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留我一命!+番外 by 恺悌君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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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留我一命!+番外 by 恺悌君子(2)
·他强忍住心头那抹不安,将尸体额前枯草一般的头发往耳后抚去,指尖停留在了他眼角下一道隐约可辩的伤痕上,心中似乎想到什么,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来,回眸笑道:“兄长,我们把他埋了吧。”
强强情有独钟·“好·”白落雨点点头,却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或许白成风自己都没有发现,当他站起身来的时候,那双手颤抖到了什么程度。
“你认识吗”白落雨柔声问道,大手紧紧攥着他··他神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或许……不认识·”·这时二十多名弟子全都不约而同地跑到一侧去,不消片刻便挖了一个足够容纳下一人的大坑,“二师兄你把尸体背过来吧。
他应该也是修仙界的人,日后遇见他的同僚就让他们来取便是·”·白成风反手握住兄长,笑道:“我没事,我先把他背过去了·”·白落雨点头,也紧跟过了过去。
枯朽的身体十分轻盈,白成风慢慢将他的身体托起,动作异常轻柔,每走一步却显得十分艰难·待将尸体放到坑中,他忍不住再去抚了抚尸体眼角下的伤痕,下一刻便又猛地跳了出来,“埋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往里填土·大概是顾及到白成风的反常,连元采都安分了下来··白落雨则走近他,替他将脸上偶然沾上的泥土擦掉,摩挲着他的双手,似乎要将他适才沾上的那具尸体的温度摩擦掉。
白成风此时可顾不上他的小心思,心头不仅沉叹,想通之后只道是自己异想天开了·人界的凡人,如何能到修仙界来呢·众人埋好了尸体,便也不再耽误,纷纷御剑向西边飞去。
这一去,便是一日半的行程,中途也未停下来过··虽然未修得仙身的身体还没辟过谷,但是体内充沛的灵气让他们暂时不会感觉到饥饿·众人便也不停歇,马不停蹄地飞到了秦家所处的山脉,松玉山。
而被众人遗忘的罗言和莫连举也先一步到了松玉山,在秦家长老的安置下已经舒舒服服地大吃了一顿了··秦绡在一进入松玉山便向众人告辞,瞬间便不知所踪了。
白成风默默地鄙视了他的不仁不义,便也在秦绡长老的安置下吃饱喝足之后,心满意足地和兄长住进了同一间房··事前还撞到了正在饱受莫连举欺凌的罗言,他对此仅表示祝福,反正修仙界双修道侣是男子的多不胜数。
再说,他觉得莫连举明面上虽欺辱着罗言,心中还是十分喜欢他的··当夜,他硬拉着白落雨在秦家的府邸中四处晃悠了一圈,然而并没有看到与那具朽尸制服相同的氏族,便只好没落而归。
半夜便借此硬赖在白落雨的榻上,白落雨虽然心中所有察觉,但白成风不说,他必定不会多加过问··相安无事地睡了一夜·第二日辰时,各大氏族的弟子便集结了起来。
偌大的校场中,密密麻麻地站了几百人,各家颜色各异的制服都十分轻盈清雅,就算是朱家最鲜艳的红袍也显得无比脱俗·此时井然有序地站在一起,倒也极为赏心悦目。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修仙界倒是真的从未出现过什么不堪入目的容颜来·一眼望过去,每个人的容貌都十分出彩养眼··白成风站在白家弟子首位,而白落雨则和其他氏族的长者站在最前方,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分明白落雨的年纪最小,众多长者却无一人敢忽视他的存在·就凭白家已修得仙身的家主,让这么个毛头小子带领白家众弟子前来,其人可见一斑··虽说周围的容貌一个比一个好看,白成风看来看去,还是兄长最好看,好看到想让他藏起来,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大抵是商讨结束,白落雨连同各族长者全都走向了各自的氏族··“你在看什么”见白成风东张西望地看些什么,走近站到他身边的白落雨止不住地问道。
“我在挑几个养眼的看啊·”白成风不以为意地答道··白落雨眉头微微一皱,不知有意无意地上前一步,站在白成风的身前,挡住了他四处乱瞟的眼神。
白成风不疑有他,在兄长身后仔细地盯着兄长的身体从下到上,连一根头发都不放过,事后自顾自地点头,果然兄长最好看·“今日修仙界各大氏族弟子聚集在此处的目的,想必诸位心中自然明白。
修仙界得以幸存下来唯一的条件便是守护人界安危,如今人界妖魔肆意横行,正是需要我们行动之时,诸位务必要尽全力,莫辜负了仙帝的一片期望·当然,也断然不要给修仙界丢脸,也让九重天上的仙君们看看,我修仙界也绝不输他仙界”校场中回荡这个沧桑的声音,话末,群情激奋,众多弟子个个神情庄严,大声喊道:“是”·连白成风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敬畏。
秦家的家主在校场上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众人启程离开了··修仙界位于九重天中的第五重,若想下界需得冲破五重天上最高层的结界,此结界十分坚固,以修仙界众人的能力也只能勉强打开一个小缝。
当然,如白慕渊那种已经修得仙身的人自然是来去自如··秦家家主虽未修得仙身,但也八|九不离十,就差临门一脚了··此时便运起灵气,协同一众长者化身为一道道白得刺眼的光芒直直撞向天际。
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道白色气体汇聚在了一起,又猛地向周围炸开,在空中翻涌出了一层气浪,众人便看见周遭所有的云朵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形成像漩涡一般流动的巨洞,仿佛下一刻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卷进去一般,让众人无故地生出一丝恐慌。
白成风拳头一紧,看着天空中的漩涡,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一种对于力量渴望爬上心头··变强一定要变强强到能够只手遮天强到足够保护兄长以及所有人强到足够碾压在仙界之上·“尔等一路保重。”
话音一落,便有弟子迫不及待地御剑向那漩涡中心飞去··“兄长,我们也走吧”他出声问道··白落雨却像知道他心中所想那般,按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成风,一切不可- cao -之过急。”
白成风无奈地笑了笑,道:“再这么啰里啰嗦下去,就要变成老头子了!”·强强情有独钟·白落雨闻言不由展颜,朝白成风伸出了一只手,“别御剑了,兄长带你。”
他愣了愣神,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亮,慢慢将手伸了过去,扬起唇角,“好·”·话音一落,白落雨便轻轻将他揽进怀中,化作一道流光向天空飞去。
白落雨将他护在了怀中,耳畔呼啸而过的疾风吹得他的衣服哗哗作响,只听他说:“成风,我抱不住了,你小心点,若是掉下去了,连我也救不回来·”·白成风一听大惊,忙伸手环住白落雨的腰,还忍不住往下看了看,发现众人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旋即抬起头似要和白落雨说些什么,就发现白落雨唇边似乎有一丝稍纵即逝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其中看到了几分雀跃··而在校场中,正脱离了莫连举的魔爪而向两人靠近的罗言只觉得眼前流光一现,便见两人如流星那般快速划过天际,瞬间没入漩涡之中。
看得他目瞪口呆的二师兄绝对没有可以御风而飞的能力,那么大师兄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种程度呢·“小言儿,走吧,只剩咱俩了。”
莫连举揽住罗言的脖子,靠在他的耳畔亲昵地说··“滚·”罗言冷漠地侧过头,抬脚狠狠一踩,脚下快速化剑向天空飞去··“嘶……算你狠”莫连举轻抽了一口气,抱脚咬牙切齿地说。
罗言在半空中春风得意地回过头朝他吐了吐舌头,挑衅道:“有本事来追我啊你言爷爷不陪你玩了·”·说罢,逃也似地飞远了。
他可不敢多留,莫连举的修为不知比他高出了多少,话倒是放出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莫连举暗骂一声,忙御剑跟了过去··不消片刻,校场中就只剩下秦家的家主与几位长老。
秦家家主是位沧桑的老者,他凝望着逐渐消失的漩涡神情逐渐激动起来,看向周围的几个长老,发现他们的神情也同自己一般,不由问道:“你们看到了吗”·几位长老也是一脸慷慨激昂,其中有一位长老甚至已经喜极而泣了。
连连道了几声好:“太好了太好了我修仙界终于出现了一位神人一万年了,终于可以翻身了”·适才白家的领头人应当是位不足二十五岁的青年,而他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拥有了御风而飞的能力千万年来,修仙界从未出现过这等人物·莫说是修仙界,怕是连仙界都不曾出现过吧··第17章 罪大恶极(一)【修】·灵山秀水,鸟语花香。
阡陌两旁种着稀稀疏疏的灌木,一眼望过去像是稀拉的人群·清晨的露珠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的芳香,时有鸟啼在林中响起,十分悦耳··顺着鹅肠小路向前看去,尽头处,两位月牙色轻衫男子缓步走来。
步伐十分轻盈利落,其中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脸无神,却很仔细地打量着周遭,背着身子行走起来,双手枕在脑后,只听他说:“兄长,咱们都下界几日了不是说这附近的城里有邪祟吗都赶了两日的路了,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他身侧的男子唇角噙笑,神情柔和,见他背着身子行走不免叮嘱道:“看路。”
白成风猛地转过身子,耷拉着脑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抱怨道:“我都两日没吃东西了,莫连举莫不是为了能够和罗言单独上路骗我们的吧”·现在距离他们从修仙界出来已有三日了。
才一下界,其他族中的弟子便化作鸟兽四散,而他们商量来商量去,其他弟子也都俩俩一路去到别的城镇了,罗言却说什么也不愿同莫连举一起,白成风自然不可能把兄长让出去,罗言便提出了四人一起行动,白成风其实也不怎么愿意的,他是打算中途带兄长回南风城里看看,于是便迎合着莫连举把罗言给坑了·不过,貌似坑罗言的同时把自己和兄长一起坑了。
莫连举说附近两处都有邪祟作祟,兵分两路自然事半功倍,然而他和兄长都徒步走了两日了,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并非如此·前两日虽不清楚,但在离此地不远处的地方的确有魔物。”
白落雨宠溺地笑道··“啊那证明前方有镇子啊,快快快,快赶路,我都快要饿死了”白成风催促道。
白落雨忍俊不禁地说道:“饿不死·”·虽是如此说着,却也加快了步伐··两人脚程快,不一会儿便已走出了阡陌,进入了一条大道··白成风饥饿之余还在道旁的树林里发现里一座废弃的庙宇。
庙宇不大,但看得出历史久远,庙前的墙壁还有被焚烧过的痕迹··“这里还有一座破庙还被烧过,这附近一定有镇子”白成风惊喜道。
白落雨却摇了摇头,凝眉道:“不是镇,是个大城·能建起庙宇的地方肯定有大城,不过,为何会被烧毁呢”·“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白成风瞬间将饥肠辘辘抛到了脑后,看着破败的庙宇兴致盎然。
“嗯·”白落雨轻点头,便见白成风已经先一步迈了进去,自己也紧跟其后··庙门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形成镂空一般的破洞·白成风毫无压力地迈进去,发现里面虽然也有烧毁过的痕迹,但火势似乎蔓延到庙堂前的石阶上就戛然而止了。
白成风道:“这火烧得真巧,到庙堂前刚好就停了·”·白落雨跟着道:“不太可能,若火势一直蔓延到这里,没理由会突然熄灭·其中有蹊跷。”
白成风哈哈一笑,道:“无妨,我们就是为了来解决蹊跷啊·”·“犬王殿噗哈哈……”白成风抬头看见庙堂前的牌匾上竟然写着三个明晃晃的大字,立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听说有人拜物、拜仙、拜妖的都有,还从未见过有人拜犬,还是犬王笑死我了,难怪他们要烧了,莫不是怕传出去丢脸吧”·强强情有独钟·白落雨无奈地替他抚了抚背,以免他喘不过气,解释道:“犬是人界最为常见的家禽,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随着人类,从未背叛过。
但是犬的寿命都不长,其中一只名叫黑邪的犬为了能守在主人的坟前竟然修炼成了妖,仙帝念及其的一片忠义之心,便赐了仙位·这位犬王,便是黑邪吧·”·“真蠢。
人类如何对待它们,它们难道不明白吗”白成风停止了笑容,盯着上方的牌匾恶狠狠地说··进入庙堂内,白成风适才止住的笑声又爆发出来,白落雨无奈地单手扶着他的身子,另一只手扶额道:“有何可笑。”
“不是犬王庙吗为什么要供着一座人的雕像等等……这人还有两只竖的耳朵不会这就是犬王吧”·“犬王即是仙,当然是可以化为人形的。”
白落雨无奈地道··“……”白成风站直身子,走上前去,对着犬王的雕像看了又看,才一脸高深莫测地对着白落雨说:“我发现他长得倒是不赖,不知还在不在城中,真想一睹他的真容啊。”
当然想了·想白成风活了十七年,修了八年的仙法,连半个妖怪魔物都没见过·“不过,为什么要烧了呢”·白落雨一听,二话不说地拉着他向庙外走去。
待走出庙堂,那尊犬王的雕像也消失在视线内,他才不紧不慢地说:“去城中便知·”·白成风点点头,两人又继续向前行,终于在一盏茶的功夫走到一处城门前。
城墙上镌刻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齐义·而城头的上空盘旋着一群黑压压的乌云,好似是将这个城笼罩在其中,见此番情景,若说城里没有邪祟,白成风才是绝不相信。
“竟然有这么大的怨气,看来,若我们再晚来几日,城里所有的凡人都要被其怨气所吞噬了·”白落雨脸色凝重地说··白成风很少见兄长露出这幅表情,不或者说,白成风很少见兄长露出笑以外的神情,心知此事不容耽搁,便上前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嗯·成风……小心·”白落雨迟疑了一刻,还是说了出口··“放心吧我虽不及你,也不至于连一个魔物都奈何不了。”
两人走到城门前,城门打开着一个三人宽的大缝,里面的守护见两人行来便上前盘问了一番,白落雨游刃有余地解释两人是沿途游历到此地,打算在城中逗留几日。
守卫见两人衣着不凡,身背长剑,只当是何处而来的剑客,便恭敬地放两人进去了··待走远了,白成风狐疑道:“看那几人的面容,实在不像有邪祟缠身的模样啊。”
白落雨点点头,抬眸看了一眼四下·此时天空已然一片湛蓝,与适才在城外看到的场景判若两物·走得近了些也能听到早市中小贩的吆喝和行人的脚步声,分明是一片络绎不绝的场面。
任谁也无法想到,在如此安宁和谐的齐义城中,竟笼罩着如此强烈的怨气··分明怨气极深,为何城中却无丝毫反常呢·“不是邪祟,是魔物。”
邪祟绝对无法做到这个程度··“邪祟和魔物有什么区别吗”白成风耸肩问道··白落雨耐心地解释道:“邪祟是人间的鬼怪,而魔物是由心中的贪嗔痴妄所形成。
因执念太深,无法化作鬼魂投胎,便会丧失心- xing -成为魔物·其实世间根本就不存在厉鬼怨魂之类的魂体,无法投胎的魂魄只会化为魔物·而魔物与魔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类,魔物是由其他东西沦陷于自己的欲|望之中而生成,而魔,则完全不同,因为生而为魔,无欲无求,没有任何在意的的东西,所以视万物为无物。”
“也不尽然,我可记得,魔帝还帮咱们始祖和仙界抗衡呢”白成风道··“但是他现在已经将师……始祖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落雨愣了片刻,揉了揉他的脑袋,“其他暂且不论,我们还是将此事解决了再说·”·白成风不适地垂下眸子,身体微微向后撤了半步,扭扭捏捏地说:“兄长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摸我头啊。”
虽是如此说着,他觉得自己耳朵都快烧起来了,未防兄长看出什么端倪,他把心一横,一把搂住兄长肩膀,脑袋靠在兄长的肩上,对着他玉白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笑道:“若你不信,我可以证明。”
谁料兄长猛地揽住他的腰身,下身也和兄长紧紧贴在了一起,“我若不信,你要如何向我证明”·兄长的呼吸离得很近,脸上痒痒的,他忍住几欲跳出胸腔的心脏,心中暗自懊恼,他忘了兄长已经不是七年前任他拿捏的小绵羊了·不过白成风可不是随意就会认输的人,他本想将兄长按到自己的胸前,让他感受一下自己身上男人的气味,谁知兄长比他高出了半个头还不止,他便只好埋进兄长的胸膛,“自然是……用年龄啊”·白落雨手臂一松,将他推开,沉声道:“我信便是,以后别胡来了。”
白成风无辜地耸了耸肩,道:“谁让你摸我脑袋·”·“……”·“咕咕……”·白成风身体一僵,这才想起自己早已嗷嗷待哺的肚子,正要同白落雨说些什么,空气中突来飘来一股食物的香味,白成风当即不再顾白落雨,循着香味走了过去。
白落雨却将眉头一皱,这味道有些过分的香了,若其中真有异,是连白成风抵御不了的吗·这倒是白落雨多虑了,白成风只是单纯的饿了而已···第18章 罪大恶极(二)【修】·循着这股香味,白成风拐过了几条弯弯曲曲的巷子,路上也遇到过几个行人,看那模样,似乎正在与旁人侃侃而谈,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没有丝毫异常。
白成风眼下可顾不得那么多,一心向着香味而去·终于,绕过一条长街之后,在一条排成长龙的队伍前驻足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包子铺谁家的包子这么香还排这么长的队,这得猴年马月才吃得着啊”白成风泄气地站在原地,颇为愤恨地盯着前方不远处写着“林氏包子铺”的牌匾上。
城中卖包子、早点的地方绝对不止一处,就算再好吃,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多人在这等着啊而且看这些人的神情没有丝毫不耐,还隐隐有几分虔诚。
白成风虽饿,但也绝不会忘记正事,和随后赶到的白落雨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尾处··白成风朝白落雨眨了眨眼睛,示意此事我搞定·看那没心没肺的模样,明显将两人适才的亲密举动忽略了过去。
只见他轻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那人疑惑地转过头来,是名面相淳朴的男子·他问道:“作甚”·白成风一脸难为地指了指前方一长列队伍,苦笑道:“我与兄长途经此地便来留宿几夜,谁知一进城就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便情不自禁地跟了过来。
这包子铺的包子真有那么好吃但是这么多人,我要何时才能吃到呢”·“排队,就能吃到·”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便要转过头去。
白成风见状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那我问问,这儿每天早上都有这么多人”·谁知那人脸色大变,原本憨厚淳朴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狰狞,他盯着白成风,恶狠狠地说:“若来买包子就好好排队,其他事别多问”·“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打小就有个毛病,喜欢追根究底地问清楚,不过兄台既然如此说,那我们便只有好好等着了。”
白成风对他语气中戾气毫不恼怒,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待那人回过头,白成风回身看了眼兄长,点点头··两人便一直站在那人后面,前方的队伍逐渐减少,后方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半个时辰之后,白成风终于能看到包子铺的铺子了··店门不算大,里面陈设十分简便整洁·一个男人正一脸乐呵呵地帮来人用油纸包好指定的包子,看上去并无异样。
白成风眉头皱起,感觉大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由垂下头去,便见一位三四岁大的女童尖叫一声正要向对面栽去·白成风一惊,忙伸手将女童抱了回来··“呜哇哇……”女童扔下手中糖葫芦仰头大哭了起来,两只小手不停地抹着眼泪,哭嚎十分刺耳,吓得白成风连忙将她放下,一下蹿到兄长身后去,探出一只脑袋,骨碌碌地看着不停抹眼泪的女童。
“爹呜哇哇……”·人群中有人开始指责起白成风来,个个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仿似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罪无可赦的事情一般。
两人忽然变成了众矢之的,被众人团团围住,甚至已经有人在高呼要处置他们了··白落雨大概从未遇见过这种场面,平时温柔和煦的脸上竟有几分寒意,连白成风都不由愣了片刻。
就在这时,从人群外突然钻进来了一只黑犬,两腿跃到白成风面前,却因触及到白落雨的眼神猛地停了下来,继而绕到另一侧,蹭了蹭白成风的小腿,呜咽着··“阿兰,怎么了”适才卖包子的男子大步跨了出来,大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才把女童抱进怀里来,人群中也安静了下来。
女童乖巧地依偎在男子怀里,一双微红的眸子却悄悄地看了看白成风两人··她抽噎着说:“我……我差点摔倒了,是那个哥哥救了我,可是我害怕……就……就忍不住……”·男子宠溺地笑了笑,替女童抹干脸上的泪痕,这才牵着她向两人走来。
他满含歉意地说:“我家女儿胆小,吓着两位了吧”·白成风摆了摆手,见女童不哭了心中松了口气,这才望向脚边呜咽的黑犬,蹲下身子,却发现黑犬的眼中噙着泪水,白成风不由心中一惊,虽知道万物皆有灵,但见一只家畜满眼含泪地看着自己,心中还是有几分惊诧。
男人招呼其他人离开,只道今日不卖了,明日再来·奇怪的是,这些等待了半个时辰有余的人竟然毫无怨言地离开了·更重要的是,白成风发现,这些人虽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却给人一种行尸走肉的错觉,分明是烈日当头,却让人浑身发凉。
从方才开始便缄口不言的白落雨突然说道:“我们能买几个包子吗”·“对啊我都快饿死了,你家包子这么香,卖我们几个吧”白成风拍了拍黑犬的脑袋站起身来,揉了揉瘪瘪的肚子,苦着脸道。
男子单手将女童抱在怀中,憨笑道:“你们救了小女,如何还能让你们拿银子买包子呢我送你们几个,也好报答你们”·他回身拿了几个被油纸封好的包子递给两人,谁知那女童突然伸出双臂朝着白成风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抱。”
而她抬起的双臂恰好撞到了男子正要递过来包子,包子应声而落,白成风的心也跟着一沉,这些人都是存心不让他吃东西的吗·虽是如此想着,但看着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女童,心中一软,侧过脑袋,似乎有些难为情,又听那女童软糯糯地说:“哥哥,要抱”·男人见包子落地,一脸歉疚地看着两人,“实在抱歉,我再给你们拿几个吧。”
旋即捏了捏女童的鼻子,斥道:“阿兰别胡闹”·“不必了·”白落雨对男人说道··“不,我就要哥哥抱哥哥长得好看,阿兰想让他抱嘛”女童委屈地瘪起嘴,眼眶一红,似乎又要落泪。
白成风把心一横,心想抱就抱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他正要伸手将女童接过来的时候,一双手却事先抱了过去,还说道:“你不会抱孩子,还是我来吧。”
见白落雨的动作十分熟稔,白成风唇一瘪,似乎看到了多年后兄长妻妾成群的模样,心中蓦地不爽了起来,冷哼一声:“阿兰说的让我抱”·白落雨轻睨了他一眼,旋即朝阿兰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问道:“那哥哥可以抱你吗”·强强情有独钟·阿兰羞涩地垂下眸子,也不作答,但双手已经悄悄地搂住了白落雨的脖子,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小如细蚊地说:“要哥哥抱,你比那个哥哥更好看。”
白成风当即一怒,“叫什么哥哥叫他叔叔”·阿兰抬头看了一眼白落雨,才反驳道:“不要阿兰就要叫他哥哥”·白成风气结,半晌后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同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那群弟子面前做人啊不过眼见着兄长就这么抱着她,心中还颇有几分不平,便恨恨地说:“我们先去找一个住处吧”·白落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饿了吗”·他轻哼一声,难为你还记得·白落雨将阿兰放了下来,临走之时男子向两人道了谢,本要再送几个包子给两人,白落雨拒绝了,他心中有些莫名地不悦便也拒绝了。
待白落雨都走远了,阿兰还眼巴巴地望着他,白成风当即站到他身后去,催促着他快点走··待再也看不见身后的包子铺和满眼都是白落雨的阿兰,白成风才慢悠悠地和白落雨一起走,只不过微微侧过了脑袋,有些赌气成分地不去看他。
·“包子铺有问题·”白落雨轻声道··“哼,那不见得,你不是抱着人家小姑娘不想撒手吗”白成风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白落雨停下步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却有几分忍俊不禁地说:“阿兰也有问题·”·白成风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头,继续往前走去,下一刻又猛地回过身来,惊喜地问道:“你说什么”·反应过来白成风心道不妙,自己的反应也太反常了吧兄长误会了怎么办他正要出声解释之时,一个清晰的笑声在耳畔响起,他张了张唇,却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以为你看得出来·”白落雨笑道··“我……我太饿了不行吗”他脸色一红,强行为自己辩解。
·第19章 罪大恶极(三)【修】·白落雨宠溺地笑了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吗”·“怎么看出来的”白成风道。
“适才她是故意将包子打落的·而且,她身体里有一团雾气,我尚且无法查探清楚·不过,方才我用灵力在她体内搜寻了一番,她不是人·”白落雨道。
“不是人那是什么”白成风垂着脑袋,疑惑地问··“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反正不是活人·并且不出意外的话,阿兰已经猜到我们的身份了。”
白落雨笑道··“为何”·“方才我探查她体内时,她抱着我说了一句话·”白落雨道··白成风双眸大睁,忙问道:“她说什么”·“她说‘你们来晚了’。”
白成风不可思议地瞪着眸子,神情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看,心道自己刚才还在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置气不由艰难地问:“城里的怨气都是她的”·白落雨摇摇头,表示不知,又道:“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晚,明日再找个知道来龙去脉的人问问。”
“找谁”此时白成风哪里还顾得上饱腹,一心都被疑惑占满··“我们去包子铺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人,我听他们谈话中提及城中有个开棺材铺的老板。
听说他得罪了城里人,被众人堵在自家的铺子里不敢出门了,还说过几日要放火烧了那个铺子·”白落雨说道··“不过是私人恩怨而已,他一个卖棺材的知道什么”白成风问道。
“不,恐怕并非这么简单·这么个大城怎么可能没有一官半职若说是私人恩怨就绝不可能如此胆大妄为要扬言去烧了铺子,岂不是视天子王法为无物”·“若是棺材铺老板犯了什么事呢”白成风继续问。
“那则更不可能·若他犯了事完全可以派人将他抓回衙门审问定罪,何必要将他堵在自家的铺子前呢总而言之,明日去看看便知·你几日都未休息了,好好睡一晚吧。”
白落雨道··白成风点头,一路与白落雨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着,等再次停下步子,已是一处偏僻的客栈前··客栈里十分清冷,大抵是外来人不多,此地又有些偏僻。
客栈里的店小二靠着门沿上打着瞌睡,白成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他先是抬眸,轻轻地打量了一下两人,眼中并无丝毫惺忪之意,仿佛列行公事那般问道:“两位住店还是打尖”·白成风展眉道:“先吃点东西。”
店小二朝两人笑笑,侧过了身子,道:“两位请进·”·白成风大喇喇地走进去,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坐了下去,旋即对兄长招招手道:“过来坐啊。”
白落雨走进客栈先环顾了一眼四下,这才慢步走了过来,盯着铺满灰尘的凳子僵了僵身子,白成风一见了然,不待白落雨开口便用灵力擦去了,笑道:“快坐吧。”
白落雨点点头,依言坐了下来,将身后的包袱搁置在一旁··“两位要吃点什么”店小二上前问道··白成风垂眸沉吟了一阵,正要开口,却被白落雨抢先了。
“先来两碗粥和一些小菜吧·”白落雨说道··店小二淡淡地道了声是,便转身进入后堂去了··白成风“啊”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单手撑着脑袋,不满地说:“我不想吃粥。”
白落雨看了他一眼,变戏法似的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递给白成风,说道:“吃吧·”·白成风惊喜地接过,大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哪来的包子”·强强情有独钟·“适才在包子铺拿的。
阿兰打落的包子有问题,其他的并没有,我便顺手拿了几个·”白落雨面不改色地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你偷拿的哈哈……兄长,看不出来,你也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啊”白成风忍不住大笑起来,吐沫横飞,还几欲飞到白落雨衣服上。
白落雨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却十分温和,“我留了银子·”·白成风努努嘴,将包子两口吞下,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瓣,“还有吗”·“……”·“两位客官,粥和小菜来了。”
店小二将饭菜呈上,朝两人鞠了鞠躬,“两位慢用·”·白落雨点点头,按住了白成风蠢蠢欲动的手,朝店小二礼貌地笑了笑,问道:“客栈里就你一个人吗”·店小二脸色一僵,回过头看了看用帘子遮住的后堂,神情突然迷茫起来,看着白落雨呢喃似的问道:“掌柜的去哪了”·白落雨旋即了然地点点头,说道:“大约是出门了,你先去歇着吧。”
店小二愣愣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缓慢地走进了后堂··白成风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见兄长似乎有些苗头的模样,便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白落雨先是瞥了他一眼,才不疾不徐地说:“他们是无魂之人。”
“呃……不对啊,没有魂魄的躯体还能行走如常吗”白成风蹙眉问道··“当然不能·他们的魂魄还在体内,只是被外力禁锢了起来,就好像是让他们的魂魄陷入梦境,无法出来一般。”
白落雨道··“陷入了梦境城里遇到的所有人都是”白成风问道··白落雨摇了摇头,说道:“阿兰与她父亲不是。
其余人,都是无魂之人,而这客栈长久以来未经打理,店小二恐怕也有多日不曾动过了·你没发现只有他靠着的门沿上没有灰尘吗所以这饭菜必然是不能吃的。”
白成风依言朝着门口望去·果不其然,周围都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唯有店小二靠过的地方颜色十分醒目,白成风将筷子猛地扔了出去,咽了咽口水,干笑道:“果然与阿兰父女脱不了干系。”
“店小二与他人不同·其他人虽无魂体支配,但仍旧如平常人那般生活,他却是靠在门沿上许久不曾动过了·恐怕他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白落雨凝眉道。
“汪汪汪汪”白成风还未听兄长说完,一个黑色的物体就迎面扑了过来,他浑身一个激灵,撑着桌子猛地跳了一丈远,才回身看去。
原来是刚才突然离开的黒犬··那黒犬本要继续扑过去,却见白落雨宛如定海神针那般坐在白成风面前,便放软姿态呜咽了两声··待白成风看清来物,不解地扬起眉头,蹲下身子,看着黒犬的眼睛,里面果然还有几分- shi -意,他问道:“你有事相求与我”·那黑犬如同人类那般斜了一眼白落雨,似乎有几分惧怕他。
他嚎叫一声,四处看了看,有些焦躁地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最后将眼神停在了后堂前的帘子上,它拱了拱白成风的小腿,朝着后方叫了几声,白成风与白落雨对视一眼,两人跟着黒犬慢慢朝后堂靠近。
黑犬站在帘子前抬了抬前腿,呜咽着看了眼白成风,白成风当即了然,一把掀开帘子,两人大步走了进去··绕过一个漆黑的屋子,便到了后院··院中一览无遗,看陈设与器物似乎已有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店小二正坐在院中的水井前洗着什么东西,两人放缓呼吸慢慢靠了过去··绕到店小二右侧,白成风发现店小二身前的木盆放着一块鲜血淋漓的肉,他正聚精会神地清洗着肉块上的污物。
白成风心中有几分不适,却见兄长担忧地看着自己,便将神情一凝,看上去十分沉稳··店小二似乎没发现两人,只是一味地搓洗着盆中的肉,动作不快,却也十分仔细,若不是此番场景太过血腥,的确没有什么异样。
白成风仔细地观察着他,发现他神情十分认真,所以看上去十分木讷·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去,白成风蓦然发现,在盆里模糊的血肉之中,有两只人的手指一般的东西,他脸色猛然一白,右手紧紧攥着兄长的衣袖,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白落雨眉头一皱,也发现了那两根类似于人指一般的东西,便捂住他的眼睛,将他的头埋入自己的胸膛中,“出去吧”·白成风却摇了摇头,慢慢抬起头来,神情店小依旧有些苍白,眼中却以平静了许多。
“是人肉”·白落雨点了点头··“如何才能知道他魂魄里的梦境是什么”白成风深吸一口气,问道。
白落雨看了一眼店小二,道:“将他魂魄从体内拉出来·”·“那就拉出来·”·白落雨点点头,从背后靠近店小二,谁知那店小二却徒然转过身子来,疑惑地看着白落雨问道:“客官怎么进来了”·白落雨却并不回答他,食指与无名指抵在他眉心处。
旋即,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体从他眉心蔓延出来·店小二神情猛地大变,竟然慢慢变得狰狞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吼叫声,似乎嘴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白落雨适时松开了手,店小二却依旧长大的嘴巴,满是鲜血的手捂着自己的喉咙,白成风猛地上前将白落雨拉了回来,为防脏污的东西沾到他身上。
从店小二的嘴中慢慢飘浮出了一块黑色的东西,像是烧焦的肉,而这东西这被一层乌黑的气体所包裹着,那层气体似乎还在上下蹿动··“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啊”·“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吃我”·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哭喊着,白落雨一挥手外半空中就逐渐浮现了一些画面。
他们看见有很多人拿着斧头大刀在店小二的身上劈砍着,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看他们的神情都十分癫狂和狠厉,白成风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个今日在包子铺前看到过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却在此时,一阵狂风袭来,一道黑压压的雾气猛地打向那团黑色东西,那东西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在空中便炸开了,化作一些粉末落入地面··白成风当然明白这意味这什么,店小二的魂魄被那道雾气打得魂飞魄散了·“看够了吗”四周突然飘出来一个清冷的男声,一股强烈的魔气也朝两人侵袭而来。
·第20章 罪大恶极(四)【修】·白落雨下意识地挡在了白成风面前,眉目冷凝地看着那团黑色的雾气··“出来吧·”他冷声道··那团雾气在靠近两人不足一丈处前停了下来。
雾气中央开始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雾气中吐出来一般,看得白成风眼睛都直了··没过片刻,那团雾气已化作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分明纯真无邪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冷笑,黑眸直勾勾地看着两人,开口却是那个无比清冷的男声。
“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白成风一见,果然是阿兰·白落雨瞥了眼已然化作粉末的店小二的魂魄,再看向阿兰,面色一寒,道:“她只是个孩子,从她身上离开。”
语气中并没有丝毫情绪,却无故的有一股威慑,让人无法违抗·“阿兰”看了眼白落雨,慢慢将唇边的冷笑收起,眸中生出些忌惮,只见阿兰身体内逐渐向外渗出了许多雾气,带最后一丝雾气从她身体中出来,她便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上。
白成风本是要上前将阿兰抱起,却见那些雾气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形,不由得被吸引住了眼神··雾气散去,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立在原地·他面容十分冷傲,神情却带着一抹妖冶,分明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东西,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得违和。
他长发披散在脑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蔑地瞥了眼店小二的尸体,再将眼神转到两人身上··“这是我与他们的恩怨,与你们无关,并且,已经来不及了,再过几日这城中的所有人都得死若你们还想活下去,便趁早离开吧。”
黑袍男子冷笑着说··“果然是你纵使你有天大的不甘和怨恨,也不该让这一城的凡人替你陪葬·”白成风站到与兄长并立的地方去,看着黑袍男子颦眉说道。
“不该让他们替我陪葬”说完这句话,黑袍男子兀自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用力,也笑得如同哭泣那般,连眼角都开始泛起了泪花·白成风无语地看着他,心道这人……不……这魔物莫不是傻子吧·笑声在此时戛然而止。
黑袍男子停了下来,用十分复杂地眼神看着两人,白成风竟在其中品味出了些许凄凉的意味,让他不由得一愣··“不该让他们陪葬黑邪……难道就该死吗”他突然轻声问了出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在说到“黑邪”两字时,他的语气十分轻柔,就像是喃喃细语那般,其中有说不出的情愫。
白成风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眸,下意识地去看了眼兄长,发现兄长眼中也有几分震惊·黑邪可是仙帝亲自封的犬王,也为其赐了仙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黑袍男子愣了片刻,才狠戾地说:“你们快滚吧。
这事不容你们插手·”·白成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却也十分自信··他说:“你既然想取这城中人的- xing -命,我们断不可能坐视不理。”
黑袍男子双眸危险地眯起,十指慢慢屈起,掌中出现了些许黑色的雾气·白成风却依旧笑容不减,也按住了身旁正要行动的白落雨的手,“放弃吧,你打不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黑袍男子厉声道··“因为你不会杀了我·而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白成风淡笑着说。
男子愣了愣,旋即讽刺地看向白成风,说道:“你凭什么断定,我不会杀了你”·“就凭今- ri -你救我一命·”白成风道。
“噢我杀你都来不及,如何会救你呢”黑袍男子突然来了些兴致,收回掌中的魔气,好整以暇地看着白成风··“如果我猜得没错,城中人的魂魄之所以会被困住,应该是吃了包子铺的包子所至。
而今日,你却阻止了我·我该说你心善,还是该说你怕罪犯下得太多,不好赎呢”·黑袍男子闻言沉默了下来,突然而起的狂风吹起了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就这么站着,没有丝毫动作,却让白成风莫名觉得有些他有些哀伤··“你们非要阻我”半晌过后,他才悠悠地问道··“如若,我说是呢”白成风道。
黑袍男子扬起头来,殷红的唇瓣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起来·却不同于适才的冷笑,而是一种怜悯的笑容,十分的悲悯··若不是见过他方才的模样,白成风也猜想不到,这个人,已经死了,并且化作了怨气如此强烈的魔物。
“我无意伤害他人,若你们执意阻我,那就试试吧·”黑袍男子道··见他眉宇隐隐有了戾气,白成风也不做任何反应,反而笑了起来,继而又停下来,叹息了一声,遗憾地说:“你生前一定是个大善人吧”·黑袍男子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了起来,旋即问道:“善良有用吗黑邪那么善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些人怎么能不该死呢”·他暴戾地踹了一脚店小二的尸体,又狠狠地看向两人,身子猛地朝白成风扑了过来。
白落雨本要上前挡住,却见白成风朝他摇了摇头,心中迟疑了片刻,黑袍男人却已到了白成风面前··分明知道白成风没那么弱,他还是下意识的心中一紧··他已经失去白成风一次了,怎么能容许自己再失去第二次·白成风不偏不倚地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
黑袍男子的手掌也紧跟着到了他的眼前,白落雨想,若他敢伤到白成风,就让他再死一次好了·比上一次更痛苦的死法··强强情有独钟·而他的手掌却在白成风眉前两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白成风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咧开了唇角,问道:“下不了手我猜你哪怕死后也从未亲手杀过人吧否则你也不必附在阿兰身上了,直接大开杀戒便好。”
黑袍男子神情难看地收回了手,“大开杀戒我怎么会让他们死得那么轻松我要让他们魂魄每时每刻都经历黑邪所经历的,直至将他们折磨到魂飞魄散”·白成风与兄长再次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纷纷看到了震惊。
适才店小二魂魄经受众人劈砍的画面,是黑邪曾经经历过的·“黑邪怎么死的”白落雨出声问道··那黑袍男子笑了笑,道:“想知道”·白落雨也笑了起来,轻声说道:“不必故弄玄虚,若你还想见到他的话。”
闻言,黑袍男子突然激动起来,竟想要上前抓住白落雨的肩膀,白成风眼疾手快地将兄长护到身后··“叫你说就说,动手动脚的干嘛·”白成风没好气地说。
黑袍男子却顾不得那么多,眼眶有些微红,不敢相信地问:“真的……还能见到他吗”·见他身上的怨气减少了不少,白落雨才道:“黑邪有仙身就必定有仙灵,若非直接伤害到仙灵,就算没有肉身,他也死不了。
所以你先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他点点头,苍白的面上划过一滴泪水,才缓缓开口道:“黑邪已经死了三年了·”·齐义城是边关地域少有的一个大城,只因城中曾在百年前受过犬王的恩惠,在周边地域也十分受他人的敬重。
城中的百姓也自发在城外建起了一座犬王庙,如今犬王庙已经建立了九十年之久了··众人都以为犬王黑邪在百年前救助他们之后便离开了,其实并不是如此·黑邪一直守在齐义城里,因为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他几百年前就死去的主人将会在此地重新投胎,他便一直没有离开。
直到某一日城中的太守之子降世之日,他从深山中跑了出来,嗅着空气熟悉的味道,欣喜若狂地朝着那股味道跑去··太守姓李,为自己降世不久的儿子取名为李然信。
而当李然信满月的那日,城中所有的家畜全都大叫了起来,其中最为清晰的是犬吠声·不同于其他犬的叫声,这个声音仿佛是有力量的,叫所有人都生出了一股敬畏。
而后一只通体乌黑的猎犬奔到了李然信面前,竟然在众人眼前化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李太守当即大吃一惊,心中也隐隐有些猜测,便对着那个男子跪了下来,颤巍巍地问:“可是犬神问世”·黑邪也不顾他,抱着尚在襁褓里的李然信如一阵飓风般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城中即刻流传起了犬神问世,并且掳走了太守家之子的传言··在之后的几日中,李太守虽心中焦急却也坚信犬神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子,便也一直等着犬神将李然信送回来。
果然,没过几日,化作人形的黑邪就将李然信抱了回来,因为从骨子里对人类的信任,他直接将李然信抱到了李太守面前,城实地说他不知道婴孩该吃些什么··李太守一听,立即说道:“你既如此喜欢小儿,便陪在他身边吧。”
黑邪想都不想便同意了,自此便住在了太守府,整日伴在李然信身边,看着他逐渐长大··李太守为人虽不算大善,却也不是什么凶恶之辈,只是有些贪图权势。
而城中有了这位犬神之后,他成为了皇帝面前的宠臣,齐义城在民间也是名声大噪··李然信却不同于他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善人,在城中也极为受百姓爱戴,与这位犬王黑邪的关系也十分亲密。
可人的欲望,是永远不可能被填满的··四年前,有个慕名而来的道士说要求见李太守·李太守自黑邪出现后对神鬼一类事十分崇信,当即派人恭敬地将道士迎了回来。
道士进到太守府,立即让太守将下人都遣散,独自和李太守在房中待了一夜··待第二日清晨,两人才从房中出来··李太守出来之后,神情十分激动,派人给道士在太守府旁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府邸,几乎每日都会去府邸里同道士谈话。
半年之后,李太守趁着黑邪外出的时间走进了李然信的房间··他说那道士告诉他,只要吃了犬神的肉就可以长生不老,并且那道士有办法让城中每个人都吃到犬神的肉,只要所有人都相信他,帮助他,他有把握可以杀了黑邪。
李然信不可置信地与李太守争执了一番,李太守怕他坏事,便派人将他锁在了房中,他苦苦哀求父亲,他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忘恩负义地想杀了黑邪··但是,终究是他低估了凡人的欲望。
黑邪骨子里对人类的信任让他无法提防这群虎视眈眈的人,最后轻信了城中众人,惨死于刀斧之下··全城里仅有一个人在黑邪被杀取肉之前出来阻止过,就是棺材铺的老板。
这群人杀掉黑邪之后还不甘心,怕得到报应,竟然要去将犬王庙烧了李然信得到黑邪已经死了的消息悲痛欲绝,又听闻他们要将犬王庙烧了,便疯了似的跑了过去要阻止众人。
但是利欲熏心的众人哪里顾得上他,他见劝阻无用,便只身跌入了火海当中··他就在众人面前被烧死了·而当大火蔓延到庙堂之前时,天空中突然狂风大作,火势也在瞬间被熄灭,天上也降下两道惊雷,将道士与李太守活活劈死了。
众人这才惶恐了起来,大喊着“报应来了”,纷纷逃回了城中··而因怨气过甚的李然信无法投胎,便化作了魔物,将所有吃过黑邪肉的人的魂魄囚禁在黑邪的肉体之中,让他们每时每刻都在体会黑邪所受的痛苦。
——·故事以这种潦草的方式结尾,黑袍男子说得十分概括,白成风却听得十分惊心动魄··他眼前好像出现了两人一起在城中施药救人的画面,又好像出现了黑邪被城中百姓拿着斧头大刀劈砍血肉的画面,心中的震撼与愤怒无法言喻。
强强情有独钟·“你就是李然信”他问道··黑袍男子沉默地点了点头··白成风无法从李然信粗略的言语中听得更多细节,只明白,李然信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众人的咎由自取。
他突然发现,自己究竟有什么立场来阻止李然信呢他不过是为了给黑邪报仇,这些人难道不该死吗·莫说是白成风了,连白落雨的眼中都升起了一丝寒意,他抓紧了白成风有几分颤抖的手,对着李然信说道:“你若还想见到他,便停下来。”
李然信眼中噙着泪,质问白落雨道:“就该让他们继续活下去吗他们不该死吗”·“他们固然该死,不过不该是由你处置,而是仙帝。
若我没猜错,那些包子里都是人肉吧你虽未亲手杀人,但已经害死了不少人,趁着还未酿下大错收手吧·”白落雨叹道··“如你所说,我已经害了人了。
仙帝又该如何处置我呢我要何时才能再见到他呢”·见他口气有所松动,白落雨乘热打铁地说:“你生前是闻名远近的善人,从未杀过生,黑邪又因你而成仙,只要你信我,我必然有办法让你再见到他。
来世,陪在他身边·”·白成风则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兄长,兄长有如此大的能耐·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拆穿··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大粗长是吧·我在考虑要不要写一个黑信(人狗)的番外·因为怕把黑信(人狗)的故事写得太长,影响节奏,所以粗略地描述出来了·但是我发现没有写出我要写的·完全没把黑信的忠义之情描写出来·小天使们有没有意见啊~·当然,如果有番外肯定在本文结束以后哈哈哈·至于我为什么要写这么血腥的故事·因为我觉得·比这还血腥的事情大多都发生在现实当中·第21章 罪大恶极(五)【修】·黑邪沉默了下来,垂着脑袋有些看不清神情。
白成风趁着他不注意将阿兰抱了起来,用灵力在她体内探查了一番后,微微松了口气,还是活的··将阿兰抱到一侧的木栏上靠着,才走回到白落雨的身边··“我若是不收手呢”黑邪突然出声问道。
“他日黑邪为仙,你,为魔·正邪不两立,你再见到他时,必定是你死我活了·”白落雨淡淡地说··“收手吧·”白成风也叹息道。
“如果不出我所料,城中的怨气根本就不是你的,那也并不是什么怨气,而是死气·仙帝已经派人在处置他们了,你就算此时收手,他们也得不到好下场·”白落雨道。
李然信虽心中又怨,可终究是个良善之辈,他之所以让众人承受黑邪之痛,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去死,而是想让他们忏悔,否则仅是三年的时间,这些人早该被折磨至死了。
黑邪闻言笑了笑,展开双臂,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苦笑也似地说:“我如今这幅模样,还有什么颜面可以再见他啊·”·“黑邪已经投胎了,此世过后,方可再造仙身,羽化成仙。
你阳寿已尽,若三年前就进入轮回,今日恐怕早已与黑邪相遇了·”·黑邪愣了愣,眼眶充斥着泪水,明白了白落雨话中的意思,激动地说:“你是说……我还可以投胎吗”·“自然。”
白落雨道··黑邪在此时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像极了一个欣喜又惊慌的孩子,慢慢地,他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脸慢慢地抽噎起来··他折磨了他们三年,何尝不时在折磨自己·如今放过了他们,同时放过自己,也是好事。
黑邪向两人道过谢,便进入阿兰身体,要回包子铺·两人大概也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也并未阻止··待黑邪走后,白落雨用灵力将店小二的尸体烧了,连着那块血魔模糊的人肉。
事后,白成风问白落雨要如何让李然信重新投胎,并且让转世的黑邪遇到他,白落雨神秘一笑,道:“你忘了我师父是什么人了”·白成风不悦地看着他,抱怨道:“我怎么知道你师父是什……是仙君”·白成风猛地想起初见便宜师父那日,小叔对他的称呼可是仙君啊·“他不止是仙君,同仙界司命仙君的关系也十分要好,师父在司命仙君那里借来了《遗仙录》,之后闲带着麻烦就随手扔给我了,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白落雨笑道··“《遗仙录》是什么”白成风疑惑地问··“《遗仙录》里记载了所有仙君的名字,连仙帝与仙后的都在其中,黑邪的名字当然也在其中。
而陨落的仙君名字颜色会变得黯淡一些,由他的名字也可以查到他的仙灵如今在何处·”白落雨道··白成风心中一喜,忙让白落雨拿出来看看··白落雨右手一翻,心念一动,掌中已经出现了一本写着“遗仙录”三字的册子。
比一般书籍要大上不少,封面上镶嵌着几颗玛瑙玉石,看上去十分华贵··白成风忙拿了过去,翻开第一页,旋即失落地瘪了瘪嘴··原以为能窥见仙帝的名字了,谁知第一页的名字全是模模糊糊的,根本叫人无法看清,他不由说道:“莫不是司命仙君老了,下笔都颤巍巍的了”·白落雨唇角轻扬,摇了摇头道:“仙帝的名字怎可随意被人看见在他下面的仙后、与之后的十个仙君的名字都看不见。”
白成风依言向后翻去,果不其然,之后几页的名字都十分模糊,连个轮廓都看不出来·他无奈地说:“我还想看看咱们始祖的名字呢等一下,仙帝一共九个儿子,加上始祖一共也才九个仙君,这第十个仙君是什么人”·“……”白落雨甚为无语,往日不见你观察这么细致,今日为何这么敏锐·强强情有独钟·“你问我,我也不知,总之应该能与仙帝搭上什么关系,我们先看看黑邪的魂魄在哪里吧。”
白落雨道··白成风点点头,将册子往后翻了翻·之后几页的名字倒是十分清晰,可他一个也不认识,谁是谁也不知道·半晌后,他大叫一声:“啊这得翻到猴年马月啊”·白落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册子直接翻开最后一页,果不其然,最后一页众仙君的名字之中果然有两个比周遭颜色都要黯淡一些的字。
“仙界已经许久没有新的仙君出现了·”·“……”那你不早说·“那赶快看看他在哪儿吧”眼前还是找到黑邪的仙灵比较重要。
白落雨点点头,轻轻在“黑邪”两字上一滑,眼前便出现了一些画面·半晌后,白成风焦急地问了起来:“怎么样他现在在哪”·白落雨却有几分忍俊不禁了,笑道:“正从西南方向齐义城靠近,明日便能到达,与他同行的人中有位妇人快要临盆了,不过她胎中男婴无魂。
我们被仙帝摆了一道,就算不是我们前来,换做是罗言和莫连举,李然信也会在明日重新投胎·”·“……耍我们呢”白成风无语地说。
虽是如此说着,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替李然信和黑邪高兴的,无论如何,黑邪重新投胎了,李然信也能再入轮回,皆大欢喜··两人离开了客栈,回到了包子铺前,将此事告知了李然信,李然信自然是乐不可支,不过他叮嘱了两人一件事情。
“我无意加害无辜的人,也不愿无辜的人因此受牵连,待明日之后,你们替我将阿兰带到城西的棺材铺里,让棺材铺的老板带她一起离开齐义城·两位的涌泉之恩,李然信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此番恩情”·白成风当即不屑地摆了摆手,说道:“要谢就谢仙帝和你自己吧。”
两人施施然地离开了包子铺,今夜也无意在城中逗留,更不愿在城中留宿,便趁着天色还早,在城外破败的犬王庙里席地睡了一宿··大抵是几日的劳累赶路,白成风用稻草铺了地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白落雨则无奈地笑了笑,解下外衫替他盖上,坐在他身侧打起坐来··当夜,白成风做了个梦··梦里一个白衣男子坐在阁楼的窗棂前,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手中的书卷,神情十分恬淡,白成风发现此人的面貌与李然信极其相似。
这时,一位身着黑袍的俊郎男子,从一侧的长廊中轻轻一跃,跃到了白衣男子正坐的窗棂前,两只手抓着窗沿,下身微微躬起,姿态十分滑稽··他像只狗一样,用头去蹭了蹭窗户,白衣男子瞬间失笑,忍不住放下书卷柔了柔他的头顶,“我又不赶你,为何每次都从窗户进来”·黑袍男子轻轻一笑,咧开唇角轻唤着:“然信阿然阿信李然信小信小然”·白衣男子愉悦地扬起唇角,“你叫了什么多称呼,我该如何回答你呢”·“小信啊,你为什么不记得我呢”·“我记得啊,傻犬。”
白衣男子笑道··白成风被眼前的一幕看得愣了神,李然信眼中温柔,黑袍男子眼中的信赖,莫名地让他心中有些刺痛··果不其然,画面一转··适才的黑袍男子被一群人捆绑在一个石台之上,他眼中带着迷茫、害怕,各种情绪都有,却独独没有警惕和责怪。
“李大人,你不是说他们要死了,求我救他们吗”·事到如今,白成风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必定是黑邪无疑··“是啊犬神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吧只有你只有你才能救我们啊”李太守脸上带着异样的兴奋,眼眶都充斥着红血丝。
·而周遭的百姓神情大多都与他一般,狰狞可怖··黑邪沉默地垂下头来,“怎么救你们”·“只要你死了,我们就可以长生不老了你的主人……然信,然信他就可以永远活着了”·他的神情有些悲怆,轻声问着众人:“长生不老……有那么好吗”·长生不老近在眼前,李太守及众人还能听得进去什么一位道士模样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黑邪变回了原型,也不知是他们动了什么手脚,还是黑邪已经心如死灰了,变回原型的他不做丝毫挣扎。
一把斧头狠狠地砍在他的脖颈间,他甚至没发出一丝声音,鲜血便已顺着石台流到了下面··眼中有些泪水,他张了张唇,白成风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唤李然信的名字。
终于明白了,一个小小的道士怎么有能耐杀死黑邪,那是因为黑邪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过··剩下的场景,白成风已经无法再看下去··他恨不得上前将这群人撕得粉碎,只可惜他触不到。
自梦中醒来,他已是满身的冷汗,用灵力净了净身子,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兄长··白落雨早在他清醒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他突而莫名其妙地问道:“兄长,如果我也和黑邪一样会被人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杀死,你会不会像李然信一样替我报仇”·也不知是触到了白落雨的什么极点,在白成风面前素来和煦的他竟然瞬间寒了面容。
他伸手揉了揉白成风的脸,眼神温柔,话语却十分冷冽:“这是我不敢想象、也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若有人敢如此对你,上天入地,我也要叫这世间万物为你陪葬。
他们若吃你的肉,我便将他们扒皮抽筋去喂狗·不过,不可能,我会好好护着你的·”·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在兄长说话的时候,他在兄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戾气,眉宇间似乎有一抹雾气闪过。
他摇了摇头,只道自己是看错了··“开玩笑而已干嘛当真·”白成风无奈地说,并伸手推开了他··白落雨双拳一紧,却终归没有说出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世间万物,于他与玩笑无异,只有你不能·他已经欠了你太多,也早已失去过你一次,绝不容许再失去你第二次··“天色不早了,黑邪估计也快到了,我们先回去吧。”
白落雨道··白成风点点头,两人又起身往回走··第22章 罪大恶极(六)【修】·自远处看去,城头上笼罩整个齐义城的雾气依旧未有丝毫减弱的模样。
城头上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眺望着前方··两人飞身上了城头,不消片刻便已到了他身侧··白成风见状不由打趣道:“来这么早不怕我们骗你啊说不定,只是骗你妥协的借口呢。”
李然信唇角微弯,与昨夜梦里的样子无异··“你以为我为何能恢复到生前的模样”·白成风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兄长,才问道:“为何”·“昨- ri -你们走后,齐义城又来了个外来人。”
“谁”·“他自称是司命仙君·”·“……”·正在这时,前方道路上慢悠悠地驶了来几辆马车,城中所有的家犬在此时全部嚎叫了起来。
白成风掏了掏耳朵,道:“聒噪”·白落雨则笑了笑,说道:“看来是黑邪到了·”·“我走了,多谢两位对了,姑且告诉你们一声,我会带着记忆投胎,日后再遇到,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另外,请两位尽早离开齐义城·”说罢,不待两人回应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向城下飞去··在其中一辆马车前消失了··马车中不足三岁的童子听到外面的犬吠,忽然浑身一个激灵,懵懂的眼神在此刻沉着了不少,他盯着身旁妇女圆滚滚的肚子,突然笑道:“李夫人,能不能将你腹中的胎儿许配与我”·被他唤作李夫人的人惊讶地抬起眸,不由莞尔问道:“若是男孩,邪儿也要吗”·小童猛地点点头,无比笃定地说:“要”·李夫人正要摸摸他的脑袋,肚子就传来阵阵疼痛感,她疼得面色煞白,旁人立即明白是要生了,于是将其他人赶下马车,唤来接生婆为其接生。
小童静静地立在马车前,回身看了一眼黑压压的齐义城城墙,唇边泛起一丝笑容,“小信,好久不见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马车中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小童的笑意更满,不顾众人的劝阻轻身跃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那刚落地的婴儿见了他,竟然动了动胳膊向他伸了过去,张了张了小嘴,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那几辆马车停滞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在齐义城中逗留的打算,不一会儿便驶走了。
犬吠声在此刻方才停了下来,白成风忍不住抱怨道:“若是狼嚎还有些强势,这犬吠除了扰民哪有什么气势”·白落雨笑了笑,道:“回城里一趟吧。”
白成风点点头,知道兄长要去干什么··再次进入城里,城中与昨日无异,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白成风却打心底里觉得无比- yin -冷··待再次行到包子铺前,却已没有人了。
两人径直走进包子铺内,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猛地扑进了白落雨的怀里,哭喊着:“不要不要碰你们手上好多血”·白落雨与白成风相视一眼,白落雨矮下身去将阿兰抱起来,问道:“怎么了”·而昨日卖包子的男人也走了出来,见两人,神色为难地说:“阿兰今日醒了就说什么也不让我碰她,适才她久病的娘亲终于醒过来了,我抱她过去,她竟然哭闹着跑开了,这……”·正如此说着,那阿兰到了白落雨怀中却也不再哭闹了,只捂在他的胸膛上,不肯抬头。
“想让你的女儿活下去,就让他跟城西棺材铺的老板离开吧·”白落雨并没有多说什么,包子铺的老板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黯然地点了点头··他与他人不同,其他人在之后的三年都与行尸走肉无疑,而他却是无比清醒的。
他没落地走进了内室,看着靠在床头上神色苍白的妻子忽然哭了起来,“阿兰被他们接走了,就要和刘师傅离开了……我们对不起她……更对不起李少爷和黑公子……”·“阿兰是谁”妻子突然问道。
他一愣神,“我们的女儿啊你不记得了”·妻子的神情忽然惊恐起来,说道:“我身子弱,多年来从未怀上过而且……刘师傅做棺材的刘师傅他不是早就被你们杀死了吗”·闻言,他双眸恐惧地大睁,无神地呢喃着:“那阿兰是谁刘师傅……早就死了……”·从头到尾最清醒的他,到头来,却是最不清醒的一个。
两人一路找到了城西的棺材铺,棺材铺的老板意外的十分年轻,也收拾了些细软准备离开了·听闻了两人的话,也十分欣然地将阿兰留了下来··两人道过谢,并且叮嘱他早些离开,便也离开了。
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两人更加无意在城中逗留,便一路向城门走去··一路行过市集,十分热闹,白成风却无意多看·这时,从前方迎面走来了一个神色异常苍白的男子,身体看上去也十分薄弱,白成风不察,险些将其撞倒,他忙说道:“对不住了你没事吧”·男子蹙眉摇了摇头,脸色仍旧十分苍白,甚至有几分面无人色。
“无碍·”说罢,便站直了身子,跃过白成风,继续向前走去··白成风目送着他走了一会儿,才松了口气,看这个模样,总感觉是要命不久矣了。
强强情有独钟·他回过头正要同兄长搭话,却见兄长面上一片惨白,心中一惊,不由得回头看了眼还未走远的男子,见他行动缓慢,暗道一句自己多心了··出了齐义城,两人再回头看时,城头上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而兄长也有些心事重重了起来。
白成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大笑道:“兄长,我带你去我以前的家去看看吧”·白落雨诧异地扬了扬眉头,旋即弯唇笑道:“好啊·”··第23章 为时不晚 【修】·月色朦胧之时,齐义城头上的男子默然地看着城中华灯初上。
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身体虽薄弱,却十分坚韧·眉宇间十分冷然,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极为摄人心魂,像是能够蛊惑人心的咒语,让人无法与之对视··若就这么沉默地站立,就算下一刻他会化作一尊雕像,也无人会怀疑。
此时,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单膝跪在地上,朝他抱拳道:“主上,人抓到了·”·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看向来人·冷漠如常的眸子看不出喜怒,他的声音如他的样子一般,犹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泠泠之音。
“他是谁”·跪在地上的男子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才迟疑地说:“他自称是……”·见男子话锋有些犹豫,他疑惑地“嗯”了一声。
男子一咬牙,继续道:“他自称了是您的……您的爹”·本以为主上将会大发雷霆,谁知半晌没了动静,男子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却见主上常年面无神情的脸上居然瓦解了那么一丝瞬间让他看直了眼。
出乎意料的,他心中并没有几分恼怒之意,却是被其人勾起了兴致,大抵他也不知自己那一刻是如何模样的神情·他敛了敛唇角,正欲开口,却被人抢先打断··男子见他如此反常,便试探- xing -地继续说:“那人胆大包天,分明是他自己闯进魔界扬言要见主上,属下去抓他也费了一番功夫。”
“受伤了”他问道··男子心中顿时感动到无以复加,无情无欲的主上终于开窍了终于知道关心属下的安危了。
他挺了挺腰背,骄傲地说:“多谢主上关心,属下毫发无损”·谁知他面色一冷,“我没问你·”·男子愣了片刻,旋即理解了主上的意思。
主上是想问,那人竟敢如此辱没主上,属下有没有给他教训是吧·男子腰背挺得更直,说道:“主上您放心,属下已经帮您好好教训他了,没有半月的时间,是绝对无法站起来的若不是我看在他可能知道小主子的下落,早就将他杀……”·男子话锋猛地一收,因为他发现主上的面容更加- yin -寒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向后缩了缩身子,轻唤道:“主上”·“伤了何处”他眼神- yin -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心中徒然升起了一股戾气。
男子畏首畏尾地看了他一眼,“全身……”·他呼吸轻轻一沉,冷睨了男子一眼,“回去自行领罚·在他伤好之前,不准你踏进魔界一步。”
男子叫苦不迭地看着他,却也不敢多加辩驳,只好委屈地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黑烟飘散而去··他在城头上站立了片刻,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冷凝地看着城中一片繁华依旧城头上密集的乌云,下一刻,心念一动,便已不知其踪了。
南风城··城中的早市依旧十分吵闹,不同于齐义城的压抑··街头上迎面走来两个月白轻衫男子,相貌一个比一个俊俏,也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白成风脚步缓慢地行走在集市上,见众人接袂成帷的场景心中也松了口气,看来南风城还算是安宁。
南风城不大,幼年时白成风几乎将城中大街小巷全都跑遍了,此时却也有几分生疏·毕竟八年未归了,南风城内改变的东西倒也不少··到了城中,白成风也不心急,带着兄长这里转转哪里瞧瞧,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连白落雨都不如前几日那么沉闷了。
此时白成风指着一处已经改建成酒楼的铺子说:“这里八年前还是赌场,我和小灰蛋他们没事就往里面躲,我爹和我娘也不管我,这地方我可熟了·只不过现在改成酒楼了。”
白落雨轻柔地笑了笑,疑惑地问道:“为何取名叫小灰蛋”·白成风大笑一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说道:“小灰蛋是个孤儿,没人给他取名字,他自己就随便想了一个。
这名儿说来也好笑,因为他长得白净,我们就小白脸小白脸地叫他,他说他不满意这个称呼,就指着地上一颗剥了皮沾了灰的鸡蛋说‘从今以后我就叫小灰蛋了’,之后也叫习惯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改没改名字。”
“你与他是如何结识的”白落雨扬眉问道··听着白落雨的用词,白成风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他没有地方住,就在我家住的那条街尾的巷子里随便搭了个棚子。
本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后来南风城的弃婴越来越多,有的甚至七八岁了也会被父母扔下,小灰蛋心善,便将棚子分了他们一半,一起住下了·”·“后来呢”直觉告诉白落雨,白成风和小灰蛋的相识绝没有这么简单。
“后来啊,我偷听了一件事……诶,你别这么看我啊,我也不是故意想听的”·见兄长默默移开了眼神,他才继续说道:“我在听到他们说要偷孩子去买,我就说要去高官,他们还想贿赂我,我没答应,那些人就扬言要打断我的腿,我又不傻子当时拔腿就跑,但是他们人多,腿又长,我跑不过他们,没一会儿就被抓住了。
那时候小灰蛋还不叫小灰蛋,他带着一堆跟屁虫路过,愣是要见义勇为,结果就一起把我救出去了,当时我特别感动,就说要和他们做兄弟……”·强强情有独钟·“然后呢”白落雨继续问。
白成风甩了个“看不出你好奇心也挺重”的眼神给了白落雨,继续说道:“之后我就经常和他们一起到棚子里睡觉,反正我爹娘也不管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才说:“小灰蛋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在人界就他对我最好了。
小灰蛋把我从那些武夫的手下救了出来,那些武夫不甘心,但他们不敢招惹我父母,怕被讹上,就带人将小灰蛋打了一顿,还拿刀把他眼睛下面划出了个几寸深的伤口,当时我吓坏了,用偷来的银子带小灰蛋去了医馆,他的伤口虽然治好了,但伤痕永远也消不掉了。”
白成风眸光黯淡了一瞬,却又立即亮了起来,哈哈一笑:“不过我现在会仙术了,我可以帮他抹掉·他小时候模样就生得好,现在肯定更好看了吧”·白落雨却是无奈一笑,说道:“哪有形容男子用好看二字的。”
“反正就是好看,不过,还是兄长的最好看”他大笑地回过身,继续往前走,白落雨则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却染上了一抹暖色。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白成风依旧带着他在城中瞎转悠,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猛地抓住白成风的手,问道:“成风,你在怕什么”·白成风顿下了步子,也不回头,白落雨无法看见他的脸,却突然感觉到了他颤抖,他抓住白成风的手一紧,出声安慰道:“回来了,不就好了吗”·许久之后,就到白落雨以为他都要石化了,他才缓慢地开口道:“可是……我八年没有回来了……”·“这八年里,我在白家吃得好睡得好,无忧无虑。
在兄长走后的七年中,我无时不刻地在想,一定要勤加修炼,一定不要被你甩得太远,我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八年……而他们呢我的父母,他们还是靠坑蒙拐骗的银子养活自己吗小灰蛋他们呢还是靠别人的施舍吗我……”·白落雨上前,轻轻将他的身体板正过来,看着他眼中的迷茫,心蓦然一疼,轻声地说:“这不怪你。
你身体不比他人,在当时根本无法离开修仙界,现在也不晚不是吗”·白成风垂下眸子,只当白落雨是道他身体内没有灵气无法离开修仙界,也不做深思,旋即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兄长说得对,现在一定不晚那快走吧,我带你回家看看,若再晚些,那两个老不死就该要出门‘行骗’了。”
白落雨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子··两人一路行过了好几条街,才将步子缓了下来,城中人倒也未曾有人将白成风认出来··行至一条毫无人烟的长巷,白成风的步子也愈发轻快了起来。
这是,道旁晃晃悠悠地走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来,白落雨将白成风护在了什么,自己神情也有几分不适,白成风心中轻松了下来,忍不住偷笑,又将白落雨拉到一侧去,这才正起眼神去打量这个人。
这不打量不要紧,这一打量就发现此人的面容有几分熟悉,白成风心中一喜,忙上前抓住了他的双肩,欣喜地问道:“铁球你是铁球”·那人诧异地抬起脑袋,眼眶却还红红的,他愣愣地问:“你是谁”·“我是成风啊你不记得我呢小灰蛋呢木棍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白成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那人微微侧着脑袋,呢喃道:“成风成风……你是白成风”·白成风猛地点点头,却见铁球的脸上忽然划过几道泪痕,不由得一愣,“怎么了”·正如此说着,铁球就像疯了一般朝他扑过来,拳头也接踵而至,拔白落雨也不是瞎子,见他如此架势心中一凝,抬脚就踹了过去。
铁球不防,又加上几日未进食,竟被白落雨踹开了一丈多远··“铁球”白成风轻呼一声···第24章 狼心狗肺【修】·铁球磕到了下巴,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吐沫,眼中分明含着泪水,却依旧十分凶恶地瞪着他,恶狠狠地说:“你还敢回来你回来做什么八年了整整八年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回来做什么……”·见他语气不善,白落雨眉目一寒,正要上前,却被白成风拉住了衣袂。
“对不起,我现在回来了,和兄长一起回……”白成风垂眸道··铁球不待他说完,冷笑一声,啐了口吐沫,继续道:“兄长有了兄长就不要你爹娘了吗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兄长又能是什么好东西”·白成风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冷声道:“我混蛋你可以说我,谁准你说他了”·铁球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却比哭还难看,他慢慢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大声抽噎了起来,他一抽一抽地说:“那你还回来做什么滚……滚啊那你快滚啊你回来给他们收尸吗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你回来做什么啊”·白成风瞬间脸色骤变,双眸大睁,猛地上前抓住铁球的肩膀,大声喊道:“你什么意思给谁收尸”·铁球狠狠将他推开,面目狰狞地说:“谁你还记得是谁把你抚养长大的吗是不是在修仙界过得风生水起,就把你的爹娘全给忘了那你滚啊还回来干什么看笑话吗来假惺惺地痛哭流涕”·“我爹娘怎么了”他大吼道。
白落雨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神情有几分- yin -鸷··“死了而他们心心念念了八年的养子如今回来就是给他们收尸吗”铁球冷笑道。
·“死了……”·“对死了横尸街头你满意了吗”·“死了死了怎么会……怎么会啊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他们怎么可能会死”白成风难以接受地咆哮道。
强强情有独钟·白落雨扶着他的手一紧,眉头一皱,沉声道:“成风,冷静点”·“冷静对……我要冷静,他们怎么可能会死你在耍我是不是放心,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他们了”白成风牵强地笑道,紧紧地盯着铁球的脸,希望能看到他玩笑败露后的不甘。
然而,并没有··铁球冷漠地看着他,对此时的白成风来说残酷无比··“想看看他们的坟墓吗”·白成风耳畔“轰”的一声炸开,脑中嗡鸣,刹那间一阵眩晕袭来,他忍不住伸手扶额,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但全身力量已经完全被抽离了,若不是兄长在身后扶着他,他早该倒下了。
“冷静……我要冷静……”他犹如喃喃细语那般对着自己说,下一刻却已无法抑制地抽噎了起来:“我要怎么冷静啊我的爹娘……八年了我八年没回家了……自己贪图享乐,可他们呢我就是狼心狗肺,我不是个东西,兄长……我该怎么办才好,告诉我好不好……”·最后两句话变得越来越轻,轻得让人觉得轻轻一吹就要散去。
白落雨紧紧环住他的身体,感受他捂在自己胸膛上微- shi -是脸,慢慢垂下了眸子,在眼睑下投入一片- yin -影··他揉了揉白成风的脑袋,像是安抚那般··抬眸看向始终冷眼的铁球,他问道:“怎么死的”·“你们不是自诩仙人吗神通广大的仙人,还能有所不知吗”铁球狠狠抹了一把脸蛋,捂着被白落雨踹过的地方,慢慢站起身来。
白落雨面无神情地看着他,冷漠异常的眸子让铁蛋的动作凝滞了一瞬·白落雨对他人可不如对待白成风这般耐心,他神情难以分辨喜怒,开口说道:“我只问最后一次,他们是怎么死的。”
长巷中无人,两面高墙,此时却刮起了一阵悠悠冷风,仿佛将寒气吹进了人的骨缝里,像是一把把冰锥再被人往骨缝里敲·铁球到底是个凡人,愈加压抑的呼吸让他几乎窒息。
大抵是穷途末路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看向两人时眼中的憎恨··他扬起干涩撕裂的唇瓣,脏污的脸上带着一抹报复后的快意,“白成风你难受了痛苦了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想……”·白落雨眼神一沉,空中流动的气体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般,狠狠地抽打在铁球的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了头,舌头顶了顶腮边咬烂的血肉,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一抹,看也不看白落雨,继续说道:“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那我就好心告诉你,被人乱棍打死十多个人啊,一人一棍得多疼啊”·白成风浑身一震,双手紧紧揪着白落雨的衣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见骨节已隐隐泛白了。
他抬起头来,脸上还有些未干的泪痕,他几乎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是谁”·铁球神情一愣,怔愣地问:“你想替他们报仇”·白成风深吸了一口气,将揪着白落雨衣襟的手松开,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将白落雨扶着自己的手也一一推开。
他缓步向铁球靠近,眉宇坚定不容置喙·他点了点头:“自然·那两个老不死的养了我九年,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就敢这么死了·我就先替他们报仇,再去鬼界将他们捉回来。”
铁球沉默了下来,整个人的神态却已不如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白落雨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凡人死后魂魄会归于鬼界,生前积怨不多方可转世为人,不过往日听成风所言,这两位生前可谓是作恶多端了,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投胎为人。
不过,当年白慕渊受仙帝之命前往鬼界冥渊镇压凶兽,恰恰也解救了鬼界的危机,鬼帝可还欠着白家好几个人情·让两只新魂早日投胎必然不在话下··“柳大叔和柳大娘自你走后,便再也没有干过以前那些坑蒙拐骗的事了。
你……爹,临走时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他们为了不让你蒙羞便用拿笔银子在城中开了个小客栈,客流虽不多,却也勉强饱腹·”·原来,在白成风被白慕渊接走之后,柳氏夫妇觉得自家儿子是修仙界某家的少主自己脸上也沾了光,决定要痛改前非,不能让白成风因为他们脸上蒙羞,便用白慕渊留下的银子盘了个小楼,做起了生意。
并且还将铁球一行人收留了下来,让他们在客栈里做事,每月还有俸禄·日子倒也过得相安无事··不过,白成风走后,两人也近中年,根本无法再孕育子嗣,便日日夜夜盼望着白成风回来,这一盼就是八年。
南风城中知道白成风是修仙界某氏族少主的事不在少数,众人心中对白成风的羡慕嫉恨更是不在少数·幼年时白成风在城中十分捣蛋,和小灰蛋他们一起也变如同乞丐一般,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市井小儿还是修仙界家族的少主·于是来客栈里找事就是城中贵家公子常做的一件事,不过柳氏夫妇没权没钱,只能一忍再忍。
直到前几日,一位贵家公子来客栈用食,故意将汤撒在了木棍身上,疼得木棍哭嚎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柳大叔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善之人,为了不让白成风面上难堪才慢慢从良,白成风走后他就把这这群小子当作了义子一般,怎能容忍那贵家公子如此得寸进尺·他挽起袖子就冲到人群中去,柳大娘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冲进人群中,看着木棍躺倒在地的身体勃然大怒,竟然一脚将那贵家公子踹翻了,还怒骂道:“你这个仗势欺人的小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几个少年七手八脚地将木棍抬到客栈旁的医馆里,只剩下哭哭啼啼的柳大娘,和一众看热闹的百姓。
柳大叔年轻时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脚劲也不小,贵家公子折腾了几下才站了起来·他冷笑一声,却碍于没带随从,只好骂道:“我算个什么东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带着白成风的时候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没干过这城中有几个富贵人没被你惦记过你还有脸在城中开了什么破客栈,还以为白成风会回来吗都八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要我说,就你们这种用偷来讹来的银子养大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强强情有独钟·柳大叔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大吼道:“成风一定会回来的他和你这种只知道吃父母血汗钱的小杂|种可不一样”·贵家公子脸色难看地冷哼了一声,“小杂|种说的该不是白成风吧我若是他,有你们这种养父养母,我也干脆不回来好了,免得丢脸不过,你既然说我和他不一样,他这么多年未归,不会是死了吧或许是因为有个如此恶劣的养父养母被人笑话,被逐出了修仙界吧莫不是死在哪处,骨头都被野狗吃干净了你们还是别等了,本本分分地关门滚回你们的小院子去以乞讨过日吧反正这店里的乞丐也不少……啊”·贵家公子说的正尽兴,一条板凳却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看着鲜血流得越来越多,终于失声大叫了起来。
人群中也立即炸开了锅,客栈里的人纷纷向外涌去··“杀人了,杀人了”·“快走啊杀人了”·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柳氏夫妇对成风不算好,但也为他舍弃了很多,连养育自己亲生孩子的资格都放下了。
虽然其中有私欲,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成风当做自己的儿子了··所以前面白成风内心独白中说的,对这两个人没什么亲情显然只是好面子的气话,就是……比较傲娇吧。
吼吼吼~·坚持日更~·跳吧跳吧,早早地我就填起来·哈哈哈·第25章 遍体鳞伤【修】·柳大娘吓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扣着柳大叔的臂膀,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连眼泪都吓得顿住了。
柳大叔脸色也十分难看,但为了不让柳大娘更加忧心他回身狠瞪了她一眼,怒斥道:“还不快去看看木棍那小子这里我自己想办法”·贵家公子捂着脑袋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但……但是……”柳大娘豆大的泪珠再次滑落,扣着他的手也没有丝毫松懈的意味·他双眸猛地大睁,骂道:“臭娘们,还不快滚”·柳大娘自打与他成亲后就对他十分害怕,此时也不敢多留,三步一回头走出了店门,最后紧了紧手掌,向医馆跑了过去。
待柳大娘走后,他才软了身子,额头也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将板凳踢到一侧去,蹲下身子推了推贵家公子肩膀,见他没有反应,便颤巍巍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微微安下心来。
还没死··此人是城中富甲陈位东的独子,若生出什么好歹他们都得替他陪葬可……若他醒过来必定也不会放过客栈里的人……·柳大叔再三思量,还是将他扛到旁边的医馆里去了。
木棍烫了脖子和手脚,这会儿正在上药,其他几位陪同的少年也都个个面如土色·柳大娘更是坐在木棍身旁哭个不停··“大夫快看看他”柳大叔语气中带着一抹焦急,将那公子放在医馆的太师椅上。
徐大夫与两人也有些交情,方才听闻客栈的动静也暗暗心惊,这会儿见柳大叔扛了个破了脑袋的人来也当即明了,忙让铁球替木棍上药,自己则小跑到贵家公子前,把着他的脉搏顿了顿,又瞧了瞧他额头上的伤口,神色凝重地说:“你下手怎么没个轻重这可是陈家的公子要是出了什么好歹谁还保得住你的命啊”·柳大叔神色苍白,无措地站在原地,眼中有些惊慌,搓了搓掌中的冷汗,断断续续地说:“他说成风死了……我就……”·“唉刚才动静闹得挺大,陈家的人肯定也知道了,趁着他们还未赶到,你赶紧收拾东西带着柳夫人离开吧待会儿人来了我就让他们先来这里看看陈公子,你赶走吧”徐大夫无奈地说。
“可我们走了,陈家要是怪罪到铁球他们头上怎么办”柳大叔犹豫不决地道··“你放心老朽护几个孩子还护得住,你快走吧”徐大夫催促着他,又唤药童去取了些草药过来,给陈公子敷在额头上,见他还不走,怒道:“赶紧走成风还没回来,你想就这么去死吗”·“是啊柳大叔你快带着大娘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别管我们了,快走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等成风学成了回来,就不怕他们了你们快走吧”·几位少年也匆匆附和道。
柳大叔心一横,牙一咬,将还在垂泪的柳大娘扯起来就往外跑,到客栈里草草地收拾了细软,带着银子便从客栈后门离开了··果然,没过一会儿陈家人就寻了过来。
见自家公子受这么重的伤,立即气势汹汹地跑到客栈里去乱砸一通,嘴里还大骂着要将他们夫妻俩乱棍打死,不过两人早已离开了客栈,陈家的下人寻过去已是人去楼空了。
陈老爷面色担忧地看着自己儿子,问道:“徐大夫,我儿子怎么样”·徐大夫年迈,家中两个儿子在县令手下当差,徐大夫在这一带也有些威望,陈老爷并没有对他乱来。
徐大夫替陈公子将伤口包扎好,才叹了一声气道:“伤口倒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我开几服药你带他回去调养几日便好了·”·这可是陈家的独子,陈老爷自然是宝贝得很,往日他若要出门身边总会带着这个随从,谁知今日他竟只身一人被打成这样,若能抓到柳氏夫妻定要将他们乱棍打死·“哼柳家男人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儿子也敢打,我看他是活腻了”陈老爷气急败坏地说。
徐大夫手中动作顿了顿,正欲开口,门外便匆忙地跑进来一个小厮,在俯在陈老爷耳畔不知说了什么,陈老爷猛地大怒,斥道:“什么跑了客栈里那群乞丐呢”·小厮委身道:“也跑了……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奴才适才看过了,他们收拾了些衣物和银子便不见了。”
强强情有独钟·“敢逃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逃到南风城外面去吩咐下去,全城搜索柳氏夫妇,谁抓住了送到陈家来,老子赏他白银白两”·那小厮眸光一亮,点点头,忙不迭地跑了下去。
徐大夫暗道糟糕,笑道:“老朽认为还是将他两人抓住交给县令定夺,毕竟陈公子也是小伤……”·“小伤小伤能把我的宝贝儿子疼得晕倒徐大夫,我敬你是个大夫,你可别多管闲事。”
陈老爷大声道,旋即回身遣人将陈公子背到马车上去··待陈家人走远,几个少年从屏风后鱼跃而出,也都听见了方才陈老爷所说的话,几人面色都有几分焦急,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自小灰蛋走后铁球就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他见状便向徐大夫说道:“陈老爷只说要杀死柳大叔和柳大娘,我应该还能在城中露面,我先从后门追出去通知他们吧·”·徐大夫思忖半晌,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一定要小心行事”·铁球点点头,便迈了出去。
这一去便是几个时辰,尽管他在城中找遍,也没看见柳大叔和柳大娘,连陈家里都没有什么风声··他只能尽量安慰自己两人已经逃出去了,便开始偷偷地往客栈的方向走。
当他走到离客栈还有一条街的时候,他发现客栈的方向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浓烟,他心中不安至极,拔腿就往客栈跑··终于,在望着被大火吞没的客栈和医馆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他嘴中发出,四周也围了许多百姓,但是却没有一人肯帮忙灭火。
他发了疯似的朝火海跑过去,中途却被一名大汉拦住了,他对着大汉拳打脚踢,哭喊着哀求道:“灭火啊求求你们帮帮忙,快灭火啊徐大夫……木棍……他们全都在里面啊快来人帮忙灭火啊”·大汉不忍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将他从火海前拖了回来,边说道:“都死了陈老爷是派人杀了他们才放的火,来不及了救火也没用了……,也没人敢和陈老爷作对啊”·“怎么会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他们一定还没死,快……救救火啊”铁球大叫道。
大汉将他身体箍得更紧,凭铁球根本无法挣脱·大汉将牙一咬,说道:“没用的我亲眼看到的……”·“你们这群胆小鬼,冷血无情的怪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烧死你们都是怪物”铁球沙哑着声音咒骂道。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纷纷怒斥道:“人已经没了,我们救火能有什么用还要得罪陈老爷……”·各种声音层出不穷··铁球心一点一点下沉,他捂着脸从大汉的臂弯中滑落下去,呜咽道:“救救他们啊他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离开啊陪他们一起去死多好啊”·“快去看啊,柳家的两个人被陈老爷逮到了,正把那两人打得嗷嗷乱叫呢”不知从何处传来这么一个声音,众人兴致冲冲地簇拥着离开了。
铁球不敢置信地跟了上去,大汉步子迟疑了一瞬,回身看了看被火海淹没的医馆,眼中噙满了泪水,回身见铁球已走远,便也快步跟了上去··在前方不远处,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个大圈。
铁球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待他看清眼前的画面,双眸立即被雾气遮挡了起来··人群中央,柳大叔和柳大娘已经没了声息,鲜血撒得满地都是,十几个壮汉举着染血的木棍一棍一棍地往两人身上痛打。
即便,两人已经死了··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淋漓了也顾不得·双拳狠狠地捏起,颤抖的双腿却无法让他再靠近一步,心中愤怒与恐惧达到了最盛点,可本- xing -的懦弱却让他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那些人打够了,便遣散众人离去了··那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就被无情地抛在街边·不知不觉,寒月已经挂上了夜幕,他脸色煞白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汉含着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陈老爷应该没烧柳家的老院子,我们先把他们背回去吧·”·铁球愣愣地问他:“你是谁”·大汉咬牙垂眸,将柳大叔僵硬的身体背在背上,说道:“徐毅。”
听完铁球所说,白成风神色依旧苍白,他晃了晃身子,挡住了白落雨要拥住他的身子却被他推开了·他强笑道:“我没事·”·他朝着铁球慢慢屈膝,铁球却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般,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口气恶劣地说:“你该跪的人不是我。”
白成风动作一愣,慢慢直起身来,垂下眸子,颤抖着问:“我的爹娘……现在在何处还有……木棍他们呢”·铁球紧紧吸了一口气,阖了阖眸子再睁开,才说道:“徐大哥已经帮我将柳大叔他们埋了。
至于木棍他们……自然是尸骨无存了·陈老爷不许有人再靠近着火的地方,我连为他们殓好骨灰的机会都没有·”·白成风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第26章 适可而止【修】·空寂的长巷中,有微弱的光芒稀疏地撒在地上,在光芒地照耀下,空中尘埃像是富有生命那般,如流水跳动了起来··“你不该替我承受的,谢谢你。”
蓬松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眼眶中闪烁的泪光,忽而让人忽略了他此刻的狼狈·他流下的眼泪像一股清泉,将脸颊上的脏污都冲散了些许,脸庞上却变得更加滑稽。
他猛地扑进白成风的怀里,瞬间泣不成声··“我害怕……他们都死了……呜……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不回来呢你要是……要是早回来几天不就好了……为什么”·铁球也只是个孩子,他面对众人的死亡,该是何等的心情呢·强强情有独钟·沙哑的哭声宛如野兽的吼叫,在白成风耳里,犹如风声鹤唳。
白落雨紧紧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颓然··在他的记忆中,白成风永远是那个会半夜摸到他房间、苦着脸说怕的孩子··他无法想象白成风会推开他的羽翼,更无法想象,他的庇护,于白成风而言会变成多余。
白落雨神情- yin -沉,身体周围氤氲着一层冷气,让人不寒而栗·他想,若真有那么一日,他就折断白成风的翅膀,将他永远禁锢在身边……·我……在想什么·白落雨头皮一麻,浑身惊起了一层冷汗,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语。
他方才再想什么他想将白成风如何·他心有余悸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竟然有几丝颤抖··他阖了阖眸子,将萦绕在奇经八脉的魔气渐渐压了下去。
他需得忍耐住,不能在此功亏一篑否则师父与自己多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兄长我们先回家吧”白成风搂着眼睛通红的铁球的肩,朝着白落雨莞尔一笑。
白落雨却有些愣神,呢喃那般似的问:“回家回哪……”·魔界……还是仙界·白成风无奈地放开了铁球,抹了抹自己的脸,说道:“自然是柳家大院啊铁球说爹娘的尸体已经被埋了,离我家也不远,先回家一趟,以后再去瞧瞧那两个老不死的。
对了,劳烦兄长跟父亲联络一下·”·白慕渊眼下正在鬼界,他念在柳家夫妇养育白成风多年的情分上肯定会施以援手··白落雨回过神来,唇角轻轻上扬,眼中噙着一抹暖意,他上前挡在铁球与白成风之间,身体不经意地将铁球向旁边一挤,搂着白成风的双肩,和煦地说:“好。
回家·”·铁球下意识地蹙眉,旋即想起自己之前对白落雨的不敬,这会儿仔细打量起白落雨来,反倒涨红了脸,虽然大致也看不出来··“对不住……先前多有得罪”·白落雨轻睨他一眼,无谓地笑道:“人之常情,无碍。”
“你们……你们真的能去鬼界,找到他们吗”铁求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白成风越过白落雨轻轻拍了拍铁球的肩膀,说道:“放心吧鬼帝还欠了白家几个人情,这点忙不会不帮的。
父亲正好也在鬼界,找到他们简直易如反掌·”·三人一路说着慢慢走到了柳家大院前·说是大院,其实不过是几间破屋子一个破院子建成··“一尘不变啊那两个老不死都开了客栈了,都不肯将院子好好修整一下”虽是如此说着,素来心细的白落雨却发现白成风的神情十分悲怆,眼中饱含的泪水下一刻又被他狠狠压了回去。
此刻的白落雨才恍然惊觉,尽管想到死去的众人会在鬼界重新投胎,可死了却是真的死了即使可以再世为人,却也不再是养育他九年与陪伴他多年的父母和玩伴。
白成风怎么会如他面上这般轻松呢··踏进院中·杂草丛生的院子仿佛许久无人踏足,青黄的草已经快没到脚踝了·一眼望去,正对面的大屋房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暗沉。
白成风故作轻松地抬起步子,缓慢而又沉重向着那扇大门靠近·而他身后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出声打扰··他们都是十分了解白成风的,不管是八年前的白成风,还是八年后的白成风,他其实分毫未变。
进入大屋的白成风片刻后又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拿着一个雕成人状的木桩举到白落雨面前,眼中闪烁着光亮,“你看,这是父亲接我那日,我正雕着的木桩本来马上就做好了,但是被父亲匆忙地接走了,也没来得及带上。
没想到他们还留着·”·他用手擦了擦木桩上的灰尘,如同献宝那般举在白落雨眼前··白落雨伸手接过,掌中细细地摩挲着,盯着这个依稀可以看出是人形的木头,唇角笑得轻柔,他用哄骗幼子那般语气说:“送给兄长好不好”·白成风傻傻地盯着他的笑容,说道:“好。”
“这……”铁球欲言又止,待白成风看向他,他却又摇了摇头,示意无事··这木桩是白成风走后,留给柳家夫妻唯一的念想··院子里有三间屋子。
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尽管隔数日柳大娘便会打扫一番,屋中各角却也已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了··三人将屋里从里到外仔细打扫了一番·白成风时而调皮将满是灰尘的棉絮举到另外两人面前,再狠狠一拍棉絮,肉眼可见的灰尘便朝着两人直扑而去,他便狡黠地溜走了。
院中传来几声欢快的笑声,让整个院子都变得生机勃勃··待将院子整理干净了,白落雨的身上都沾了些灰尘,更不提白成风与铁球两人了·原来铁球身穿的衣服本就脏乱,这会更是不堪入目了。
白成风在院子里找出了几件干净的衣服让铁球换上,再用灵力为自己和他净了净身子,这一幕看得铁球大呼神奇··白落雨则唇角含笑地看着两人··两人相携躺在铺好牀衽上,白落雨则坐在四方桌前,沏了一壶茶,好笑地看着两人。
总觉得,人界的白成风,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不先去看看柳大娘和柳大叔吗”白落雨问道··白成风沉了沉眸子,抬手抵在额头,声音竟变得凌厉了起来。
“不急·先替他们报了仇,我才有脸去他们的坟前谢罪·”·明知有坟无灵,谢罪何不如等到去鬼界呢··“成风你打算如何处置陈家父子”·“我是修仙子弟,自然不会杀了他们,兄长放心吧。”
白成风又恢复了往常一派地不以为意··白落雨叹了声气,“你知便好·”·“那是当然·日后我可是要成仙的,怎能因这二人脏了手”白成风一笑,猛地从榻上弹跳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我饿了,咱们先去吃些东西吧·”·铁球连忙点头附和··三人在城中随便寻了处客栈,大吃大喝了好一顿,期间倒也未碰到陈家人。
却撞到了在城中巡逻的侍卫,他撞了撞铁球的肩,问道:“徐大夫有两儿子在衙门吧”·铁球不明所以地道:“对·他们有心与陈家作对替徐大夫报仇,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县令本也有心处置陈家人,不过百姓中却无一人肯出来作证,而我的证词却被称为肆意栽赃而被作为无用之词·”·白成风表示了然地点点头,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拍拍两人的肩,豪气地说道:“打道回府今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去会会陈家老爷。”
至于如何惩治陈家人,任凭铁球如何追问,白成风也不肯再透露半个字··却在不经意之时,与白落雨对视之时,两人就如心领神会那般相视一笑··回到院中,铁球早早地钻进了另一间屋子,大抵是因为几日神经都十分紧绷,这会儿松懈下来早已累得不成样子,进屋没过一会儿呼吸便已平稳下来。
别无选择之下,白成风和白落雨只能同睡一榻了·不然睡庖房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两人也不扭捏··夜里,白成风和衣扑入了榻中,呈大字形躺倒在榻上,白落雨却连外衫都没解下,似乎并没有要上榻的打算。
·白成风慵懒地半撑起脑袋,眼眸跟随白落雨的身影晃来晃去·半晌后见白落雨还没有上榻的打算,不由问道:“你不睡吗”·白落雨坐在四方桌前,忽明忽暗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长,只见他摇了摇头,说道:“你睡吧,我不困。”
白成风阖了阖眸子,狡黠地弯起唇角,旋即皱着眉头闷哼了两声,手掌覆上小腹,慢慢将身体蜷缩起来,脸上竟有几分痛苦之色··“怎么了”白落雨瞬息便已到了床榻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语气中还有几分焦急之意。
“肚子……肚子好痛”他咧开了唇角,一脸得意地看着白落雨,哪里有一丝身体不适的迹象··白落雨身体微微一滞,正要直起身子,就被白成风连人扑倒在榻上。
白成风迅速地将白落雨控制在两臂之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落雨的眸子,轻轻凑近白落雨的脸··“成风,下去·”白落雨呼吸急促了起来,阖了阖眸子,却也没有强力将白成风推开。
未防白落雨挣脱,他还特意将白落雨紧紧压在了身下,单腿抵在他的两腿之间,兄长急促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细痒·他竟无可抑制地轻颤了片刻,腿却下意识地往上移了半分他觉察到兄长呼吸的紊乱,轻轻勾唇,似乎很满意兄长的反应。
白落雨眸中愈发低沉,双拳死死地捏起,正要用力将白成风推开,谁知白成风竟然将腿再次上移了半分,抵在他的胯|下,还得寸进尺地动了动·白落雨面红耳赤地怒喝:“成风快下去”·见白落雨眉宇间有些愠怒,他适可而止地将腿撤下,头抵在他的胸膛上,闷声问道:“兄长,自从离开齐义城之后,你就变得愈发不对劲起来,到底怎么了那日我撞到的人是谁竟能让你如此在意”··第27章 苦尽甘来【修】·白落雨微微一愣,颇为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由得抚了抚额头,苦笑道:“你若想问大方问便是,何必搞这一出呢。”
白成风不抬头,继续道:“我若不如此,你会轻易说出来吗”·“那成风呢你总是问我,那你呢你心里的事可以告诉我吗”白落雨揉了揉他的头顶,神情有了些许的软化。
到这时候,白成风都还惦记着自己吗·“我……”他迟疑了片刻,声色沙哑起来··他将脸捂在白落雨的胸膛上,像只蜷缩着身子的小兽。
白落雨也不催促,缄默不言地安抚着他,温热的大手顺着他的头发轻抚下去,像是在告诉他:万事有我··“他们虽不曾关心过我,可是……他们从没亏待过我。
为了我,他们放弃了养育子嗣的机会,为了我出去骗人,都是为了养活我我……却连他们死前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我要是早回来几日就好了我要是不去齐义城就好了”·“我知道,父亲可以让他们来世投胎到好人家,我都知道可他们就不再认识我了变得不像他们还连累了木棍他们枉死……我身上背负着几条人命啊我……该怎么办啊”·白落雨依旧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也愈发轻柔起来,“还想再见他们一面吗”·“想啊……”·“为他们讨回公道之后,我们便起身前往鬼界。”
在他的安抚下,白成风颤动的双肩终于平息下来·他紧咬着牙齿,不再让懦弱的哭声传到白落雨的耳里·风平浪静之后,白落雨问道:“你记起来了,是吗”·白成风道:“什么”·“那天晚上。”
白成风轻抬头,眼眶微红,双眸却已明亮了许多,先前的- yin -霾也一扫而空·他歪头,疑惑地问:“哪天晚上”·白落雨的手不知何时抚到了他的眼角,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的涩意,眼神深邃,深不可测。
他有些窘迫地侧过头,正要从白落雨身上起来,突如其来的大力却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他神情恍惚,正欲相问,就听见白落雨近在耳畔的声音:“你自找的·我帮你想起来吧。”
“唔……”下一刻,温热的唇瓣已狠狠地锁在了他的唇上··抛开白落雨平素的谦和,这个吻十分缠绵··白成风木然地看着这张近在眼前的脸,眼中不乏震惊,唇上的温热让他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的确记起来了··强强情有独钟·纵使心中再多不安和惊涛骇浪,此刻已被白落雨全部填满了··似是不满意他的走神,白落雨惩罚- xing -地咬了咬他的下唇,又开始吸允起来。
不知他在想什么,白落雨灵巧的舌头居然伸进了他的口腔内,霸占着他的唇舌·他将舌头一缩,白落雨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不得不直面白落雨的侵略··“闭眼。”
白落雨喘着粗气,从他的唇上离开,舌头从他的耳尖掠过··白成风胸口起伏剧烈,眼中还有几分怔愣之意,在白落雨极为魅惑的声色里,他不由自主地将眼睛闭上了。
脑中一片混沌··白落雨轻笑一声,笑得十分愉悦,大抵是从未听到过白落雨如此令人动容的笑声,他心中崩起的线逐渐松懈了下来··再次袭上他的唇瓣,已比上一次轻柔了不少。
像是温柔的流水,温和的触感让两人深深沉浸于此,白成风勾上了白落雨的脖颈,开始慢慢回应起来··白落雨惊喜于他的回应,大手也伸进他的亵衣之内,十分熟稔地游走在他的身上。
在白成风几欲窒息之时,白落雨还在他的唇瓣上流连忘返,半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瓣··白成风无语地翻了白眼,心中暗道就一张嘴而已,至于亲那么久吗·他在白落雨身下喘着粗气,这时往两人相贴的身子一看,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上衣不知何时已经被兄长不安分的手扒开了,而兄长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腰际上,而他的下身——已经抵在了一个不可描述的东西上··白落雨靠在他的肩上,深吸着他发间的幽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白落雨轻轻一吻落在他的颈窝上,低声道:“你有感觉了。”
白成风瞬间脸色涨红,没好气地将兄长的手推开,低声嗫嚅道:“伪君子”·白落雨轻“嗯”一声,声色低沉,无故地带着一股诱惑之意。
·昏黄的烛光烧尽,室内一片黑沉,两人一时无话··“你怎么想起来的”片刻后,白落雨出声打破了沉默··白成风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下身抵着的不可描述之物更加坚|挺了起来,他身子一僵,不敢再有丝毫动弹了。
黑暗中,看不清两人的神情·他不知白落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抵在自己肩上的脸十分滚烫,他想,若是看得见,白落雨的脸一定很红吧·“别动。”
白成风依言不再动,“出结界那日·”·“……为何”白落雨问道··“那时你捂住我的眼睛,我就全部想起来了。”
他一顿,旋即揶揄道:“兄长平日里装得正直无比,居然还乘人之危”·白落雨沉默了片刻,轻咬了咬他的肩头,说道:“想起了还装作不知道”·“你又没问我,我干嘛不打自招再者说,我不是为了你的面子着想吗”白成风无辜地道。
他原本也以为那只是个梦,尽管梦里的画面很真实,他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相信,兄长在他醉酒之后居然强吻了他第二日,出了结界,他本打算将此事完全遗忘,谁知白落雨心急,以为他见了干尸会害怕,伸手捂了他的眼睛,熟悉的触感与颤抖让他瞬间就想了起来。
他当时无法消化,再加上那具让他熟悉的尸体他未曾多想·然而距离离开修仙界已经过了数日,他再愚笨也该是想明白了,抛却当日的迷茫,他只剩下一片欣喜若狂。
他幼年时看过的市井本子不在少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他也了解那么些许,他本是迷茫了七年,到兄长回来那日,他才将自己的内心看明白··只如悬星,不可窥探。
他曾以为白落雨是世间最明亮的星辰,是他绝对无法染指的人·虽然白落雨对他十分珍视,那都是出于兄弟情义,而不是喜爱之情·往日他会逗弄兄长,以此来试探兄长对他的底线,尽管如此,他也绝对不敢认为兄长会对他有非分之想,当得知此事的心情,于情于理都可以用“欣喜若狂”四字来形容。
那你为何不一直装作不知道·白落雨颇有几分羞愤地想,翻身到榻上,平稳了一下呼吸··这会儿才忐忑起来,问道:“那你……喜欢我吗”·白成风侧身单手支起脑袋,戏谑地看着白落雨,调侃道:“这会儿都快吃干抹净了,才问我,是否为时已晚了”·“谁让你……”·“嗯我怎么了不就是扑倒你了,怎么这就忍不住了”·白落雨适才的强势这会儿便已消散了些许,在白成风赤|裸裸地注视下,他默默地转过了身,背对着白成风。
“想当年我偷亲你一口,你不是连着半个月不让我进屋吗”·“谁不让你进了你白天不来,非要每夜子时溜进来,不让你长记- xing -怎么行”·“你当时喜欢我吗”白成风问道。
白落雨默然了片刻,点了点头··白成风瞬间暴起,“那你为何还要随你那便宜师父出去历练七年这么不想看不见我”·“我……”·“你如何”白成风眯眼问。
他顿了顿,才如实说道:“我当时察觉到了,觉得自己对你的感情只是因为愧疚·”·白成风身子一僵,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只是因为愧疚吗那我问你,为何要愧疚”·“十七年前,没将你和白夫人护下。”
白落雨叹息道··“彼时你几岁”白成风气结地问··“……八岁”白落雨答道。
“……我赦免你了”白成风瞪眼说道··白落雨闻言怔了怔,说道:“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在外流落了九年,让白夫人险些魂飞魄散……”·强强情有独钟·“噗你才八岁那时你能有什么能耐啊”白成风大笑道。
白落雨动了动唇瓣,却终究未能说出口·他如何能开口呢·白成风见他不再言语,心中有些不甘,问道:“七年前是愧疚之情,七年之后呢”·白落雨洞悉了他心中所想,回过身看向他,蓦然瞥见他敞开的衣襟,随手替他将被子盖上,“都七年了,若说有愧疚也变得没有了吧”·“是吗”他眸光黯淡起来,自嘲似的笑了笑。
“嗯·”白落雨点点头,神色正直地说:“七年前我就该明白的,我对你的,从来都不是愧疚·从你半夜抱着说冷的时候、第一次叫我兄长的时候,我便该明白的。”
“那就是早就喜欢我了你干嘛不早说还莫名其妙地跑出去七年”白成风几近咆哮地说。
“你喜欢我吗”白落雨低声问道··白成风神秘一笑,说道:“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白落雨双眸一缩,按住他的脑袋便吻了上去,片刻后,抵着他的额头,颤抖着说:“喜欢。”
“猜对了·那就姑且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白落雨弯起眸子,将他拥进怀中,点点头,“我知道了·”··第28章 邪物傍身【修】·翌日,白成风一睁眼就大呼卑鄙。
到头来他还是没问清楚白落雨究竟为何会不对劲,白落雨这厮昨夜分明是有意转移话题·他怒瞪身旁早已人去楼空的位置,又在榻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榻上起来,穿好外衫,去打了些水洗漱了一番,这才寻着香味找到了正在庖房里忙里忙外的白落雨。
见他走来,白落雨回眸一笑,柔声道:“醒了七生已经吃过出门去了,你也趁热吃了吧·”·白成风狐疑地皱起眉头,走上前,不解地问:“七生是谁”·白落雨端着一碗粥放到桌上,放上一个汤勺,才说道:“就是铁球。
柳大叔把他们视为义子,给他们都取了名字,铁球就叫柳七生·”·他放上一碟包子,便坐在白成风身侧,单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得白成风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什么有脏东西吗”·“你吃吧。”
白落雨摇摇头,视线却仍旧注视着他的脸··白成风不甚在意地扬了扬眉头,埋头就吃了起来··“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吗”·“噗……”·白落雨语出惊人,白成风猝不及防,一口热粥全喷了出来。
他猛地咳嗽起来,白落雨则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呃……兄长,可不可以不要突然说这种事……”·“所以呢双修吧。”
白落雨淡淡地说,放在膝上的左手却已紧张地握起··白成风幽幽地看向他,眼中竟还有几分埋怨,像个小怨妇似的说:“你都把人家吃干抹净了,人家还能不从吗”·白落雨脸色一红,支支吾吾地说:“你不怕……不怕父亲……”·他咬了一口包子,眯起双眸,油腻腻的手作势要搭上白落雨的肩膀,白落雨侧身躲过,垂下脑袋,还上去有几分不安与颓然。
白成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暗道一声装模作样你以为装可怜小爷就会妥协啊·“父亲若是不同意,你会放开我”·白落雨猛然抬眸,双眸幽深,笃定地说:“不会。
任何人阻拦,都不会·”·白成风被他眼神摄了心魄,旋即掩饰- xing -地轻咳两声,说道:“我俩又不是一个娘胎生的,父亲为何会不同意我要是找了个如你这般的小媳妇,父亲不是会高兴坏了吗”·“咳,是乘龙快婿。”
两人就着儿媳妇和乘龙快婿小小争执了一番,不过大致情况是白落雨轻声反驳,白成风暴跳如雷··最后此事以白落雨欺身而上告终··瞬息之后,两人并行出了院子,向着烧毁的客栈与医馆靠近。
果不其然,远远看去烧毁的地方似乎少有人踏足的模样,看上去十分荒凉,白成风依稀还可以闻到焦炭的气味,除却看到第一眼心中的波动,现下已然无风无雨··见两位相貌不凡男子朝那烧毁之处走去,有百姓开口劝阻道:“两位少侠,那里可去不得看两位不是本地人吧你们可不知,陈老爷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了,若是得罪了陈老爷你们可是连南风城都出不去了”·白成风痞里痞气地昂起脑袋,倨傲地说:“陈老爷是哪方人士本公子不认得。
本公子想去哪就去哪,轮得到他来置喙吗” ·那人苦着脸说:“这可使不得不管你是什么大人物,在南风城都得忌讳着他啊”·白成风执剑的手一紧,若陈老爷只是个普通商人,断不该让这些人忌惮到如斯地步他双手环抱于胸前,不可一世地说:“噢连城里的县令大人也得顺着他他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可不是吗陈老爷本是城中一个安分的商人,前几年不知得到了什么异物,城中但凡是与他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以前在陈府当过差,无意中看到陈老爷竟然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但是看那模样就好像……”·“就好像什么”·“就好像身边的人也在回应他一样可是我分明看见他身边没有人啊可是,后来得罪陈老爷的人都死得十分蹊跷,我害怕便辞了陈府的差事”见两人神色不便,那人又道:“你们可别说我是危言耸听我还听说,柳家夫妻有个养子叫白成风,八年前被亲生父亲接到修仙界去了,陈老爷心怀嫉妒,便四处寻找奇能异士,我看那样子,八成是找到了什么邪物傍身,我不想二位枉送- xing -命才在此提醒,二位少侠快快离开吧。”
强强情有独钟·这倒是个好人··“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白成风问道··那人像是恨不得亲自来赶两人离开了,见白成风心有成竹地问道,他愣了愣,说道:“你是谁”·白成风上前双手持剑抱拳,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礼,说道:“在下白成风。
多谢兄台提醒,不过,区区陈家,我还不放在眼里·”·那人神情呆愣,眼中竟慢慢- shi -润了起来,他颤巍巍地矮下身子,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慢地跪到了地上,激动地说:“你当真是白成风”·白成风忙上去搀他,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起身。
白成风无可奈何地回身看了一眼白落雨,再说道:“我的确是白成风·不过,你何必对我行这么大的礼呢这不是平白无故折辱了自己吗”·“你是来为柳老板他们讨回公道的吗我知道你在修仙界学了本事,所以,我请求你救救南风城吧陈老爷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视人命为草芥、滥杀无辜、恃强凌弱,连县令大人都险些被他害死求你们救救南风城的百姓吧”·“我们势必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先起来吧,另外此事你先不要声张,避免打草惊蛇·”白成风道··那人抹着眼泪点点头,感激地朝他磕了几个头,才慢慢站起身来,朝他抱拳说道:“多谢二位仙君”·白成风瘪唇道:“我们可不是仙君,顶多能算得上是个野仙。
不过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仙君请讲刘岩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白成风摇摇头道:“没那么严重。
你去告诉陈家人,就说看见有两人闯进去了·”·刘岩迟疑了一阵,才为难地说:“这……”·“放心吧,陈家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快去吧。”
那人点了点头,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嘱咐了两人一句:“二位仙君一定要小心”·我们真的不是仙君·白成风无奈地想。
两人继续向那处烧毁的地方前行,白成风叹道:“此事不简单·”·白落雨点点头,抓住他的右手,轻轻在掌心抚弄,说道:“陈老爷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他身边的东西应该有些实力,小心行事。”
白成风则不以为然地说:“兄长,你别太小看我·”·白落雨摇摇头道:“我不是小看你,我只是提醒你不可掉以轻心·”·两人走到废墟前,白落雨不知从何处取出几个袋子,用灵力托在半空中,心念一动,一股白色的灵力将整片废墟都包裹了下来,逐渐有粉末状的物体分别向袋子聚去。
待最后一个袋子被封好,白落雨接在手上 ,再转交给了白成风··白成风轻轻接过,黑眸低沉地望着这片荒芜的废墟,问白落雨道:“你给父亲传信了吗”·白落雨点点头,道:“我用与配饰他联络了,父亲已经在鬼界境内了。”
“多谢·”·“要谢的话,招我为婿吧·”白落雨神色不变地说··白成风更加淡定,将几个袋子放入乾坤袖中,想也不想就说:“招你为媳,尚且可考虑。”
“也不是不可,称呼而已,我不在意·”·“就这么说定了”白成风双眼放光,一只手攀着白落雨的肩膀,忽然发现白落雨比自己要高出不少。
白落雨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唇瓣轻蹭着他的耳廓,沉声笑道:“我在上·”·白成风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甩开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跳到离白落雨几丈远的地方,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怒道:“轻浮更加没门”·不知道兄长是跟谁学的,竟做些没羞没臊挑逗人的事情来·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白落雨弯唇一笑:“跟你学的。”
白成风哑然,默默地想:我是用来调戏你的不是让你反过来调戏我的·为几人殓好了骨灰,两人还未移步,后方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就在那里我刚才看到那两人过去了快把他们抓起来”刘岩的声音远远传来··“嘿嘿……我检举了这两人,该有的报酬……”·“放心,陈老爷说话算话,该有的报酬少不了你。”
白成风道:“看不出来他动作还挺快的·”·“来了·”白落雨道··两人转过身望着气势汹汹的一众人,神色自若。
“就是他们·”刘岩指了指两人,对着为首的一人道··为首的男人名为方小虎,平日尽跟在陈家公子后面作威作福,极为嚣张跋扈·不过,这人有个癖好,喜欢同男人上|床,城里的那些青楼老鸨为了讨好他,就在楼中给他准备了各种容貌姣好的小倌,饶是他阅人无数,却也从未见过比这两人更好看的容貌了,当即起了歹意。
本以为会与这些人动起手来,谁知带头人下了什么命令,众人便了然地笑起来,拿出绳子要将两人分别绑起来,刘岩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两人,一副踌躇不前的模样··见有几人已经靠近白落雨了,白成风当即上前挡住:“干什么”·方小虎邪恶地盯着细皮嫩肉的白成风,和善地道:“别怕,只是把你们抓起来好交差,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嗯,作死的来了·下周简介已想好·论方小虎的一万种死法·第29章 自食其果【修】·虽不知这人何意,白成风决定先看看他搞什么幺蛾子·他听方小虎这么说,立即笑了起来,笑得方小虎心花乱颤。
“那可不可以不绑我们我们跟你走就好了·”·强强情有独钟·方小虎心下一痒,恨不得立刻将此人压在身下,却也不知为何生出些怜惜的心思来,有些不愿吓到此人,便忙不迭地点点头:“好不绑只要你们乖乖地……不,只要你们相信我,我就一定不会让二位公子受苦的。
不过,你的剑,要先收起来哦·”·听到最后,如同哄骗小孩子那般的人语气,白成风几乎都快气笑了·他的神情却仿佛是天上一尘不染的云彩,让方小虎有些无所遁形起来。
“好啊,都听你的·”白成风毫无防备地把佩剑递给方小虎,方小虎痴痴地接过,还几欲要袭上白成风的手,不过他忍住了,怕吓到他的小美人··白落雨猛地将眉头一皱,挡在了白成风身前,双眸不悦地瞪着方小虎。
方小虎猛吸一口气,暗道今日是捡到两个宝了若能每日都将此二人囚禁在胯|下该是何等的快活他朝身后的众武夫挥了挥手,说道:“还不快伺候着两位公子回府”·他身后的武夫平日里尽跟在他身后,怎么会不了解他地习- xing -,个个面带邪笑地朝两人靠近,簇拥在两人身旁,神情垂涎欲滴。
“小虎哥,等你玩够了,可否赏给在下几个兄弟我不要后面那位,前面那个就可以了……”方小虎身侧的一名壮汉搓了搓手掌,讨好地说。
方小虎对两人如同着了魔那般,眼神冷冷地瞥向壮汉,低声说道:“还想留着小命,就别打他们的注意 ·”·壮汉脸色一白,额头上渗出了些许冷汗,连忙点头哈腰地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虽然两人将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没能逃过两人的耳朵。
显然也清楚了两人在密谋何等事,再看了看身前的白落雨,胸中怒气翻腾,方才那人居然说想要兄长·这人找死吗敢抢他的人·白成风双眸危险地眯起,越过白落雨就要向前走去,白落雨蹙眉抓住了他的手,问道:“干什么”·“杀了他。”
白成风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戾气,看那副神情的确不像是玩笑话,白落雨则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侧,摇了摇头道:“不可滥杀·”·白成风死死地盯着方才言语亵渎白落雨的壮汉,冷哼一声,反手拉住了白落雨的手,紧紧地攥着。
在几十个武夫的包围下,两人一路受到了各种眼神的怜悯,看得白成风以为自己将会英勇就义了一般··方小虎带着两人停在一座宅子前,回身朝两人笑了笑,说道:“近几日,两位便在我的宅子里住下吧,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离开吧。”
白成风颇为鄙视地瘪了瘪唇,风头什么风头就你这般- yín -|虫,到嘴里的猎物还能放走还有你身旁的壮汉很碍眼,真想杀了他。
心中虽颇有微词,面上他还是感激地笑道:“多谢公子,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我叫方小虎,你唤我小虎哥吧·”方小虎大笑道,然后朝两人委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成风听得牙酸,在心中酝酿了一番,终究未能喊出来,只得彬彬有礼地朝他道谢,旋即向大门走去··方小虎在陈家混得不错,还给自己混了个大宅子出来·宅子中称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是应有尽有,也不知这陈老爷富有到了何种地步,这种大宅子都能随意送给奴才。
·白成风眼下可不知道这么多,心中还颇为感叹地咂舌,没想到陈家的下人都能住得上这么好的地方,都快赶上泉亦山的小院了··他一路走马观花,倒也生出些兴致来。
此人既如此不识好歹地将注意打到自己与兄长的身上来了,他就陪他玩玩儿,让你知道你成风爷爷的人,可不是那么好觊觎的··方小虎将两人分别领进了房间,白落雨灵识去探查了一下白成风的位置,发现距离不远,便也稍微放下心来。
两人一齐用过午食之后,又被方小虎派人各自送回了房间里·见方小虎似乎有外出的打算,白成风便翻身进了白落雨的房间,霸占着屋中的床榻,一搭没一搭地同白落雨搭话,再不时地揩揩油,日子过得好不痛快。
待酉时将近,察觉到府中的骚动,白成风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了房中··不出所料,没过一盏茶的功夫,方小虎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一抹急切的笑容,见到白成风那张脸之后眼中放光,犹如看着一只立即就要吞入腹中的猎物。
白成风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中暗骂:死断袖·全然忘记了自己与兄长又何尝不是“死断袖”呢·白成风内心表示非也非也,他与白落雨是断袖,而不是“死”断袖。
“白日忘问了,在下该如何称呼公子呢”方小虎向来不是有什么有礼之人,这会儿生硬地朝白成风拱了拱手,看那姿势欲弯腰却又未弯腰,十分滑稽。
白成风垂头思索了片刻,才笑吟吟地抬起头,说道:“风成·”·方小虎心中一颤,心道模样生得好,名字也取得好·“风成兄,今日我与你初见,却犹如相识多年的故友,不如今日可否赏脸与我喝一杯”·“好啊。”
白成风应道,却侧身无意地躲过了他伸上前的手··见自己的手落空,方小虎也不心急··“就我们两人吗”白成风又问道。
方小虎想到另一房间的那人心中立即有些躁动,虽然迫切地想将二人一同压在身下,不过这风成公子手中持剑,必定是会武的·而那人虽未负剑,但也绝非什么好惹之辈,若非这两人实在生得好看,以方小虎的- xing -子,是绝不可能招惹这两人的。
他实在忍得心痒痒,风成又对他没有提防之心,他可以趁此时将他办了·当然,方小虎强抢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从的人用药物就好了··至于剩下的那位,纵使武功再高,对于药物也是绝对无法抵抗了,他若是不从那就——日日给他用药·白成风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许久不答话有些不耐,“小……小虎哥”·强强情有独钟·白成风酸得自己浑身一个颤栗,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喊一声又不能要了他的命,再说,对于这人要对自己做的事,他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他看过男女的春宫……可这男子与男子该如何……如何……·饶是白成风一惯油嘴滑舌,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了··被他轻轻唤了一声,方小虎只觉得一股酥麻之意瞬间从脚底蔓延到头顶,他脚下的步子都有些飘飘然了,“当然只是我们两人了。”
白成风掸了掸轻衫,瞪着双眸无害地看着方小虎,难为情地说道:“家父管得严,我不会喝酒·”·正合我意·方小虎心中大喜,同他说了一句,便唤来小厮准备酒菜,心中思量一二,以防万一,还是让小厮在酒水了动些手脚。
白落雨正在房中打坐 ,就听见不远处似乎有动静,便用灵识探了探,便听有人道:“听说主子又带回来了两位公子”·另一人叹息一声:“可不是吗,我瞥见了那两位公子的容貌,一个比一个生得好看难怪主子又忍不住了,这会儿便去了一人的屋子,正在叫庖房准备晚食,备上了些酒。”
那人又道:“酒看来主子又要……啧真是可怜了那两位公子主子真是禽兽不如……”·另一人立刻捂住他了的嘴,斥道;“你不想活了”·白落雨眉头一皱,酒中有问题于是又用灵识去探查白成风的所在,果不其然他身旁还有个人,虽探查不出是谁,但必定是那两人口中的主子无疑。
不过成风应该能看到出来,他微微放下心来,灵识却时时刻刻观察着白成风的屋子··两人坐在屋中的八仙桌旁,看着一道道丰富的菜色,白成风咽了咽口水,哪里还注意得了小厮将酒壶放在桌上时与方小虎交换的眼神。
“我能吃了吗”其实中午在宅子里他根本没怎么吃,这会儿肚子里早已唱起了空城计··方小虎点点头,替他斟上了他面前的那壶酒,说道:“吃吧。”
说罢,又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壶酒,为自己斟上,轻抿了一口,便眯着眼眸,色眯|眯地打量着白成风的身形,看着他白嫩的皮肤、细瘦的腰肢,依旧轻衫下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胯|下便隐隐有了些燥热之意。
白成风正在狼吞虎咽,丝毫没有注意方小虎的动静··方小虎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热,热得有些不寻常了,他往日绝不是这般把持不住之人他强忍着心中的□□,将面前的酒壶拿起来,看了看把手内侧的记号,心中勃然大怒,猛地将酒壶往地下一掷,酒壶应声而裂,摔得四分五裂,他破口大骂:“吃什么干的这都能搞错”·白成风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面上非常吃惊地看向方小虎,问道:“怎么了”··第30章 不可滥杀【修】·方小虎只觉得一股燥热之气已经蔓延上头顶了,见白成风毫无警惕地看着自己,他索- xing -一把拽住白成风的手,强忍住心中的欲望,咬牙道:“风……风成兄,在下有个请求,不知你能否……”·“我拒绝。”
白成风干净利落地回绝,没有一丝挽留的余地··白成风毫不费力地将手收回来,不再多看他一眼,心道不能浪费了这一桌好菜,便起身挪了个地儿坐下来,继续吃。
方小虎双手死死地捏着桌沿,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目眦尽裂·见白成风挪到了另一侧,心中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此人会武此人会武·会武你个奶奶大爷我忍不住了·他在心中大骂一声,便如猛兽那般朝白成风扑了过去。
白成风眉头一皱,心道一声不识好歹·便连人带桌子都向旁边移了几尺,方小虎扑了空,吃了一嘴的灰,更重要的是——他下身因药物撑起的小帐篷与大地狠狠地冲撞了一番都快要折断了·“噢……”·白成风对他凄厉的叫声视若无睹,头也不抬地继续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都是些出手阔绰的大少爷,能不能体谅那些食不饱腹之人有事吃完了再说不行吗。”
“噢来人啊来人啊”方小虎捂着自己双腿之间的位置嗷嗷地叫,疼得脸都快变形了。
“别叫了,自作自受不久前你不是将他们全部遣散了吗还说什么听见任何动静都别进来……省省吧,估摸着这会儿没人敢打扰你的‘好事’。”
白成风百忙之中还抬起头掏了掏耳朵,好心提醒他道··方小虎眼眶布满血丝,慢慢转过身子来,大喘着气说:“你……你故意的……”·吃饱喝足后,白成风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椅背上,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打了个不雅的饱嗝后,才慢悠悠地说:“为父教导过我,在陌生人家喝酒嗝……,一定不要喝他递给你的酒……嗝……,我也没干什么,就是把你和我的酒换了一下,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方小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分明猜到两人来路不凡,还色|欲熏心地将他们带回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吗·白成风取过未动过的那壶酒,对着壶口便仰头饮了下去,喝罢,还颇为赞叹地点了点头,“好酒你还喝吗可不能浪费了啊。”
说罢,另一只手拿过方小虎坐的那方的酒壶,脸上带着笑,慢慢朝匍匐在地的方小虎走过去··他笑得和善,眼睛都快眯成缝了,看得方小虎却再生不成其他心思,忍着疼痛还往旁边挪了挪。
“大侠大侠,小的狗眼不识泰山招惹了两位爷爷,小的给爷爷道歉小的给爷爷赔不是你别……别过来了”·白成风遗憾地看了看他的下身,眼中带着怜悯,“我不是怕你日后该断子绝孙了,才让你再喝口这酒的吗看看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站’起来,你怎么不领情啊”·强强情有独钟·方小虎疼得满脸大汗,捂着下身艰难地爬了起来,见了白成风就跟见了厉鬼似的,转身就一瘸一拐地向房门跑去。
谁知才走近,房门就被人从外狠狠踹了开来·他只顾防着白成风,完全没料到这个变故,下身本就不堪一击,这会儿再受重创,连门带人被来人踹到几丈远的地方去了。
白成风可不管方小虎的死活,这会儿盯着来人双眼冒着狼光,还故作娇弱地向旁边歪倒去·白成风- yin -沉的脸更加沉了几分,将手中提着的小厮随意扔到一旁,闪身接过了白成风的身子,见从他手中脱落的两个酒壶脸色可谓之黑得能滴的出水来了·“你喝了”白落雨面无神情地问。
白成风胡乱地点点头,因为刚喝了口酒,酒劲也上来了,脸色也有几分异样的潮红,看上去确实不太正常··白落雨适才在房中打了一会儿坐,心中却无论如何也沉静不下来,便按耐着心中焦躁,干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便一路抓着小厮寻了过来·见白成风真的中招了怒火一下烧到了脑中,若是他再晚了片刻……成风他……成风他就……·白落雨将泛着冷茫的眸子锁定在正要挣扎着站起身来的方小虎身上,眼中汇聚着风暴前夕的平静。
他将白成风轻轻放在地上,轻而缓地向方小虎靠近·犹如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方小虎神情苍白起来,身体竟慢慢腾空了起来他双手捂着脖子,双腿在空中胡乱地猛蹬,希望可以借此让自己轻松一些,不过不可能。
喉咙上无形的手越捏越紧,似有直接将他脖子捏断的趋势··眼见方小虎就快支撑不住了,白成风这才不急不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自己的外衫,从身后勾住白落雨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欸兄长,不可滥杀啊”·白落雨身体微微一震,眉间这才褪下了那一丝黑雾。
他眼神平静却十分诡异,看得方小虎惊惧地瞪大了双眼,从心底滋生出的恐惧让他胯|下一- shi -,竟是吓得失禁了·他轻回身,将眸子定在白成风的脸上,眸中深邃,难以捉摸。
下一刻,腰身一股巨力将他拉扯到白落雨的怀中,薄凉的唇瓣二话不说便压了下来,带着几抹颤抖与愤恨之意,吸允着他的唇瓣,罢了还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沙哑着声音说:“以后别乱来了。”
白成风“嘿嘿”一笑,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瓣,似乎上面还残留着白落雨的味道,要将它通通吞入腹中··“把他放下来吧·”白成风说道。
白落雨瞥见方小虎,眸中依旧- yin -寒,却依言将他放了下来··少了颈间的束缚,他一下扑到了地上,捂着脖子瘫倒在地上猛地咳了起来,待顺过了气,才大哭地朝两人跪了下来,哭喊着求饶道:“两位爷爷啊小的有眼无珠,无意招惹了两位爷爷,小的知错了求两位爷爷看在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绕小的一命吧”·白成风颇为无语,他往日看过的所有市井话本里,那些反面人物向正面人物求饶时都喜欢用这句话。
“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风爷爷看你年龄不大,老母就已八十了孙儿,你莫不是在诓你风爷爷”白成风笑眯眯地说。
方小虎脸一苦,忙辩解道:“我哪敢啊小的所说句句属实,两位爷爷就放过小的吧”·白落雨见他似要上前揪着白成风的衣角,便一脚踹了过去,方小虎“哎呦”一声,跌在了一旁。
“哼,要风爷爷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白成风道··“谢谢两位爷爷”方小虎埋下脑袋,感激涕零地说。
心中却在狠狠地咒骂着两人,等两人走后他一定要找陈老爷替自己找回公道陈老爷身后的那人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不不不要放过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正说着,白成风猛然将笑容一收,半蹲下身子,掐着他的脖子,神情凌厉地问道:“烧毁柳家客栈与徐家医馆的人中,有没有你”·方小虎喘不过气来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在白成风的注视下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没有”·“打死柳家夫妇的人中,有没有你你最好不要撒谎,因为我也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来。”
白成风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其实手上根本没用几分力,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人平白脏了自己的手··“风爷爷……我真的没有那日我正好在青楼……没收到消息……”方小虎一喘一喘地说。
见白成风怀疑地看着他,方小虎一咬牙,说道:“我要是骗你我就终身不举”·“那我再问你,陈老爷的身边可有什么奇能异士”白成风瞥了眼他的下身,旋即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不知……咳”·白成风五指逐渐收拢,冷笑道:“你可得想清楚了回答,你风爷爷年纪大了,手不稳,要是不小心收了收,你这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方小虎吓得冷汗直流,“爷爷风爷爷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虽然和陈公子走得近,却也很少看到陈老爷他身边有些什么人……小的怎么会知道呢”·“噢你一个小小的奴才能住得起这么好的宅子”·“这是陈公子赏给我的和……和老爷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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