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番外 by 梵甄甄(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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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番外 by 梵甄甄(下)(5)
·那只被摔狠了的蜘蛛在地上动了动腿儿,本来还待扑上来的,但是它那几十只复眼聚集到君篱身上的时候,便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弹动着蛛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昼看着君篱将蛛丝弄的乱糟糟的一片,心烦至极,朝着他一挥手,君篱便被弹离了那个茧子的周围,然后看着那个茧子自己四分五裂露出可怜兮兮的内里。
幽灵虎此刻身上的毛缺一块儿有一块儿的,简直不要太难看,也不知道它到底经历了什么,若是郑翊在这里,只怕会嘲弄加鄙视这头倒霉老虎,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君篱,看到这样的老虎,第一个反应就是心疼。
眼见确实找见了这头老虎,昼自然懒得看这一人一虎无关痛痒的互动,就在洞- xue -里这么直接伸手划开了空间··得将这个烦人的家伙扔的远些才是,以免出现什么变故,昼抿着唇加大了灵力的输送,才将一人一虎先后丢入了裂隙之中。
周围再度清净了下来··没有了聒噪的声响,现在,他只需要等待了··等待最爱的那个人,找到他的身边··顾浅生独自一人走了许久,久到他都有些忘记时间了。
每日都似乎在重复走过的路,然而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被困在某些地方,他确实是在不断前行着,每日小心翼翼,赶路的途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修炼灵力,然后再将全部的灵力放到隐蔽身形这件事上。
他不会像是小火一样做些招惹强大存在的事情,他只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一路走来,倒还算安全··顾浅生都已经有些无奈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小火没有跟在他的身边不断的放着它的气息,招惹来一些生物的存在,所以才能平稳这么多。
煎熬的日子总算在这一天迎来了尽头,这次倒还是满幸运的,离开了落西山脉之后,顾浅生来到了一片平原上,又走了不多时,他便看到了一座城邦···并没有急于继续赶路,他赶路的方向一直按照星河给予的指引,他也坚信自己按照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一定能找到君篱,但是这不妨碍他打探一下后面会经过的地方。
答案有些出乎预料··在耗费了一株灵草之后,顾浅生得到了不远处便是出海港口的消息··继续走下去,就要入海了,可是海里有什么呢··顾浅生问的第一个人没有答案,只告诉他海就是海,怎么可能有别的东西。
问的第二个人笑他痴人说梦··问的第三个人说他付的代价不够大··顾浅生有些犹豫了,打听了一圈消息回到了客栈,顾浅生要了一壶茶,坐在了二楼窗边,正自沉思的时候,楼下突然传出了一阵喧晔。
紧跟着传来瓷碗被打破的声音,还有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我说今天这饭你是吃还是不吃了”·“老子吃不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两道声音·顾浅生忍不住暂且放下了自己的心事,站起身往楼下走去,果然看到正坐在大堂里两道醒目的身影··那是两个男人,一人一身银装,另一人则是有些不伦不类的装扮,头上绑着熟悉的红布条,坐在大堂里活像是坐了一尊煞神,只可惜这位煞神现字啊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顾浅生手搭在扶手上,慢慢走下来,他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强硬的攥住了男人的手腕,恶言恶语的说着,“你觉得没有关系”·“我觉得有必要叫你再好好认清一下现在的状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力想要将俺男人从座位上拽起来,明显那个男人也是吃着劲儿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梗了出来,一张脸都有些涨红了··**似乎是恼了,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男人抵抗的力量瞬间就弱了,表情痛苦的叫**给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显然这二人在这里呆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制造了这么大的响动却没人来管他们二人的闲事,顾浅生从楼下走下来,一眼便看出了二人之间的状况··他语音带着嘲讽道,“没想到,到这里又能见到**你,生活的似乎蛮滋润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沉浸在怒意之中的**一愣,抬起了头看向了楼上··“顾兄弟,是你·”**愣了一下,紧跟着反应过来了,略略放松了对于男人的钳制。
顾浅生此刻已经走到了**的身边,他看着**的眼睛缓缓开口,“没想到,你的喜欢原来竟是这样的·”·**摆了摆手,“兄弟你这么说可就片面了,我是谁,喜欢一个人,自然是永远不会变的,只是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喜欢,总没那么多婆婆妈妈的矫情。”
顾浅生冷笑一声,“我有眼睛,我能看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收回我曾经赋予你的东西了·”·“哎,等等·”**赶忙喊停,一脸的我知道自己错了的表情,“这感情怎么着也得要个磨合期呗,我俩以后纠缠一辈子,总有能拎清的那一天。”
他似乎在说理,只是低头的一瞬间,眼底划过了一道算计的光芒,“不如你再信我一次,着边儿的消息我熟,地方我也门儿清,没有哪个地方是我没偷过的。”
说到后来,**的声音小了许多,扣住了顾浅生的肩膀,声音几乎只进了顾浅生的耳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我都给你办到。”
顾浅生冷着脸道,“那还真是多谢了·”·“只是我最不屑,有人明明这般轻视感情,还做出一副情深如许的样子·”顾浅生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男人的方向虚虚握了一下。
安个男人整个人一振,抬头看向顾浅生的目光之中满是感激,深深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似乎大受打击的低垂着头,只是没人能看见的面庞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误会·“你不能这么做”**似乎大为着急,也不想继续理会顾浅生了一般,抬脚便想向着男人开的方向追过去··顾浅生能看出来男人的气血虚浮,若是叫**追上,保管没有好果子吃,少不了仍旧被囚禁在身边,所以顾浅生直接伸手拉住了他。
“你可知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顾浅生冷冷道··**愤怒的推了顾浅生一把,“关我屁事·”·被他推拒的人下盘却稳如磐石,顾浅生下重手还了**一下,将人直接推坐在了地上,“你根本毫无悔改之心,我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得不说,你真叫人恶心。”
言毕顾浅生也不同他再做纠缠,眼见牵扯他的目的达到了,直接走到了柜台边儿喊了账房,“退房·”·他可半点儿不想再留在这家客栈了,只是今日尚且不想出城,顾浅生又换了家客栈开了间上房,不想留在大堂,免得再遇见什么糟心事,顾浅生索- xing -直接回了屋子。
·看来在这里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了,顾浅生心里已经生出了些明日启程的念头,正坐在床上收整自己随身带着的东西··他似乎走一路东西也丢了一路。
那两面小铜锣不知去向了,只有雷珠仍旧安安稳稳的贴在他的胸口,从神之遗迹里拿出来的晶石也在滚落山崖之后摔碎了,甚至小火也叫他给弄丢了顾浅生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翻弄着自己装着些衣物的包裹,手指触到了一样硌手的事物,顾浅生皱了皱眉将东西拿出来··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顾浅生看着手中玄阁的令牌,笑着摇了摇头,夜薄笙算起来说是他的恩人毫不为过,只可惜玄阁是一个暗杀组织,对他找到君篱应该没什么帮助,所以,事从权急,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依言去玄阁找夜薄笙。
将令牌重新放好,顾浅生仰面躺到了床上,盯着床头的帷幔发着呆···最不该出现的敲门声却在此刻响起了··那是有些粗鲁的敲门声,但是并没有敌意,很大声的叩响了三下,很明显,敲门的人是- xing -格使然,顾浅生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么陌生的一个地方会有什么来找他的熟稔。
很明显,**应该也不至于那么不识趣··顾浅生犹豫了一下来时走过去打开了门··许明道站在门边,头上仍旧系着那条有些尴尬的红布条,看见顾浅生之后,脸色不太好的面庞上强扯出一抹笑意。
“怎么是你·”顾浅生拉开门示意他进来,“你现在的状况可不太好,最好早点儿离开这里·”·许明道不像是当初顾浅生见到他时候那样的意气风发了,即使被绑也仍旧精神十足,现在的他虽然是自由的,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了手脚,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的。
“抱歉·”还是顾浅生先开了口,“当初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害了你,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的·”·即使现在的歉意已经无济于事了,顾浅生却不想让他道最后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一个蛊修,先开始在你的身上下了蛊,所以你才会被**控制·”顾浅生沉默了片刻,“当初我们都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许明道神情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此刻脸上仍旧带着忧心忡忡的表情,他望着顾浅生的眼神格外真诚,“那些我都不在乎,你很厉害,所以求求你,帮我救救我师弟吧。”
粗狂的汉子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懦弱,甚至直接跪在了顾浅生面前··顾浅生心中一惊,错步让开··“你这是干什么·”他一边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但是此刻跪在地上的人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你快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我师弟,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又是施了什么手段控制住了他我完全没有办法·”甚至自己也是被控制的那一个。
好不容易被顾浅生劝起来坐到了桌前的许明道一双眼睛恶狠狠的泛着红色,只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心动··顾浅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些··他与**不过是萍水相逢,自然没有这对儿师兄弟之间了解的深刻,只是回想起今日见到的这个人,确实觉得有些怪怪的。
可是在感觉奇怪之余,又有着一种熟悉感,这个人绝对是他认识的没错··所以顾浅生下意识的以为确实是**变了,而此刻听到许明道的话,他发现自己可能想出了岔子。
而且,听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两情相悦··顾浅生抬手摸了摸鼻子··“你且细细同我说上一遍·”·在许明道的口中,**开始变得奇怪就是在将顾浅生从海上送回来之后慢慢开始的,也就是,在银龙所构筑的岛屿上,他应该经历了什么。
当初的事情太过久远,顾浅生绞尽脑汁思考了许久,才猛然想起了一个片段··当时仅仅顾浅生自己和君篱见到了银龙魂魄,**仍旧被留在外面受冻,他似乎记得银龙曾说过一句话,外面的人倒是含有一丝稀薄的血脉。
神兽的血也不是白白给人类的··在顾浅生所接触的这些事情之中,神兽魂魄是可以在拥有神兽血脉的人类身上寄体重生的,这也是当初诱惑神兽将血脉赠予人类最重要的一点。
而在他们都离开岛屿之后,整座冰岛是彻底崩塌了的,银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没有逆鳞的银龙不可能重新出世,却让隔绝自身气息的冰岛崩毁,再联系许明道口中的**- xing -情大变。
这个人根本不是**,大概那头贪婪无耻的银龙不仅仅是借体重生,更是直接鸠雀占巢,彻底霸占了**的身体··这么想想,顾浅生也有些恨得咬牙··郑翊岂不是也占据了他爱人的身体,正好,先在这人身上试试手,看看怎么能将旁的灵魂从原身当中赶出去。
之前对于**产生的厌弃也在想通之后从顾浅生身上消弭于无形了,他手指点点桌子,轻声开口道,“那我们先筹划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第三百二十八章 计划·将神兽的魂魄从人类身上驱逐出去。
在当初兽神之战之后,复生的神兽不知道多少,又有多少是在人类身上复生的,典籍之中根本查无可查,甚至连一个案例也没有··顾浅生唯一能当做参考的,就是在君篱身上曾发生的那些变故。
他刚跟君篱在一起的时候,晚上,君篱梦游的样子,分明是变作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无言的诉说着苍凉寂寞,活像是沉寂了千年的孤影··而且那个人似乎能看到变故,在顾默云要抓走他们二人的前夕,一直试图让顾浅生领悟他所教授的拳法。
可是在君篱被抓走之后,二人重获自由,君篱就再也没有梦游过,至少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都是这样的,再后来发生变故的时候就是·如果再度醒来的时候,郑翊是少年的话,那先前君篱正常状态下的梦游,那个很好沟通的魂魄,应该是真正完整的神兽魂魄,也就是说放血,可以改变神兽魂魄的稳定- xing -。
但是神兽血脉的再生- xing -极强,虽然会使再度苏醒的魂魄记忆遗失,可这种变故在顾浅生眼里,却是可以突破的唯一着力点··将他体内的神兽血脉彻底导出,银龙自然无法再寄体在他的身体里了,甚至可能重归混沌。
但是部分血脉导出并不困难,想要彻底根绝能够不断复生的血脉之力,除非将一个人的血全部抽干··这明显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顾浅生将自己的想法同许明道细细说了。
虽然他不可能给**彻底换一次血,但是他可以留给他们一只蛊虫,让**身上的神兽之血一直维持在低限度的状态,这样他应该能恢复正常··这也是顾浅生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许明道点头赞同,虽然想法到此刻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是否真正有效还要看后续的执行,顾浅生又跟许明道合力商量了之后对**下手的具体措施··**变化之后,很喜欢那个。
毕竟,龙- xing -本- yín -·在许明道因为蛊毒而不得不跟在**身边的时候,经常隔上几日都下不了床,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银龙收敛了许多··也就在那个时候,许明道才感受到了片刻**的存在。
是他在帮他··所以即使在承受难以忍受的一切,许明道的心却软了下来··他的师弟还等着他来救,师弟真的帮他了太多,而他却一直在任- xing -的逃避,任- xing -的做师弟不喜欢的事情,师弟却为了让自己开心,扮丑卖乖,甚至故意叫他抓住回去交差。
那时候身边躺着的人,是他,却不是他··许明道才开始真正惶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无数次的将师弟往火坑中推,但是最危险的时刻,总是师弟拼了- xing -命保护着他,而他却在安全了之后继续我行我素。
许明道觉得自己真的是全天下最不称职的师兄了··也是那天夜里,许明道悲寂的在夜中看清了自己的心,可是他却无力挽回··他能感受的到**对于自己的保护,那个占据了他师弟驱壳的人终于不再折磨羞辱于他,而开始流连花丛,频繁的出入红楼。
然而自己的心却更痛了·顾浅生看着许明道纠结而泛红的表情,大概能感受到他的心路历程,只要是个正常人,自己爱人虽然是被别人控制了,但是跟别的姑娘卿卿我我,顾浅生只能发个抖,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好么·腿打折·哎,顾浅生无奈的将自己的手支在额上,似乎,郑翊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德行还有那天夜里第一次见到自己,也是直接就亲上来,这似乎是太可能发生的事情了,他还是不要瞎想了,到时候又不可能真的动手。
结果,这么严肃正经的场合,顾浅生发现自己居然吃醋了·“这里的比翼阁住在这里的半个月,**几乎夜夜去阁中捧场,开始时候他还换着人,进来却单点梦姬·”许明道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这句话的。
顾浅生眨了眨眼睛,“消息确定么”他是觉得这应该是许明道因为忧心而打听来的消息,哪儿想许明道眼中的愤懑更加清晰了··“他夜夜带着我,我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顾浅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了为妙·“那我稍后便去会会这位梦姬姑娘·”·“多谢了·”许明道叹了口气。
若是他能有办法,早便自己一个人冲上去了,哪儿会等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位曾经在自己身上下过玄妙蛊毒的人能解决**身上的隐患了··“公子大恩,在下绝不敢忘。”
许明道朝着顾浅生抱拳道··顾浅生微微颔首,起身往屋外走去,“你且留在这里,等我消息罢·”·他得先备蛊才是··寻常蛊虫根本无法吸收神兽血脉,小火又不在身边,米饭还在沉睡,顾浅生身为一个蛊师,一想到自己要用什么蛊反而成了最头疼的一件事。
从认识君篱以来他就没怎么炼蛊了,身上的旧蛊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再炼蛊,时间不够,根本炼不出什么来··早知道当初就从玲珠那屋子里偷些蛊虫出来了。
顾浅生大为懊悔的走在街上,能嗜血的蛊,必然为虫,或者直接划开取血他倒是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专门一直为**放血吧··答应的太草率了。
逛了一圈药材铺又看了虫市竟是些卖蟋蟀的,他又不逗虫,根本连皮肤都咬不破,一个个被关的久了,蔫头耷脑的,他要这些东西能做什么··在外面逛了一圈,顾浅生失望至极的决定自己还是先去看看那个梦姬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提前做好准备才是,免得到时候和**撞个正着。
给人放血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浅生抬手摸了摸鼻子,问了路朝着比翼阁一路行去··这里的红楼倒是奇特,顾浅生看着白日仍旧有姑娘在门口揽客的地方,勾了勾唇角,倒是省了他不少的口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见人·顾浅生有些意外的倒是,梦姬并不是这里的花魁··料想是银龙本- xing -里的贪婪作祟,崇尚美色,又不愿意舍掉白花花的银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顾浅生这里自己想的开心,却根本什么情况都没了解到··红楼的老鸨是一位娘的胖女人,一张白胖的面庞像极了圆滚滚的珍珠,虽然肥胖,看着却并不叫人生厌··她穿着一身艳俗的红色衣裳,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摇晃着比她脸盘还要小上不小的团扇,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进来之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顾浅生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光了。
这明显是店里来的新客··春娘精明的将顾浅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遭,不是很满意的摇了摇头,这位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有身份的人··春娘很容易便作出了这样的判断,但是有客上门,开始时候的引导她还是会去做的。
毕竟是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看上去身无分文的穷酸豪掷千金春晓一度的可不是,前几日就来了这么一个傻子··春娘扭着自己肥硕的屁股,裙摆的红纱一晃一晃的,明明壮实的像是一堵墙,偏偏做足了一副细若拂柳的架势,眼下在大堂里的客人不再少数,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嘲笑春娘。
毕竟春娘虽然放荡了些,但是对客人还是公平的也不知道这里的公平是不是该加个引号,若是此刻有人开口嘲笑一下她,大概就能深刻的了解一下黑店两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大概直着进来能被人抬着出去。
至于到底发生过什么··那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啊其实这么多年了,敢于尝试的人也没几个···顾浅生虽然对这里并不是很了解的,但是通过自己的感受多少也能明白这里的规矩,很显然,这个胖女人在这里的地位不低,他本身也没有什么嘲笑人的意思,举凡红楼,背后必然有势力支撑。
·所以那个女人凑上来的时候,顾浅生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耐烦的情绪··“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春娘摇晃着手里的小团扇,带起一阵香风,顾浅生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这阵香里带了合欢的味道··倒真是为了做生意无所不用其极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彭瑶用这样粗劣蛊术的红楼,顾浅生抿唇答道,“不错·”·“那公子觉得我这小店如何呢。”
春娘另一只手捏住了扇面,遮住了自己一小块儿脸,朝着顾浅生抛了个媚眼儿这个时候如果是一个正好藏脸盘的姑娘的话,遮脸应该是遮住半张脸仅仅露出一双眼睛的。
奈何春娘的脸实在是太大了,顾浅生看着的感觉就像个汤圆露馅了··基本心情大概是一样的,一时间居然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情,顾浅生咳嗽了两声,为了不那么尴尬,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就像是在环视这里的环境,不远处便是上楼的宽大台阶,红色的地毯一路从十开的大门一直铺到台阶的上面,阔气而喜庆,高高的顶格上亦挂着红色的绸缎,暖色春光,似乎连空气之中都散发着颓靡的气息。
“还好·”顾浅生抬头看了看上面精致的柱画,终于平复好了心情,将目光回到了春娘的身上··“公子您真是有趣,这里来过这么多客人,你回答我问题最是认真。”
团扇勉强遮住了嘴,春娘哦嚯嚯嚯的笑出了声··顾浅生觉得自己是不是进了疯人院··这里的这个老鸨怎么看上去神经不是很正常的样子··“客人要我帮忙引见一下姑娘们么当然,在开始之前,还需要公子您先说一下,您出的起什么样的价钱。”
去过这么多店,这还是第一次上来开门见山就要钱的··顾浅生虽然这里用来交易的灵石没有多少,但是他在落西山脉的时候,靠着自身灵力的隐蔽- xing -,偷了摘了不少的灵草,其中有一些在市面上已经开出了天价。
顾浅生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了一株灵草,不过对于这根已经有些发干了的草叶,顾浅生也估计不出来这应该是什么价位··只记得他曾在藏书阁见到过这种干草一样的灵药的介绍,这种药材离土之后可以直接保存,感觉挺省事儿的他就直接给挖了。
春娘看见他拿出来的东西之后眼睛都直了,“公子,公子您真的要用这个”·顾浅生有些不明就里春娘此刻惊愕的表情,这个东西在他看过的那本书上写的,应该是挺常见的一种灵药才对,虽然他不知道用处,但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夸张的吧。
他却不知道,藏书阁里面那两个书架上的东西,都不知道几千年没有换过了,关于药材的记载也是很久之前的情况,现在顾浅生手里的这种药材,基本已经被那些采药人挖到绝迹的地步了。
没有几个人敢像顾浅生一样不要命的横穿落西山脉,更何况有传送阵这样方便的存在,落西山脉外围倒是有一些冒险者,但是往神兽集聚地去送死不好意思,是个人就没有这种觉悟。
所以落西山脉里的药材便宜了顾浅生不少··他是没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毕竟同样的药草他还有不少··“够么”顾浅生看对方半天都没有反应,忍不住问了一句。
春娘团扇摇晃了两下,很快便收敛了自己震惊的表情,“够了够了,不知道这位官人可是为我们的头牌而来的,只是,还是要个抱歉了,头牌画书只卖艺不卖身,若不是她咬死了不松口,春娘还真想帮您再多劝她几次呢。”
顾浅生被春娘突如其来的热情搅和的有些头疼,他微微伸手挡开都快要贴到他身上来的春娘,“我听人说起你们这里的梦姬姑娘,此次乃是慕名而来,还望春娘能够引见。”
“哎呦·”春娘娇笑两声,捏着自己的团扇在面前晃了两下,“这是哪个好心的帮我们这里介绍来了官人您,梦姬时间多的是,官人您跟我来。”
☆、第三百三十章 入梦·顾浅生略略欠身表示谢意,随着春娘的引领一路往楼上走去··梦姬的屋子在三层的第一间,屋门漆了旖旎的粉色,跟整个环境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也幸好站在楼下时候是看不见上面这番景象的,不然只怕会让人对于这里的第一印象大打折扣。
“这三楼的姑娘们都比较个- xing -一些,我也不好说她们些什么,毕竟有些客人们就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个- xing -·”春娘见着顾浅生的眼神,了然的笑笑,“介绍您来的人只怕没有讲清楚吧。”
春娘晃晃团扇,走到门前伸手砰砰的拍了两声门,“梦姬,出来接客了”·门里过了片刻才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女声,伴随着拉开的门传了出来,“春娘不是说好了么,我只接待晚上的客人。”
出来那个姑娘眉眼精致,却不像一般的红楼女子一般一举一动带着万般风情,她身上的气质用单纯二字形容更为恰当··冲春娘说话的语音也像极了撒娇的小姑娘。
顾浅生微微欠身,“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休息的时间·”·“嘿,说什么话呢,能叫官人看上,可是你的福气·”春娘朝着梦姬使了个颜色,直接将顾浅生给推进了屋里,准确的说是推到了梦姬的身上。
身形娇弱的梦姬哎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官人你撞疼我了·”看着春娘头也不回急吼吼下楼了的架势,还有刚刚春娘的语气以及动作,看来这是条大鱼,这单是不想接也得接了。
梦姬无奈的让开了门,顾浅生倒是没有趁着刚刚跟她撞在一起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这个发现让她稍稍安心···在顾浅生进来之后,梦姬合上了门,走到桌前给顾浅生倒了杯茶水,“公子请坐。”
她伸手捧着茶杯,北里的茶水片刻之后便腾起了白色的热气·“茶凉了,梦姬替您暖暖,您来找梦姬,也是想要入梦的么·”·入梦·顾浅生闻言一愣。
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最重要的是,跟许明道说的也不太一样,“不知道姑娘这几天可是接待的同一位客人姑娘可知道那位客人的名字,是否是**。”
梦姬扯了扯唇,“你是来打听消息的啊·”·“不过这些日子晚上来的客人着实叫人讨厌·”梦姬将茶盏递给了顾浅生,“我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他每日来我这里入梦,害我做不得别人的生意了,偏生他一睡就是一夜,还附带一个一样要入梦的,最后每夜却只结一个人的钱,小气的紧。”
·梦姬··入梦··顾浅生终于开始觉得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怎么总从梦姬的口中听到这个词,“不知道姑娘口中的入梦指的是”·“我能为官人提供的服务啊。”
梦姬歪着头朝着顾浅生眨了眨眼睛,脸颊上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我们的记忆都会自己莫名其妙的丢掉一些东西,而我能做的,就是帮您将它找回来·”·“就比如说吧,每天晚上来的那个客人就是想回忆过去一万年的事情。”
梦姬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急于找人吐槽的愤懑,“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二十多岁跟我讲回忆一万年以前的事情,偏偏每天我给他施术完成之后第二天醒来他还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要不是我做不到帮人回忆前世,没办法完成他的要求,我才不肯只收他一份钱呢·”顾浅生有些想笑··他大概能明白那条老龙天天跑到这里干嘛了,他可不是**,他是一条真龙,入梦之后相当于回到了他称王称霸的日子,而且回忆起来的尽是一些他忘掉的事情,这岂不是重新去过最逍遥的日子。
那条老龙只怕是做梦上瘾了··顾浅生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官人您也觉得他有病吧·”梦姬吐槽**像止不住一般,但是她似乎不是很习惯就这么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官人,所以,现在您要入梦了么”·顾浅生摇了摇头,拿出了刚刚拿出来过的那株灵草,“你帮我办件事,我既能帮你解决掉那个麻烦的客人,这株灵草就是你的报酬。”
“引魂草,居然是这么完整的一株引魂草·”梦姬整个人激动的有些发颤·“官人您真的要将这它当做报酬么·”·这名字怎么有点儿耳熟。
顾浅生点了点头·算了,等回头他找个药材铺子先好好了解一下他身上带着的那些灵草到底都是些什么吧,现在还是先干正事重要··“你只需要如往常一般便好,我夜里藏到你屋中的柜子里,你帮你帮他入梦之后他会被吵醒么”顾浅生觉得他藏在柜子里的打算似乎漏了这很重要的一点。
当年银龙存在的时代,蛊术乃是人类世界最为高深的术法,那时候的人类不能修炼灵力,这样这些神兽应该有许多对付蛊术的手段,他不可贸然硬拼··最好能够在银龙睡着的状态下进行完一切。
“入梦术施术完成之后,便只会在梦境结束之后才会醒来,公子要不要试一试·”梦姬又开始笑着劝说顾浅生睡觉了··顾浅生觉得这个姑娘是不是很不习惯跟别人共处一室,“**夜里来这里的时间可有定”·“有的。”
得着消息之后的顾浅生便也没有再在梦姬的屋子里多留,他临近时候再来便好,不然他们两个对坐也尴尬··身上的匕首丢了,顾浅生趁着这会儿时间逛了逛打铁铺,买了一柄手感不错的匕首。
仔细想想似乎不差什么东西了,顾浅生又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坐到了时辰将近的时候,才回了梦姬的屋子,并未多做什么交流,顾浅生直接藏进了有镂空花纹的柜子。
进去了之后才知道了先前的计划和现实的分别,里面每一件衣服都是香的,顾浅生本来就对气味敏感,进去呆了没有两分钟,便感觉有些头昏脑涨了··并不是因为中毒或是什么,实在是这个味道太难闻。
最后顾浅生藏到了床下,忧心**听见他的呼吸声,顾浅生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更小心的用灵力彻底的隐匿了自己的气息··☆、第三百三十一章 放血·并不算太漫长的等待,没想到**来的这么准时,看来许明道和他分开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影响。
在顾浅生心里,银龙附体到**身上的可能- xing -高了不少··毕竟不能那么轻巧的相信许明道的一面之词,相爱之后变心的人也不是没有,万一**就是变得彻底呢,可是即使变心的再彻底的人,也不可能分别之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
顾浅生听着许明道被梦姬引导着躺在床上,感觉眼前落下了不少的浮尘,弄的他喉咙里痒痒的,压抑住自己想咳嗽的冲动,梦姬的声音几乎下意识的流入了他的耳朵··“闭上眼睛。”
“现在,请您开始想象·”·“你站在哪儿呢这是您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有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梦姬不停的说着,顾浅生不知道**的反应,只是他觉得自己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为了避免误事,顾浅生连忙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将重点放到了别的事情上,脑海里可以屏蔽掉了梦姬的声音··这样做效果不大··梦姬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的一样,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顾浅生还不敢动作太大,没法堵住自己的耳朵。
再这么下去真的就要睡着了··顾浅生有些无奈的开始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是刚巧这样不是按照梦姬声音的提示来想象的,倒是没想到,这样的举动反而成功的摆脱了梦姬宛若梦魇一般的语音。
·过了半晌之后,外面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下来,梦姬伏到了地面上,伸手推了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顾浅生一把··“坏了,官人您不会也睡过去了吧·”梦姬声音温婉的唤着。
顾浅生几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两下从床下爬了出来,第一时间推开门跑到了屋外咳嗽了几下··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等梦姬帮**入梦之后他再过来··“官人您接下来要做什么。”
梦姬给顾浅生递过来手帕,顾浅生摆手拒绝··“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出去,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顾浅生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留步在屋外,顾浅生进屋之后反身将屋门合上。
放血的过程很顺利··顾浅生将**体内的神兽之血分离出来,装满了整整一个茶壶,啊然后顾浅生抱着茶壶直接离开了红楼,回了客栈··剩下的,只要等明天看看**的反应便好。
顾浅生离开时候给梦姬留了许明道了自己下落的消息··在顾浅生离开之后,梦姬站在门口慢腾腾的伸了一个懒腰,推开门走了进去··“大人,您没事儿吧”梦姬娇滴滴的唤道。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床边坐着了,闻声看向了梦姬,“美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有事儿呢·”·“大人料事如神,果然想的半点儿都不错·”梦姬边说着边窝进了**的怀里,“只是那个人太不解风情了,死活都不肯入梦,还害得大人要被放血。”
·“宝贝梦姬,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伸手勾勾美人儿的下巴,“等告知了他自己去找该去的地方,我就带着美人儿你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怎么样”**- yín -笑着凑过去亲了亲梦姬的侧脸。
梦姬故作嫌弃的避开,“大人您好坏·”·“怎么样·”许明道听见屋门被推开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怎么样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他就会恢复正常了·”顾浅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壶血,最后也不管是否浪费了,人血他又不可能喝下去,顾浅生直接绕了个远路,将血倒入了护城河中。
他也没想过许明道能忧心至此··看他从位置上站起来的状态,只怕这一天一夜都没动过地方,一直在等顾浅生带回来消息··“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才好与他理论。”
顾浅生有些好笑指指床铺的位置,“我再去开一间房,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罢·”·说完也没留给许明道反应的时间,顾浅生自顾出了屋子,进了旁边的一间。
没想到梦姬的影响会这么大··顾浅生有些昏昏沉沉的想着··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居然会自动回响梦姬说过的话,然后将他拉入梦境之中··而他的梦境,并不像是梦姬说的那般玄妙,他的梦境里,只有一片黑暗。
顾浅生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回想自己昨天晚上梦到的一切,莫名觉得有几分搞笑··他拉开门,便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师兄,对不起,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你骂我吧,要不你打我,你怎么样都好,求求你,不要不理我”·看来隔壁一大清早就有好戏看呢,顾浅生心情不错的勾起了唇角,敲了敲隔壁的屋门。
不多时**便拉开了门,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俨然一副受了欺负之后郁郁不乐的样子·顾浅生伸手将人顶开,“让路,不是来找你的·”·见是他,**眼睛一亮,“昨日多谢你了,这段日子,我活的真是生不如死尤其在伤害了师兄之后。”
“你身上的问题还没办法彻底根除·”顾浅生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落到了**身上,“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因为我与郑翊,不然银龙也不会觊觎你的身体,只是为今也只能暂且压抑住你体内的银龙魂魄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眼神温柔的看着坐在床边赌气不跟他说话的许明道,“还能再看见师兄,再站在师兄的旁边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他了。”
“这可不是你能保证的·”顾浅生嗤笑一声,“当初我将蛊虫给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他不再理会**,走到了许明道的旁边。
“想了一夜,我相信你也有了答案,我虽然面前可以炼成一味血滴子帮助他抽取体内的伸手血脉,但是时间和材料的限制,这枚血滴子的存活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年。”
“三年我或许会赶回来,也可能血滴子中途就出了意外,银龙如果重新霸占了他的身体,你未必能承受它的怒火·”·“所以你现在该做个决定了,离开还是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顾浅生声音严肃而认真··☆、第三百三十二章 启程玄阁·许明道还没有开口说话,**却先行做出了一副伤痛的表情,先开了口“如果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的话,我希望你能离开。”
**悠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了许明道的身边,想要张开双臂拥抱他,却并没有落下去,仅仅虚虚的环住了他··许明道却看着顾浅生笑开了,“你不是早就该知道我的答案了么。”
顾浅生摊了摊手,“总要最后确认一下·”他伸出手递给许明道一只白白胖胖的肉虫子·“运气不错,好歹还找到了一只血蚕,每隔三日子时叫他在指尖用针扎一个口子,将这个小家伙放到伤口上便可。”
**眼神满是温暖与感激的看着自家师兄,又将目光放到了顾浅生身上,“不知道顾兄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顾浅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为寻人而来,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寻找。”
“朝着一个方向寻找”**重复了一遍,“你为何这么笃信那个方向便能找到自己想找到的人呢”··“乃是摘星楼的一位长老给予我的指引。”
顾浅生笑笑,“总比毫无消息要好,至少还能有一份期待·”·“这能不能找到人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本- xing -顽劣,几乎片刻就将自己之前一段时间造下的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本来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么,唯有日后弥补才是正道,何必惺惺作态,纠结个不停,所以此刻他基本已经恢复如往常一般充满活力的样子。
“往东南方向一直行去,海深之处有坐奚梧岛,那里有着一个神秘程度跟摘星楼不相伯仲的组织玄阁·”·玄阁顾浅生自然知道,只是从未想过这个地方能有这么大的来头,更是在他要寻觅君篱的路线上。
“这个玄阁是做什么的”按照他的理解,该是个收人钱财为人办事的杀手组织··其实换而想想,这样的杀手组织,消息渠道自然更加详尽一些,甚至连远在玄仓的生意都能接,顾浅生顿时对自己能够找到君篱更多了几分信心。
“你可知怎么能上这奚梧岛·”还没等**的回答,顾浅生便自顾的换了个问题··**一合掌,“我自然是知道了,以前我也替玄阁跑过消息,鲲知道,我叫它带你去吧。”
**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从刚刚开始一直对他沉默的许明道,眼神温柔的道,“就当我是为了报恩吧·”·“如此便有劳了·”顾浅生并未多做推辞,朝着**微微欠身。
**带着二人一道去了海边,依靠灵力召唤来了在深海之中徜徉的白鲲,顾浅生站在沙滩上,看见金灿灿的阳光铺满了整片海面,波浪涌起,映- she -出粼粼波光,巨大的鱼尾拍击着海面,间或露出宽厚的脊背。
一会儿载人的时候,便不会有这么恣意的游水了,这么想想,顾浅生难免觉得有些歉意··**拉着二人飞度到鲲鱼的后背上,蹲下身子摸了摸了它,“你进阶成功了,真好。”
身下的大鱼似乎在回应他一般欢快的甩了甩尾巴,溅起了巨大的浪花··“本来我是应该送你去的,奈何奚梧岛路途遥远,我还是想好好陪陪师兄。”
**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道··“理应如此·”顾浅生笑笑,“龙兄能够帮忙送我一程,我便感激不尽了,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客气,如此,我们便离开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许明道的手腕,两个人腾空而起,朝着岸边飞了过去,“它不能停在浅水的地方,所以临近奚梧岛之后,就要靠浅生兄弟你自己了。”
**扬声喊道,鲲在此刻已经迅速的破开水波,向着深海里进发了··等到一人一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海中之后,许明道才沉默着挣开了**扯着他手腕的手,“你戏演够了么,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什么时候将师弟还给我。”
**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许明道,“师兄,你在说什么”·“够了,你这样的表情,真叫我恶心·”许明道露出了一个像是笑又像是嘲讽的表情,“你再怎么装,跟师弟都是不一样的。”
“我也觉得,这个有我血脉的人类居然喜欢一个男人,才叫我恶心·”**撇了撇嘴,“还不是一个美人儿·”·“算了算了,反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没心情跟你再有什么牵绊,你啊,爱干嘛干嘛去,离我远点儿就行。”
许明道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短刃,比在了**的颈项处,“我不管你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将我师弟还给我·”·“你若想杀了我,大可以直接一刀捅进来。”
**不屑的笑笑,“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这一刀只能杀了你师弟,我还是会活的好好的而且,你根本不喜欢他吧,只是因为责任,对不对·”·**一手握着许明道攥着刀的手,微微朝外侧拉开,倾身凑到了许明道的耳边低声吹着气儿。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眼神闪动,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不要再管我的事儿,这样你至少还能知道,你师弟还活着,其实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的,都是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而已。”
**甩开了许明道的手,哼着莫名的曲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海边,只剩下了许明道一个人,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师弟离开的方向··真的是这样的么,似乎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呢。
真的是责任么··许明道想着师弟带着讨好笑容的面庞,脑子里突然乱乱的·这海中的路程,一走便是一段冗长的时光,久到顾浅生都已经有些数不清日子了,其实鲲的速度比当初郑翊赶往奚梧岛的时候不知道要好上多少,顾浅生却只觉得在海上的时间无比漫长,似乎永远都无法赶到一般。
在这样的心情中,顾浅生终于看到了那座孤岛的轮廓,鲲也在此刻停住了··☆、第三百三十三章 等到了·昼今天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在将君篱送走之后,他就彻底封印了时空之海,断绝了能进入时空之海的所有通路,他现在就生活在仅仅有着他一个人的奚梧岛上。
将另外几个人谴走,大概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习惯了寂寥吧··如果生命中注定要多出一个人来分享时光,他希望那个人是顾晴之,也只能是顾晴之··坐在向阳的海滩上面,昼的眼神之中满是迷惘,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天地灵气早已能够满足他生存的需求了,他不再需要食物,不再需要饮水,但是没了这两样东西,生活似乎更加无趣了起来。
君篱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好歹还能通过吃东西来打发时光,昼无聊的时候就只有发呆了··他发呆的时候会看见无数的画面,会看见许多陌生人从出生到死亡,一生的经历,然而对他而言,不过是转瞬之间。
这样的日子久了,边越发无聊起来···昼两手按在身旁有些温柔的细腻沙粒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他目光向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但却像飘忽着落到了远方。
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不断耸起的庞大存在,昼勾了勾唇,似乎他等的人终于出现了呢··再说顾浅生··身为一个完全不会飞的存在,面对着汪洋大海心里突然出现了淡淡的忧伤。
他怎么就真的放**就那么带着自己另一半儿去放飞自我了呢就算在海上漂也是可以培养感情的不是么为什么就把他这个救命恩人自己放到了海上。
顾浅生也就剩下了点儿吐槽的力气了··没有办法的办法··还是得游过去··此刻顾浅生就在冰冷的海水里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打击太多了的原因,顾浅生这次倒是没觉得海水有多么令他感觉难受,甚至他游着游着渐渐还找到了更加省力的方法。
顾浅生先开始的抱怨和吐槽到后来变成了掌握了一些新本领的兴奋,正自雀跃的时候,从远处突然飞速接近过来了一道人影··刚刚看到那道身影,几乎同时,顾浅生就感到自己飞了起来。
耳畔是急速的风声··再回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沙滩上··昼正抱着腿坐在他的身旁,仰起头向他看过来,“你好,要不要坐坐·”·这是比任何一个人带着顾浅生时候都要快的速度,这个人很强。
顾浅生再还没有看清这个人的时候心中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当目光真正落到了昼的脸上的时候,他心中惊愕更甚··这个人他见过这不就是出现在顾晴之记忆里的,那最后一个人么。
“你居然还活着·”顾浅生微微后退了两步,和这个陌生又不是完全陌生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昼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笑的很温暖,“我为什么不能活着你认识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好说话呢。
似乎顾晴之知道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很冰冷的人,顾浅生忍不住又开始想,难道仅仅是长得像··算了,不管这个人是谁,跟他似乎都没什么关系··顾浅生左右张望了一番,发现周围除了沙滩就是树,似乎也看不到什么建筑物,倒是还能看见远在海中冒着头的鲲的方位。
心里默默记下了怎么回去,顾浅生转头看向昼,“不好意思,我刚刚的话没什么特殊的含义,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帮我指一下路·”顾浅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
真的很尴尬··刚刚像极了咒人死掉一样,现在还要麻烦别人替自己指路··昼心情很好的偏了偏脑袋,眼神温柔的追逐着顾浅生的眼睛,“那么,你想去哪里呢”·顾浅生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夜薄笙曾经留给他的令牌,“我是来找玄阁的,不知道您可方便为我指路。”
昼目光落到了顾浅生手上的令牌上,愣了片刻,“夜薄笙的令牌”·“你也认识他”顾浅生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麻烦你带我找一下他吧。”
虽然他看不见顾浅生的未来,但是看到这面令牌的时候,昼却能看到与之相关的过去,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他居然给晴之的转世带去了那么大的麻烦与伤害。
若不是夜薄笙此刻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怕他活拆了他泄气的心思都有··昼眼神微冷,“夜薄笙外出任务了,你有什么事儿么”·这个回答却是出乎顾浅生预料之外,他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带我到玄阁。”
昼偏了偏脑袋,“我就是玄阁之主,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呢·”··顾浅生感觉如遭雷劈··不是吧。
玄阁之主看上去是个比他还要小的少年,最关键的是,玄阁之主会就这样坐在海边的么·“你看上去很惊讶的样子·”昼眯了眯眼睛,站起身绕着顾浅生转了一圈,清冷的气息将顾浅生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让我来猜猜,你是有消息想要打听”·“不对,不对,你是想找个人是不是。”
昼围着顾浅生转一圈的功夫,几乎将顾浅生的过去看了一个通透··当下便更是怨恨自己当初的决定了··确实,若不是他派夜薄笙出去,后面可能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顾浅生,顾晴之也不一定会来到他身边。
但若是他知道会让自己心爱的人置身于危险之中,他他大概也会这么做吧,毕竟现在这个人终于再度站到了他的身边··满腔怒火登时被熄灭了··他只能看到,很多事情,却也无力改变。
“我知道你想找的人是谁了,也知道该怎样才能找到他,我可以帮你,但是需要你先跟我进行一个仪式·”·“你知道我是来找人的”顾浅生看着昼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信任,“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昼笑的自信,“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离开。”
“我信”顾浅生几乎瞬间就接上了话,恍如大海捞针的路途,哪怕只有一线指引,他都愿意相信··“那你是否愿意进行那个仪式呢”昼满意的勾了勾唇。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举行仪式·顾浅生自然不可能拒绝他的提议··昼朝着顾浅生伸出了手,顾浅生愣了一下,有些好笑道,“仪式还要牵手么”·“不需要。”
昼似乎没想到顾浅生会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将手收了回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跟我来吧·”·在奚梧岛上有许多属于玄阁的地方,而在这些建筑之中,仅仅有一处是昼当年来到奚梧岛,察觉到这里的不同之后,亲手布置的。
·从那么久的以前,他便筹谋好了现在的一切··他一直期待的这一天··眼角余光撇到身旁的顾浅生,昼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之中··“如果想要找到更详尽的答案,这个仪式是必须的,它能找到轨迹的答案,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打断仪式的进行,不然你所祈求的问题,将永远没有答案。”
昼带着顾浅生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历史悠久的天祭坛前,千万年的风霜侵蚀让整座祭坛显得有些伤痕累累,这个祭坛用的石头是顾浅生从未见过的,光滑而平整的巨石。
大概唯一的装饰就是立在中央的一面石壁了··“仪式要在晚上星星最亮的时候进行,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跟我在这里等上片刻的吧·”昼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祭坛上面。
顾浅生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是说这个仪式很神圣严肃的么,为什么看不出什么对场地的重视呢··顾浅生抽了抽唇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仪式开始的时候,你只要想着放空自己就好了,不然你会很难受,我也无法看清你未来的命轨。”
“时间是很神奇的存在,你要顺从你所听到的一切声音,明晓其中的一切决定,相信你所感受到的一切,那些都是未来的你·”昼声音里带着一点点蛊惑人心的意味,顾浅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昼的第一眼开始,顾浅生心中就有一种这个少年无所不知的感觉,而现在昼所坐的一切,都在无形之中加强了顾浅生这种认知··按理来说他是不应该这样轻易的相信一个人的,大概是昼身上无形之中的魔力引人迷惑而堕落,令人几乎难以自持的将他的每一个字都奉为箴言。
“该是我谢谢你愿意帮我才对·”顾浅生不敢像昼一样就那么坐在祭坛上,毕竟昼看上去就不像是凡间能存在的芸芸众生··他的面庞太精致了,仅仅第一眼就觉得很像在顾晴之记忆里的人,让顾浅生不是很敢再去看他。
不管怎样,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昼开始跟顾浅生絮絮叨叨的说些有的没的,他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曾经看到的故事,昼能够将别人的经历讲述的像是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一样精致。
顾浅生慢慢的将重点从昼精灵一般的面庞上转移到了这个人原来离生活也很近,顾浅生对于昼的亲近感多了许多··昼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朋友··夕阳西下,泛着红色的光影在树叶的缝隙之间稀稀落落的铺在地面上,同样铺满了整座暴露在天空之下的祭坛上。
等到最后一束光线也散尽的时候,昼从祭坛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尘,“该是准备一下的时候了·”·顾浅生默默退到了后面,避免妨碍了昼的工作。
其实,这座祭坛是与时空之海相连的一个点,虽然不是整座岛屿最核心的地方,但却是最特殊的地方,启明星的星光会在每夜天上星星最亮的时候,凝成一竖星光,和那个点连成一线。
而那个时候,便是从时空之海召唤记忆残片的最佳时间··终于,自己一直所期盼的事情就要实现了··昼整个人慢慢悬浮到了半空之中,其实相比于在空守时空之海时候的他,现在的昼身上多了太多的人气儿,他像是一个普通人类一样,喜形于色,在这一段时间,即使是发呆,他的面庞上也会变幻许多的表情。
·这样的昼··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见到了只怕都会感觉不可思议吧··可是一切发生的又那么自然··只有在昼施术的时候,他才会变回那副冰冷的样子,朦胧的月光衬得他眉眼更加美艳了几分。
他两手在胸前交叠,几度变换,做出了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顾浅生看着几乎可以算作是焕然一新的祭坛,忍不住抽了抽唇角··这个是可以理解成祭坛破损影响成功的可能- xing -,还是理解成·夜渐渐深了,星光愈发明亮了起来。
夜晚的海岛也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昼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宿,“好了,你站到祭坛的中央,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绝对不要睁开眼睛,不然施术就会中段,你与爱人之间的牵绊会被上天完全斩断,你将再也无法找到他。”
顾浅生点了点头,白日的时候昼已经同他强调了许多遍,这些话,他早已铭记于心了··顾浅生纵身跃上祭坛,走到了中央的那面石壁的面前,被靠着那面石壁,身形站的笔直。
天上的星宿闪着银亮的光,在某一时刻宛若到达了临界点一般,骤然光芒大盛,当中的一颗明星更是在瞬间拉出了一条明亮的线,宛若从天空直接与大地相连一般,眨眼之间便落到了祭坛上。
其实这么多年了,这里的那个点一直是被昼所封印的,压抑了几千年的时空之海,终于再度接触到了星光,这一瞬间的召唤之力可以用无与伦比来形容毫不为过··昼脸上带着狂喜,看着那是银光穿透了顾浅生的身体,一直连到了时空之海的无尽空间。
他根本没有进入时空之海,寻找顾晴之记忆碎片的能力··只有毫无意识的死魂才能找到那座充满了回忆碎片的岛屿,而这座祭坛,就是昼死守这数千年的唯一倚靠了。
现在,他所期待的,就要成真了··看着顾浅生面庞上不断变化的表情,昼几乎忍不住要额手称庆了,他只要等那个时候,等顾晴之的记忆,思维,情绪,彻底占据顾浅生的身体,摧毁掉顾浅生的灵魂,那个时候,站在这里的那个人,就是他所爱的那个人了。
昼白净的面庞上,一闪而逝一团金黑交杂的云气,最后尽数凝成了他眼眸中的癫狂··☆、第三百三十五章 所期待的·“时间,到了呢·”少年伸出苍白而细弱的手指,他背靠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悠久岁月的粗壮树木,整个人正渐渐变得透明。
·阿银早已被他支出去寻觅食物了,此刻陪伴在他身边的,仅仅有着一条被他从金翅鸾鸟口中救下的小蛇··那小蛇乖巧的伏在他的肩膀上,一双充满灵- xing -的瞳孔之中,隐隐透露出哀伤的情绪。
少年伸出手将小蛇从肩膀上挪到了自己的手掌中,捧到了自己的面前,“没想到最后的时刻,居然是你陪伴我·”·少年勾了勾唇角,俯身亲了亲小火的面庞,“也不知道你是否有缘还能找到自己的主人了,或者像我一样,寻寻觅觅这一生,到底- yin -阳相隔。”
“其实,就这样消散掉,是我期待了多年的事情·”少年停顿了片刻接口道,“所以你不必替我难过,希望你能跟阿银好好相处,它陪伴了许久,只可惜,我现在也不得不留下它一个了。”
少年整个身体似乎都幻化成了虚幻的光影,一如当初那个人参娃娃由无尽光点聚合而成,现在一切不过是返还会最本真的自然罢了··天幕的启明星绽放着华光,但也比不上此刻落西山脉的这里,从地面上不断升腾而起的星华。
刚刚扑到了一头羚羊的银豹动作突兀的顿住了,它两只巨大的眼睛旁边几乎瞬间出现了两道泪痕,在地面上氤氲出了一滩带着羚羊鲜血的水渍··那是少年的气息。
它怎么也不会感应错的··银豹抬着头,看着远处那个亮如白昼一般的地方,疯了一般的奋力往回奔跑着··它在山林之间跳跃狂奔,用最快的速度越过阻挡在前面的一切障碍,然而等它赶到的时候,一切还是晚了。
静谧而幽暗的森林之中散尽了最后一抹星星点点的光华,银豹只能看见盘在地面上的那条红黑相间的小蛇,此刻身上闪烁的金光之中还夹杂了些许的银辉··那大概是少主身体里最后的灵力了,他居然全部给了这条半路捡来的小蛇,若不是这条小蛇,少主也不会也不会·跟金翅鸾鸟一战的时候银豹就已经看出了顾墨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了,他的灵力一直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之中,最后好不容易打跑了金銮,这几日银豹都感觉到顾墨身体里的灵力渐渐微弱下去。
这条蛇就是罪魁祸首·可是少主为什么对它这么好呢··心痛是肯定的,但是身为野兽的天- xing -让银豹更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撕碎眼前这条碍事的小蛇·银豹凶恶的呲了呲牙,后腿猛力一蹬地面,朝着地面上那团蛇扑了过去,小火警惕的竖直了半身,正面对着朝它扑来的豹子。
它身上沾染着的那些银光此刻从它的身上脱离了下来,朝着银豹飞了过去,至今融入了银豹的身体里··银豹的动作瞬时定住了··因为它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温和而任- xing -的声音。
“阿银,我早就知道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还记得你是一头幼豹的时候,我抬头看着天幕的时候,你总爱在我腿边蹭来蹭去,埋怨我不专心陪你。”
“大概,你早就知道了,我的心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世界上·”·“我曾经最在乎的人将我自己留在了这里,我永远的失去了他们,所以我懂得离别真的是一件很难让任何一种生命接受的事情。”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在我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我是天地赋灵的一味蛊,是爹爹创造了我,而在当时,我也仅仅是一味蛊而已。”
“大概我能存活的时间一刻或是一天·”·“很可笑是不是,结果我活了一万三千多年的时光,时间真的太久了,是父亲替我结了印,爹爹给了我蛊魄,让我真正的能站在这个世界,能触摸到这个世界,能感受这个世界。”
“而在我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存在了的时候,我却还只能这样活着·”·“阿银,你说可笑不可笑·”·“这么漫长的漂泊,我早已经累了,现在终于也到了灵力支撑不住的时候,消失,便不用再承受这么多了吧。”
·“阿银呐,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即使是我期许了许久的消散,却还是惧怕有你陪在我身边的分离,那样的话,大概我会舍不得吧·”·银豹不停的动着耳朵,它的脑海里是顾墨清晰而温润的话语,随着这些响起的声音,银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少年温和而无奈的笑容。
“其实还是有些许的遗憾的,最后,还是没能真正,再去一次人类世界”少年叹息一般的声音随着最后一点银光汇入银豹的身体而彻底消失··银豹双眼之中早已蓄满了泪水,最直接的证明是,小火此刻正徜徉在一汪小水潭之中。
它真的是条蛇啊喂会弹- she -已经很不容易了,拜托不要觉得它会游泳好不好·身为一条腹部贴地爬行的蛇蛊,小火感觉它最近怎么竟遇见倒霉事儿,不是上天就是游泳的,能不能把主战场放到它的领域之内。
趁着水洼里的水还不算太深,小火赶忙扭动身子从咸水洼里爬到了干燥的地面上··还没再将自己盘起来呢,身上突然被一个肉垫子踩了一脚··当事豹感觉是很温柔的一脚,但是某条蛇感觉自己肠子都快要被从嘴里压出来了。
·它才不要跟这头蠢豹子在一起,生命太有危险了好吧·也幸好银豹仅仅是想表示友好的拍小火一下,并没有打算将这一脚踩实,不然小火那两颗小毒牙还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头顶上那片- yin -云离开的时候,小火怒气冲冲的再次支起了半身,朝着银豹凶恶的呲牙··那银豹一脸迷惑的眨了眨眼睛,少主说让他先好好照顾这条小蛇。
所以它这么大块头,是不是很容易将这个小蚂蚁给照顾丢了啊··银豹歪了歪脑袋,身上亮起了一阵强光,光芒散尽之后,地面上站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他蹲到了小火旁边,也不管它呲出来的毒牙,直接伸手将小蛇给拎了起来。
·“最近净是看见一些小白脸儿,本君不走寻常路,怎么样·”一边说着阿银边露出了自己闪亮的大白牙··小火什么心情都没有了的闭上了眼简直没眼看。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成为你自己 上·此刻正变成一头驴的小白龙突然犯了癫痫一般躺在了地上,翻滚扭打了起来,要说夜凛将小白龙停在客栈马厩里这样的举动也是没谁了。
俗话说的号,马无夜草不飞,那客栈里的小伙计正赶着去填最后一顿草料,将住在店里的客官们这些宝贝马匹照顾好了,哪儿成想拎着草料桶刚走马厩旁边,里面就看见一头疯驴·那伙计半点儿都不敢耽搁的将自己的草料桶往旁边一扔,上楼一通狂砸门。
实在是大打住店的时候,这头驴的主人特意扔了一块儿上品灵石吩咐好好照顾好这匹马驴的··那可是他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回来的·果然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后面还指不定有什么等着他的呢,仅仅照顾两天就拿一块儿上品灵石,这驴若是死了,只怕他赔命都不够的。
夜凛盘膝坐在床上,正在思索自己到底怎样能顺利完成任务,门口就传来一阵叫魂儿一般的粗暴拍门声··“老子是没付钱还是怎么着,就你们这态度,店是不是不想开了”本来就想到整个人完全烦躁地步的夜凛黑着脸,砰的一声将门甩开,门口那个拍门的伙计被吓的顿时一哆嗦。
“公子,公子您的马,您的驴似乎出问题了·”那伙计紧张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夜凛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道,“它能出什么问题算了,我去看看吧,你不要跟来。”
担心小白龙真出了什么状况,夜凛还是吩咐了一声那个伙计,“还有,以后就算是死人了,也不要吵到我,不然灭了你信不信·”夜凛有些不耐烦的亮了亮刀子,才将被吓到呆滞的伙计丢到了后面,自己下了楼梯。
马厩在院子里··那头驴翻到在地面上,浑身不断的抽搐,却并没有影响到站在它旁边被隔开的其余几匹马,可以看出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小白龙也仍旧很好的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见着这种情况,夜凛已经基本将小白龙的状况归纳到间歇- xing -抽风里了,毕竟小白龙本身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夜凛伸手拍拍马厩外面的木板,“小白。”
然而里面瘫倒在地的驴仍旧抽搐··夜凛重复了数次这个动作,里面那头惺惺作态的家伙都没能站起来,他才发觉情况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夜凛一手按在木板上,一个跃身翻了进去,伸手按住已经口吐白沫抽搐不断的驴。
“小白,你醒醒,你怎么了·”夜凛真正发现小白龙的状况不容乐观了之后,顿时将自己的刚刚的那点儿小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条小白龙可是夜薄笙捡回来的,要是等他回去的时候发现折在自己手上了,还不得灭了他。
夜凛咬着牙将自己的灵力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全部输到了按住的这头驴的身体里··那还别说,小白龙确实不抽搐了,但是现实效果也没好上多少,现在这货像是已经挂了一样只剩下一条腿弹动了。
将白沫吐净的小白龙挣扎着踢开了夜凛按在它身上的手,“麻烦你离高贵的我远一点儿可以么·”·“真是瞎- cao -心·”夜凛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
“你才是要把我撑爆的好么·”地上躺着的驴生动的翻了一个白眼儿,“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浑身难受,不过现在我倒是能感觉出自己的灵魂强大了许多。”
“算了,没事儿洗洗睡吧,白瞎了大好的晚上时光,我刚刚有点儿思路的事情都被你打断了,明天又得重来·”夜凛一脸嫌弃的念叨着,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骗人吧你,根本什么都没想出来·”驴站起身踢了踢后退,然后哒哒哒在地面上跺了几下四肢,又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被拆穿的夜凛也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总之你浪费我时间,万一那就是我灵感出现的唯一时间呢,谁也说不准是不是,总之,少烦我。”
“行行行,就您忙,下次鬼才要跟你一起来做任务·”驴朝着夜凛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呸的一下吐了一大口唾沫··星光连成一线,整个祭坛都被激活了一般,上面浮动起云雾一般的灵光,呈现闭合的环形,宛若在祭坛周围搭建了一道结界,将中央的人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而在肉眼无法看见的时空之海之中从,从早前就已经发生过暴动的时空之海,此刻所有的记忆碎片更是被压缩至了无尽细小的一点··这样极限压缩的情况下,唯一可能迎来的就是整个时空之海之中将发生巨大的爆炸,将天地间所有的记忆彻底重新洗牌,郑翊闷着头一路朝着最深处钻去,然而很快他便发现了情况跟他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
渐渐的他甚至不能停下自己深入的趋势了··郑翊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几乎要再度被挤碎了,这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时光,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前进了多久,大概久到他几乎想要放弃去救人了,这时候,逆着这股不断压缩着这些记忆的力量,突然出现了一股抽离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刚好就在郑翊的不远处··郑翊几乎瞬间便从混沌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向着打开的那道出口不断的冲了上去··在漫长的黑暗与挣扎之后,他终于凭借着那股力量回到了时空之海,又追随着那股力量一路离开了被蓝色覆盖着的世界。
就是现在·郑翊”看”到了那无法用肉眼感知到的细小裂缝··不管外面是什么,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路了··而此刻。
顾浅生正全心的接受着突然在他脑海之中多出来的东西··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幕幕画面,突然出现的内容太多,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到底那些是什么东西,他眼前快速闪过一张又一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庞,伴随着仪式开始便出现的头痛让顾浅生根本无心思考。
·他一直拼命告诉自己要接受这些,绝对不能半途喊停,绝对不能睁开眼睛··而仪式持续到此刻,顾浅生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了··他的脑袋似乎被塞得满满的,又似乎一片空白,记忆的进入一直没有停止过。
然而因为时空之海之前的暴动并不在昼的预料之中,导致除了开始时候顾晴之的记忆之外,还进入了许多与之毫无干系的记忆碎片,就仿佛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在骤然之间找到了倾泄口。
☆、第三百三十七章 成为你自己 中·那些记忆碎片毫无保留的朝着顾浅生冲了过来,灵魂的浪潮之中,顾浅生自己的灵魂宛若一帆孤舟,顷刻便可能被颠覆··但即使是现在的状况之下,顾浅生都强忍着不敢作出丝毫妄动。
在与天地相连的启明星星线上,突然闪过一道昼亮的银色,那道银线却并没有顺着其余碎片的轨迹一路进入顾浅生的脑海之中,而是独自剥离了出来,落到了祭坛之上··那是郑翊。
几乎在异变发生的同时,昼就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了··他关注的重点并不是逃出来了一缕像是灵魂一样的东西··而是整个仪式持续的时间似乎太长了。
他并不想给顾浅生带来什么真正意义上,毕竟顾晴之还要在他的身体里才能复活··也正是此刻,昼才发现自己选择解开封印之后直接进行仪式是错误的··“该死的。”
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双手伸出,虚空之中凭空掉出了两面铜锣,一左一右的落到了他的手掌中··两生锣具有镇压灵魂的功效,更是他此刻最趁手的法器,昼便不再耽搁,直接双掌相合。
锣声响起的瞬间,顾浅生感觉自己脑海之中整个一荡,那种莫名眩晕的憋闷敢顿时消失无踪··仪式仍然在继续,然而通路中出现的记忆碎片,仿佛被一张无形的滤网再次过滤,许多驳杂的,与顾浅生没有关系的记忆被全部清除出脑海消散于天地之间。
在恢复自己思维的那一瞬间,锣声入耳,顾浅生感觉这个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然而这样的情绪在脑海中不过停留了片刻而已··该来的还是来了··头很疼。
顾晴之的记忆渐渐成型,似乎正在他的身体里慢慢变成一个独立的人格··顾浅生什么都不敢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不断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在锣声响起的时候,郑翊感觉自己的力量随之一振,它的神魂借着祭坛上光幕的阻挡重新开始成型··昼站在外面,丝毫没有料到祭坛中已经发生了他完全无法预料的变化。
“顾浅生,你醒醒”即使成功重新凝聚了完整的神魂,因为受损太重,此刻的郑翊不过巴掌大小,勉力飞到了顾浅生的耳边,撕心裂肺的喊着。
也幸好它凝聚的是神魂而不是灵魂,不然就算它将自己的灵魂喊炸裂了,顾浅生只怕都不能存到丝毫的声音··处于一片混沌之中的顾浅生浑浑噩噩的,听到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着他的名字,那个声音一遍遍的告诉他要他醒来。
奇怪··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怎么,记不清楚了呢·那个声音在叫他顾浅生·那他,是顾晴之还是顾浅生呢·大量驳杂的记忆充斥着他的脑海,不断碰撞着,谁都想将对方挤出去,自己是谁,此刻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痛苦。
顾浅生顺着那个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昼·在昼的身上一闪而过的是闫老鬼的虚影顾浅生几乎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闫老鬼居然在昼的身上,那就说明,昼是不可信的难怪,难怪他一直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脑子像要爆炸一样··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有关于昼的记忆。
顾浅生抬起双手紧紧的扣着自己的脑袋··闫老鬼到底想干什么·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顾浅生挣扎着想要离开祭坛,却发现自己的脚下似乎在这里生了根,不能有分毫的挪动。
被骗了根本不像是昼所说的,只要他睁眼或是有任何动作就会打断仪式··现实情况是根本完全无法终止一切的继续发生··“我可以帮你。”
正当顾浅生感觉头痛欲裂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不是刚刚唤醒他的声音郑翊的声音·顾浅生感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肩膀。
他一直以为刚刚那个声音是顾晴之和他记忆碰撞时产生的幻觉,没想到真的从自己的肩膀上看见了小小的饕餮神魂··“你怎么”然而顾浅生的话还没有问完,便直接被郑翊打断了。
“现在将你锁死在这里的是启明星的星辰之力,然而启明星的光华是在变化闪烁的,你的机会,就是星光最暗的那一瞬间·”郑翊立在顾浅生的肩膀上,仔细的嘱托着。
“等到一会儿星光最暗的时候,你听我的指令,乾三震四,巽一坎六这样去走,剩下的交给我便好·”·顾浅生忍着头疼应了一声,“只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让顾晴之复活,你也该希望吧·”事情发展到了现在,顾浅生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昼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你对于顾晴之是哎还是恨,想必你都希望他能站到你面前叫你问个清楚吧。”
小饕餮表情有些无奈,“看来你头还是不够疼,想问的,居然这么多,有功夫猜测我的心思,还不如好好管管你自己,看看怎么才能做到不被顾晴之的记忆左右了你的思维。”
“你潜意识已经顺应他了,此刻才会问出这么多关于我的问题,顾浅生,如果你还是你自己的话,你最想问的应该是君黎”·郑翊的话宛若一道惊雷,瞬间将顾浅生彻底从繁杂的思绪之中扯了出来。
·顾浅生缄默了··记忆仍旧不断的进入他的脑海,但是顾浅生却不断的讲强化属于自己关于君黎的那部分记忆··那是他绝对不会忘记的,陪伴他度过最黑暗的时光的回忆,是他能够支持到现在的唯一动力。
“就是现在”郑翊的声音是顾浅生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曙光了··顾浅生毫不犹豫的按照他刚刚的交代迈出了步子··随着他每一步的迈出,启明星与祭坛相连的那根星线星芒渐渐散去,最后轰然断开。
祭坛上的光芒骤然一散,奚梧岛重新回归到了一片黑暗之中··昼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疯狂,口中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着,“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子的”·站在祭坛上的顾浅生,看着昼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冷漠。
这个人并没有变成他爱的顾晴之··他的阵法,绝对,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第三百三十八章 成为你自己 下·昼眼神之中的痴狂渐渐变得清晰而深刻,那头小小的饕餮神魂在他的眼里看着格外的刺眼,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他以为自己足够心狠手辣,没想到最后还是成全了别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可能是顾晴之,也可能还是之前站上去的那个人,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已经注定不属于他了。
昼突兀的笑出了声,顾浅生眼神冰冷的看着昼,“原来当初你也一直在骗我·”看见昼的那一瞬间,顾晴之所有的记忆变成了快速闪动的画册,转瞬之间顾浅生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当初昼已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拿多年的情谊逼着顾晴之做出选择,而本来已经爱上了郑翊的顾晴之只能违背自己的心意,从郑翊的身上骗来神兽精血··可在昼给他的第二个用来骗这些神兽们的谎言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就是它们真的会死亡··而假的那部分则是将本源精血赠予别人的神兽更是会延长复生的时间··最关键的地方与当初昼的许诺完全相反,顾晴之一直很信任昼,所以才会与昼合谋骗取了所有神兽的精血,在那之前,顾浅生真的认为那些是帮助昼延长生命的唯一方法了。
他知道郑翊对他很好··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郑翊居然在参与兽神之战之前将自己的本源融入了他的身体中一半,但是昼拥有通晓过去的本领,他能看到未来,更何况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能看出顾浅生的身体里之前容纳过一滴神血,自然能看出顾晴之体内隐隐的红芒·郑翊在顾晴之的身上赌了半条命,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着这个他也喜欢的男人。
他体会到了嫉妒,这是他之前从未感受过的··他知道冷漠,知道疏离的礼义,在顾晴之身上知道了爱,又尝到了愤怒与嫉妒,他以为几千年的时光足够让他平静了没想到,原来他还是高看了自己。
昼越笑越大声,而闫老鬼在他身上重叠出来的虚影也随着他情绪的变化变得越来越清晰,不光是清晰闫老鬼脸上的面具没有了··其实在看到闫老鬼的那一瞬间,只剩下神魂的郑翊脑海里便出现了有关于玄冥城的所有记忆,他心底蛮庆幸的,当初没有真的对顾浅生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后来没有抛弃他,不然只怕也没有现在的局势了。
却不知道闫老鬼是怎么跑到这里的,居然又纠缠上了他们二人··顾浅生看见没了面具的闫老鬼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而郑翊则完全不同了,他的眼睛都变直了··这个人。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掉的··正是这个人,创造了它们,还奴役了他们,在他们的身上打上了永远都翻身不能的烙印··饕餮从顾浅生的肩膀上一跃而下,站到了地面上行,仰起自己小小的头颅,朝着昼看了过去,“神。”
顾浅生微微一惊,看着身前的小不点儿,“你刚刚在说什么”·饕餮却连头也未回,看着昼的眼神无比凝重,“你为什么会想要我们这些被你创造出来的劣等生命的血。”
郑翊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神色之中充满了嘲弄··昼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言不发··倒是闫老鬼回答了他的问话,“他才不是神,他不过是神的转世而已,当然,现在,我更乐意你尊称我为神,因为我很快就会取代他了。”
闫老鬼- yin -诘的笑着··有些搞不明白状况的顾浅生指着闫老鬼,“可是你当初发过誓的,你所说的都是实话,你说是神封印了你·”·闫老鬼听见顾浅生这个问句之后,神色顿时狰狞了起来,“没错就是神封印了我,封印了他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我哪点不好了”·“爱恨嗔痴怨,神偏偏要剥离掉自己全部的情绪,将我割裂出他的神体,封印在了那座破城里我早都受够了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神算什么,它凭什么我也是神”闫老鬼有着一张跟他的脾气完全不相符的精致面庞,其实看上去,跟昼确实有着三分相似。
更多的,像是顾浅生在神迹之中曾经见过的那尊雕像··顾浅生皱了皱眉,“你说的并不对,神并没有彻底剥离自己的情绪,至少他还留下了奉献·”·“这才是最可恶的一点”·“奉献好啊,奉献多好所以他死了,我还能活在这世上,现在,我终于离开了他的封印,看看,我还找到了什么他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留下的最后一缕神识这你们叫做什么神的转世多巧啊,你看,我还找到他了,他的心已经黑了,他心里没有了牺牲,没有了奉献,更没有了正直和坦诚。”
闫老鬼的灵魂一点点的彻底融入昼的身体之中,只剩下他的声音带着嚣张回荡在空旷的夜里,“从今往后,我才是神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只有我”··顾浅生看着闫老鬼彻底的融入了昼的身体之中,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他并不了解神,但是对于神的存在,顾浅生却没有什么恶感,因为神或多或少的帮助过他,神在顾浅生的心中如果是正直的,那么闫老鬼就是完全相反的存在,它邪恶而充满谎言,所以,绝对不能让刚刚闫老鬼说的话成为现实·顾浅生从腰后摸出了一直随身带着的匕首,拔开刀鞘跳下了祭坛,郑翊刚刚好回头看向他,一大一小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翊从地上猛地弹起,小小的身子朝着闫老鬼仅剩在外面的灵魂撕咬了过去··饕餮能够吞噬一切有形与无形的存在,这些存在之中自然也包括灵魂··顿时虚空中响起了一声咒骂,闫老鬼与昼身体融合的速度猛然加快,几乎在郑翊刚刚咬上去的一瞬间,昼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他眼神之中同时闪动的,还有疯狂和恨意。
不知道是不是神智已经不清醒了,他抬头看向顾浅生,恶狠狠的吐出一句话,“顾晴之,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告诉你的消息是假的,你知道郑翊为什么会死么其实,他才是应该当初最后活下来的兽神的。
只不过我在他最后决战之前,告诉你了一个消息呐·”·“我说,他死了·”·“于是,他的一半本源死了,他也就真的败了·”·“哈哈哈哈”·顾浅生看着昼的眼神真正出现了杀意。
这个人的- yin -谋和算计,早在当初就一直宛若藤蔓一半仅仅缠绕着顾晴之,他简直太可怕了··顾浅生攥紧了手里的匕首,这一次,绝不手软·☆、第三百三十九章 无力·“我当初看到了那么多,唯一没有看到的就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昼勾着唇,“但是没有关系,顾晴之,你注定是我的,大不了,我再等上一万年·”·这个人已经疯了吧··顾浅生现在能够看到顾晴之的全部记忆了,在郑翊的提示下,他并没有迷失自我,而是无比清晰的区分这两个人的不同,对于他来说,顾晴之的一切不过就像是一场梦,不同的是这场梦他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想不出来到底顾晴之那点给昼了喜欢他的错觉··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顾浅生也不想再多做纠结,郑翊已经狠狠一口咬到了昼的胳膊上,但是被昼轻轻一甩衣袖,便远远的弹飞了出去。
“不自量力·”昼轻嗤一声,用眼角余光斜了一下小小的饕餮··紧跟着转头看向了顾浅生,不过眨眼之间,刚刚还远远站着的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顾浅生身边,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顾浅生的脖子。
顾浅生反应极快的将匕首重重朝着昼的胸口捅去··完全没有丝毫所用··甚至连昼的衣袍都没能划开一道口子,即使顾浅生已经将自己全部的灵力毫无保留的送入了这一击之中。
昼挑了挑眉,语音之中满是嘲讽,“果然,不自量力的人一个两个,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顾浅生大力朝着祭坛上砸去。
顾浅生身子重重砸到了祭坛上面,在地上滚了两圈,一直到背后重重的撞到了中央的石壁才止息了去势··顾浅生一手捂住泛着闷痛的胸口,朝祭坛上吐了口血沫。
莫名其妙··突然有些想笑··他是自己来这里找罪受的·而且,似乎什么都没变,他还是一样弱小,一样的,只能任由别人揉捏,而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在这些有着千年万年底蕴的人眼里看起来是不是特别的可笑·顾浅生发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将还攥在手中的匕首朝着再度闪到他身边的昼脸上扎去。
可惜根本连他的皮肤都没有碰到,顾浅生便感觉自己的手宛若被万钧之力重重砸了一下,匕首远远的向后飞去··他整个人更是重重砸到了石壁上··“呵。”
顾浅生发出一声闷笑,闭上了眼睛··不就是死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即使伤口会痛,心也会累,不过是一片黑暗的休息而已··然而预想之中的死亡没有降临,顾浅生猛地睁开眼,然后开始了猛烈的挣扎。
昼在扯他的衣服··顾浅生的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吧,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无论他想干什么,都绝对不是顾浅生能够接受的。
“识相的话,你最好乖乖的,不要惹怒我·”昼的眼神里盛放着邪意,一只手将顾浅生的两只手拉高,固定在脑袋上··顾浅生抿着唇抬起腿,狠狠的向着昼身上踹去。
他躺在地面上,这一脚聚了他全身的力量,确实在昼身上踹实了,只可惜后果是昼的眼神更冷了,身子却宛如扎在了顾浅生的面前,连摇晃一下都没有··顾浅生感觉自己的脚要断了。
这不是个人类吧··顾浅生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像是一个女人一样被人压制在身下,却半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扯开了,夜晚的石头祭坛冰着他贴地的脊背,顾浅生却感觉自己的心比石面还要冰冷。
他太过高估自己了··刚刚拿着匕首的时候,大概自尽还能更加干脆一些··顾晴之能做到忍受郑翊的强迫那么多年,他可做不到··他没那么强大的内心,更何况不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人了。
顾浅生突然便不挣扎了,整个人一动不动,任由昼在他身上施为,暗地里却默默运转着体内的灵力冲击自己的心脉··“你能这么爱上郑翊,那么也一定能爱上我,你是我的”昼疯狂的重复着这句话,撕扯着顾浅生身上的衣服。
“我不想再等了,每一次,每一次你爱的都不是我”昼恶狠狠的说着,他虽然陷入了疯狂,但是并不傻,顾浅生突然的安静让他头脑之中灵光一闪。
·“你想死”·“做梦”他箍着顾浅生两只手腕的手指上传来了一道宛若老虎钳一般的巨力,痛的顾浅生呼吸一滞。
已经逼近心脉的灵力就这么散掉了··紧跟着昼已经彻底封印了他的灵力,顾浅生真的感到绝望了,他连自尽都无法做到了··体内的经脉到底受到了冲击,顾浅生口中泛上一股生铁的味道,刺眼的红色在他的唇边拉出一条血线。
昼看着他的神色变得温柔了许多··似乎是因为现在的顾浅生太安静了··他看的不是顾浅生,他似乎在透过顾浅生找着顾晴之的影子,但是注定他要失望了。
片刻的温情之后便是更加冷厉而凶恶的怒意,昼生硬的将顾浅生从地上拽起来,按到了石壁上面,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凝聚成实体的灵力将顾浅生四肢固定到了石壁上,掐着顾浅生的下颔舔去他唇边的血迹。
顾浅生无力的挣扎着骂了一句··刚刚被打飞的饕餮好容易晕头转向的飞回来,哪儿成想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局势发展到了他完全看不懂的状况··现在最麻烦的事情是他本来是想帮顾浅生的,也成功的阻止了昼先开始的计划,可是现在问题是他根本打不过昼。
他尚且元神强横的时候都无力对抗的强大对手,此刻又有了一部分真正的神魂,郑翊甚至都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他还非得要从时空之海回来促成这种糟心的状况··若是昼没受到闫老鬼的影响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这种即使不是顾晴之也要和顾浅生将就着过的想法吧。
怎么这么看,似乎根源跑到了他这里··郑翊瞪大了眼睛在地面上磨了磨蹄子,难道真的就没有转机了么··顾浅生灵力全失,又叫昼固定到了石壁上,俨然成了粘板上的鱼肉,他抽了抽唇角,眼神放空,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又像是自言自语,“顾晴之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你真叫人恶心·”·☆、第三百四十章 神的意志·“此刻,爱和不爱还有什么意义么”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大概是顾浅生被压抑的狠了,在他身体身体之中一直沉睡的米饭从来到东莱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转醒了··从顾浅生滚落悬崖的那天开始,他的灵蛊就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怎么了,吐丝弄出了一个茧子,将自己像是蚕宝宝一样紧紧的包裹在了白色的丝绒内里。
而后及时灵蛊仍旧住在他的心房处,他却半点儿都感应不到小家伙的存在了··只是当时候顾浅生心中的事情太多,无暇兼顾自己的灵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自己仍旧好好的样子,料想它是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沉睡,便没了什么打扰它的心思。
此刻突然有了动静的茧子成了顾浅生全部的希望寄托··米饭重新出来,他未必没有回桓的余地,毕竟当初顾晴之的蛊术是少有的能够毒倒神兽的存在,现在他拥有了顾晴之的全部记忆,其中自然包括召唤蛊虫的详细法诀,只要母蛊苏醒,他便能施展蛊术了。
所以本来还待嘲讽下去的顾浅生本来要出口的话突然僵在了嘴边··这时候小小的一只饕餮已经又飞回来了,拦到了顾浅生的身前··郑翊怒气腾腾的看着昼,“你根本就不是神,你甚至不如一个人。”
“神虽然自私,但到底是公平的,而你的心中只有你自己·”郑翊看着昼的眼睛,“你根本没有神的高傲·”·“呵,倒是忘了还有你了。”
昼对于郑翊的出现倒是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反而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他弹动了下手指,本来挡在顾浅生身前的小兽便也毫无意外的被灵力彻底束缚了··“我倒是丝毫不介意有个看戏的人呢,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痛了。”
昼似乎是为了报复,他的每一句话都踩着可能引爆郑翊怒火的边缘,偏偏却让他根本无力反抗··昼这几千年来说过的话,大概都没有今日这个晚上说的话来的更多了。
就在昼将注意力暂时放在郑翊身上的时候,顾浅生的眼底开始有金光在渐渐闪烁··身上很热··但是这种热意很舒服,暖洋洋的,就像是母亲的怀抱,从心口处不断的扩散开来,随着茧子一点点的碎裂开来,那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将顾浅生整个人彻底包裹。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感觉真的叫人很想睡过去,然而现在大概是他唯一能脱离的机会了··绝对不能睡过去·顾浅生双眼紧闭,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体内的那个小小的茧子上面,看着那个小家伙儿一点点的碎裂,开始露出一点点黝黑的内里。
被用灵力同样束缚在石壁上的小饕餮徒劳的踢动着四肢,因为他挨顾浅生极近,所以感受到的那股气息格外鲜明··怎么今天一夜居然能同时感受到两股很纯正的神息。
只是这次感受到的神灵气息纯正而平和,并没有掺杂丝毫的灵魂能量··茧··彻底破裂了··晶莹而娇嫩的四对羽翼微微发颤,在顾浅生的关注下慢慢绽开,彻底展平的那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光线顺着羽翼上繁杂的纹路快速闪动了一圈,就像是在点亮翅膀一样。
金线流过之后透明的翅膀上便留下了金灿灿的纹路··然后金黄色的灵蛊扇了扇它美丽的翅膀,飘飘落落的带起了一片闪亮的金色·大概它不应该被叫做米饭了·昼似乎也察觉到了顾浅生身上的变化,顿时放弃了继续惹怒郑翊的打算,准备继续自己刚刚未完成的动作。
毕竟这才是主要的··只有占有眼前这个人,才能让自己的心情暂时平静··昼发狠的亲着顾浅生的唇,手指摸索着向下,而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顾浅生突然睁开了眼。
瞬间盛放的金芒逼得昼后退了一步···那只金灿灿的灵蛊从顾浅生的身体中脱离了出来,它看上去娇弱无比的细小身躯在顾浅生的身前煽动着翅膀,轻盈的打了个转,在顾浅生的手腕和脚腕处分别停留了片刻。
昼站在不远处,痛苦的双手抱着头,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拼搏挣扎着··顾浅生朝着自己的灵蛊伸出了双手,小家伙乖巧的落到了他的掌心··昼双手抱着脑袋,愤然抬头,神情中被- yin -沉和恐怖占了大半,“你怎么会有奉献的意志不可能那个家伙已经死了,灰飞烟灭,渣都不剩”·“说什么成为神,看来你也不怎么样,甚至连身体都争抢不过昼。”
重获自由了的郑翊语音淡淡的讽刺了闫老鬼一句··没错··闫老鬼融入昼身体之后便被昼的灵魂彻底镇压了,甚至都没有被陷入狂怒中的昼感知到,仅仅稍微影响了一下昼的情绪而已。
此刻似乎是受到了神遗留下的东西的刺激,他才冒出了头,并且片刻将昼的灵魂压制了下去··“即使有了奉献,你舍得用么”闫老鬼暂时占据了身体之后,说话的语调终于平稳了下来,“使用这道神的意志,必须以死亡为代价,你难道不想去找你那个小爱人了么”闫老鬼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我知道他在哪里,就是昼将他送过去的,所以,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郑翊听见闫老鬼的话,变得有些紧张,“不要相信他·”·闫老鬼伸手指了指郑翊,笑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么因为他不自量力,先挑衅了昼,他可是带着你的爱人一起来的,甚至打斗的时候毫不关心他的安危。”
“君篱没事,我可以保证·”郑翊飘到了顾浅生的身前,看着他的眼睛道··顾浅生将自己的手掌向上微微一送,他手中的灵蛊振翅飞离了他的掌心,盘旋在他的耳旁,顾浅生抬手将小饕餮推到了一边。
“你真的知道君篱在哪儿么·”·闫老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他在哪里·”·“所以,你要不要同我做个交易,我放你离开,你去找你的爱人,从此以后,咱们互不相干。”
郑翊有些焦急,“你不能答应他,他只是在等彻底同昼的魂魄融为一体,若是这次就这么离开了,下次绝对”·他话还未说完,顾浅生已经再次出声打断,“告诉我,君篱在哪儿,我愿意离开。”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结束吧·这分明是要同意闫老鬼的话··郑翊拦在顾浅生的身前,“你忘了刚刚昼想怎么对你了么,闫老鬼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绝对不能相信他们,现在,主动权在你这里。”
顾浅生就像听不见郑翊在说什么一样,径直朝着闫老鬼走了过去,“我答应你了,你该告诉我君篱在哪里了吧·”·饕餮的眼神之中出现了怒火,但是怒火一闪而逝。
回归的是平静至极的眼神··他见过顾晴之施展蛊术,自然知道当灵蛊被引出体外的时候,能施放蛊术的关键并不是顾浅生本人了,而是飞舞在他身边的那只小小的虫子。
郑翊用眼神丈量了一下那只灵蛊,发现那只虫子不过是他身体的一半大小,它完全可以将其叼在嘴里··只是用蹄子画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闫老鬼所说的,若是想要运用这缕神魂之力必须有人奉献自己的生息确实不假,从一开始,郑翊从时空之海里挣扎着出来,想的都不是复生或是其他的什么。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救人··他不希望自己当年的不幸再发生在这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身上··情蛊能影响一个人多少·这真是一个很难判断的事情,它的存在,不能改变人的记忆,更不能改变他们彼此的付出,以及所经历的一切。
感情,其实从开不在于它附加的限制条件,从来都是遵从于自己内心的··正是因为如此,当初顾浅生才没有被情蛊所控制,因为他的心不允许他背叛自己真正爱的人。
为了爱的人,他甚至可以牺牲- xing -命,更何况仅仅是片刻,可以忍耐的痛苦··哪怕此刻他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他也只有一试··即使错过今日的机会只会,他只剩亡命天涯。
郑翊飞到了顾浅生的耳畔,“我知道你关心君篱,你有没有想过,你错过了这次之后,昼再次清醒过来之后,比你先找到君篱然后用他的安危来要挟你呢”·“到时候你要怎么办”·“乖乖听他的话”·“还是你们两个一起死”·这几句话比刚刚郑翊所有的言语加在一起杀伤力都要大,顾浅生几乎瞬间就止住了脚步,眼神之中的些许迷惘一扫而空。
他本来不至于蠢笨到那种地步的··闫老鬼跟在昼身边这段时间,倒是现学现用的在说话时候用处了诱惑之力,顾浅生几乎被他的话势牵着鼻子走了,若不是闫老鬼完全没有针对郑翊的意思,也不至于叫两人钻了那么大空子。
闫老鬼心里已经想要骂街了,但是面上仍旧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我绝对不会骗你的,我现在就告诉你君篱在哪儿,喜欢顾晴之的是昼,又不是我,你大可以放心。”
闫老鬼搓着手,“或者,你若是不信我能一直压制昼,你可以帮我彻底占据这具身体啊·”·闫老鬼眼睛闪了闪,神情中悄无声息的滑过一抹兴奋。
现在你应该很恨昼吧,这么讨厌的人,只要你希望他消失,只要你帮助我,他就可以彻底从这里消失了··在闫老鬼低头的瞬间,这道声音就像是从顾浅生心里冒出来的一样,一遍遍的蛊惑着他。
顾浅生的眼睛猛地瞪大,狠狠一口咬在自己的下唇上,贝齿几乎瞬间就陷入了皮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顾浅生晃了晃脑袋,一连后退了几步,再不看向昼的方向···他偏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郑翊,“你需要我怎么做。”
“你还记得十三绝的蛊阵么·”郑翊在顾浅生开口发问的时候便飞到了他的灵蛊旁边··顾浅生点了点头,“我记得,是要画这个阵么。”
“但是”这个蛊术似乎不需要以生命为代价啊·其实他还是有点儿不想死的,但是真的担心刚刚郑翊说的话会成为现实··如果任由昼活下去的话,他几乎可以肯定,郑翊所说的会成为现实·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索- xing -便也都在他身上了结了吧。
顾浅生这么想着突然释然了,大概他重新活过来便是为了此刻这一遭,莫名其妙的放出了被神镇压了那么久的魂魄,也屡屡给自己带来麻烦··现在到了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顾浅生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已经奔波了太久,至少现在这样离开,还能知道自己的爱人能够平安喜乐的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生活着··不论他是否愿意接受。
君篱都已经不记得他了,现在看来,似乎当初老天就给了他最好的结局··闫老鬼已经发现了顾浅生态度的转变,顿时厉啸一声,掌风如雷一般的扑了过来,绝对不能让这小子施术成功,怎么忘了这里有个懂得神魄真正使用方法的家顆了。
先弄死这个小玩意儿··这是闫老鬼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快”·在郑翊厉声吩咐之后,顾浅生迅速双手结印,灵蛊飞到了顾浅生的两手之间,在他的手指指尖盘旋飞舞着,灵巧的在他的指尖留下了点点金光。
顾浅生将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血脉之力都朝着这个蛊阵之中凝了进去··有些出乎顾浅生预料的是,他身体里随着血脉之力的调动,居然出现了许多极细微的灰色细线,融汇到了他正在凝结的蛊阵之中。
·这些,不正是他当初莫名其妙的修炼没了的灵力么·原来全部融入了他的身体里,难怪每当他灵力消失之后,总会觉得五官清明许多。
此刻有了这种发现,顾浅生突然有点儿不知该作何感想··他该感谢老天在最后时刻还能叫他发现自己还是曾被命运善待过的么··顾浅生最后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慢慢的横向拉开。
他结印的动作很快,令人眼花缭乱,偏偏那只灵蛊总能跟上他的动作,没有出现半点儿差错··那边郑翊正在灵巧的闪躲着闫老鬼因为不适应身体而显得有些笨拙的攻击,眼角余光时刻关注着顾浅生这里的动静。
发现顾浅生落下了最后的手决之后,它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扑到了顾浅生的身前··十三绝的蛊阵和灵蛊体内的力量在此刻发生了玄妙的反应··整片空间霎时间金刚大放,亮如白昼。
闫老鬼抬手挡着眼睛后退了一步··根本无法看见内里发生了什么强光过后,整座岛屿迎来了巨大的震荡,轰鸣的爆裂声在片刻之后,将整座岛屿的表面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极度喧嚣之后剩下的是宛若失聪一般的极度静谧,彻底变成一片死域的土地上,点点金色的光斑从空中缓缓飘落,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动态··☆、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来找你了·顾浅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的状态。
他更没想到,在蛊术的威力发挥的前夕,郑翊会划开空间,而昼眼神居然恢复了清明,将他推入了破开的空间之中··外界爆炸形成的恐怖气浪将他整个人都打入了第二层空间,向内飘飞了许久。
他整个人都被气浪冲击昏迷了··再清醒的时候他看到了郑翊留给他的一段记忆,其中就有怎么从时间乱流之中出去的办法,当然也有关于君篱所在的玄妙感应··郑翊在君篱身上复生。
他们二人之间,彼此感应,休戚相关··顾浅生似乎明白了他之前会有那种烦闷的感情的原因,大概同现在一样,是郑翊出事了··这次,昼和郑翊,这个从很久以前就有着无数牵扯的神与神兽,彻底在这个世间消失了。
只是在心里为郑翊难过的同时,顾浅生的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昼将他推进来时候说的那句话,他看见昼面上如同死灰一样的表情,他说,“我得不到的,没有人能够得到,我要你想我一样,痛苦的活着,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得不到解脱。”
他的声音并不刺耳,但是此刻的顾浅生想来也仍旧用中毛骨悚然的感觉··顾浅生打了个颤,伸手按照郑翊留给他的方法在虚空之中比划着··说实在的,他之前用在蛊阵上的已经是他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了,对于能不能破开空间,现在顾浅生自己都持怀疑态度。
虽然他也挺奇怪自己昏迷的时候居然没有被乱流撕碎,但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君篱了,顾浅生整个人都暖暖的··他通过郑翊留给他的东西,也知道了这头受伤很重的饕餮为什么愿意帮他。
其实,对于郑翊而言,爱是一种成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错的,所以在以前即使知道了顾晴之在骗他,也选择装成不知道的样子,乖乖踩进对方准备好的陷阱里。
他的爱在后来只需要付出,早已完全不奢求回报了··将自己一半的本源封印到顾晴之的身体里,也是他自发的,为了保护他所爱的人,最后却成了他自己的误会,他从来都清楚自己的心,再次从君篱身上苏醒过来的时候也是。
看着君篱长大,所以他同情君篱··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成长,本心却仍能单纯干净,他因此欣赏君篱··郑翊灵魂在君篱身上复苏的时候,可以说完全没有想过要占据君篱的身体,对于他而言,没有顾晴之,或者当初顾晴之选择死亡了之后,他就没想着自己能再活着。
可那个时候,他与君篱是一体的···如果他真的死了,便会连累那个无辜的孩子··他愿意这样当一个守护者,看一个小孩子一点点的长大·当然,如果这个孩子的- xing -格没有像是他所预期的那样的话,他会亲自了结他们这两个生命。
他对于顾默云的虎视眈眈早有预感,可惜提前做的准备还是不足以改变什么,更因为此而记忆破碎,仅剩当初自己还年少时候的记忆··可以说··他复生的这一生,一波三折,最后也终于走向了他所期望的结局。
愿这次消失,便是长眠··这是郑翊留给顾浅生的最后一句话,若不是,现在这个人已经化成一片虚无了的话,顾浅生真想告诉这个一直误会了这么深的人,其实顾晴之也早已爱上了他。
或许早已经没这个必要了吧··昼对于他疯狂的针对已经很能说明这个问题了所以,他是在尊重顾晴之的选择么··但到底留下了遗憾··顾浅生神情复杂的比划着手印,他眉心一点金光一闪而逝,空间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他穿身进去,转眼便站到了一片森林里,不远处隐隐能窥到高大的城门。
顾浅生心里一惊··回头看看已经闭合的空间··他是怎么破开空间的,刚刚根本没有丝毫灵力的波动,顾浅生看看自己的手,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又盘膝坐在了地上,内视了一遍自己周身经脉。
他经脉之中宛若一潭死水,半点儿灵力也无,倒是并不觉得难受··顾浅生怎么也摸不明白状况,站起身又施了一遭印诀,这次空间却没有再破开··他站在这边手舞足蹈,倒是有几分像个傻子。
找不到缘由,顾浅生索- xing -放弃,反正这也不是他现在主要要做的··他有种预感,似乎他想找的的人,就在这里不远处··体内又变回一个茧子的灵蛊传出来一道虚弱的意念,肯定了顾浅生的猜想。
顾浅生面上微红,整个人都感觉有些热了起来··终于要找到了,可是第一次见面该怎么介绍自己呢是不是不能表现的太过热络可是见到了相思入骨的人,怎么才能克制住自己。
顾浅生越想越觉得烦心,便像是没有脑子一样将所有的疑惑统统丢在了脑后,脚步颇快的朝着不远处的城赶了过去··城内··君篱蹲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卖糖葫芦的老板,看的站在路边的卖家尴尬癌都要犯了,“哎,我说这位公子,您不买的话可不可以换个地方溜达溜达。”
君篱眨了眨眼睛,“我在树上见着过这果子,吃起来酸酸的,不甚好吃,怕是有毒,你怎么将他们穿成串了·”·卖糖葫芦的内心怒吼:你要我怎么回答你·“这东西叫红果,没毒的,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要不客官您再尝尝试试,小的这糖葫芦是淋了糖的·”·“糖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就是这红果确实难吃。
君篱虽然不知道灵石是什么,但是郑翊留给他的空间里这些东西确实不少,也见过别人交易,所以最近整个城里都在传说来了一个冤大头··这些话他也是能听到的好不好·君篱表示自己好生气哦,他想搬家最好能回上次那个什么树牢的地方,没有这些麻烦的人,每天吃睡不愁,简直不要太美好。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直接就把他扔到这里就不再管他了·好气哦,气到都不想说话了··越想越觉得憋屈的君篱傲娇的拍拍屁股站起身,脖子一梗,“不吃”说完也不再在这里磨叽了,昂首阔步的向着自己最近常吃的一家店走了过去。
被传出冤大头消息之后,君篱就将那家坑他的酒楼整个揍了一遍,现在最起码这里不敢再坑他了··说起来,还要改感谢夜凛给他介绍那些杂七杂八毫无疑义的名词解释,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觉得冤大头是个贬义词。
☆、第三百四十三章 找到了你·顾浅生一路朝着城中走了过来··门口的守卫并没有拦人的意思,当今这个世界,即使修者当道,错非异宝出世,不然表面上看去也仍旧是和平的。
站在门口的守卫也不过是占据了此地的世家众多活计之中清闲的一个,并不需要做什么实际的事情,仅仅摆出一个警告别人不要在此地闹事的态度而已··顾浅生面上带着激动,大步进入了城中。
就算人在这里,他又该如何找起呢··看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顾浅生心底的欢喜被浇灭了不少,仔细想想君篱那么能吃,再联系一下当初慕容海吃东西的状态,顾浅生先跟城门旁边一个卖打火石的小贩询问了一下城中东西最好吃的地方。
明了了方向便不再耽搁的找了过去··顾浅生问的是街边的摊贩,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一种担忧的,君篱什么都不记得了,东莱对于他来说更是彻头彻尾的陌生,郑翊当初更不可能好心的留在君篱身上什么能在君篱花费的灵石。
君篱也不会灵力··知道自己马上便能找到他了,顾浅生的心里几乎难以自持的开始想一些更加生活化的东西,比如君篱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怕不是受了冻,吃不饱饭,或者叫别人欺负了去。
他越想便觉得忧心忡忡,几乎走到那条小吃街的入口便急不可耐的打听起君篱的消息了,跟每一个人详细的描述了君篱的样貌··只可惜这描述的再详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谁能看的那么仔细,问服装衣饰,顾浅生偏偏半点都说不上来了。
他根本毫无所知··越问下去越觉得心急··没人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想套钱的含糊不清的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坦诚的就直接摇头··顾浅生都想放弃了。
莫不是先开始他莫名其妙的感应仅仅是错觉,他并没有到郑翊给他指引的地方··顾浅生几乎都没抱着什么希望了,有些无精打采的站在了卖糖葫芦的旁边。
就算真的错了,他也而要将这个地方问个遍,无论怎样,他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便好了··“老板,打扰一下,您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少年”·他以为还是会得到跟之前一样的答复,哪儿想到那个卖糖葫芦的皱着眉听他说完,便撇了撇嘴应声道,“看见了,怎么没看见,今天在我这里蹲了半天,偏偏什么都不买,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真是晦气。”
那个卖糖葫芦的顿时一脸的回去··顾浅生顿时眼睛一亮,也不管价值,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株灵草,“那位公子乃是我的爱人,给您添了麻烦,我便在这里给您道歉了,说来惭愧,他此次是离家出走的,还望您能告诉我他衣服的样式,以及身上还有什么一眼便能记住的特点。”
那个卖糖葫芦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的将顾浅生上下打量了一遭,“你确定,这株灵草是给我”·“自然·”顾浅生只想现在快些找到君篱,其余的便什么也不想顾了,他想吃糖葫芦,在这里站了许久却最后都没有买,顾浅生心里君篱的状况显然已经恶劣到了一定的地步。
不过很快这卖糖葫芦的话便将顾浅生点醒了··“若有哪点叫人印象深刻的话,大抵是那个公子身上的衣服料子难得一见,看上去华贵非常,只可惜就不是我等能辨认的出的了。”
那卖糖葫芦的捋了捋自己的山楂串,“你那灵草却是我这消息消受不起的,而且你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必挂怀,既然是爱人,便快快追回来才是·”·顾浅生感激的笑了笑,却在离开的时候将一串糖葫芦换成了那株灵草。
至于后来这株已经跟插糖葫芦的稻草混为一体的枯草是否能被发现,就同顾浅生没什么干系了··毕竟这株隐草最大的特- xing -就是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乃是杀手界千金难求的一位神草,这种草最大的特点就是极难被发现,就是当初神兽当道的洪荒时代,也仅仅有有数的神兽能够窥见它们的踪迹。
只可惜··看的见的基本都不怎么重视这种隐身功效的草,看不见的也找不着··顾浅生按照小贩给的消息,一路总算找到了正在大吃特吃的君篱·一张桌子被各种肉类食物堆得像是小山一般,旁边摞了像是小山一般的盘子,各个盘底干净,这么大的生意,旁边的小二脸上却面如土色。
顾浅生有些好笑的走到了那个小二身边,“怎么这副表情”·那小二也不知道是自语还是怎么的,小声喃喃道,“这要是叫大老板知道,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没事说什么赔出去一顿饭,这人怎么能这么能吃呢,莫不是猪精转世”·前面顾浅生听了觉得好玩,最后一句听了却只想叫人黑脸了。
顾浅生暗自掐了一个手决,以顾浅生自己的视角便见着那个小二印堂出现了一缕黑线··叫这人闹个三五日肚子当做惩戒罢··暗地里做了坏事儿的顾浅生背着手,整个人心情格外的轻松。
也许他应该就这么走过去,装作偶遇一般问个座位顾浅生望着君篱坐在那里大吃特吃的身影,眼底写满了温柔··见到了这个人,便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顾浅生忍不住扬起了唇角,那小二似是此刻才注意到了顾浅生,赶忙招呼了一声,“公子您跟小的上楼坐吧,这一楼有些杂乱·”·其实是君篱吃相实在不雅,就算人长得好看,也叫别人看的没什么食欲,大堂里的食客走了个七七八八,这小二也实在是无奈。
“不必了·”刚刚暗中已经为难了这小二,顾浅生此刻也不欲与他多说些什么,摆了摆手便向着君篱走了过去··“这位公子,相逢即是有缘,不知道在下可否坐在这里”顾浅生语音清浅,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亲昵与温情。
他眼眸之中犹似有星光在闪动,安静而热切的看着仍旧往嘴里塞个不停的忙碌身影··☆、第三百四十四章 另请高明·顾浅生感觉自己就像是用了隐草一样··他站在这里朝君篱说了那么多话,对方却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就像这里根本没他这个人一样。
那小二就戳在一边见他自言自语的样子,居然也半点儿反应没有··不应该啊·顾浅生眉头微锁·照那小二的碎嘴程度,此刻不应该不开口念叨些什么的。
顾浅生皱着眉又轻声重复了几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就算君篱真的因为失去了记忆而- xing -情大变,也不应该这般无礼吧,一个人说了三次话都不带理一下的··顾浅生终于忍不住伸手想去拍一下君篱的后背,提醒一下他是在对他说话。
然而顾浅生伸出手去,眼看着快要拍到了君篱的背上,手下的空间却一阵扭曲,他的手掌完全无法落到君篱的身上,就像穿透拍在了空气里··顾浅生身子有些稳不住,另一只手扶住了椅背才勉强止住了自己栽倒的可能。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出乎他的预料了··可是他扶着的椅背,分明能感觉到上面确实有着一个人的重量,可是,他却摸不到他··顾浅生又试探着伸出手去碰君篱,然而每当他手掌伸出的时候,二人之间的空间便是一阵扭曲,他只能摸到空气,仿佛二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顾浅生偏偏很清楚的能感觉到这不是一层结界,而且似乎存在就是叫他痛苦的··因为他能听到看到感受到君篱所有的一切,偏偏他的声音入不了君篱的耳,他的动作进不了君篱的眼睛。
顾浅生有些心急的看着君篱,伸手想去扯君篱正吃着的鸡腿,结果却发现只要是被君篱拿在手中的东西,他也一样接触不到··怎么会这样呢·就算是隐草只怕也没有这样的功效吧。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却连结识的机会都没有,顾浅生深感命运弄人,然而目光偏转间落到了那个小二的身上,顾浅生顿时眼睛一亮···他能看见君篱,也能看见自己,那岂不是可以用他来当个中介,将自己介绍给君篱认识,如果有人引导的话,是不是他与君篱之间的那层屏障就能解除了。
顾浅生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当初他自愿令清夫人用鸳鸯蛊清除君篱以内的情蛊而遭受的天地反噬··却不知根本是君篱自己发的誓言··以时空之海,凝聚了亿万生灵记忆的时空之力当做见证的誓言,岂是顾浅生用这等拙劣的法子就能破解的。
刚刚完全不想理会这人,甚至暗中下了黑手,现在反而要求到别人身上,顾浅生有些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神情颇为不好意思,他就坐到了君篱旁边的椅子上,朝着小二招了招手。
“劳烦过来一下·”那小二伺候人惯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别说顾浅生刚刚没做什么说什么,就算说了再难听的事儿,进店的都是爷,对他们都是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他们也得受着。
“来嘞”小二将方巾往身后一甩,两手搭在腹前,弯着腰站到了顾浅生旁边,等着吩咐,“公子是想吃些什么·”·“吃就不必了,我想托你帮我个忙。”
顾浅生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儿灵石,他身上其实也带了灵石的,只是刚刚的消息值得那样的代价··现在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小二,原因则是不喜欢自己爱人叫人背后说了风凉话。
“得嘞,公子您想小的帮什么忙,小的保管帮您办的妥妥的·”那小二眼睛里似乎都是灵石了,赶忙接过来揣在了心口的位置,还伸手拍了两下··“你将我介绍给还在吃东西的这位公子吧。”
顾浅生说着指了指君篱··小二抽了抽唇角,“公子您都坐在这儿了,还需要小的再做什么介绍么·”再详细的他也不知道啊··顾浅生眼神平静,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只是他却不愿意抬头看我一眼,所以还望你能帮我介绍一下。”
那小二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算了,多简单一个事儿··不过就是喊一嗓子的事儿,那小二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君篱身边,甩了一下搭在肩上的手巾,轻咳了一声,“这位公子。”
君篱闻声抬起了头··他嘴里还喊着一根鸡骨头,整个嘴巴塞得满满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俨然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从进来之后便看到的是君篱埋头苦吃的样子,眼下能看到君篱如此可爱的正脸,顾浅生直想扑过去将人揉进怀里。
马上这个小二就要将自己介绍给君篱了,这样想着的顾浅生唇边挂着浅笑,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正直温和的君子做派··君篱有点儿困难的从自己嘴里完整的拽出了那根鸡骨头,然后将自己嘴里的东西艰难的咀嚼着咽下去,总算清了清嗓子能说话了,“叫我干嘛莫不是你们老板想要赖账,不想叫我免费吃这顿了”·“不是,公子您误会了,我这”奇怪,他是来干什么的,似乎有什么事儿,那小二一脸困惑的挠了挠脑袋,怎么半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呢,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没事儿找这个猪精搭什么话,别回来叫大老板知道了,以后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他连连道歉,“是小的糊涂了,公子您继续,慢用,慢用·”·然后往后退了两步之后看到了顾浅生一瞬间想起了一切,大概就是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吧,那个小二莫名的觉得自己老了。
“抱歉啊公子,刚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便帮您唤那位公子去·”然后小二再度打断了君篱的进食··如此到了第三次的时候,君篱直接黑着脸朝着店小二扬了扬拳头,“我看你就是不想叫本公子再吃下去了,是不是上次揍得还不够狠莫不是想再来一次”君篱也不吃了,衣袖一抹嘴,站起身,啪的一脚踩到了凳子上。
“不敢,不敢,公子您继续,小的发誓,绝对不再打扰您了·”·擦着额上的汗退下的店小二接触到了顾浅生带着些笑意的目光看来这些有钱人的灵石都是不好赚,真特么的邪乎,那小二哭丧着脸万分不舍的掏出了捂在心口的那块儿灵石,“小的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公子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大概是爱人吧·顾浅生看他来来回回的情况多少也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看来被扭曲的不仅仅是空间,还有于他相关的记忆,看上去真的是完全要阻隔他与君篱之间的接触啊。
这天道反噬做的也真是够绝的··“这灵石是你应得的,你不必管我,便当我不存在好了·”大概现在这样彼此之间接触不到也没什么不好吧,反而还避免了他再见到君篱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感的尴尬。
看来之前所焦虑的都是些无用的东西··至少他现在可以跟在君篱的身边,看到他身边发生的一切,接触与他接触的过一样的人,即使不能将自己的存在传达到他的身上。
顾浅生敏感的发现了当自己和君篱同样存在于一个人的视野之中的时候,那个人会选择- xing -不对,应该是直接忽略掉顾浅生的存在,直接跟君篱搭话·说成是忽略都不对,根本就像是他顾浅生完全没有存在一般。
顾浅生对此也没什么参照,更兼无法找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索- xing -便直接放弃了深思这些,只管神情温柔的看着君篱便好··他这一顿饭吃了不知道多久,反正从顾浅生进来之后看见君篱,他便足足吃了两个时辰,直接从中午吃到了日头西沉。
那个在一边戳着的小二已经石化成了一尊塑像··桌子上的盘子不知道撤下去了多少次,现在还留着满满一大桌的空盘子,所有被君篱吃过的碗盘几乎都能比得上洗过一般干净了。
君篱这才满足的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饱嗝··这顿饭吃完了,他大概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个两天不用饿醒了吧,反正,不吃白不吃,叫这些人嘲笑他,吃哭这家店···君篱默默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旁边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可怕两个字的小二,直接大摇大摆的除了店铺。
等君篱都走了许久之后,那小二才打了个哆嗦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我的妈呀,可算走了,得快去跟大老板汇报一下·”·顾浅生跟在君篱身后一步的位置,远远看去便像是贴在了君篱的身上,他跟的很满足。
就算碰触不到这个人,他也要跟的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顾浅生感觉自己似乎能嗅到君篱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了··君篱一副对这条街很是熟悉的样子,不时掏出一些碎宝石交换一些旁边的小吃。
这些东西都是他几日来吃过觉得还不错的,等他回去睡觉的时候,若是醒来无聊,便可以吃些东西解解闷··君篱想的快意,走着走着便到了上午他蹲了半天的糖葫芦那个小贩前面。
那个卖糖葫芦的顿时眼睛一亮··白天时候感觉避之不及,纯粹是觉得这人不舍得花钱买这些闲杂的零食,可是看现在他手上大包小包的拿的满满的,显然不是这样的,顿时起了招揽生意的心思。
“哎,公子,您那么好奇不如买一串我这儿的糖葫芦尝尝,跟您手里拿着的那些东西比起来,真心不贵·”那人搓了搓手,热络道··眼看着手上的东西拿了那么多,又听那老板开始自卖自夸起自家产品,“这红果啊,还有助于消食的作用,客官您尝尝,保管不亏。”
眼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已经那么多了,确实也不在乎这一串红果,最关键的是,空气里带着一股甜腻的糖香,嗅起来就让他觉得心旷神怡··君篱便停下了脚步,直接冲上面拽了一串下来,随手扔出去了一枚宝石,“行了,我可知道你们这里的行价昂,这一个月,每天一串,你不亏吧。”
“不亏,不亏·”那老板眉开眼笑的拿着宝石,顾浅生跟在后边有些想笑,就你这样的,还不亏呢,那这世界上只怕就没有亏的人了··君篱拿的可是你那里面的隐草。
也不知道那株草是有什么毛病了,被顾浅生插在上面居然慢慢又开始了变化,最后变成了扎根在那里的一串糖葫芦··叫君篱给相中直接拽了下来··顾浅生唇角的笑意持续没有半刻,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君篱可以看到他留下的东西·更可以将它拿到手上··顾浅生伸手去拿此刻君篱举在手中的糖葫芦,却只有扑了个空,怎么会这样的,君篱可以看到他留下的东西,或者是因为这东西此刻并不属于他·所以才失去了天地法则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影响·正自困惑时,便听那卖糖葫芦的老板摸着后脑勺说道,“哎,对了,今天似乎有人跟我打听你的消息来着。”
君篱顿时眼睛一亮,“有人找我”·“然后呢然后呢”君篱眼神热切的看着他,他一个人在这里也交不到什么朋友,简直快要无聊死了。
“是不是夜凛啊·”君篱兴高采烈道,“哎呀,我真是糊涂,他怎么可能告诉你自己的名字·”君篱将手上拿着的东西往旁边一甩,连吃的也不顾了,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他是不是有这么高,然后穿了一身黑衣,哎,他嘴是不是特别贱,铁定没说我什么好话”·顾浅生站在他身后听着,脸色越来越- yin -沉,黑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个夜凛又是个什么鬼,怎么能叫君篱一想有人找他就会想到他的身上,而且还那么开心的样子··顾浅生倒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也不顾想什么天谴的漏洞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拎着这个人的衣领子拉到外人见不到的墙角狠狠教训一顿,叫君篱记住了心里只能有他顾浅生一个人·偏偏现在根本都摸不到这个人。
顾浅生内心- yin -云密布,偏偏这人一张嘴仍旧喋喋不休的说着另外一个男人怎么怎么样的,以往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觉得欢喜的嘴巴,此刻只想叫顾浅生找个什么东西将他严严实实的堵上。
那卖糖葫芦的似乎一时也招架不住突然神情激昂的少年,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我是不是我记错了,刚刚那人,跟您说的似乎一点儿都不像·”·“那是谁找我啊”君篱住嘴之后神情迷惘了起来。
他似乎也不认识别的人了··“这,您可真是难倒我了·”卖糖葫芦的皱着眉挠了挠脑袋,“怎么一点儿具体的特征都想不起来了呢只记得他似乎是很急切的想要找到你的。”
·那样的感觉··大概是爱人吧··☆、第三百四十六章 为你做一点点·,最快更新给大爷留下买路财最新章节·君篱有些不满的噘起了嘴,“算了算了,那你告诉他我去哪儿了么。”
“应该是说了吧·”那个卖糖葫芦的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他想岔了,刚刚生出的幻觉,怎么再仔细想就想不出来刚刚来问话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呢。
在他还在困惑的时候,君篱已经一点儿都不嫌弃的从地上将自己那些被纸包包好的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那就好,反正我一直呆在这里哎,对了,他要是再来问你,你直接跟他讲我住在望月楼。”
顾浅生心情酸涩的跟在君篱的身后··他不再这个家伙身边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这个夜凛是哪根葱啊,也姓夜,玄阁的人,都真叫人头疼··顾浅生颇为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寸步不离的走在君篱后面,那个卖糖葫芦应承着君篱的话抬头目送自己大主顾离开,结果一眼看到了顾浅生。
哎··这不就是白天找这个少年的人么··原来他们两个人早就找到一起了·那那个少年刚刚的样子,卖糖葫芦的回忆起顾浅生早上时候温柔的说着,“我爱人这次是离家出走的。”
·大概是还没有消气吧,卖糖葫芦的一脸的我是过来人的表情,理起自己的货来··然而数来数去,似乎有些不对··怎么他这里多出来一串糖葫芦·君篱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顾浅生看他抬起手便将糖葫芦送至了唇边,啊呜一下咬掉一大口。
顾浅生抬起手刚待出声阻止,突然想到自己这么做也没什么用,只能憋笑的看着君篱嚼了了两下之后心情瞬间- yin -转晴,呸呸两口吐在地上,整个舌头都变作了黑色,一脸憋闷的伸着舌头用手扇着,想要散掉嘴里的那股怪味。
“真特么的,还说不是毒药,这吃了还不得死人啊·”君篱将糖葫芦远远的扔到了一边·一连晦气的呸呸呸着往望月楼的方向走去··叫这么个名字,也仅仅是一家普通的客栈而已,走到客栈的门口,顾浅生总算放了心,还好他家的君篱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学坏。
顾浅生跟着君篱进了客栈,跟着上了楼,跟着被关在了楼道里··他真的没有这种尾随别人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直接进别人卧房的习惯啊即使对方本质上来说已经属于自己了,这样似乎也太不好了吧。
站在门口,顾浅生头疼的一手扶额··神呐,能不能告诉他一下他应该怎么办才好··不对,神都已经死了,肯定没办法告诉他应该怎么办了··顾浅生背靠在门边的墙上,手上摆弄着他捡回来被君篱咬了一口丢掉的隐草,这东西好歹还是有点儿价值的。
要不要吃了再在君篱下次开门时候跟进去·但是那样不太好吧,掩耳盗铃么,仅仅是从君篱一个人看不见他进去变成所有人都看不见他进去而已··顾浅生抽了抽唇角,真的是很烦啊。
刚刚楼下柜台的小账房总算结清了其余几位客人的余款,找上了楼,刚刚他可看到了一个生面孔就直接上到了他们楼上的客房,这可不合规矩,叫老板娘知道了又该骂他了。
“哎,这位客官,您是要住店么”那小账房清了清嗓子开口朝着愁眉苦脸的顾浅生打断道··顾浅生随手将缺了一口的隐草拍到了小账房脸上,“跟你们老板说,这是隐草,别来烦我了,我要在这里待会儿。”
那个小账房眼睛瞪得大大的,抽了抽鼻子,嘴角哆嗦着,“隐,隐草”这尼玛是什么鬼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好么,不要说得很是那么一回事儿是的好么。
拿着草转身下楼的小账房一直维持着一头雾水的惊愕状态,为什么他那么听话的对方叫他下来他就真的下来了啊··将手里那根破草随意的放在了柜台上,小账房转身又去忙活自己那些活计去了。
那根无人理会的隐草自己又默默的变成了一杆秃了毛的笔·总之这种无聊的巧合跟一脸纠结的顾浅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顾浅生发现无论是自己说话还是自己跟别人说话,或者一些行为所制造的噪音,君篱都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他的东西只有在彻底不属于他了之后才能被君篱所看到,所以,这到底是哪种反噬呢,怎么他从未听说过,天地之间还会有这样无聊的天谴··当初表妹的情蛊那应该不是情蛊的问题了,大体是鸳鸯蛊除了差错,只可惜清夫人还在玄仓大陆,他更不舍得离开君篱去找清夫人问一个不一定能知道的答案。
顾浅生站在门口给自己做了大概一个世界那么久的心理建设,总算勉强下了决定··他伸手推门,发现君篱居然没将门从里面插上,真的是还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儿的安全意识。
顾浅生宠溺的敛眉微笑着,走进了屋里,有转身将门合上,将门栓插好··床上的君篱睡的正香,顾浅生突然有些好奇,若是他将门推开时候君篱正醒着,看到了他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顾浅生伸手摸着下巴,一双眼睛之中满是沉思··算了,这件事记不得,还是从长计议吧··顾浅生走到君篱的床边,坐了片刻,眼下这个人离他这么近,真的很想伸出手去触碰呢。
顾浅生缓缓合上了眼睛,倾身凑过去,亲到了君篱面上的空气里··二人面庞的空间之中,出现了一圈圈涟漪一般的空间波动··大概是永远触碰不到的人,但是发自心底的想要珍惜他,这个人,是自己的,没有谁能从他心里将他抢去,哪怕是陪他度过了最无助的一段时光的人也不可以。
他是属于自己的··顾浅生的眼神渐渐暗沉下来,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君篱的眉眼,像是要将这个人完完全全的看进心底一般··喜欢你··所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来改善一下我们的关系·在有了这样想法的顾浅生之后,君篱头一次没有按照预期睡上两天,他实在是被食物的香气给诱惑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一桌吃的的感觉,简直太幸福了·☆、第三百四十七章 米虫生活的孤单·幸福到这货完全没有注意到为什么有人能进他的屋子··关于门没有从里面插上的这一点,纯粹是因为没人教过君篱,根本不像是顾浅生想的那样,君篱对于这个世界有着最大的善意,所以不屑于锁门。
·当然,目前的君篱全部注意力都在一桌子的好吃的上面··都是些寻常的食物,但是意外的好吃,君篱屋子也没出,下床便能大吃一顿,吃完了就躺回床上去消食,这样的生活对于君篱来说简直不是太美好。
在别人眼里,尤其是在楼下那个小账房眼里,这两位公子就是住在一起的,因为顾浅生已经帮君篱一次- xing -的结了一年的房钱,而且每天来来往往的出入这间客栈还有那位公子的屋子。
这样的做法不由的叫那些看着这一切的人羡慕屋里的人好运了··这天君篱醒来时候桌上照旧摆满了食物,他先是吃完桌上的东西,然后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懊丧,“糟了,忘了忘了,那头蠢老虎铁定得等生气了。”
君篱一边碎碎念叨着,一边飞一样的冲出了屋子,差点儿把跟在他身后的顾浅生拍到两道门中间···怎么又出来个他从未曾听过的名头··当了十多天田螺姑娘却最后都没能成功叫君篱给发现的顾浅生糟心的皱眉,然而脚下的动作不敢有半分的停滞,朝着君篱便追了过去。
先眼见着君篱跑到了猪肉铺买了半头猪背在了身上,脸不红气不喘的向着城门外跑去,即使看上去君篱没有丝毫负重的感觉,顾浅生还是下意识伸出了手想帮他托一下··没有丝毫意外。
他仍旧触碰不到··顾浅生眼神之中失望神色一闪而过,然而前面快步跑着的人,丝毫不能感受到跟在他身旁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感觉,甚至他都不会知道他身边跟了这么一个人。
君篱扛着半头猪杀出了城镇,一溜烟的向着树林里跑了过去,在深入了树林半个多时辰之后,将两根手指并在唇边,含着灵力吹出了一声嘹亮悠长的口哨··大概过了半刻时间,森林的深处传来一声应和一般的低沉虎啸声,不多时便传来了一道宛若利箭进行的破空之声,一头威风凛凛的老虎及时在君篱身边刹住了脚步,一张虎脸上满是鄙视的看着君篱。
张了张大口还没咆哮出声突然抽了抽鼻子,一脸疑惑的在周围环顾了一遭··顾浅生见它这副迷惘的表情基本已经能猜出个大概了,估计是因为先天敏锐的灵力,能够感受到顾浅生的一丝气息,只可惜跟君篱呆的太近,一样发现不了他。
但是这头老虎居然在君篱的身边时候能些微的感受到他的存在··那如果他攻击这头老虎的话念头刚刚从心底升起,便看见君篱一脸欢喜的扑了上去,圈住了老虎的脖子,“哎,你别生气啊,咱们可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我这次暂时忘了你真的是意外,很小很小的一个意外。”
“那啥,都是生活太惬意的锅,你看我这为了赔罪特意买了半头猪·”君篱一边说着一边提了提手里的猪··他不说自己买的东西还好,一说幽灵虎便更黑脸了,它是灵兽的好伐,谁会像是你那样奇葩吃这种半点灵力都不蕴含的垃圾食物啊。
幽灵虎抬起了虎掌,探出锋锐的爪子剔了剔牙,嫌弃的将君篱手里的猪肉一巴掌拍飞,转头偏了偏脑袋,示意君篱坐上来··这真的是个很考验人的事情··顾浅生站在旁边真的有些心力交瘁了,按照幽灵虎这个速度,他根本不可能追上的好么,再想想自己刚刚摸猪都摸不到的悲催事实,顾浅生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可能追不上了的无力感。
所以当君篱坐到了幽灵虎身上之后,他试探着也将腿跨上去,感受到身下柔软的皮毛之后,顾浅生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和君篱坐的极近,他就坐在君篱的身后·就像是一伸手就能抱住身前这个人一样,这么多天一直处于一种跟君篱相隔很远的顾浅生眼眶忍不住- shi -了。
幽灵虎行进的速度很快,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就像是,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幽灵虎带着君篱来到森林深处乃是为了捕猎的,顾浅生眼见着幽灵虎捕了一只灵兔,然后吐了一口雷将整只兔子烤的焦黑之后,君篱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心很痛··原来君篱在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么,顾浅生几乎想立刻将君篱手中的焦糊的食物远远的丢开,再也不让他吃这种东西··简直比他第一次烤的还要糟糕。
偏偏看见了君篱将那只兔子吃的一点儿黑渣都不剩,然后走到了那头老虎跟前紧紧的抱住了它的大头,“你弄出来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谢谢啦·”君篱将头埋在幽灵虎温热的皮毛里,声音有些喑哑的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虽然只有晚上能醒来,却并不觉得孤独,而这些日子,虽然看上去吃了睡,睡了吃,惬意无比,偏偏却感觉这个世界格外可怕。”
“你知道么,我觉得自己,好孤独”君篱的眼泪打- shi -了幽灵虎颈子处的皮毛,惹得幽灵虎有些不满的晃了下脑袋,柔软的下巴上的皮毛蹭到了君篱的脸颊。
“你是在安慰我么·”君篱声音小小的··幽灵虎:我其实只是想表达一下你最近吃的有点儿沉了,带着你都顶上带着一个大胖子的重量了,要不然干啥只给你逮个兔子。
不过说起来,这里也没风啊,怎么感觉一阵阵的- yin -冷··幽灵虎有些不安的晃了晃身子,心里已经生起了将君篱赶紧送回人类世界的打算··君篱却膘在它颈子上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多陪陪我好不好。”
因为害怕孤独,所以才会一直睡下去,因为害怕被饿醒,所以吃好多好多的东西··他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再也找不到归属感了呢··即使是在同类的世界里,也仍旧是他陌生的。
君篱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了幽灵虎柔软的毛发中,似乎想要扎根到里面,再也不要抬头一般··顾浅生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居然,连一头老虎的醋也要吃··☆、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难过也是我的心痛·那天最后君篱还是回了客栈。
只是屋子里他吃剩下的盘子还没收拾,俨然是叫人不太愉快的一点,那个帮他摆吃的的人,是不是在气他没有付账啊··君篱有些不耐烦的摸出了一袋中品灵石,直接扔到了桌子上。
他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只是暂时,还无心离开,离开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的去处,便在这里住下吧··虽然顾浅生的消息半点儿都传不到君篱的耳朵里,但顾浅生打听君篱的消息却是不会有丝毫遗漏的。
看着桌子上一袋子灵石,顾浅生吃醋的心情终于转换成了有些好笑的感觉··果然是不懂这里的物价啊,难怪被人叫做冤大头··饭是顾浅生买的,房钱也是顾浅生结的,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收起了顾浅生扔在桌上的钱袋,这么算来,似乎他转了此刻正睡着的人的不少。
顾浅生凑到君篱的床前,蹲下身子,脸同君篱的挨的极近···这是他几日来最常做的事情··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喜欢到了怎么都看不够的地步··“什么时候,你也能这般看着我呢。”
顾浅生自语一般的叹了一口气,但是上扬的唇角还是昭示着他此刻的好心情··呆在君篱的身边,似乎根本**气来··果然桌子被收拾干净了,灵石一枚都没给他剩下。
真当他傻啊,这破店绝壁是个黑店,然而凝视着桌上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君篱很没骨气的软了··算了,不就是几块儿中品灵石么,他有的是,大不了在这里住一辈子。
顾浅生这些日子呆在君篱身边,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爱人实在太乖了,一间屋子就像是能生活一辈子似的,得亏有他每日开窗通风,替他换些食物··顾浅生自己也不想想,要是没要他像是喂猪一样的在喂君篱,就算是为了吃君篱也铁定得出去,怎么可能像现在三十多天都没出去一次。
又隔了十来日,君篱从床上动了动身子,如同往常一般在食物的香气之中清醒了过来,只是今天他不似往常一般直接朝着食物扑过去大吃特吃,而是用灵力重新净化了一遍身上的尘垢。
其实他每日醒来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只是都没今日来的仔细,将自己从头到脚打理干净了之后,君篱便给自己从郑翊的空间之中拖出来了一身银白色的月袍·顾浅生看着君篱大大咧咧的在房中就这么褪去了自己的衣衫,非礼勿视,然而完全舍不得移开眼的好么顾浅生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自我安慰一边的在心里默默念叨,“反正他也不知道我能看见,不看才是会后悔的好吧。”
君篱自然不知道自己屋子里还有个别人全程旁观他换衣服的举动··他解开了腰间的束带,随手丢在了床上,衣袍敞开的抬起手重新束好了先前披散着的头发,衣衫一点点褪去,细长的颈子显得洁白而细弱,连同着君篱的苍白而瘦弱的手臂和胸膛。
这人怎么吃了这么多也不见胖呢··顾浅生到底还是不想太过分,然而就他看到的,便足够他心疼的了··印象里的少年壮实的像是一头小牛犊,皮肤也是最健康的小麦色,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虽然并没有在君篱的身上感受到什么衰败的气息,他整个人还是变得格外不安起来··君篱确实在一点点的虚弱下去··孤独,真的是一种病··是很可怕的一种毒药。
今日醒来的君篱终于撑不起自己强行做出的振奋,他做给谁看呢根本,根本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呀,连幽灵虎都不在身旁··大概,他唯一能算作是朋友的人,仅仅有夜凛了吧,可是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
心很冷,需要阳光,每一个却都是陌生的··他似乎发过誓呢··过去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那时候,开口适合心如刀割一般的感觉,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呢,为什么当初答应的那么轻易。
君篱伸手推开了门,却迈不出去那踏出屋门的一步了,他整个人僵在门边,然后猛地蹲下身子,将自己团成了一团,眼泪几乎不受控制的瞬间流了出来··顾浅生根本不知道君篱为什么今天从醒来便显得格外不正常,眼下更是哭了,顿时整个人紧张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了。
可是他偏偏什么都做不出来,想要从背后抱住君篱,然而却只能虚虚的揽住空气,根本什么都无法触碰··“不要哭了好不好·”顾浅生声音低沉,温柔的在君篱的耳畔安慰着。
暖暖的气息吐露在空气里··可惜希望能听到的人听不见哪怕一个字,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了··想舔净他所有的泪痕,从此以后,都不让他再无端的流一次泪,可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邪恶之手,狠狠的抓挠着他的心脏。
“不要哭了好不好,不论是什么事,我都在呢·”即使听不到,但还是固执的想要开口,想要告诉君篱,自己的真实心意··即使一辈子做一个隐形人,即使一辈子都不能被你看见,我也仍旧希望能够一辈子守护在你的身边。
所以,不要再哭了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顾浅生的祈求起了作用,缩在一团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嚎啕大哭的君篱总算在不久之后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猛地站起身来。
砰的一声将屋门关上,直接腾腾的下了楼梯··跟在后面的顾浅生只觉得被气的肝疼··你要是这个样子出门还不如继续在屋子里哭他才不希望自己爱人这样的样子叫别人瞧去。
君篱因为刚刚哭过,所以头发还有衣服的前襟都乱乱的,露出了细长的脖颈,更显得干净的面庞精致而可爱,最重要的是一双兔子一般眼尾微微泛着红色的眼睛··顾浅生一万个相信,他家的君篱这副样子出门一定会招惹一些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他现在可以当街杀人么请问·只是若是记忆被改的话,会不会害他的君篱背锅呢。
看着眼前拦住君篱的一行以一位明显酒色过度的公子为首的十多个人,顾浅生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第三百四十九章 想要帮你·“你们想干什么”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君篱看着拦在他面前的一行人,面庞上满是冰冷。
“怎么以前从没在这城中见过你,这小模样长得还真是精致·”为首的那个公子- cao -着他那副公鸭嗓,自以为很浪荡实则很- yín -荡的在前面晃着身子。
这样的人看着真是碍眼,怕不是得了软骨病,战都站不稳还挡在大街上叫嚣··君篱泛着红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人莫不是夜凛曾经跟他说过的那种无恶不作的坏蛋心情不好打一顿人能获得释放么。
君篱甩了甩因为出手太重被反作用到自己身上有些发痛的拳头,留下了一地哀哀叫唤的滚地葫芦,继续往前走去···很明显,没用的··还是很难过,打人也并不是一个好的宣泄方法,吃东西也快不是了,他最近越发不想醒过来,但却醒来的越发频繁,闭上眼睛的时候,总感觉有人陪在他的身边,睁开眼睛却只有自己而已。
所以,该怎么才能真正排解一下他心底的孤独呢··心中有事的君篱一边走着,连街旁的小食都没有心情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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