪里看着不像人类么。”
“那自然是没有的·”少年讨好地笑笑,苍白的面颊上多了一抹红晕·“我只是太久没有见过人类了,还有,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顾浅生支着耳朵听着,少年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像是被突然转移了注意力一样,问起了别的问题,“你是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的。”
顾浅生有些无奈的道,“招惹了不该招惹存在,以前听说落西山脉里危机重重,因为之前曾走过一遭,我还不是很相信,一次算是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他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
不知道小火到底怎么样了··“你们遇到神兽了吗”少年对落西山脉似乎很是了解··“我也不知道,那是一只很大的鸟,羽翼呈现灿金色,翅膀煽动的时候能够带起狂风。”
顾浅生回忆着当时发生的状况,缓缓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少年站起身,朝着顾浅生递出了一只手,扶他从地上站起来,“夜来思的药效很强,你现在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我先带你出去逛逛,等一会儿阿银来了,我们再好好吃点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被少年这样亲昵的对待着,让顾浅生感觉很温暖,就像是在很多年以前,似乎也发生过相似的事情··耳畔的温柔软语,伤痛时候的细心照料,曾经有人陪伴在他身边,得到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强迫的是悔是恨·该死的·顾浅生猛的挥开了少年的手。
这些都不是他的记忆·怎么会他的记忆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这些都是顾晴之的记忆,为什么那么自然的出现在他的回忆里,他刚刚甚至一瞬间都信以为真,恍惚的感觉自己就是那个人。
少年被顾浅生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你伤口了·”·顾浅生勉强笑笑,“没有,是我想到了一些事·”·“什么事。”
少年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先来说一下我吧,我叫顾墨,这个名字,是我两位爹爹留给我最宝贵的,一直陪伴着我的宝物。”
顾墨有些雀跃的说着,唇角带着少年般单纯的笑容···顾浅生脸色有些难看的听着这个名字··怎么又是姓顾··他现在对于顾和郑两个字都有种不是那么好的感觉,总感觉这些名字能够串联在一起,编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拆解不清更加难以看清。
“你怎么了,是又想到什么事了”顾墨觉得自己捡来的这个人有点儿奇怪,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类,似乎完全不懂礼貌··他明明在说话哎,能不能专心一点。
看上去还不如阿银更懂事一些··顾墨背着手赌气快步将顾浅生甩在了身后··缓过神来的顾浅生觉得自己对待顾墨的态度有些不对,主动跟了上去,“不好意思,可能是刚刚醒过来的缘故,我现在脑子乱乱的,我叫顾浅生,刚刚听见你的名字,我便在想,不会那么巧吧,我们的姓氏是一样的。”
听他这么说,顾墨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两指扣成一个圆形送至唇边,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顾浅生一直觉得顾墨口中的阿银是个人名,直到他看见随着口哨声响起,从不远处的树林里扑出来的巨大银豹。
说实在的,在经历了金鸾鸟的事情之后,先生对于这些体型庞大且具有灵力的妖兽持有一种避之不及的态度··银豹威风凛凛地站在少年的不远处,口中叼着一只半人大小的怪鸟,血顺着银豹叼住怪鸟的大口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着。
顾浅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顾墨走到银豹跟前,亲昵的抬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辛苦了,阿银,我跟你讲,我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了,他叫顾浅生,居然跟我的姓是一样的。”
顾浅生眼神平淡的看着一人一豹的互动,刚刚那种陌生的熟悉感,不知不觉中消弭于无形··顾浅生也总算恢复了正常状态,走到了顾墨的身边,“抱歉,我刚刚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人类的世界呢·”顾墨接过了阿银口中的怪鸟,满是期待的道··顾浅生点点头,“当然可以·”·身为一个病人,被对方照顾了那么久,顾浅生自然不会再让对方来处理食物,他伸手接过了顾墨手中的怪鸟,从身上摸出了一柄手指粗细的飞镖,这东西是当初他在炼器坊觉得好玩买下的,没想到丢了匕首之后还能有另外的作用。
顾浅生嘲弄的勾唇,手法娴熟的直接将怪鸟从中一刀剖开,仅仅两下边讲整只鸟从皮中挒了出来··顾墨看着顾浅生的动作满眼惊叹,“原来还可以这么做啊”要知道,他以前都是叫阿银整只弄熟的,每次吃的时候,那些烤糊了的鸟毛简直是灾难。
顾浅生盘膝坐在燃起的篝火旁,眼神有些轻飘飘的,似乎难以找到落点,片刻,烤至金黄的皮肉上滚下了一滴油珠落到了燃烧的柴火上,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爆裂声,方才将顾浅生惊醒,郑重道,“多谢顾墨公子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借花献佛,以饭偿恩,还望接受。”
☆、第三百二十四章 道别·顾墨不满的撇撇嘴,“说好了要给我讲些人类世界的事情的,怎么又文绉绉的扯这些没用的东西·”·即使这个人弄的吃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也绝对不能收买他没错,就是这样的。
顾墨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在醒来的顾浅生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任- xing -的要求着,甚至比在阿银面前还要更加坦率随意··银豹甩了甩尾巴,一个跃身离开了二人呆着的地方。
那只鸟儿对于它庞大的身形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它得给自己找点儿吃的去,少主看上去很喜欢这个男人的样子,那它就暂且离开吧··顾浅生愣了一下,伸手转动着面前架在木棍上的鸟肉,语音轻柔道,“我会讲的。”
“其实,人类世界,也不比这山林更好·”顾浅生语音有些低沉··应他是应下了,但是说什么呢,说跟族中的堂兄弟勾心斗角,说在家中时候被无端欺辱……这样想来,似乎只有跟君篱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才是他勉强能开口的了吧。
风景··还有人··他说的很慢,整个人都沉浸到了回忆里,他总是在想这些往事,从分别开始,早已相思入骨··顾墨听着顾浅生语音缓缓的叙述,神情愈发的柔和,烤肉的香气渐渐氤氲,两个人一时却都没有吃的**。
顾墨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拨弄着地上的草叶,“听你讲的这些东西,真好,好像回到了当年一样·”·“人类的世界,似乎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变化……除了从神兽不接受人类变成了人类不接受神兽。”
顾墨将手中被玩弄成碎末的草屑呼的一吹,拍了拍手,“当年的事情,谁都说不出个对错来,我们吃东西好了·”·顾墨显得有几分心事重重,顾浅生单独面对顾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产生一种心慌的情绪,所以在对方不再纠结让他讲故事了之后,顾浅生便也不再开口。
一段饭吃的还算和谐,顾墨挥手覆灭了火焰,之后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被烧的焦黑的地面上重新生出了嫩绿的草叶··顾浅生对于他这个本事颇为惊叹,只是顾墨没什么解释的意思,他蹦跶着走到了顾浅生的旁边,伸出有些冰寒的手指,牵起了顾浅生的手腕,“那么,我救回来的这个人,你是不是想报恩啊。”
……真是直白的问话··任何一个有感恩心的正常人都不可能说不是··“我可以为你做什么”顾浅生慢慢抽出手臂,不着痕迹的拉开和少年的距离。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人类啦,可是却觉得和你很亲近,你愿不愿意留在落西山脉里陪着我啊”顾墨眼睛亮亮的,像是小豹子的眼睛,顾浅生明明已经收回了手,他居然又再度牵了上去,“你放心,在落西山脉里,没有敢招惹我的存在,有我和阿银护着你,下次再见到那头臭鸟,保管打的它落荒而逃。”
·哎,自己在说什么·顾墨像是突然醒悟了过来一样,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往后蹦跶了一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定是这个人的气息太好闻了的缘故,才叫他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他马上就要消失了,又怎么能做出这种护佑一个人的承诺呢。
然而在他还没开口改变自己话之前,顾浅生便先说出了拒绝的话,“抱歉,我这次之所以会来到落西山脉,是为了找一个人·”他面上带着歉意的微笑,“如果,我有幸真的能找到他话,我们一定会回到这里。”
本来这该是它希望的结果,怎么明明反应过来了,听到这个人要走还会觉得难过呢··遇到的每一个人最后都将他丢下了··他真的那么不堪么··是大爹爹救了他的- xing -命,给了他疼爱和关心,爹爹创造了他,后来渐渐真正给了他感情,可是后来呢,大爹爹将他扔给了爹爹,爹爹将他自己扔下,变成了孤独的个体。
大概他终其一生,都找不到真正的归宿吧··顾墨脸上带着一种像哭又像是在笑的表情,让顾浅生不由的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重话了··正当他犹豫着想要开口的时候,顾墨先回过了神,“你要找的人是谁呢,是刚刚你说的那个人么。”
提到君篱,顾浅生的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就算要耗费这一生的时光,我都只想找到他这一个人·”·“你修炼的是蛊术”顾墨嘟着嘴,绕着顾浅生转了一圈。
“那你想不想修炼灵力,我可以帮你·”·顾浅生怎么也想不到他开口会说出这样的··“修蛊之人,先天经脉会因为业障而闭塞,故而不可修炼灵力,但是一个自小便开始修炼的人,即使炼蛊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你说的地方,倒不像是东莱,人类不能修炼灵力,像极了我曾经去过的地方·”·顾浅生有些摸不透顾墨的真正态度,即使这个人确实救了他,但是从清醒之后便有的奇怪感觉让他并不是那么想答应对方。
似乎看出来了顾浅生的犹豫,顾墨赌气的挥了挥手,“算了,难得想帮帮别人,反倒不领情,你愿意离开就离开吧,只是前路更是危机重重,你且小心些·”·顾浅生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真的没有更多的时间耽搁下去了,若是公子能够帮我将小火从金銮鸟手中解救下来,在下必当感激不尽。”
顾墨皱着眉让开他弯腰的一礼,“我遇见你,也算是因缘际会,你口中的小火,我会帮你救下来的·”·顾浅生眼神感激,“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希望……我能等到那时候·”只可惜后面的语音太轻,随着顾墨的开口散尽了风里··顾浅生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些什么,在征得顾墨的同意之后,便朝着认准的方向匆匆离去。
他身上的伤这会儿功夫已经彻底好了,也不知道那只怪鸟到底是什么鸟兽,吃了鸟肉之后,顾浅生只觉得自己浑身是使不完的力气··他似乎又多了些能够找到君篱的自信。
先朝着那个方向一直找下去,如果星河的话不错的话,他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爱人的··☆、第三百二十五章 寻找幽灵虎·昼拎着君篱,一步迈出,直接破开了空间,倒是在昼面前,空间被破开的现状如同他用符箓一般平和。
君篱稍稍定了定心神··森林之中静悄悄的,昼松开了拎着君篱衣领的手,任由他不稳的坐到地上,自己则抬头环顾周遭··他能看到生命活动的轨迹··结果不光君篱身上的命轨奇怪,他居然在自己的地盘里找不到那头老虎·昼眼神带着冷怒着,微微皱了皱眉,刚想唤来白龙问个究竟,却猛然想起了夜凛先带着它离开了。
这下没了依靠,只能靠他的判断了··可是找到那头老虎也是誓言的一部分··昼有些心烦的一掌劈出,君篱身旁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应声劈开,,木屑飘飘扬扬散落了一地。
耳畔响起的爆裂声惊的君篱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的朋友啊·”君篱摸摸鼻子,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质问对方是不是想弄死自己。
不得不说··虽然昼轰爆了一棵大树没能带来什么实质- xing -的进展,但是突然的响动惊醒了沉寂的森林,从远处乃至于两人身边渐渐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君篱忽闪着眼睛看着地面上突然多出来的各种小生物。
这些东西一只巴掌大小的蟾蜍抬起脑袋冲着两人的方向发出了咕咕的一声怪叫这些东西都是食物啊·君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如果夜薄笙此刻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想问君篱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能吃的人么·可惜昼并不关心君篱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地的小生物,几乎囊盖了蛇虫鼠蚁,乃至于各种毒虫,转眼之间,二人就站到了一片由小生命密密麻麻铺成的地毯上。
几十只看着像是食物,几百只就只能叫人感觉头皮发麻了··君篱下意识的挨着昼更近了一点儿··天呐··这一地的东西,哪怕一只仅仅咬上他一小口,他也保管变成一个骨头架子了吧。
昼刚刚的薄怒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虽然不能依靠自己的预知天赋来寻找,但是这些小东西,便是遍布整个奚梧岛的眼线··老实说··昼也完全没料到自己良久之前无聊养的这些小东西居然能弄出这么庞大的族群来。
难怪奚梧岛整日鸦雀无声的··夜凛从落西山脉里不知道套了多少伪神兽,丢到森林之后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但是这么想想,似乎自己算漏了一些东西,自己养的这些小家伙这么离开,那头老虎若是不幸招惹到了它们,岂不是连尸骨都寻不到了。
·在从这片小家伙儿那儿得到的都是有些迷惘的回馈之后,昼一时间也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好消息了··昼挥手命令这些小家伙散开继续搜寻那头老虎的消息,君篱这才又再度活跃了起来,“你刚刚打折那棵大树是为了召唤那些动物们来么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喊一声呢要是灵力你为什么不直接释放自己的气息呢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打断那棵树呢”·昼一个问题都还没有回答,君篱已经自顾自的问出了十几个问题,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到最后昼实在烦心的开口打断他。
“你若是再说下去,我只怕忍不住要将你的嘴封上了·”·君篱很实在的眨了眨眼,“可是你不叫我说话,跟你把我嘴巴封上有什么分别呢”·昼感觉一口气梗在了嗓子眼,这个人真叫人难以忍受,他抽搐着唇角朝着君篱比划了一个划线的手势。
然后还待继续喋喋不休的君篱顿时感觉自己上下嘴唇紧紧的黏在了一起,拼尽力气也仅仅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哼唧声··昼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眼神微凉,上下打量着急的都出了汗的君篱。
足足过了得有一刻钟的时间,身边站着哼唧的这个人总算老实了下来,昼才反向划拉了一下手指,释放了君篱说话的嘴··“你觉得有区别了么”·君篱瞪大了眼睛,也不敢继续说话了,脑袋使劲儿的点着。
昼总算脸色好了些·“在我送走你之前,你最好少开口,不然下次保不准就一直封着你了·”·他这句话才刚刚说完,从远处像是一道箭矢一般飞奔而来了一只手指长短的小老鼠,那只小老鼠一身华丽的金毛,在落满枯叶的地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它一边奔袭着一边发出尖利的吱吱叫声··君篱看着它的眼神都在怀疑这只小老鼠是不是疯了··昼却蹲下了身子,将手稍微悬起放到了地上··那只小老鼠跑到昼的跟前的时候,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带着兢兢业业的颤抖爬上了昼的手掌。
君篱觉得大概是自己疯了,那么一只小老鼠居然表情也能那么丰富··昼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到了小老鼠的脑袋上,君篱看见昼的指尖上绽放了淡金色的光芒,片刻之后光芒散去,昼也睁开了眼睛,将小老鼠又放回了地上。
君篱全程将眼睛睁的老大,看着那只小老鼠充满感激的朝着昼磕了一下头,然后一溜烟跑没了影子··不行,他必须要忍住,不能问问题·嘴不能张开他都感觉自己快憋死了。
君篱表情纠结的在内心不断挣扎··昼看向了他,“走吧,我知道你的那头老虎在哪儿了·”·君篱眼睛一亮,对啊,他何必要对着这个懒得理会他的人浪费那么多口舌,等离开了这里,他想找谁说多久,就能说多久,想问多少问题就能问多少问题,就算没人的话,不是还有打老虎陪着他么。
昼伸手扯住了君篱的袖子,他是真的想赶紧将这位从他的奚梧岛送走··这样的话,誓约就真的起效了··这一世,他一定能得到所爱,至于旁的人,还是有多远离多远才好。
昼一边想着,一边暗暗瞄了君篱一眼,即使在岛上,他仍旧选择了撕裂空间的办法,不过君篱晃神的一瞬间,二人就出现在了一个- yin -暗潮- shi -的巨大洞- xue -里。
只是这个洞- xue -的光线不是很暗,洞- xue -中央,一个比君篱要大上两倍的被银白色蛛丝包裹的庞然大物,正不断挣扎扭动着,旁边一只巨大的蜘蛛,正架着自己的两条前肢,要将自己带着毒液的口器插进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偶遇·“孽畜·”昼眼神冰冷,身形一转便站到了蜘蛛的身前,直接伸出手掌攥住了尖锐的口器,扬起手臂,将体型庞大的蜘蛛远远的甩飞了出去。
君篱从进入洞- xue -之后,全部的目光就都放到了那个不断蛹动的茧子上面,此刻见危险被除掉了,便小跑了两步凑了上去,直接上手去撕那些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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