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留我一命!+番外 by 恺悌君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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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留我一命!+番外 by 恺悌君子(4)
·四人徐徐行过游廊,有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白成风也早将尚清柳一人抛之脑后,心中因为白落雨的坦然畅快了不少,行走在三人之后,笑意满满地看着白落雨的背影。
莫连举和罗言显然已经将府中的各大小院子摸索清楚了,至于童姥姥的住处,自然不在话下··经过了垂花门的门槐,顺着院子外的抄手游廊绕到花圃另一方,又见一扇垂花门。
行至门前,白成风眉峰上扬,回身望向对立方向,原来这两扇门是遥遥相望的,先前他居然没发现··“童姥姥为了护住这来之不易的水源消耗了太多灵气,经常闭门不出,垂花门修建位置风水极好,锁住了不少灵气,又让山灵的力量无法深入进来,若不是这两扇门在,水源早该被夺回去了。”
罗言见白成风注意到了两相对望的垂花门,便解释道··强强情有独钟·“苦了她了·”白成风忽然叹息一声··一只手伸上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的头发,“她是只好妖,迟早会得道成仙,这大概也是她该历的劫数吧。”
这扇垂花门内的景物与另一扇门之后别无二致,连门前的门槐模样都相差不大··四人一路倒没遇到其他人,让整个府中看上去凄冷无比··驻足之时,已是一处院落。
院中种植着些许草药,地面还有些新翻起的泥土,应是不久前还有人在此种植或摘取·院中陈放着大大小小的筛子,筛子上晒着些半干的药材,白成风与白落雨两人早已撤下身上的灵气,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心中也了然,适才府外的狐骚味应该只是童姥姥体内灵气衰竭才将原本的气息的遗漏出来,这会儿忽然问道一阵药香,白成风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
“童姥姥·”罗言走到门前委身道··“来了进来吧·”不消片刻,里面便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听上去似乎是个正值妙龄的少女,白成风不由对这位童姥姥的容貌有了些好奇。
罗言轻轻推开大门,回身朝几人使了个眼色,白成风眉头一挑,朝他眨了眨眼··几人陆陆续续地走进去,房中陈设简洁,一览无遗·一张木桌、几条木凳,余外就是一张简陋的床榻,连一张梳妆打扮的桌子都没有。
虽说房中东西不对,却极为空旷,四人相继走进,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这两位是”榻边坐着一名素衣女子,神情慵懒,柔若无骨地靠在镂空的床沿上,天生而来的媚骨显露无疑。
她容貌也是极好,只不过在这种形态下,人们通常受她身体气质吸引,从而不会过多注意她的长相··妖孽·除此之外,白成风再想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原以为童姥姥该是个老妪,没想到是个如此惹眼的女子。
她外衫前襟微微敞开,斜靠在前沿上,脖颈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在衣服中若隐若现的美人骨,看得白成风不由得“啧”了一声,还未去细看她的脸,就被白落雨一步上前,遮住了视线。
罗言到底也见过童姥姥多次,倒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上前取过一件外衫便给她披上,“这两位是我的师兄,他们已经知道你的事,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商议对付山灵一事。”
她一动不动地受着罗言披上来的衣服,眼眸斜眺,“多谢·”·罗言则摇了摇头,回身对白成风与白落雨道:“童姥姥身子尚未恢复,这会儿动弹不得。”
待罗言将童姥姥脖子以下全部遮盖以后白落雨又悄无声息地向左移开一步,露出了满头黑线的白成风··“听说你们废了尚清柳的一只手臂”眼下白成风才看清楚,童姥姥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朱唇皓齿,脸上一抹有意似无意的笑容,眼光流转间仪态万千,摄人心魂的眸子透着几分慵懒之气,让人不由想象,当这双眸子深情地注视着一个人该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归根结底,总而言之:比起兄长,还是差点··闻此话,白落雨神情一冷,“咎由自取·”·“噢怎么个咎由自取法”童姥姥唇角笑意不减,眸子却是半阖起来,昏昏欲睡的模样极为诱惑人心,白成风着实无法将此人同房外随处可见的药材联系起来,分明是两种极端,实在无法想象童姥姥会耐心地守着一株药草逐渐茁壮。
·第46章 孑然一身【修】·“他伤我师弟,我废他一手,不为过吧”白落雨眸子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童姥姥··对于“师弟”这个称谓,喊得白成风十分不尽人意。
他眸光幽怨地盯着白落雨的后脑勺,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童姥姥半眯起眸子,冷哼一声,泠泠之音沁人心脾:“我可看不出他受了什么伤·”·白成风正想应声“是啊”,兄长便单手压着他的臂膀,指尖捻起他鬓角上的一缕断发,不需他开口,白成风便知他要说些什么,便抢先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吧”·“对。”
后者“孺子可教也”地朝他点点头·白成风两眼向上一翻,朝童姥姥耸肩,做无可奈何状··退至角落中的罗言则轻轻扯过莫连举的袖口,杞人忧天地问道:“尚清柳可是童姥姥眼前的红人,至今不肯吸食他的一点精气,这下被大师兄废了胳膊,会不会打起来”·莫连举付之一笑,对他主动靠近的动作很是满意,原本并不需避讳,却凑到他耳畔,低声道:“你是担心童姥姥还是担心大师兄”·他在耳边呼出的气息温热,罗言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当然是担心……”·“关你什么事我不是怕他们耽误正事吗。”
罗言话锋一转,双目一瞪,气鼓鼓地看着莫连举,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尖,默默地挪动身子,使自己尽量离莫连举远一点·莫连举则无所畏惧地挑了挑眉峰,眸中多了几分笑意。
“你既然明白这句话,那尚清柳的身体发肤就不是了”童姥姥神态懒散极了,话语却掺杂着一股凛然之气··将白成风的断发如视珍宝地捻在掌中,从容不迫地与童姥姥对视,见她如此问,便疑惑地皱起眉头,理所当然地问道:“他,与我何干我只顾我的师弟便可,他人与我何干”·“若这醉揽镇的人都伤了他,你当如何”童姥姥神色微凝片刻,瞳孔这才完全睁开,正视打量起两人来。
“自然是一一讨回来·”俨然是一副护犊子的态度,搞得白成风都以为自己是他儿子一样··童姥姥低声笑起来,宛如低唱浅斟一般的声音萦绕在耳畔,着实悦耳,听在耳中多了几分迷离的色彩。
“既然如此,这位小兄弟就暂时陪我守在府中如何”童姥姥眼神看向白成风,正色道··白成风茫然地张开唇瓣,指了指自己,问道:“什么”·强强情有独钟·“你们在亭子里说的话我都听得见,既然那位公子如此舍不得你受伤,你还是陪我守在府中吧,免得到时候牵连到醉揽镇的凡人,你看如何”·“……”哑口无言,他眼神幽幽地转向兄长。
白落雨眸中噙着笑意,“她现在身体虚弱,若是山灵乘虚而入将水源抢回去就不好了,你修为不低,也好助她一臂之力·”·“他说得没错,我又多日未吸食男子精气,修为减弱了不少,你……”·“你想吸我的”白成风惊恐地睁大眸子。
瞥及白落雨瞬间- yin -沉的脸,童姥姥腹诽:“我倒是想,但哪有那个胆子啊”·“并不是,你只要待在府中就好了·山灵虽说心- xing -幼稚,却也理解人多势众这个道理,你修为不低,他肯定感觉得到,他也不敢擅自将灵力深入进来。”
童姥姥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恢复一些,能动了,便用灵识继续与那人交谈:“我让他留下来了,现在可以修复尚清柳的手臂了吧”·不消片刻,另一人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自然。”
话已至此,白成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好吧·”·“欸,不过兄……咳,师兄打算如何对付山灵”白成风旋即问道。
话音一落,众人都顺着他的话齐齐看向白落雨,眼中都有几分新奇··白落雨寻了个凳子悠悠然地坐下,自顾自地执起桌上的茶壶,拿出四个茶杯,一一斟满,随即朝四人挑眉道:“喝茶。”
“你就别卖关子了·”白成风皱着小脸嘟囔道··“坐·”白落雨淡定自若地扫了眼众人,举起茶杯轻抿一口··莫连举事先坐到一方,罗言紧跟其后,坐到白落雨的对面,白成风便只好坐到白落雨右侧,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心- xing -、行动都如人界孩童一般,只要将水源从他手中骗出来便好了·”白落雨道··其他三人都是一脸不解的模样,只有榻边的童姥姥眸子突然亮起。
“怎么骗而且就算骗了他,也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啊”罗言喃喃道··“若是要骗,必然是骗得他心甘情愿。”
白落雨笑容颇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童姥姥的眼神更亮了··“怎么骗”·白落雨神秘一笑,又亲抿了一口茶,转而看向莫连举和罗言两人,“你俩会幻形吧”·两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会。”
“你们到时候随我幻化成孩童模样,进入醉揽山中,配合我便好了·”·听罢,白成风却没听出什么所以然来,榻边的童姥姥却是哭笑不得起来,看着白落雨连连叹气,眼中却不乏钦佩。
白落雨的做法很简单,简单到很多人都不会这么做,但这确实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事不宜迟,虽然莫连举和罗言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但本着绝对信任大师兄的想法,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府邸,在街道上暗中发现了几名醉揽镇的凡人,白落雨没太在意,三人便一路目不斜视地出了醉揽镇,到了醉揽山脚下,白落雨一声令下,三人齐齐幻化成七、八岁大的孩童。
“噗你小时候就长这样挺可爱的·”说着,莫连举还动起了手,伸手捏了捏罗言的脸,后者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哼,你小时候就长这样真不可爱”·幻化成八岁的白落雨轻摆手,示意身后两人别说话,回身神情肃穆地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跟着我。”
两小童同时噤声,看向白落雨的脸··冷漠刻板,与成年后的他大同小异,脸上的严肃却没有一丝违和··三人迈着小腿进入醉揽山,醉揽山上弥漫着雾气,并非是因为空气的- shi -度形成,而是一种可以腐蚀人体内灵力的瘴气,不过仅是吸入少量,倒没什么大碍。
静默地走了良久,莫连举耐心耗尽,正要询问白落雨之时,白落雨却忽然开口了:“听姥姥说,山里有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我们去陪陪他吧·”·声音满是孩童的天真懵懂,听得两人心中一颤,难以想象大师兄还有如此纯真一面,不过两人也不愚笨,尽管心中不明就里,还是附和道:“没有父母好可怜啊我们陪陪他的”·“他一个人一定很孤独吧。”
若是前两人都是逢场作戏,那么罗言便绝对是有感而发了··山灵自孕育起灵体的那一刻,便是孤单一人活在这世上,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甚至连个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就这么孤独地生活了几十年,不能踏出醉揽山一步,能够陪着他的就只有醉揽山的花草树木,甚至连一个活物都没有··罗言可不相信,在瘴气如此浓重的情况下,除却山灵,还有什么活物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而唯一能活下去的,就只有孕育出他的醉揽山,所以他将周遭水系全部霸占,养着他唯一的玩伴,而突如其来的童姥姥却要抢走他的水,他如何能不生气呢·三人你一句我一言地继续深入醉揽山,越是往里走,罗言的鼻尖便越酸,暗骂一声多愁善感,又忙跟上另两人的步子。
一来二去,莫连举和罗言也明白了白落雨的目的··山灵自生出灵识那一刻起,便是一个人·他当初必然也如一个初生稚儿那般迷茫、不知所措,他每天观察着醉揽镇上的凡人,见他们都有人陪伴在身边而自己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便用尽各种方法,将水系霸占起来,养着他唯一的玩伴,自然,他心中也是无比渴望得到别人的陪伴。
白落雨的目的很简单,山灵心- xing -幼稚,只要哄好他就行了··“你在哪啊我们带你玩游戏好不好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别害怕,出来吧”白落雨睁着两只黑漆漆的眸子四处打量,在一片迷雾中,一道矮小的影子一闪而过,白落雨不由得勾起唇角,软绵绵地唤:“我看到你了你快出来吧你一个人待着一定很可怜……”·强强情有独钟·“你出来吧我有好多好多笑话讲给你听,还有好多麦芽糖,我娘做的,特别甜”罗言手里攥着几颗麦芽糖,朝林子里挥挥手。
林中忽然吹起一阵疾风,吹得三人不由得提袖遮住双眼·待疾风吹过,三人便见周遭的瘴气消散了不少,一棵粗壮的乔木后,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畏首畏尾地露出一双眼睛,防备地看着三人,眼中带着些许期待和害怕。
“给……给我·”他的声音很清脆,同寻常人家的孩子无异··罗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他说得是什么,便轻柔地笑起来,摊开手掌,掌心放着几颗黄|色的麦芽糖。
这是他刚来醉揽镇为镇口那户人家的孩子买的,不过一直没机会给 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拿给我·”他小小的身躯的躲在乔木后面,一只肥嘟嘟的小手攀着树身,眼中有些新奇,还咽了咽口水。
在得到白落雨的同意之后,他慢慢靠近那棵乔木·随着他的走进,树后的孩童更加迫切地探出半个身子来,待能够拿到他掌中的糖,便迅速地夺过,倏地躲到树后,生疏地道起谢来:“谢……谢谢你。”
“不客气”罗言眉眼弯起,尾音都微微上翘起来···第47章 上蹿下跳【修】·小山灵躲在树身后,看着掌中几颗麦芽糖垂涎欲滴,一时却不忍吃下去了,便趴在树身窥伺着几人。
“这山里只有你一个人吗”白落雨轻声细语地问道,清澈见底的眸子好奇地望向小山灵,浑似是稚儿孩童,看得莫连举心中连连称奇··“你们是谁”小山灵神情防备地看着几人,却没有要伤害几人的冲动。
适才几人喊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知道这些同他年纪相仿(并不)的孩童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还给他山下镇子里孩子都很喜欢吃的麦芽糖,他不想伤害他们··“我们住在醉揽镇里面,我听姥姥说这山里有一个男孩,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却都是孤身一人,我觉得他很可怜。
我们都有家人和玩伴,他却只有一个人,你认识他吗”白落雨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相反,他清澈的眸子里盈满了心疼和怜悯,饶是罗言和莫连举也看得一愣。
“骗人……”小山灵顿了顿,歪起脑袋思索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不是骗人,自己又不是人对啊,不是骗“人”,那是再骗谁·就这么天人交战了片刻,他开口道:“骗我醉揽镇根本没有你们三个人”·三人愕然地看向他,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我……”他涨红了一张小脸,支支吾吾半晌,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他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会用灵识观察着醉揽镇上的凡人,醉揽镇上几乎每个人他都见过,也记得住他们模样,也正是因为观察得多了,他心中十分不甘愿,凭什么他们可以和那么多人生活在一起,而自己就只能永远一个人凭什么他们一出生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都有人陪同凭什么他就只能待在浓雾遮日的醉揽山中·陪着他的,只有这满山的树木。
他记得有个妖怪跟他说过,如果这些树没了水,就会慢慢枯竭而死,彼时偌大的醉揽山中,连这些陪伴着他的树木都将消失,于是他便从地底将周遭所有水系全部迁到醉揽山的地底下,养着他的“玩伴”。
只是多年前冒出一只狐妖妄想与他争夺水源,她肯定想害死自己的玩伴,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只可惜那狐妖太难缠,他至今未将那条水源抢夺回来·“你真聪明我们不是醉揽镇的孩子,但是我们住得不远,我家有亲戚在醉揽镇里,我听他们说的。
你就那个孩子吧”白落雨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作势要靠近他·小山灵神情更加防备,林中也吹起了一阵冷风,看着白落雨逐渐靠近的身子,面上虽警惕,步子却未挪动分毫,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因为刚才他们说不会伤害自己,还要陪陪自己··他也好希望有人陪着他·陪他玩、陪他说话、哄他睡觉,这几个人可以相信吗·“真、真的。”
小山灵怯懦地问··白落雨回身朝莫连举点点头,罗言也了然于心,纷纷围上前,用颇为童真的声音问他:“你真的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终归是个孩子,心- xing -稚嫩。
他点点头,道:“我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我自己都数不过来·”·听他如此说,罗言不禁鼻尖一酸,眸子霎时红了几分,“你不害怕吗”·小山灵被三人围在中间,脸上挂起一抹羞涩的笑容,咧着唇角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脸颊上出现两个小小的梨涡。
他皮肤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孩子,而是一种过分的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最开始是有点怕,这里什么都没有,每日太阳下山了,山里都特别黑,还有吹得好厉害的风,我还哭了好久,不过待得久了,我就习惯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醉揽镇的人”莫连举靠在树上,懒洋洋地问··从未与人如此靠近过,也是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童,小山灵早已没了戒心,便朝着几人神秘一笑,道:“虽然我从没出去过,但我看得见山脚下的人。
厉害吧”·白落雨和莫连举三人当然知道其中缘由,不过还是夸张地瞪大了眸子,夸赞道:“你好厉害”·“那是当然我可是……我可是……”小山灵“可是”好半晌,还是没可是出什么来,反倒是使他脸色又红润了几分。
他的反应不由使得几人发笑,“你可是什么”·其实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便黯然地摆摆小手,“没什么啦反正很厉害就对了”·“嗯你真的很厉害,能够猜到我们不是醉揽镇的人。”
罗言见面上有几分颓然之态,情不自禁地放软了声色,附和他··“……”小山灵其实想告诉他们不是猜的,但是他动了动小脑袋,还是没做辩解。
看着自己掌心的几块麦芽糖,计上心头··强强情有独钟·“呐,我说,既然我这么厉害,你们要不要认我做大哥啊”他经常在醉揽镇里看到有比较厉害的小孩子对其他人这么说,他想他这么厉害,也可以吧·三人面面相觑,纷纷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正是他们来的目的吗倒是被这山灵抢先说了··小山灵见他们久不答话,心中焦急起来,又有些担忧,不敢使用灵力怕吓到他们,又瞥及这几块麦芽糖,虽然有些不舍,他将心一横,祭出掌中舍不得吃的麦芽糖递到他们面前,引诱道:“你们拜我做大哥,我分东西给你们吃好不好”·见他几乎手足无措了,罗言鼻尖更酸,不由垂下眸子,轻轻吸了几下鼻子,才将快要蓄势待发的泪水憋了回去。
莫连举更是直接用灵识同白落雨交谈起来:“我怎么感觉在欺骗小孩子的感情啊”·后者睨他一眼,淡淡地回道:“这正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冷血无情”莫连举不由暗骂了一句,不过他很识时务地没有说出口··“嗯大哥”罗言抬起小脑袋,猛地点了点头。
莫连举则悄悄用手戳了戳他的后脑勺,低语道:“你傻啦只是个小孩子而已”·闻言,罗言回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眸子涩红,“离我远点。”
于是乎,小山灵兴致盎然地带着他的几个小弟,将醉揽山大大小小的风景看了个遍,还一边手舞足蹈地向几人讲解,不时地说一些自己窥伺醉揽镇看到的趣事,分明很少得到三人的回应,他却还是说的非常津津有味,稚嫩的笑声时常充斥在几人耳边,不知不觉间,就连白落雨看着他的眼神都软化了不少。
他当真只是个孩子,没有他们陪伴,独自生存在世上的孩子·而当他小心翼翼守护着的水源被抢走时,他该是何等的迷茫和害怕呢·他哧溜地攀到一棵结实的树干上去,罢了还大笑着朝几人挥挥手,道:“你们也上来吧这里可以看见好远的地方”·三人无可奈何,只好互相扶持着爬上了树干。
小山灵见三人动作缓慢并且随时有摔下去的危险,不由得在心中为他们捏了把汗,旋即抬头望了望树梢,心念一动,用灵力拖起三人向树梢上移动而去·自己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哇你好厉害,这是什么东西啊”罗言很给面子地问道,这恰恰满足小山灵小小的虚荣心,他乐呵呵地冲着几人一笑,眯起黑黝黝的眸子,“秘密。”
待几人陆续跳到树梢上几根较为粗壮的树枝上,小山灵也蹬着小腿爬了上来,利落地跳到他平常坐着的树枝上,指着天际那如火在烧的夕阳对几人道:“你们看漂亮吧我一个人的时候,每天都会坐在这里看太阳掉下去,再升起来,不然就靠在这里看看醉揽镇里……”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灵动的眸子看向一脸“痴迷”地看着夕阳的三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漏嘴了幸好他们没注意··因为醉揽身子矮小,坐在树枝很难看到醉揽镇··而其他三人的内心世界也是极为丰富的·他们、三个、老大不小的人、陪着一个山灵、在山里、兜兜转转、了一天。
“你不怕掉下去吗”罗言问道··小山灵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说过,我很厉害的”·罗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下悬空的地方,其实这种高度于他们常年御剑之人并不在话下,然而他身处一片- yin -影之中,小山灵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他看了一眼脚下,便以为他心生恐惧,出声安慰道:“你别害怕,你们唤我一声大哥,我就会好好保护你们的”·罗言几乎被他说得热泪盈眶了,先前得知醉揽镇中无水是因为山灵作祟时对他的愤恨,这会儿早已烟消云散。
更是恨不得将这个乖巧、孤独的小孩子揉进怀里狠狠疼爱起来,让他感受一下人世间的温情,让他不在孤身一人··小山灵将麦芽糖用灵力递到几人手中,自己也拿起一颗含在嘴里,一股从未感受过的甘甜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他缩了缩双肩,满足地眯起眸子,惊叹道:“好甜”·怪不得醉揽镇里的孩子为了吃这个还吃坏了牙,真的好甜啊他看了看掌中还剩下的几块麦芽糖,暖洋洋地笑起来,今天好开心,他都忘了那个狐妖还抢了他的东西。
什么时候拿回来呢·“我们得回去了·”白落雨眉眼深邃地看着掌中的麦芽糖,叹息也似地说··小山灵神情一怔,眼中几分怔松,适才还暖洋洋的心忽然冷了下来,含在嘴里的麦芽糖似乎也不是那么甜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放心·不会虐小山灵的·么哒·第48章 名为醉揽【修】·微风徐来,吹过身旁嫩绿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不时轻拂过脸颊,柔和的触感如同一道涓涓细流划过,温柔了脸颊,也温柔了心尖。
只可惜他心底一片冰凉,宛如寒冰侵体,连呼吸都被冻结下来··“要走吗”小山灵黯然地垂下眸子,两只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夕阳映照着他半边光滑白皙的侧脸,稚嫩和失落。
“嗯,天色不早了,得赶快回家了·”白落雨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边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小山灵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欲言又止。
这是他第一次靠近人类;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玩耍;第一次过得那么开心··怎么办,好想让他们留下来,陪着自己·可是醉揽山里有瘴气,凡人根本不能长久生存,而且,根本没有可以给他们吃的食物。
可是怎么办呢又要孤身一人,又要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山里自言自语··明明已经习惯了独自生存在世上,却因为这半日的陪伴,他突然心生不舍了。
“我……”他踌躇着不知说什么,抬起眸子无措地看着几人,眼眶里逐渐蓄满了泪水,泪眼朦胧的样子看得罗言心中一疼,却说不出任何安慰他的话语。
强强情有独钟·如何说得出口呢本来今日的一切,只是欺骗而已··他委屈地瘪起嘴,如寻常孩童一般,忽而让人觉得,他原本就是个孩子,经历长久以往的孤独,徒然有人将他从孤独中拉出来,却仅仅是片刻的光- yin -都足以使他流连忘返。
以这种方式来对待一个孩子,太过残忍了··饶是如此,罗言仍旧无话可说,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山灵,醉揽镇的凡人和童姥姥都需要山灵的妥协··“我们就要回自己的镇子了。
我们会回来看你的·”白落雨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却像是在罗言心上割了一条口子··闻言,小山灵希翼地看向白落雨,刹那间明亮的眸子让几人不由得愣了愣神。
“真的吗”·“自然·不过醉揽镇近些年来吃水越来越困难了,不知还能再坚持多久……”白落雨话锋停顿片刻,双眸锐利地看向小山灵:“若是醉揽镇消失了,我们就再也来不了了。
就再也不能来陪你了·”·小山灵神色一僵,眸子也旋即黯淡了下来·小手不安地抠着树皮,神情急促起来,“如果我把水还给他们,你们还会来陪我吗”·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而是紧促不安地垂下脑袋,不去看几人的脸。
白落雨也仿似未觉,眸子却闪过一丝笑意,“会·”·听他如此笃定的回答,莫连举和罗言两人诧异地看向他,却见他又不像是作假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疑惑起来。
难不成白落雨还真会回来找这个山灵·“你有名字吗”微风扬起白落雨额前垂下的两缕墨发,浅浅的声色似乎和风一起吹到了众人耳畔,如梦如幻。
小山灵愣了片刻,眸光一黯,轻摇了摇头,羞愧地道:“没有·”·在白落雨意料之中,他将麦芽糖抛起,又落到手心,他才缓缓:“此山名为醉揽,此地也为醉揽。
那我便唤你醉揽吧·”·他欣喜地睁大眸子,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地说:“唤我醉揽”·“不喜欢吗”白落雨笑道,和着微风一起的声色显得莫名的和煦,让罗言适才心中裂出的口子有了细微地愈合。
“喜欢醉揽……醉揽……我好喜欢”醉揽点头如捣蒜··“那这个给你,你送我们下去吧。”
白落雨将麦芽糖向醉揽所在的方向扔过去,后者反应过来才伸出半只手,糖却已稳稳地落在他掌心,不偏不倚··“嗯·你们以后一定要常来醉揽镇,常来陪我玩。”
在醉揽极为期盼的眼神下,三人点了点头,一道轻盈的灵气便托起三人的身体,像是怕惊扰了三人,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将三人送到树下,自己也轻松一跃,毫不费力地落到他们身旁,捏了捏掌心的麦芽糖,朝几人咧嘴一笑:“我送你们。”
罗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像个小大人一般,“嗯”·莫连举则不甚在意地走在最前方,其次是白落雨,罗言则一直走在醉揽身旁,不时同他打趣几句,给他讲一讲他在人界遇到的趣事,听得醉揽双眼黑亮黑亮的,眼中有了憧憬也有了遗憾。
“要是我能出去就好了·”醉揽忽然道··身前的白落雨闻声却是步子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那就努力修炼,等某一- ri -你强到足够掌控整个醉揽山,那么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真的吗”醉揽惊疑不定地看着白落雨,就连莫连举和罗言两人都十分诧异·若是一个山灵要想离开孕育出他的山是决计不可能的,但如果他能掌控醉揽山,从而将醉揽山化为灵物,那么便不是醉揽在控制他,而是他控制着整个醉揽山彼时他停在何地,醉揽山便会出现在何地。
只是……这种事在五界之中几乎闻所未闻,一个小小的山灵,如何有能力控制整座山呢·“自然·如果到时候你觉得无处可去了,就来修仙界白家找我,如何”白落雨道。
“嗯”醉揽感激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他羞赧地侧过脑袋,拉住罗言的袖口,“在此之前,你们也要来陪陪我。”
“好·”罗言弯起眸子,眼中真切温和的笑意让一切都十分美好··一路行至山脚,醉揽都十分欣喜激动··三人也不含糊,一一道过别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醉揽靠着身旁的一棵树上,不舍地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眼前逐渐升起一些雾气,“骗子·我要何时才能掌控醉揽山呢你们,真的会回来陪我吗”·“哼。
姑且相信你们一次,如若十年中你们没回来,我便将所有水源都收回来,让醉揽镇的人活活渴死——算了,一定不要骗我啊·”他喃喃自语道··待离开了醉揽的视线范围之内,三人立刻恢复原身。
莫连举今日可说是无聊透顶了,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没意思·什么危险都没有,你为何不让二师兄来”·清寂的背影顿了顿,微微回眸,“山中有瘴气。”
剩下的他并未多说,也只能任由两人瞎猜··罗言蹙眉走了好远,终于克制不住了,他问白落雨道:“他真的能修炼到移山倒海的地步”·他所至之处,醉揽山迁移之处,可不就是移山倒海吗·“听说过乾灵洞吗”白落雨淡淡地说。
“你是说……”罗言满脸迷茫,一侧的莫连举却是神色一变··白落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边道:“乾灵洞是魔帝婳然手下的一个宝物,是由魔界一个寒洞所修炼而成,他修为极高,早已到了掌控乾灵洞的地步,在各界来去自如畅通无阻。
不过万年前修仙界和仙界大战,魔帝派他护着修仙界始祖,最后始祖死了,魔帝一气之下将他打为原体,落入修仙界内·经过万年来的修炼,他也恢复了些许修为·”·强强情有独钟·如吞了一只苍蝇般,莫连举神色难看地吞了吞口水,“在泉亦山内那口只听二师兄吩咐的臭井”·他点点头,道:“听闻乾灵- xing -子古灵精怪,喜欢捉弄人,与人玩乐。
在泉亦山只是同你们玩闹呢,泉亦山灵气浓郁,应不消百年他便可恢复灵身了·”·“那他为何只听二师兄吩咐”罗言听来听去,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往日在泉亦山中他可没少受成风井的“临幸”,怎可不恼火他··“你猜·”白落雨轻睨他一眼,旋即加快了步伐··眼见天色越来越暗,白成风无所事事地趴在桌上,手指蘸着冷却的茶水轻轻在桌上临摹着白落雨的名字。
而榻上的童姥姥一脸安详地躺着,感觉到往日与自己争夺水源的力量忽然消失了,她双眸一睁,眼中流光转动··“结束了·”她叹息一声··白成风不明所以:“什么。”
“水源,回来了·”·“真的”白成风瞬间拍案而起,先前的兴致缺缺瞬间抛之脑后。
“嗯·”童姥姥眼中泛起些许波澜,沉沉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可否在帮我一个忙·”·白成风挑眉:“什么”·话音一落,眼前忽然出现星星点点的灵气,宛如黑夜天空中移动的星河,将暗沉的房中照亮起来。
这些灵气逐渐汇聚在桌上,片刻后,便化作一团颜色各异的袋子··“这里面是那些男子的魂魄·你们若顺路,便替我带到鬼界去吧·”童姥姥道。
她将这些脆弱的魂魄保存得很好,虽然害死他们的- xing -命,护好他们的魂魄,也算是一种赎罪吧··“呦,你不怪他们妨碍你成仙”白成风戏谑地开口。
“成仙有什么好呢活得长久,未必是好事·”童姥姥淡淡地说,眉眼中倒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意味·白成风可不信她真的看破红尘了,便扬眉道:“难道不是因为尚清柳”·童姥姥一怔,旋即涨红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关你何事”·“啧”了一声,白成风将桌上的袋子揽进乾坤袖中。
“那我便不多待了·我出去接师兄·”说罢,正要起身离开,房中却忽然掀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两人睁不开眼睛,房门也“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来了,还想走”·来不及去看何人,只见童姥姥的瞳孔瞬间大睁,眸子里溢起几分惊恐··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来啦~·二更已经准备好了哈哈哈·今天可以三更的……·但是我明天要出去·所以只能把明天和后天的准备一下·抱抱你们·第49章 事已至此【修】·门前衣袂飘飘的男人背对着一轮夕阳,火红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勾勒得诡异无比。
像是在囚禁在大火之中的画面,犹如星火燎原之势朝他狂奔而来·又似是此人踏着暮光而来,尽管看不清他的脸,若是忽略突如其来的大风和狠绝的话语,此情此景美得惊心动魄。
“快走”在白成风毫无反应之时,童姥姥恢复了些灵力,便从榻上一跃而起,一掌拍在他的背上,一股大力将他从凳上拽起,甚至还来不及看清,人已被童姥姥拽着从窗户跃了出去。
“他是谁”从窗户中落地,白成风脸色白了些许,后怕地回看了一眼,几分唏嘘地问道··分明连此人脸都没见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是逃走了,适才他连一丝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别管,赶紧走”童姥姥一边拽着他轻松跃过几条游廊、屋顶,一边不时地朝后回望··“清柳”身旁的人突然惊呼一声,白成风一愣,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适才被兄长废了右臂尚清柳竟然已经快走到童姥姥的院前了,再往前走势必要撞上方才那人了,白成风正欲开口道我们回去吧,童姥姥已经拽着他停了下来,扶住他的双肩,神情肃穆地说:“你先走,替我去告诉西院的众人,让他们赶紧离开醉揽镇。
那人的目标不在凡人身上,很有可能就是你们几人,你若是撞见你师兄他们,就赶紧离开”·“不行·我不去,我倒要看看,何方神圣,让你一个即将得道的狐妖忌惮到如此地步……”白成风执拗地摇了摇头,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却在耳畔响起,使得他耳中好似有蜜蜂在嗡鸣一般。
“啪”无厘头的一巴掌好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脸上,打得他趔趄两步,才稳住身形来,唇边也溢出了一丝鲜血··“赶紧滚别给我添麻烦你魂魄如此脆弱,怎么受得住他一击你若是死了,我怎么给你师兄交代快滚”童姥姥朝他怒吼道,吼罢,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望进他心里,他来不及反应,童姥姥便已转身离开了。
他双拳紧紧捏在一起,脸颊火辣辣地疼,童姥姥当真是使了十成的力该死什么魂魄脆弱,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怒瞪了一眼远去的童姥姥,他冷哼一声,直接从屋檐上跃起,一路飞檐走壁跃到他们最先去到的院子,在院子里大喊几声月姑姑,旋即疯狂地在西院里寻找起来,一刻不让自己停下,仿佛是为了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惶恐和不安。
“人呢出来啊”·闻声而来的月姑姑和一种侍女模样的人迅速朝他涌来,月姑姑到底是跟随在童姥姥身边多年了,望了望东院上空盘旋着的一股黑气,神情凝重无比,“童姥姥呢”·“她还在东院她让我来告诉你们,叫你们赶快离开醉揽镇,你们快走吧,我回去看看。”
语罢,白成风不需她们回应,拔腿就朝东院方向赶去,月姑姑却一把拽住他手,他费力地挣扎了一番,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她的钳制,大吼道:“你干什么放开”·强强情有独钟·月姑姑却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手,“此事与你们无关,你带上你的师弟赶紧离开此地。”
“说什么呢童姥姥和尚清柳有危险,我要去救他们”白成风怒不可遏地看着她,月姑姑却是瞳孔一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按倒在地,“你连我都打不过,还说什么救人你难道没看出来你的修为每时每刻都在消失吗就你这幅鬼样子只能给她添乱,赶紧离开”·“唔”他挣扎着动了动身子,月姑姑的身子却如千金重一般,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听她如此说,白成风不可置信地怒吼道:“你什么意思我的修为怎么了”·月姑姑朝身后几人道:“你们先去东院,见机行事”·待几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之后,月姑姑一把卡住他的脖子,骂道:“混账你从来都不留意自己修为吗你的体内的灵力每时每刻都在往体外溢出,不消十年,你的所有修为都将化为须有,你修炼多年的修为都将烟消云散”·白成风被她吼得脑中一声巨响,似乎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在那一刹那,无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为什么仅是罗言的一拳他却未能躲开·为什么兄长那么害怕他伤害·为什么会有连父亲也束手无策的头晕症·为什么离开修仙界之后兄长态度大变让他不要修炼成仙·为什么离开修仙界以来,兄长不时就会朝他体内输送灵力·为什么他的灵魂会那么脆弱·为什么兄长会那么愧疚·为什么·因为他的修为无时不刻地在消失吗可是,在修仙界之时他不是修炼得好好的吗为什么·无数的疑惑让他头痛欲裂,白成风抱住脑袋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来,嘴里发出一声声如同野兽的怒吼。
月姑姑眼中不经意划过一丝怜悯,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处,他只觉后颈一痛,这股疼痛直接蔓延上头顶,他嘴里还暴吼着什么,意识却已逐渐陷入一片黑沉··大抵是可怜他吧,月姑姑用灵力将他的身体保护起来,让他靠在游廊的柱子上,自己目光坚定地飞去了东院。
童姥姥在关键时刻让自己离开怎么可能她已经守在了童姥姥身边一百多年,怎么可以轻易离开既然童姥姥如此忌惮,自己又怎么可能舍她而去·——·不知为何,白落雨心中总有些隐隐地不安,便也不顾身后优哉游哉的两人,加快步伐向童姥姥的府邸靠近。
此时天色已完全昏沉下来,镇中华灯初上,市中仍旧一片熙熙攘攘··终于,在离府邸不足二里地之时,一股巨大的妖气迎面而来,其中还掺杂着一股浓烈的狐骚味和血腥味。
如此浓郁的气味,实在不应该·白落雨淡漠的眸子忽然泛起了一丝微澜,仿佛在氤氲着什么巨大的风浪,若此时不幸与他对视,绝对叫人不寒而栗。
哪里还顾得上徒步,他直接化作流光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掠至府前·而彼时刚好看到白落雨背影的莫连举和罗言一脸无与伦比的震惊,分明只是眨眼之间,白落雨的身影就从他们面前消失,继而出现在了二里外的府邸门前。
两人心知其中恐怕有变数,便运起灵气快速向白落雨靠拢·毕竟从未见过白落雨如此强势的行动··府外的高墙与临走时无异,而白落雨则呆立在大门前,脚步顿下,未能再靠近一步。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微微垂下脑袋,静静地看着前方,眸子里一片昏暗··莫连举与罗言对视一眼,此时靠近了些,便也感受到了府中传来的阵阵妖气,以及一股浓烈刺鼻的狐骚味和血腥味。
“大师兄,怎么了”罗言蹙眉慢慢靠近白落雨,却在里大门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因门前坐着一个人,即使他浑身笼罩在黑暗之中,却仍旧可以辨出,此人是白成风。
他一身与黑暗格格不入的月白轻衫已经破烂不堪了,垂在双膝前的双手似乎还在向下淌着流水一般的东西,滴落到冰冷的地上,发出一声声“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身后的府中一片黑暗,连一丝光芒都没有,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好似白成风轻轻往里一倒,便要被那黑洞吸进去一般··“兄长,我能够成仙就好了。”
他毋需抬眸,便问道·声音麻木僵硬,似乎将一颗冰冷的石头投进一片亘古不变的死水当中··古井无波的眸子还是抬了起来,分明周遭夜色很黑,他的眸子却比黑夜更加黑暗,看不见一丝光亮。
“我要是强大一点,都不会死了·”他似乎在问白落雨,又似是喃喃自语··白落雨眸子一怔,抬起右手,一股轻盈的灵力在掌中逐渐聚拢,待灵力球有手掌那么大时,他紧抿着唇瓣将灵力打向府邸的上空,灵力升到半空,忽然在空中“轰”的一声炸开,整个府邸瞬间亮如白昼。
在此一刻,也将白成风的照得真真切切·那张脸上的神情,却是白落雨从未看见过的··麻木、呆滞、瞳孔涣散··浑似是一具行尸走肉·越过白成风,看向府中事物,仅需一眼,便叫人心有余悸。
府中一片废墟··不时有断肢残腿出现在视野当中,饶是一贯冷静沉着的白落雨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向白成风,顺着他僵硬的双手看下去·他双手鲜血淋漓,皮肉外翻,指尖往下淌着鲜血,而那双手之下的地面,早已形成了一片水洼,尽管里面尽是鲜血。
他身上的月白色轻衫已经完全被鲜血灰尘沾满··“成风……”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声音十分轻柔细微··“要是我足够强大,能够再努力一些,是不是就能成仙了”白成风努力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发生了什么”白落雨避过他这个问题,轻声问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这时的白成风却十分执拗,涣散的眸子却凝聚在了白落雨的脸上,眼中带着一抹期盼,问道:“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成仙了”·白落雨无声地垂下脑袋,避开他□□裸的视线,提步似要靠近他,白成风却忽然摇了摇头,“不要。
请先不要过来·”·“回答我·是不是我努力修炼,就能成仙我的魂魄很完整是吗我不会躲不过罗言的一拳是吗”·最后的话语,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了。
而感官向来比凡人敏锐的白落雨却是瞬间苍白了面孔,身体都摇摇欲坠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虐的~·请参照黑信(人狗)和小灰蛋他们~·结局都很好,过程不重要哈哈哈·其实不知道你们注意我的封面没有·封面上有一句话,才是全文最大的伏笔·不知道你们看不看得清 再过几章我会揭晓的·隐隐有些躁动啊·但是你们放心我是主张有矛盾当天解决事后如初的·所以大师兄和白成风不会因此生隔阂·但是后面会有点小虐,不会比黑信(人狗)更虐和小灰蛋,所以放心啦·第50章 不成也罢【修】·静默的月色中,天空中绽开的光芒仅是片刻便消失了,眼前又是一片混沌。
白成风质问般的话语像是在白落雨心中割开了几条口子,疼得他面无人色,身体轻晃起来,后退了一步,方能堪堪稳住身子·而他身后的莫连举和罗言则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踌躇了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呢·如此冷漠陌生的眼神,为何会出现在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上·“回答我·”白成风紧紧地盯着白落雨的眸子,不让他有丝毫逃避的机会。
而白落雨却觉得,他分明在看着自己,那双眸子却像是直直穿过了自己的身子,目空一切般·心头徒然生出几分惶恐,大抵是少有这种不安的情绪,白落雨下意识地要靠近他一些。
这时,天空电闪雷鸣,瞬间将白成风的脸照得透亮,那张脸上布满了泪痕,神情却是无比平静的·平静大抵也如死海无波那般··“他不敢告诉你”伴随着一道道刺眼闪电,大门一道旁的石狐乍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电闪则有,黑暗则无。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只见男子好整以暇地坐在石狐之上,每当天空因闪电劈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时,便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人满怀笑意的脸,和惬意地眯起的双眸。
“你成不了仙的·无论你怎么修炼、修炼多少年,你这具破壳子都成不了仙·相反,你身体里现存的灵力会一点一点消失,因为你根本锁不住体内的灵力,最后变成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凡人,到时候,甚至连一个力气稍微大一些的小孩子都能干翻你。”
无情的声音和一道惊空的雷鸣一齐落入他耳里,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恐惧地睁大眸子,望下白落雨,似乎想从白落雨的身上得到一丝慰藉··却在瞬息之间,白落雨垂下脑袋,身体消失在原地,还不待重拾呼吸,又倏然出现在石狐旁,纤长的手指微微一伸,石狐上的男子甚至还来不及挣扎,脖颈就被白落雨捏在他了掌中,无数道闪电在四周照了个通透,自然也将男子难以置信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喉间的手越收越紧,一股灭顶的恐惧感铺天盖地朝他涌来·已经多年未感受到过如此强烈的杀气,他竟然在此人的桎梏中动弹不得·白落雨依旧垂着眸子,额前垂下的墨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张清瘦的下巴,和苍白的唇瓣。
他毫不费力地将男子控制在股掌之间,任凭男子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若说其他三人看不见白落雨的神情,被他掐着脖子逐渐悬空的男子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嗜血的眸子宛如黑洞,眉宇间一股浓郁的黑气正在汇聚,肃杀的面容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看向一具尸体,冰冷、不可一世。
“谁准你告诉他的·”似乎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不悲不喜,让人无法看透其中蕴藏的情绪,而此时,男子内心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恐惧感,这一刻,如此接近死亡。
“啊……啊”他被白落雨掐着脖子悬空在半空,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脸色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球也似乎要从眼眶里爆出,似乎脖子都快要被他捏断了。
“你……是魔界之人咳咳……”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突觉喉间的手又更紧了几分,不由猛咳几声,“我是……咳咳……妖界的四皇子,我们两界……不是……”·还未将剩下的话说完,白落雨手中劲猛地变大,他脑袋一歪,脸上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鲜血,仅是瞬息,便没了声息,竟是活活被掐死了·待手中的人最后挣扎着无力地蹬了蹬双腿后,脑袋像是一团血球,不断有鲜血流下来,蜿蜒地爬满了白落雨的手,一滴一滴地滚落到地面,比府中更加瘆人的画面出现在三人面前,连莫连举的神情都苍白了不少。
“大师兄”·适才还鲜活的生命,不过瞬息便- yín -灭·这便是妖界的四皇子在覆灭了童姥姥一等人之后,却连挣扎都做不到,就这样硬生生地白落雨的掐死·兄长他,究竟强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我一直想追上他,这下,如何才能追得上呢就算,我能够成仙,能够继续修炼,是否就能追上此人呢·答案自然是不可能·我只会成为一个废人。
白落雨像是不知此人已经死了一般,掐着他的手还在继续用力,像是恨不得将他的脖颈生生掐断,将所有恨意宣泄在他的身上··莫连举与罗言此时的神情也不会比白成风好看到哪里去,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越过白成风,齐齐进入府邸当中。
府中已然一片狼藉,不知是被何物所袭击,所有事物都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强强情有独钟在闪电的照耀下,眼前的画面十分凄厉,两人双眸大睁,开始在废墟中寻找起来,忽略遍地的断肢残腿,期盼能找出完整的尸体——或者说,还活着的人。
眼前的画面经历了些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妖界的四皇子杀了所有人,将府邸变成一片废墟·而——唯有白成风活了下来·可说是在这场妖界四皇子单独的肆虐中,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应当是翻找废墟所形成··将手中的脖子捏得都快变形了,白落雨这才回过神来,嫌恶地将悄无声息的躯体扔到一旁,待一落地,躯体里飞出一团黑雾,片刻后,便在空中化作了一堆齑粉,被伴随着闪电而来的狂风吹散在空中。
他,被白落雨徒手捏得魂飞魄散了·从此,永远消失在这世间··白成风震惊与他的强大,也愤恨与自己的弱小··大抵是接受了这一事实,面对着白落雨逐渐靠近的脚步,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止。
行至他面前,白落雨半蹲下身子,深沉的眸子与他对视,伸出沾满鲜血的那只手,“用灵力,擦干净·”·他忽然想起在齐义城之时,那个布满灰尘的客栈里,兄长一言不发地看着灰尘弥漫的凳子,自己笑嘻嘻地替他用灵力擦去。
滚烫的泪水如断线之珠,一颗接一颗不停地滑落,他运气体内不知还剩下多少的灵力,仔细地将兄长手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下唇已经痛得麻木了,眼泪也模糊了视线。
白落雨抚上他的脸颊,额头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上,眼眸含着温柔,一字一顿地说:“哭出来·”·像是洪水决堤般,他再也无法抑制,一声声哭嚎不再隐忍。
·“呜……我不甘心我想要追上你啊……我想要变得和你一样强……我想要足够配得上你啊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只有我不行为什么这副破壳子锁不住灵力为什么童姥姥说我的魂魄很脆弱呜……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啊……”·少年不甘地哭喊着,白落雨眼中溢满了心疼,捧起他惨不忍睹的双手,用灵力一一修复,轻轻吻了吻他的眉睫。
“不用·不用你来追我,你只需好好站着就好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配不上你的人,一直是我·”他紧紧将白成风的身子搂向怀中,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心脏前,“现在,够近了吗”·白成风双手捏着他的衣襟,“可成不了仙,我会变老,会死……唔”·“死”字的话音还未落,白落雨温热的唇瓣便堵了上来,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绵绵细雨。
狠不得将怀中人拆了吃下腹中,将他永远捆在自己身边,生死,都不能将其与自己分开··“不会让你死用尽一切,都不能让你死·等离开醉揽山,我带你去魔界,魔界不行,去仙界,你想知道的我全部告诉你。
包括一切,你的魂魄、我的身份,一切都告诉你·”他喘着粗气靠着白成风的耳畔,低声细语··泪水浸- shi -了白落雨的肩头,与此同时,白成风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阵- shi -意,他神情一怔,正要推开白落雨的身体去看他的神情之时,白落雨却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喑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只冰凉的手也覆上他的双眼:“别看。”
熟悉的语气,熟悉说辞··莫连举和罗言两人在远处静静地呆立着,看见他们听见白成风不再压抑的哭喊,也看见他们缠绵悱恻的吻·分明早有预料,莫连举神情玩味,罗言却是失落地别过头去。
轻轻揉了揉罗言的脑袋,莫连举靠近他的左颊,轻轻蹭了蹭,道:“怎么不开心了”·罗言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垂下头去,“开心死了。”
“别看了·你没有能力守在他身边,不如试试和我待在一起吧·”莫连举耸了耸双肩,继续在废墟里翻找起来··“好·”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莫连举动作一滞,脸上带着一抹窃喜,却见罗言盯了盯他乌黑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神情一怒,咬牙切齿地说:“莫连举,滚过来受死”··第51章 了然于胸【修】·莫连举与罗言两人将府邸从上到下找了个遍,才将童姥姥与尚清柳找到。
童姥姥已经被打回原形,浑身伤痕累累,却仍旧护着身下不省人事的尚清柳·童姥姥的原身是九尾狐,硕大的九条尾巴将尚清柳牢牢盖在身下,而自己却被压在数到石墙之下。
两人将石墙挪开,费劲力气才将尚清柳从童姥姥的身下拖出来,而在拖出来的那一刻,童姥姥逐渐变成一个婴儿大小的狐狸,九条尾巴也变成了一条,艰难地半睁着眸子,瞥了眼莫连举怀中昏迷的人,眼中逐渐蓄起泪水,最后慢慢合上了。
待随后而来的白成风与白落雨两人赶到时,莫连举正一脸嫌弃地抱着尚清柳,罗言则小心翼翼地将化为狐狸的童姥姥抱在怀中,还用灵力将它她脏污的皮毛都洗净··“怎么样”白成风望向罗言怀中的童姥姥问道。
罗言不自在地别过头,莫连举则心有灵犀地挡过白成风的视线,下意识地将昏迷的尚清柳递进白成风怀里,白成风不疑有他,正要伸手接过,而忽觉一阵冷意袭来的莫连举抬眸望向他身后,神情一僵,愤恨地尚清柳抱回自己怀中,指桑骂槐地朝白成风翻了个白眼,颇为气恼地说:“你干什么我抱着很舒服。”
白成风自然不知道莫连举在自己身后看到了什么,狐疑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脑子坏了”·他神色自然地将莫连举从罗言面前挥开,接过罗言怀中疲惫不堪的童姥姥,右手掌心抵着她的额头,一股灵力涌进她的灵识。
“成风·”白落雨担忧地皱起眉头,自白成风离开修仙界以来,体内灵力流失得更加厉害了,这会儿又将自己灵力渡给童姥姥……·强强情有独钟·“无碍。
反正这破壳子无时不刻都在流失灵力,浪费了还不如渡给其他人·”白成风微笑着安慰道··实在不能想象,这种事情他为何可以说的如此风轻云淡·他努力修炼多年而来的灵力、修为,都将烟消云散,届时他会变成一个废人脆弱的魂魄将会使他的身体不堪一击,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白落雨却是沉默下来。
白成风说得没错,他流失的灵力是完全不可能在回到体内的,若是让它流尽,不如渡给他人,只是……这样会使他灵力流失得更加厉害·没有灵力便没有,成不了仙便不成,反正他会好好守着白成风,不管是在哪里,不管——还有没有机会。
输送了些灵力进入童姥姥的体内,他便停了下来,努力去感知自己体内的灵力,散乱稀薄,只是他还是不甘心,所以没有完全把灵力渡给童姥姥··他将童姥姥还给罗言,白落雨便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一股轻盈的灵气起顺着他的奇经八脉萦绕起来,白成风无奈地笑了笑,却也不拒绝。
待白落雨松开他的手,他伸出一根手指,运起灵气凝结在指尖,冲白落雨古灵精怪地眨眨眼,笑嘻嘻地道:“兄长的灵气·”·“嗯·”白落雨温柔地弯起眸子,捏了捏他的手指,宠溺地应道。
莫连举却是恶寒地抖了抖身子,三步并作两步跃到罗言身侧,捏了捏他的手指,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眸,道:“嗯·”·后者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朝他翻了翻白眼,连连后退,退至一丈远时才停下来。
“兄长,其他人都死了·”望向遍地废墟,白成风颓然地道··白落雨则冲他摇摇头,“没有死·偃祁只是打散了她们的肉体,只需再修炼百年便可重新化身成人。
并且她们行过善事,也算是得道了,仙帝不会为难她们·”·“偃祁”白成风疑惑地道··“咳,就是妖界四皇子,偃流的弟弟。”
白落雨捂唇轻咳一声··他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白落雨,眼里有几分玩味,白成风调侃道:“兄长,五界中,有几个人是你不认识的”·白落雨闻言,神情更加窘迫。
想到偃祁的身份,和惨死在府外的他的尸体,白成风不由得担忧起来·偃祁可是妖界四皇子,就这么被白落雨活生生掐死,妖帝知道了势必要来寻麻烦的,到时候……自己没了灵力,兄长自己应付得过来吗·大抵是白成风的心事向来写在脸上,白落雨不需动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抽了抽嘴角,说道:“我也算是魔界的人,妖帝不会为难我。
并且,拼尽全力的话——他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三人一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纷纷惊讶地大张着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啥”莫连举舌头几乎打结了。
白成风却是掩下眸中失落,咧起嘴角,豪气地拍了拍白落雨的肩膀,道:“残暴啊不过啊,兄长,你真的只是与魔界有关系仙界呢”·他可是记得,白落雨好几次都揣测出了仙帝的心思,若是与仙界无关,白落雨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若是因为便宜师父是仙界之人,也不太可能,毕竟在外历练的七年中大多都是在人界,他如何有机会接触仙界的事物呢·其实白落雨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一抹失落,却也别无他法,又听闻他心思如此敏捷,轻扶了扶额,却也无意隐瞒,点点头道:“有。”
边说着,似乎察觉到了府外的动静,大手一挥,府中所有尸体全部消失··三人听他如此说,又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他的眼神中都带起了探究,莫连举却想法清奇:“若是万年前的……”·“有人在里面吗”一阵凌乱的脚步传来,打断了莫连举要说的话,众人寻声望去,自然错过白落雨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他总觉得,莫连举要说的话,会说出一件事实··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电闪雷鸣,四周一片漆黑,府外却燃起了一片火光,几乎将那片天空照了个透亮·不知来了多少人,他们手中举着火把,似乎有几人还要跃跃欲试地闯进来了。
而望向府外的石狐旁,那具应当趴在地上的尸体却不见了,连那滩血渍都不见了,若不是大师兄轻衫上还有些零星的血污,白成风都会认为适才所见都是幻觉了··“有人吗童姥姥在吗”·大抵是府中太过黑暗安静,众人也不敢贸然闯进来,便只好由阿舒在外头带头朝里面大喊着。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罗言和莫连举怀里的狐狸和尚清柳,白落雨垂眸思索了片刻,道:“你们从后面翻出去,在镇中随便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卯时过半在镇口会合。”
能够跟罗言住在一起,又能避免他和白成风相处,莫连举当然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点点头,拉起罗言越过废墟就朝高墙走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白成风告辞··白成风瞥及两人匆匆的背影,颇为嫌恶地摇了摇头,碎碎念道:“见色忘义”·而自始至终地了然于胸的白落雨只轻轻一瞥,眼中似乎还带着一抹小得意,见白成风徒然将视线转移过来,便恢复常色,一本正经地道:“走吧。”
两人一路行过一地的废墟,白成风看在眼里,不免多了几分悲戚,该死的偃祁不对,他已经死了··“这是……公子”阿舒见黑暗中有两人走近,先是戒备地看了一眼,又见是白日遇见的那两位公子,神情不由激动起来。
白落雨却不管他神情有多激动,只牢牢地盯着他的脚下,神情冷硬·阿舒只觉得为首行来的男子眼神死死锁在自己腿上,不免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去,只见自己正踩在一滩快要干涸的血水之中,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退去。
“公子,这是”边说着,他还伸头往府里瞧了瞧··白成风不由得在心中叹服白落雨的心细,若不是他适才将府中的尸体都掩去,恐怕能将这一帮子人吓出什么好歹来。
不过偃祁的尸体呢兄长也一并掩去了·强强情有独钟·不过眼下还是不问较好··回身看了一眼漆黑的府中,白落雨淡淡地道:“童姥姥已经死了,你们吃水也没有问题了。”
闻言,人群中逐渐骚动起来·灼热的火把在空中摇晃起来,似乎还有一阵阵欢呼,阿舒脸上也是一片激动,感激地看着两人,慢慢屈下双膝,跪在两人面前。
“多谢”不知是因为镇里有水且不用牺牲男子- xing -命而喜极而泣,还是因为童姥姥的死而泪水潸然·他将火把扔到一旁,用袖子遮面抽泣了起来,与身后的一片欢呼形成巨大的反差。
“你该谢的人,不是我们·”白成风无奈地叹息一声··阿舒却愤恨地一抹袖子,咬住下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我知道我都知道”·听他如此说,白成风与白落雨神情皆是一愣,唇边泛起了一丝笑意。
至少在醉揽镇中还有一人知晓,也足矣··“府中已无生人了,你们烧了吧·”白成风柔声道··阿舒几乎泣不成声了,拿起火把咬牙点点头,一把抹干脸上的泪痕,回身朝身后众人吆喝几声,众人立即兴致冲冲地准备柴火和酒。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又齐齐回到府外,将所有东西都置备好了,阿舒望了一眼高墙,心中一横,和众人一起将火把扔进柴堆,不消片刻,府邸已被一片熊熊大火包围。
大火不知烧了多久,已经蔓延进府邸当中,夜也深了,众人都已散尽,只有白成风和白落雨两人望着这片大火,眸中不乏遗憾··就在这时,道路的另一侧负手行来一人,身形佝偻。
不需细想,白成风都能看出此人是谁,他用手肘撞了撞兄长,低声道:“于老头子”·白落雨无声地点点头·因为两人身形都隐在府邸对面的黑暗中,于老头子并没有发现两人,而是径直地走到烧得摇摇欲坠的大门前,静静站立了片刻,灼热的气息朝他席卷而来,白成风看到他的胡须都被气浪烤得翘起来了,那模样十分滑稽。
而于老头子的行动却让他无法去注意他的胡须··他挺直着背脊,屈膝慢慢跪了下来,又朝大门狠狠磕了几个头,再抬起头来时,白成风意外地发现,在火光下,于老头子的腮边有了清晰的泪痕。
白成风双手环抱于胸前,斜靠在兄长身上,低笑道:“知晓的人,可不止他一个·你说呢兄长·”·“嗯·”白落雨也低声应道,尽管只一个字,白成风都能听出其中的笑意。
··第52章 去找师父【修】·那夜最后的老泪纵横,每每忆起,都让白成风唏嘘不已·他本以为于老头子该是醉揽镇最顽固不化之人,却没想到,他也是如此的爱憎分明。
他必然是不知童姥姥吸食男子精气的真正缘由,而之所以会在府邸烧毁时做出那番动作,是因为他心中虽有怨,但童姥姥解救醉揽镇与水火之中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不仅怨,对童姥姥也是非常感激的。
虽然他表现得像个一点也不通情达理的老头子··大火烧了一夜,于老头子跪了一夜··天色渐亮,望着烧毁的府邸,他才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因为一夜的弯曲,他的双膝完全直不起来,只能坐倒在原地,神情素然地揉了起来。
未防被他发现,白落雨与白成风两人早已跃到另一扇高墙之上,并肩坐着,望着双腿僵硬坐立不得的于老头子,不仅又是一番唏嘘··早市中逐渐有了喧闹之声,人们大抵已将这座烧毁的府邸遗忘。
于老头子左右瞧了一番,像是怕被人发现他的行踪一般,顾不得疼痛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两人视线当中··“嗤没想到这于老头子也是个- xing -情之中。”
白成风靠在白落雨的肩上,叹服地摇摇头··“比起这些,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去镇口吧·”白落雨笑道··“嗯·”他点头应了一声,便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回身笑靥如花地看着白落雨,负手立在高墙之下,微微歪起脑袋,道:“快跟上,我不等你。”
虽是如此说着,他却定定地站在原地,连一丝挪动的意思都没有·白落雨忽然就笑了,笑得如沐春风,驱散一切冰寒··白成风记起了之前形容白落雨的一句话。
如沐春风,欲化冬雪··白落雨伴着一阵微风,轻盈落地,他优雅的身姿,如果一双细手,将此事翻篇·将今日之前的事通通揭过,白成风也不愿纠结在这种细枝末节之上,因为他会老、会死,他没有多长时间了。
尽管他还可以投胎,白落雨还能再找到他,于自己而言,死了就是死了,就算还能再投胎,那却再也不是自己了··如今他未满十八,他还有五十年的时间·五十年,够吗·够与不够,不是他说了算。
一路行至镇口,沿途听见了无数谈及童姥姥身死之事,无一不是欢欣鼓舞、汴凤舞润,让白成风不住叹息·这些人只记仇怨,不记恩情,的确是浅薄透顶无知透顶·镇口边的几户人家都还虚掩大门,而另一边则站立着三个神色各异的男子。
莫连举与罗言及醒过来的尚清柳应是先到了好半晌,这时见两人施施然地走来,不免气愤了一些,不过莫连举与罗言好歹还给了两人几分薄面,尚清柳却是坐在石阶冷哼一声,朝两人翻了个白眼,又小心地抚摸着怀中的狐狸,神情与手中的动作简直可谓是天差地别。
蓦然瞥见尚清柳的神情,正欲与几人打招呼的白成风怒极反笑,轻斥一声:“不识好歹·”·闻言,尚清柳冷笑起来:“若不是你们突然闯入醉揽镇,童姥姥会变成这幅模样吗”·“恐怕也不尽然吧若不是当时你要擅自进入童姥姥的院子,她何需折返回去救你”白成风亦冷笑道。
“擅自童姥姥已经应允我可以随意进入院子,那院子里的药材还是我晒的”尚清柳神色虽还有气愤苍白,翻起白眼来,气人的威力却是不小。
药材白成风狐疑地将尚清柳打量一番,“啧”了一声,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强强情有独钟·尚清柳再次冷哼一声,“你们快走吧别留在这碍眼。”
白成风不以为然地扬起眉头,“那你以后打算如何醉揽镇必定是待不下去了·”·再看向怀中沉眠的狐狸时,尚清柳的神情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左手轻柔地揉了揉狐狸的脑袋,唇角也溢起一丝笑容,几分宠溺,却也有几分苦涩。
“莫公子说她的修为几乎全被打散了,现在只能维持原身·我决定带她离开这里,去找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你找得到吗”白成风问道。
“嗯,大概吧·”莫连举淡淡地说··白成风则回头与白落雨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之后,白落雨瞬间了然于胸,心念一动,一股如白雾般的灵力涌向尚清柳的右臂,呼吸之间,右臂已恢复如初。
“不用谢了·”白成风高傲地环抱着胸前,一脸不屑,反正尚清柳也不像是什么会向两人道谢之人··感觉到自己逐渐恢复知觉的右臂,尚清柳愣神了片刻,动了动唇瓣,似乎有些哑口无言,而白成风则招呼几人准备离开了,其他三人便陆续向镇外走去,直至走了几丈院,身后才传来一个微小的声音。
“谢谢·”声音很小,小到普通凡人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什么也听不见·而四人不是凡人,自然全部都听见了··白成风先是诧异了一瞬,继而又看向白落雨,似乎是要求证是不是自己灵力流失太多听错了,而与他对上眼神的白落雨像是知道些什么一般,朝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不用谢·”得到证实的白成风猛地回过身,大吼了一声,尚清柳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从石阶上弹起来,神情窘迫地转过身,留给白成风一个仓促的背影。
“再见了·”白成风却是丝毫不在意,还朝他挥了挥手,这才称心如意地回过头,同几人继续向前走··见与不见并不太重要··或是白成风心情不错,突发奇想地要徒步翻越过醉揽镇外的一座山坡,其他三人也欣然同意。
不,更加准确地说是,白落雨欣然同意,剩下两人别无选择地欣然同意··此山不同于醉揽山,山中空气十分清新,鸟语花香,并且与醉揽山遥相对望·白落雨偶然回眸看向对面的醉揽山,便发现最为突出的那一棵树的树梢之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童子,他正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双腿,静静地看着他们所在的山坡。
或许是离得太远了,饶是白落雨也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只是有一种直觉,那个童子似乎一直在注视着他们··彻底地离开了醉揽山的范围之内,白成风问起如今去何处,白落雨沉吟了片刻,便答道:“我带你去魔界,去找师父。”
听他如此说的罗言二人则是双眼一亮,纷纷跃跃欲试起来,谁知白落雨接下来的一番话就让他们兴致索然··“你们先去找罗采他们会合,事后直接去鬼界,沿途遇到何处有妖魔便出手相助,此外事情不律得耽搁,家主在鬼界等着他们。”
·师父要做的事情应该已经差不多了,让他们直接去鬼界先稳住白慕渊,待魔帝婳然恢复记忆,便直接压进妖界,彼时仙帝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白夫人的残魂他也已经想到了恢复的办法,不过眼下还是暂且不能告诉白慕渊,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快结束了。
他背负了多年的东西彼时就结束了··只是白成风……·不能结束,绝对不能···第53章 避之不及【修】·云淡风轻,碧空如洗··饶是心中有闲愁也足矣被这片天空遮掩掉,原本是不相信,这会儿倒让白成风觉得,天色好了,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比如他现在就将所有琐事抛之脑后,反正也急不得,成为废人就废人吧,顶多少活几百年,别说几百年了,就算明日便会陨落,今日他也要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白成风本就不是愚昧之人,想通透了倒也觉得无谓。
只是兄长分明早该成仙而现在还是一介凡人之躯让他颇有些遗憾,并且兄长体内还有一部分魔气,若是不能早日成仙,被魔气侵了灵识便糟了··所以在与莫连举和罗言分道扬镳之后,他对白落雨说了一句话:不管你心魔是什么,不管我会怎么样,你都必须成仙。
就算只是为了我,也必须成仙··听闻此话的白落雨愣了片刻,便明眸皓齿笑了起来,其中有些宠溺的成分·他微不可察地颔首道:“好·”·这下却是轮到白成风愣神了,不由得窘迫起来。
兄长看来是洞悉到他的想法了·白落雨当然要成仙不为其他,若是不成仙,以修仙界人的寿命,顶多多活百年,若是兄长早晚会死,彼时投胎后岂不是谁也不认识谁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吗·他错过身子,走在白落雨身前,背对着白落雨。
正因为如此,他并未看见白落雨在他上前后眼中的晦暗不明··已经决定先去魔界,两人也不拖沓耽误,送走了莫连举和罗言,两人徒步翻越过整座山坡,到了山脚下,白落雨便化起灵剑,打断了白成风正要化剑的心思,将他拽到自己剑上,眼神责怪,道:“明知灵力不多,为何还要逞强。”
这可就是他冤枉白成风了,他只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快要成为凡人了,下意识地化起了剑,绝没有一丝要逞强的意思·毕竟这破壳子有没有灵力其实没大多区别,反正对他自己而言都没什么大碍。
不过能和兄长同御一剑,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便也好不扭捏地朝白落雨挤眉弄眼,“我忘记了·”·白落雨哑然失笑,“站好了·”·“嗯。”
说罢,灵剑便如一阵疾风呼啸而出,白成风没想到他如此迅速,防不胜防地晃了晃身子,抓着白落雨腰间衣衫的手一紧,见周围风速极快,吹得他耳畔嗡嗡直响,便索- xing -靠在白落雨的背上。
而如愿以偿的某人愉悦地扬起的唇角,逐渐放慢了速度··强强情有独钟·魔界处于一个不同于人界的领域中,入口已在万年前被统一到北界极寒之地的入口处,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魔帝别有用心了。
北界极寒之地在万年前被魔帝强行霸占,还致使周边所有活物全部冻死,无一幸免·好在二十五年前他从北界出来了,还带回来了如今残存着白成风娘亲残魂的万魂玉,如今还在魔界入口开在北界,意思岂不是要将北界占为己有了·毕竟有魔界入口在此地,其他五界之人个个避之不及,谁还敢靠近北界一步·于是除却人界的三界中都流传起了一个话本。
就是魔帝婳然在此地沉睡万年,将自己与修仙界始祖妗莲的记忆全部锁在北界极寒之地,因为始祖魂飞魄散再也活不过来了,他也多年未近女色,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他对妗莲非分之想,在联系万年前修仙界初露头角时魔界力挺修仙界,如今向来,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以往在修仙界白成风废寝忘食地修炼,自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哪里知道这么多传言·初闻之时,还颇有一番感叹,虽然其中不知有几分可信,白成风还是不眠赞叹一番魔帝的痴情啊。
想当年始祖被仙帝打得只剩一滴精血的时候,魔帝可是扬言要让整个修仙界陪葬的,后来虽然是不了了之,但现在怎么想也不像普通的故人之情啊·白成风素来是天马行空的,既然有流言是魔界助力修仙界,那么当年始祖为何要离开仙界若是不服仙界条条律令,他身为仙帝九子能够约束他的本就不多,并且他- xing -子世间闻名的桀骜不驯,都已经在众界中为所欲为多年了,纵使心有不服,也不该就此被剔除仙身啊白成风思来想去,原因当然只有一个,就是仙帝九子和魔界魔帝相恋了仙帝才会一气之下将他逐出修仙界,并在后来将他一招散魂·当白成风揣测出这个可能时,便立即向兄长求证,好像潜意识里认为,兄长一定知道。
又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里,兄长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结果当他问了之后,事实证明,他想得没错,兄长果然是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白落雨当时扬眉一笑,眼波柔和,“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白成风当即双眼一亮,忙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不漏地转述给白落雨,后者一听不由得轻笑起来,像是奖励孩子那般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好笑地说:“不错。
虽然与你猜测有细微的不同,但大致就是这样·”·此话一出,可让白成风既震惊又自豪了一番·震惊于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自豪于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这都猜对了。
难怪仙帝当年如此震怒,正道与邪道结合,不仅仅是辱没了仙界,更是有违常理啊·而当年始祖被打得魂飞魄散之时,魔帝心中该是何等的痛心疾首才会说要让整个修仙界陪葬思及此,白成风不由得同情起了魔界的一界之主,他想,若是兄长在他面前魂飞魄散了,他一定会生不如死别说仙界了,干脆拿世间万物替他陪葬了,只不过兄长可比他厉害多了,顶多也只是自己被人打死。
想到这里,白成风嘿嘿一笑,便问道:“我若是如始祖一般被仙帝打死了,从此永远消失在世间,你会如何”·话音刚落,白成风便感觉白落雨全身气息都冰冷了起来,面孔瞬间也变得铁青,转过身钳制在他肩上的双手力大无比,像是要将他活生生捏碎一般。
白成风忍不住痛呼了一声,白落雨才缓缓地将手放下,神情依旧冰冷至极··“毁天灭地·”白落雨轻巧地吐出这句话,稍停片刻,神色缓和了一些,几分埋怨地看了白成风一眼,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道:“以后不要同我说这种玩笑话。”
·他苦着脸点点头,不过对于兄长的回答他是很满意的·经过此事之后,两人一路御剑而行,不时停下休息半日,半月后,也赶到了离北界最近的一个村庄。
说是最近,离北界的距离也有五、六日的路程,不过两人御剑应半日便能到达,所以两人也不急,便打算在村子里住宿一夜,明日一早赶路··但是村子里的人似乎对两人都不太友善,唯恐避之不及。
郁闷地在村子里瞎逛了一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搭理两人的农夫,农夫一听两人有意去北界那座冰山中,神情立即变得凶狠起来··虽然农夫表现得穷凶恶极的模样,但是两人仍旧在他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白落雨心中了然,便朝农夫作揖行礼,谦和地道:“擅闯此地是在下的不是,但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想在此地借宿一夜,明日便离开·”·农夫并不领情,而是狐疑地将两人上下打量一番,冷冷一哼,怒斥道:“装模作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以为变成人的样子就真的是个人了你们这等妖魔,在人界为非作歹,终有一日天上的仙君会来惩治你们”·白落雨闻言神情不改,白成风却是瞬间难看了脸色,作势挽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一番,农夫神情恐惧,额头直冒冷汗,却也毫不退缩。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兄长好心向你道歉你怎么作践人呢”·农夫见势将锄头一举,听他如此说,反倒疑惑了起来,将两人打量一番,见两人衣着不凡,气质如兰,的确不像是隔壁村里传言中的妖魔,这才汗颜,悻悻地问:“你们真不是妖怪”·白成风一听,这下算是明白了。
说了这么久这老匹夫一直把两人当妖怪呢·“当然不是·”何止不是妖魔,还是你口中该下来惩治妖怪的“仙君”啊·农夫神情羞愧了起来,忙向两人弯腰致歉,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道:“对不住对不住最近传言厉害得很,村里人都难免害怕些,两位小哥方才说要借宿一晚,若是不嫌弃就到老夫家中住一夜吧。”
将锄头扔到一旁,他朝两人一边弯腰,一边歉意地笑着··“你说的传言是什么”白落雨轻轻搀了农夫一把,丝毫不在意农夫身上因脏污。
农夫的神情却是更加羞愧了,脸都快红成山楂了··“隔壁村子里有个算命先生说最近周围不太平·似乎是有妖怪想进入那座冰山当中,但是不知为何怎么都进不去,那座山没有名字,不过传言魔界的入口便开在哪里,所以就有人说妖怪是想进入魔界,但是那座山好像在抗拒它们的接近,于是它们无法如愿,便在各处杀人泄愤我也是……”·强强情有独钟·白落雨表示了然地点点头,“多谢。
就劳烦大叔,今晚要借我们一席之地了·”·农夫点点头,忙不迭地收拾好东西,领着两人便往回走·一路遇见了好些人,见两人同农夫走在一起,便毫无防备地点头致意,白成风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个方才避着他们走的人,不由失笑。
·第54章 金蝉脱壳【修】·在途中,两人得知此人名为陆甲··陆大叔现在是孤身一人住在舍中,早些年娶过一名妻子,不过妻子是个病秧子,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地请郎中,不过最终还是病死了。
而因为她身子太过薄弱,也未给陆大叔生下子嗣,就这么撒手人寰了·陆大叔大抵是喜欢极了亡妻,多年来未曾生出过续弦的念头,村里人大多都很敬重他,所以来的路上遇见的所有人都对他笑脸相迎。
两人随着陆大叔行到一处篱笆小院外,陆大叔不免羞愧地看了眼自己未经打扫的院子,越发觉得待在这种脏乱的杂屋是辱没了这两位小哥,一时羞得脸色又红了好几分··白成风与白落雨两人则是浑然不在意。
白成风幼年时住的地方不必这里好,有时不想回家还露宿街头,再说陆大叔家的院子并不脏,只是东西太多堆积在一起,没有整理而已·白落雨则更不用说了,从小良好的家教,让他无论身处什么境地都能泰然处之。
并且陆大叔肯留宿两位面生之人,于两人而言都该是莫大的恩惠,怎可挑三拣四·“寒舍贫瘠,见笑了·”陆大叔搓了搓手掌,不太好意思地朝两人说道。
“没事,挺好的·”白成风大大咧咧地走去,末了还回身朝两人笑了笑··“多谢,那我们就叨扰了·”白落雨拱手朝陆大叔道谢。
“不叨扰不叨扰·老夫我一个人住惯了,也不大喜欢整理这些东西,你们不嫌弃就好·”边说着,陆大叔将背篓和锄头放到一侧,又道:“你们先进去歇着,我去洗把手,再帮你们把被褥换上。”
白落雨本想道不必了,却见陆大叔黝黑的脸上那抹憨厚亲切的笑容,不由得沉默下来·他有些浑浊的眼里真情流露,似乎有些欣喜两人到来·白成风不知从何处蹿到白落雨之后,朝陆大叔点点头:“那就多谢陆大叔了。”
他这声“陆大叔”唤得自然无比,在白落雨愣神的片刻,陆大叔眼神一亮,“好小子,谢什么谢你们先去歇着,我铺完褥子就给你们做饭去。”
看着陆大叔轻微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了起来,有些苍老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喜气,白成风心中就像被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头一般·陆大叔有多久没同他人一齐生活过了就连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能让他如此欣喜。
“进去吧·”白落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大叔进屋换了身衣裳,拿帕子净了净脸和身子,彼时天色也不早了,便掌起了灯,取出一套崭新的被褥。
“这套被褥是我妻子的嫁妆,一直没机会用过,正好你们来了·”陆大叔将那套大红色的被褥抱在怀中,提及亡妻眼中难免有几分追念之情··“既是您妻子的东西,怎可……”白落雨蹙眉还未说完,便被陆大叔一挥手打断了。
“崭新的我舍不得让自己糟蹋了,你们睡过以后我就可以拿过来自己睡了,就当是帮帮我这个老头子吧·”·明知陆大叔的用意不是这个,两人却也找不到话反驳了,只得点头道谢,看着陆大叔喜滋滋地将被褥抱进另一间屋中,里面传来一些布料摩擦的声音。
不一会儿陆大叔就出来了,见两人还傻傻地站着不由得嗔怪地瞪了两人一眼,道:“站着干嘛赶紧坐啊,我去给你们做点饭·”·“嗯”白成风朝陆大叔咧起唇角,眯眼笑起来。
等陆大叔走后,白落雨忽然问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像陆大叔一般,平静的田园生活··白成风半眯起眸子,看向天边的一层红云,眼里逐渐有了憧憬。
他盯了半晌,才看向白落雨,郑重地点了点头:“喜欢·”·“那等父亲恢复白夫人魂魄之后,我们便来这里如何”·闻言,白成风却是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嘟囔道:“何止是娘亲恢复魂魄人界现在妖魔横行,我们身为修仙界一份子自然不可坐视不理,况且我还要去鬼界和父母铁球他们告别,还要去妖界偃流那里把小灰蛋的魂魄抢回来,不知道时间还够不够……”·“够。
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白落雨轻笑起来··“嗯·”·当夜,陆大叔烧了好一桌菜,似乎将自己藏匿多年的腊肉全部拿出来了,白成风与白落雨在陆大叔期望的眼神下只得硬着头皮往肚里塞。
白成风倒无碍,可苦了白落雨,他往日就吃得清淡,现在全是肉,吃得他难道得浑身熬起了一层薄汗··白成风见兄长碗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神情也越来越苍白,不由得揪心,忙夺过白落雨手中的碗,朝陆大叔讪笑道:“兄长他胃口小,剩下的我来吃。”
一语成谶·一顿饭下来,白成风不知被陆大叔夹了多少块肉吃下腹中,当满桌尽下肚,他已经撑得说不出话了,又不好谢绝陆大叔的好意,最后只能在白落雨的搀扶中回到房中,当房门一关上,便俯在窗口上吐了起来,末了还得劳烦白落雨将吐出的秽·物用灵力掩去。
白落雨见他难受得紧,哭笑不得地替他顺了顺气,道:“吃不下便不吃,为何非要吃下去·”·他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陆大叔实在盛情难却,总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陆大叔房里的烛光早就灭了,白成风两人却依旧坐在四方桌旁,丝毫没有染指那一层大红色的被褥的意思··“兄长,等日后我们回了泉亦山,就买一匹大红色的被褥,这样天天都像在成亲一样。”
白成风终于消化完了腹中的东西,这会儿正有气无力地靠在桌上,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强强情有独钟·白落雨一见不由失笑,“你靠我身上睡会吧。”
他自然是乐意无比,作势就将脑袋埋入白落雨怀中,不消片刻便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待他睡熟之后,白落雨唇角轻轻上扬,回忆起他方才说的话,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喃喃道:“成亲吗”·思及此,他的笑容更满了一些,忍不住轻笑出了声,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之后便缓缓闭上双眼,闭目养神起来。
翌日天色渐亮,怀中人哼哧两声,逐渐要从怀中挣扎着出来,白落雨灵识瞬间清醒,双眸猛地大睁,眼中一片清明··“兄长”从熟睡中醒来的男子声色有些轻微的沙哑,眼中还有几分惺忪之意,从白落雨怀中探起头,那幅毫无防备的模样让白落雨愣了愣,情不自禁地覆上他的唇角,“早。”
“咚咚……两位小哥,醒了吗”房门外陆大叔硬朗的声音的传来··白成风瞬间清醒了过来,忙不迭地望向床榻方向,白落雨亦是,他心念一动,榻上的被褥便凌乱了起来,仿佛适才两人真的睡过了一般。
白成风走上前去开门,白落雨便走到床榻边,将被褥仔细地叠起来··“醒了有一会儿·”白成风打开门,朝陆大叔笑道··彼时白落雨也正好将被褥整理好。
“昨晚睡得如何吗”陆大叔热心肠地问··“多亏了陆大叔的收留,我们睡得很好·”白成风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煮了些粥,你们吃点吧·”·白成风摸了摸肚子,昨晚吃的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倒是真的饿了,便也不推辞··吃过饭后,在陆大叔坚持要相送的情况下,两人只好遂了他的意。
陆大叔将两人送到村口,并嘱咐他们一切小心,末了才感叹一般地说道:“其实老夫有一个义子,他同你们年龄相差不大,不过死得早·你们一定要保重·”·白成风与兄长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知道了。”
陆大叔是把对义子的思念之情寄托在两人身上了吧·在陆大叔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两人越走越远,又在离开陆大叔的视线范围之类顿下了步子。
“有妖气·”白落雨道··“嗯·从离开村子以来便感受到了·”白成风神情也凝重了起来··他倒是不怕妖怪冲着他们,就怕他们是冲着村子去的。
白落雨朝他笑了笑,伸出一只洁白的手掌,在掌心聚拢了一团灵气,待灵气足有脑袋那么大时,抛向村子的上空·那团灵气逐渐化为一张透明的结界,将整个村子全部包裹进去。
“好了·妖物进不去了,我们也上路吧·”白落雨道··眼见着两人离开的陆大叔神情诡异莫名,憨厚的面容上逐渐扯起一抹- yin -冷的笑容,又见那似大网一般罩住村庄的灵气,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过身朝村子里走去。
“你挡住了村子外的妖怪,那么——村子里面的呢”·声色不同于以往的苍老,而是一个如珠玉落盘的声音··他们走后未过半个时辰,村子里已是一片死气沉沉、好无声息之态。
“陆大叔”从远处走来,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那层结界,又用一双洁白无暇的手将自己浑身的皮都撕了下来··“哼·以为真杀得了我金蝉脱壳……没听说过”·静立原地思索了片刻,他忽而狂笑起来:“做我儿子的感觉如何”·作者有话要说:少、少年,活着不好吗·第55章 久候多时【修】·离开后不久,白落雨就化起了剑,带着白成风向北界御剑而行去。
途中,白成风不时地回望片刻,心中隐隐不安·虽说不上原因,心中却总有些揣测不安,不过眼见前方不远处被一片浓雾笼罩,一股寒气也从前方蔓延而来,他不由收起心思,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
当两人御剑飞进浓雾之时,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是一片虚空,若非白成风此时还环着白落雨的腰,定然分辨不出此雾中还有第二个人··“还好吗”身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白成风晃荡不安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没事。”
“这是北界的结界处·经过了这片浓雾,便进入了北界·北界寒气较重,你待会离我近一点·”白落雨道··白成风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思及白落雨根本看不见,才开口道:“知道了。”
前方的雾气越稀薄,空中的寒气则更冰冷··待飞过了这片雾蒙蒙的地方,视野中逐渐出现了一段段如素锦般的雪山,天地皆是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大地银装素裹,一望无际,缤纷而至的雪花也在瞬间浸- shi -两人的肩头,入眼之处,望不见一丝其他颜色,白茫茫的一片。
天空这层帷幕飘落着无数轻盈的雪花,却像是将天地颠倒了一般,该叫人如何分辨呢·与此同时,刺骨的寒风也毫不留情地吹向两人,漱漱而下的白雪也逐渐落向两人的眉睫。
大抵在天寒地冻之间,它也懒得融化,便悠然的铺满了两人的一身,尽管脚下的剑还在半空中慢速飞行着,两人仍旧被漫天而下的雪花掩了身体··白落雨要比他高出不少,这会儿便回过身来紧紧拥着他,体内也逐渐流进一股温暖的灵力,分明周遭一切都十分寒冷,白成风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啊啾”寂静的世间,除却白雪落下的漱漱声、疾风掠过的呼啸声,耳畔忽而飘入一个如此违和的声音,如幻觉一般·白成风微微从白落雨怀中抬起头来,轻蹙着眉,向四周看了看,在眼前一片雪白的情况下,并看不太清楚。
大概是觉得眼前有些花了,白成风不由眯起双眸,似乎想要看清楚些,然而片刻后,他的眼前慢慢变成了一片黑暗,黑不见底一般·他心中一惊,立即慌了神,伸手捏了捏身前的人,分明在看着白落雨,那双往昔黝黑的眸子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强强情有独钟·“兄长兄长”他忍不住轻唤两声··白落雨垂眸看向白成风的脸,身后的疾风全被遮挡住,不让它们靠近一丝怀中的人。
“我在·”他莞尔道··环着他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白成风迷茫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依赖·白落雨神情柔和至极,眼中情愫足以将世间万物掩埋下去。
究竟是何等幸运的人,才能得到白落雨所有爱·这是多年后,白成风的回忆中,唯一一件庆幸的事情··“我、我看不见了”白成风脸上带着一抹惊慌,心中也不由焦急起来。
方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看不见了·“闭上眼,到我怀里来,过会儿就好了·”白落雨轻扣住白成风的脑袋,将他压向自己的怀中,眼神却十分- yin -郁地看向了某一处。
没死便罢了,居然还敢不自量力地跟过来罢了,若再出现,就再杀你一次好了,这一次,你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而角落中的某人对上白落雨的眼神,不由得全身发颤,在心中暗骂起来: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白落雨没在顾角落里一直跟着的人,不,是妖。
御剑向北界中散发的魔气最强烈的地方飞去,没过片刻,便已在一片雪色之中轻而易举地看到了那个犹如黑洞一般的入口··那个幽深的洞口前似乎有无数道旋转的气流,十分浓郁的魔气就从黑洞中传来。
在白落雨怀中,他说不出来的安心,什么都不用想,只鼻尖呼吸着白落雨的气息,让他沉醉于其中·待白落雨轻声说“到了”,他才不情不愿地抬起了脑袋,埋怨似的瞪一眼白落雨,后者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笑了笑。
也不知是否是白落雨干了些什么,他又看得见了·眼前的景致与适才看到的并无多大区别,只脚下那个黑色的洞口让白成风生出一些望而却步的感觉来··“进去吧”虽说心中有些畏惧,他依旧跃跃欲试。
白落雨轻瞥了一眼两人身后,故而点点头,道:“入口似乎在抗拒他界之人进入,我用魔气将你掩住,你……算了,我抱着你吧·”·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白落雨已经将他打横抱起,浑身渗出一股黑色的气体,覆盖在两人身上,散去脚下的灵剑,身体猛地向入口扎去。
黑色的入口先是爆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又在接触到白落雨身上的魔气之后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拉着白落雨进入一般··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雪色之中。
“哼·等我入了魔界、找到魔帝,一定将你对我做的加倍还回去”男子忿忿不平地从一片白雪中走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片浅浅的脚印。
语罢,他身体轻松一跃,便向入口跃去·而在离入口三尺处时,突然爆出一道光芒,强烈的光芒将他狠狠地弹开·“混账”他灰头土脸地从雪地上爬起来,神情愤怒至极。
“居然真的进不去了”·昨日披着那老丑的皮时,对白落雨他们说的流言,也不过他自己道听途说,没想到真的进不去了但今天他就非要进去不可·他从原地一跃而起,结果……不言而喻。
尝试多次失败,身后突然传出一阵划破天空的大笑之声··他恼怒地回过头,双眸恶狠狠地盯着后方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呦·这不是妖界堂堂四皇子偃祁吗这是干什么杂技啊”被两人困在灵器中又“不慎”掉进湖里挣扎了半月拼尽全力终于姗姗来迟的某人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偃祁不屑地瞥了眼方小右,倨傲地神情浑似方才那被入口狼狈地弹出七、八次的人不是他··“关你屁事·”他冷冷地道·“魔帝右护法,方小右”·“混蛋你这是干嘛”他才话音刚落,原本站在原地的方小右就朝他猛地扑了回来,五指弯曲毫不留情朝他面门挖去,他堪堪躲过。
方小右神情暴怒,又是一爪袭了过去,一股黑气也与偃祁的身体缠斗在了一起··“老子叫方小虎”方小右咆哮道。
“哎哟”偃祁一个不留神便被他的指甲划伤了脸,便东躲西藏地捂着自己的脸哀嚎起来·他的花容月貌就这么、就这么被划伤了·他心中一怒,戾气横生,化作一道流光朝方小右扑过去。
方小右心道糟糕,他与偃祁的修为应是不相上下才对,这会儿偃祁怒及似乎是用了十二分的力,这要是被他打到还得了·眼见就要躲不过去了,方小右急中生智,双手快速结印,一团魔气便袭向偃祁,目的不再去伤他,只为牵制他的行动。
·“狗娘养的你竟敢伤我的脸”·见魔气未起丝毫作用,事不宜迟,方小右转身就朝入口扑去了,末了还回头,朝浑身裹满自己魔气的偃祁做了个鬼脸,再得意洋洋地迈进入口。
“别跑”·当他落入熟悉的环境,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暴吼,他下意识回头,就见偃祁裹着一身自己的魔气竟然从入口中穿了过来,这时正睁着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他。
“我的娘咧”他惊呼一声,忙向闪身向前跑去·他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主上下令非魔界之人不得入内,他还把自己的魔气送给别人做媒介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于是魔界的众人,头一次看见了在魔界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随心所欲、作威作福的右护法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人追着打·若偃祁知道这个想法恐怕要气得跳脚吧谁是不知名谁是不知名我堂堂妖界四皇子你居然说我是不知名的·见两人你追我赶地远去了,白落雨和白成风才从角落里跳出来。
“他居然没死”白成风不可思议地问··“素闻妖界四皇子不学无术,却单单将逃脱之术学得出神入化,倒也不奇怪·不过妖界也有传言,若是偃祁能勤加修炼,天赋一定是在妖帝偃月与三皇子偃流之上的,只可惜心思不在这里。”
白落雨淡淡地道··强强情有独钟·“哼·那又如何他杀害童姥姥与月姑姑一众好妖,我迟早都要杀了他·”白成风道。
白落雨附和道:“嗯·他该死·”·入口内是在魔界较为偏远的一处,周遭大多与人界无益,山林之中也有不少奇珍异兽,不过看样子极少踏出山林之外,毕竟魔界到底不同于人界,魔界可没有同凡人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魔。
大抵是嗅到了白落雨身体中散发出来的魔气,山林中逐渐蹿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野兽,都只敢颤颤巍巍地躲在一旁窥伺着两人,两人便一路畅通无阻走近了一个小镇,谁知还未踏入,便被一人阻了脚步。
“两位请随我直接前往魔殿,主上久候多时了·”·作者有话要说:【手动再见】以前看双程电影没觉得多虐,前几天看了几话漫画,忽然想去看小说,今天下午看完了,虐得肝疼。
我以后打死不写主角纠缠到中年··这本书给我的感触炒鸡深·我们都会变老·真实的老·你的青春年华,都会消失,你会变得苍老、无趣·我不怕变老,只是害怕回望我的青春什么都没有·有些事,老了,就来不及了·太真实了这本书·今天提前发啦~发的存稿·没码字,明天要把今天的补回来~·第56章 啼笑皆非【修】·冰冷僵硬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耳旁,望向声源处,男子一身灰袍,庄严衣服地将健壮的身子包裹在其中,头发全部束在脑后,露出了一张冷漠、刻板、略显呆滞的脸。
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还蜿蜒地爬着几条宛如符咒一般的东西,占尽右半张脸,分明该是滑稽至极的容貌,配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竟让人觉得十分融洽··从此人举手投足之间便可看出,平素定是恪守本分、墨守成规之人,这类人(魔)在魔界应当是少之又少。
他似乎无意与两人多做交谈,轻点头,堪称漠然的声音传来:“两位请随我来·”·“有劳·”事先得知了便宜师父已被魔帝抓回魔殿,两人此次前来的目的地原本就是魔殿,既然有人顺水推舟,正好也免了他们还得一路闯进去。
灰衣男子颔首,再看向白落雨之时,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旋即便掩饰得很好··他的态度不高傲也不卑微,转过身时回睨了一眼,颤了颤唇瓣,似乎要说什么,眉头却轻轻一皱,瞬息之后,也不与两人提醒,便化作一团黑雾向高处飞去。
这一幕看得白成风目瞪口呆,腹诽道:就这么走了·“走吧·”白落雨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扣住他的腰身,不给白成风任何反驳的机会便化作一道流光追上去,临走前说了这样一句引人遐想的话:“无须他引路。”
信息量有点大,白成风一时毫无反应·只得在一片疾风中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本该环着白落雨腰身的手却狠狠捏紧了拳头·又是魔界,又是仙界,兄长,你是如何同存在这两界之中不……还有修仙界。
白落雨,你究竟……有多少秘密这难道又是在迁兰变鲍地向他转达,让自己做好准备接受他匪夷所思的身份吗·这是白成风无论在口头上还是内心当中,这都是他第一次称呼兄长为白落雨。
当真无需灰衣男子引路,白落雨抱着他轻车熟路地将男子甩在了身后,当白成风探出头去看男子之时,男子正被方小右惨烈的呼救声吸引,迟疑地看了一眼自己与白落雨的方向,转身便朝方小右追去,这转身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堪称极其不负责任居然就这么把我们甩了·“阿左你来啦快、快,把这个疯子赶走……”·远远地传来方小右见到救星一般的声音,白成风在心中将他们默默鄙视了一番,又靠紧白落雨的胸膛,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他发现自从得知自己灵力溃散、逐渐流逝之后,特别嗜睡了,也不想纠其缘由,便依偎着白落雨阖上了眼睛,体内也传来一股熟悉的灵力,他舒适地轻哼了一声··待他睡熟之后,白落雨逐渐深入他体内的灵力将察觉到的缝隙全部填补好,心中沉重,神情- yin -鸷,搂着怀中的身子,却轻柔无比。
“成风到了·”·“成风”·整个人好像被浸泡在深水中一般,遥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凝神细听,才缓缓被牵扯到现实中来。
揉揉了惺忪的眼,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总觉得睡一觉之后身子更加疲惫了··“这么快啊”他还没睡够呢··从白落雨怀中走出来,脑中突然传来熟悉的眩晕感,这次不同于往日,一种牵扯到魂魄的震荡,让他犹如被人装进铜钟当中狠狠摇晃起来,仿似他多动一下,这股震荡都会将他震碎。
白落雨瞳孔猛地收紧,拥住了他的身子,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使用灵力,直接用本源仙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直到他身子再也吸收不了才作罢··“我果然不适合待在魔界,所以兄长你得早点成仙,免得日后……”剩下的话他并未说出来。
·失去过多仙力的白落雨只觉得体内魔气翻涌得十分狂躁,叫嚣着要从体内释放出来,他面色白了又白,比白成风的脸色都要难看一些··事不宜迟,魔界的气息太多浓重,一定要尽快离开·他强压住心底的翻涌,向不远处那座宫殿行去。
不知为何,庞大的宫殿充斥着一股冷清之气,一路也未曾撞见一个魔物,整座宫殿寂静得可怕··“你以前来过”见白落雨对宫殿驾轻就熟的模样,白成风诧异地问。
白落雨回身看了看他逐渐红润起来的脸色暗自松了一口气,“嗯,来过,时间……还不少·”·白成风瘪起嘴,似有似无地“哼”了一声。
“小主子”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两人齐齐回头··强强情有独钟·方小右与偃祁以及灰衣男子三人正从后方慢慢赶上来·方小右小心翼翼地躲在灰衣男子后方,似乎在警惕着偃祁,而偃祁看见两人后从平淡无奇的神情逐渐转变为怒火滔天。
还不待他说什么,白落雨凌厉地眼神便朝方小右直- she -而去,方小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正挽着阿左的手,当即了然地松开·小主子也真是……对阿左还吃味·白成风听见这一声“小主子”就如晴天霹雳一般,不是愤怒、难过,只是单纯的震惊而已。
他知道白落雨一直对娘亲的死和自己流落人界一事耿耿于怀,但他自己却是并不在意的·不管以前如何,可那都已经过去了,娘亲一定会活过来,而自己现在也回来了。
对于修复娘亲的残魂一事,白成风总是无厘头地坚信着··而白落雨则自然而然地将白成风的神情理解为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甚至是厌恶··他不由黯然地垂下眸子,却未做辩解,反正成风迟早都会知道。
彼时正准备对两人破口大骂的偃祁,神情一僵,双目瞪大,心中震撼难以言喻··能让魔界右护法称其为“小主子”的人,能有几个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二十五年前,震惊六界的魔帝擅闯仙界天池强掳出来的一个男婴……·这人来头居然如此之大那他……还是不招惹了为妙。
像是感觉到了白落雨异常颓唐的姿态,气氛突然凝固了起来·饶是方小右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眼神在白落雨和白成风身上流转数回,终于,在片刻后他脸色难看地忆起,貌似小主子这弟弟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啊·他不由自主地拽紧阿左的衣袂,心中惶恐起来,不由得想,要是小主子待会儿发怒了,一定要让阿左替自己挡着……·被他依赖地趴着的左护法刻板的脸上忽而划过一丝淡笑,转瞬即逝。
不经意看到这一幕的方小右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好像看到了比小主子发怒还要恐怖的东西……·“多年不见,小主子倒变了许多·”左护法看似热络的话却透着一股僵硬,但好在是将着沉闷的气氛打破了。
正沉浸于一片灰色的白落雨罔若未闻·而消化过兄长其实是魔界地位尊贵的魔帝之子(毕竟白成风也明白能让右护法唤其为“小主子”的该是哪些人)时,他疑惑地看向左护法,问道:“可兄长不是自小就生长在修仙界吗他何曾在魔界生活过”·左护法讶然地看了一眼白落雨,复面无神情地说:“是我记错了,我们先去见主上吧。
正要四皇子有事与主上相商·”·被突然提及的偃祁,神色一苦,暗骂相商个屁,那魔帝还不得袒护他拼死都要抢出来的儿子啊没想到这小子消失那么多年,居然回到了白家,想当年可是因此事闹得五界风雨啊。
他怜悯的眼神看得白成风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不由往兄长身后挪了挪··“我没事了告辞·”偃祁说罢,转身就跑,让人啼笑皆非。
这下白成风傻眼了··这时,一道灼热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脸上,他与其对视,触及到白落雨眼中的狂热与欣喜,他愣了愣神,好笑地扯起嘴角,打趣道:“兄长莫不是怕我得知你身份之后有所厌弃”·后者忙不迭地点点头,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满了一些,“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七年前与我在泉亦山相处的人总是你吧”·白落雨将头点得更猛烈,白成风莞尔道:“所以,只要是你就行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既然是魔帝的儿子,跟仙界又有什么关系”·“马上就知道了。”
这时候白落雨居然还卖了个关子··白成风无语,四人便向主殿走去··宫殿并非只有一个大殿,还有好几个偏殿,虽说殿是不少,一路行至主殿连半个“魔”影都没看到。
最后听左护法解释说是魔帝最近- yin -晴不定,虽然他一直以来就- yin -晴不定,但最近格外的让人难以捉摸·宫殿里所有人都被他一气之下赶出去了,只余下几个打扫的奴仆。
问及左护法为何会如此气盛之时,左护法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白落雨,冷不防地说:“自己去问·”·白成风吃了鳖,不爽地别过头··回头瞥见兄长唇角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他突然就心领神会了,“不会是因为你的便宜师父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当然,完全没有意外··为了能让婳然恢复关于妗莲的记忆,便宜师父什么都做得出来,在魔殿里也惹出了不少幺蛾子··最近一次就是他每在宫殿遇到一个奴仆都会与他们亲切地说教一番,至于怎么个亲切法……当然就是勾肩搭背举止亲昵了。
可这魔帝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对便宜师父痴迷得紧,说是要打呢,手都抬到半空了,咬了咬牙,还是收了回去·然后他舍不得对便宜师父发火,只好迁怒到宫殿的众人身上去,可也不能将他们全杀了,便就通通赶出去了。
好在左护法彼时不在宫中才逃过一劫··白成风当然不知这么多,心中还有些担忧便宜师父的人身安全,不过他人“身”却是不太安全···第57章 相差八年【修】·主殿与泉亦山里的大殿别无二致,前方一条冗长的石阶自下而上蔓延而去,白成风迈上石阶心头竟生出几分亲切感来。
这数不清的石阶显然比泉亦山当中的要高上不少,迫于方小右和左护法的虔诚下,四人只能徒步行上去··上方的大殿并不如想象中幽暗昏沉,相反满是富丽堂皇之感。
在白成风想象中,魔界就该是笼罩在一片混沌当中的,来了之后才发现其实与人界、修仙界没多大区别··待四人施施然地迈尽石阶,也不做停留,提袍就往殿内走去。
足两丈高的大门似是纯金所造,上面镶嵌着颜色各异的玛瑙玉石,在阳光的照- she -下泛着各种刺眼的光芒,奢华二字不足已表达其的万分之一··强强情有独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白成风颇为愤恨地瞪着殿门上的宝物,恨不得眼睛里长出两把刀子把它们全部抠出来·他毫无厘头的一句话引得方小右连连捧腹,白落雨脸上也染上一丝笑意,唯左护法一脸衰样,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一般。
经过了殿门之后,方小右快速敛起笑意,神情肃穆起来,走路的姿势似乎都变得庄严了不少··一眼望尽,殿堂中坐着一个身形纤弱、脸色苍白的男子··他慵懒地坐在雕刻着不知名的神兽的宝座上,微微阖起凤眸,白皙到几近透明的肌肤隐约可见皮肤下绿色的血管。
额似宝玉、眉似柳叶、肤似凝脂,如此俊美的一人,哪怕是闭着双眼,都美得惊心动魄,像世间最艳丽无双的面孔,不由让人想象,若当他睁开双眼时,该绽放何等的光华。
分明是如女子一般薄弱,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息··左手撑着下颚,右手有意无意地的敲打宝座的扶手,颇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息·似乎感觉到有人自远处走来,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凤眸睁开,冷睨着殿下走近的几人,神情冷漠,不掺杂任何感情。
“参见主上·”方小右与左护法拱手异口同声地说··高座上的男子眼神往返在几人的脸上,被他不经意扫过的方小右不自觉地轻颤起来,额头还冒起了层层冷汗,好在下一刻男子便已将视线挪到旁人身上。
男子的视线在白成风身上停顿了片刻,白成风也不畏惧,在男子打量他的同时,他也直直迎上男子的视线·他将男子的脸上任何一个细节都收进眼中,心中摇了摇头,和兄长一点儿也不像,还是兄长最好看。
男子眉头上挑,见白成风神情不以为然不由有些诧异··“我们见过的·”白成风懒洋洋地说··闻言,方小右与左护法齐齐看向白成风,左护法神情依旧,方小右则一副噎住了喉咙般的神情。
“嗯,我记得·”男子点点头,旋即将视线转移到白落雨身上,眼中这才泛起了些许了波澜,“肯回来了”·“参见父皇。”
白落雨单膝跪在地上,安顺地垂下的脑袋,神情恭敬··白落雨的父皇,自然就是魔帝婳然了··婳然嗤笑一声,声色迤逦·“为了救他”他伸手指了指白成风,后又道:“或者是你……师父”·白成风则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就变成救自己了他除了灵气溃散、修不成仙身还有什么问题吗·自然而然地,他早已忘记童姥姥曾说的话。
他的魂魄,是极其脆弱的··“若父皇能救,那要落雨做任何事都在所不惜·白家我该还的,都还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他了,至于师父——”说到此处,他倏然抬眸,眸子直撞入婳然的眼中,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相信父皇不会为难他。”
何止是不会为难啊··婳然哑然失笑,“你倒是了解我·不过,至于救人,我爱莫能助·”需看他自己是否愿意··最后这一句话,他并未说出来。
他虽失了关于妗莲的记忆,万年前撕心裂肺的痛苦却还历历在目,虽记不起缘由,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他永生难忘··自然,如果能让下面这臭小子尝一尝,他也乐见其成。
白落雨的神情瞬间灰败下来,眸光也黯淡无比,“师父呢”·“在寝殿·”·“那我先过去找他·”白落雨道。
婳然却将眉头一挑,“不准,他需要休息·”·左护法立即表示了然,白落雨则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少有的敌意让白成风微微吃惊·“若父皇不记得,就离他远一点。”
冷硬的语气让婳然眉头不悦地皱起,双眸也轻眯起,一挥衣袂,“记得与否,很重要记不得了,他也是我的·”·原本他还打算好心地帮他一把,这会儿便立即收起了心思。
“于你不重要,于师父是必不可缺的·”白落雨态度强硬··一番对话,听得另外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记得……魔帝婳然忘记了的人只有一个吧万年前被贬下人界又自行修得仙身并且收下凡人为弟子的妗莲那个修仙界始祖那个被仙帝打得魂飞魄散只剩一滴精血的妗莲·方小右哆哆嗦嗦地扯了扯另一边的左护法,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不需细听都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颤抖。
当然颤抖了这人可是万年前让主上险些拉上仙界所有人陪葬的妗莲啊而自己……却在不久前将此人胖揍了一顿幸好主上还没恢复记忆,若是恢复了记忆,他就死得骨头都没了·左护法显然也不知太多详情,面上也有些疑惑,摇了摇头。
方小右朝他翻了个白眼,又去看白成风,发现白成风的神情比他更震惊,更加显然,他也是不知情的··婳然听他如此,神情一怔,片刻后摆了摆手,“罢了。”
“便宜师父究竟是谁”似乎摸到了些真相,白成风忽然问道··高座上的人兀自地闭上眼,“问他·”·不需他提醒,三人也知道婳然口中的“他”是谁,便齐齐侧头看向白落雨。
“当年仙帝并没有真的将他魂飞魄散,只是对外的说辞·若师父当真死了,父皇当年也不会善罢甘休·仙帝当年也并没有打算告诉父皇实情,最后见他实力太过强横才说了实话,师父并没有死,不过神魂的确受损,需要万年的时间修复,父皇得知需要在仙界天池洗练万年的时间,便扬言只给仙帝一万年的时间,若万年后师父没有活过来,他会一一讨回来。
后来父皇就闯入北界在里面沉睡了一万年,醒来就将师父的所有事全忘了·”·他说得简洁笼统,三人却听得震惊无比·连婳然都睁开了眸子,眼中有些细微的波澜,扣着扶手的手也紧紧捏着,本来雪白的指尖变得紫青起来,心中压抑得可怕,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强强情有独钟·从没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现下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丝惶恐,想一刻不离地回到那人身边。
他素来是雷厉风行,如此想着,身形也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只是眼下无人注意··白成风听完一席话,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问:“那你是谁”·直觉告诉他,婳然绝对不会在二十五年前出来后娶妻生子,生下了白落雨,时间也对不上,白落雨又怎么会到白家来呢还有……当初他在《遗仙录》里看到的仙帝仙后之后的第十个仙君是谁·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而其中更大的疑惑却在白成风心中盘旋着。
白落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师父的肉身被打得只剩下一滴精血,父皇便也割出一滴心头血与其融合,同师父的神魂一起浸泡在天池当中洗练万年,万年后,那两滴融合的精血孕育出了一个男婴。
也就是在男婴醒来的那天,父皇从北界醒转,虽然失了记忆,却还是找到仙界天池,将男婴掳走·”他深吸一口气,停顿片刻后,才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而当日,本该是修仙界白家家主之妻的临盆之日。”
压抑不住地轻颤透露出了白成风的不安,他咬紧牙齿,阖了阖眸子,稳住了些心神继续问:“那个男婴是你”·白落雨点点头··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双眸无神地问:“《遗仙录》里的第十个仙君也是你”·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消失了一般。
一侧的方小右与左护法面面相觑,非常识时务地站得离他们更远了些··“是·”白落雨道··“那我娘当年生下的孩子在哪”白成风的神情十分平静,平静得像死人一般,让白落雨惶恐不已。
“别问了,我们先去找师父·”白落雨回避了这个问题··白成风却抬眸逼视他,“现在回答我我娘生下的孩子在哪而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需要你要来求助你父皇告诉我,不要隐瞒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会流失灵力为什么你会到白家来而你……除了害死了娘,到底还欠了白家什么”·“我……”白落雨唇瓣一颤,余下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求求你了……告诉我说出来……不要瞒着我,求求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不要怕,告诉我……”眼泪自他苍白的脸上滑落而下,他伸出一只手,将想要靠近的白落雨挡住。
像是做了多大的决定,白落雨不顾他的挣扎,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颚抵着他的头顶,轻轻地说:“成风,你今年,该二十五岁了·一月十九日,是你的生辰,而不是我的。”
他声色中有几分哽咽之意,白成风却无暇去听·那一刹那,仿佛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他的眼前只有一片灰白,耳畔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像溺入水中,难以呼吸,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鲜红的颜色,他来不及去细看,身体便再也动不了了,意识也逐渐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不、不虐·真不虐,小可爱是不会黑化的·因为他很善良·是真的很善良,不造你们看出来没有~·我发誓不虐不虐,绝对不虐·第58章 万年之间【修】·仿佛被禁锢在昏天暗地的混沌之中,脑袋一片昏沉,手脚重若千斤。
仿佛溺入水中,他猛地咳了起来,触目惊心的鲜血染红了白落雨的月白色轻衫,星星点点如同绽开的野花,若非白落雨的神情太过无措,应当该是赏心悦目的一副画面··失去意识的身子十分脆弱地趴在他怀中,嘴里还在冒着潺潺鲜血,心中仿佛被一把刀子狠狠割了千万次,万箭穿心之痛,也不过是如此了。
他发了疯似的向白成风体力输送仙力,哪怕将体内的力量掏空也在所不惜·那双猩红的眸子完全将周围一切摈弃,只剩下那张面无人色的脸,以及灼伤得他眼睛生疼的鲜血。
“够了你想害死他吗”方小右这时才回过神来,又见白成风因为体内充斥的仙力过多,已经快七窍流血,一掌打向白落雨,也不知是不是他用尽了全力,白落雨身体后退了两步,却仍旧将怀中的身体箍得很紧。
“成风成风”他猩红的眸子里理智尽失,只剩下一片癫狂、恐慌··方小右苦笑起来,真不知小主子将白家小子看得何等重要,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没死,休息片刻便会醒了。”
他希翼的眸子望过来,让方小右心中唏嘘不已,却还是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将胸中的慌乱强压了下去,他手掌覆盖在白成风的丹田处,猛地发现成风体内有一股左右乱窜的灵力,便快速地将那股灵力平息下来,在他的魂魄中并未看到一丝异常,这才收回手,仔细地将他唇角的血渍抹尽,也恢复了些理智,抱起白成风的身体,看也不看两人,转身离开了大殿。
白成风做了一个梦··梦里在一片仙雾朦胧的池水里,他一直在里面游来游去,看不清方向,却也停不下来··终于,他在池水里看到了一个孩子··他的全身被一层荷叶覆盖,就在白成风要去细看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团光晕,当眼前的光晕越来越强烈,让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失明,眼前又出现了一张憔悴却依旧俊美的脸。
这张脸很熟悉,让他心中微微一颤,眸子逐渐睁大,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清晰起来··陌生的地方,十分陌生,但因为有兄长在,他轻描淡写地扫过,便将视线停留在兄长的脸上。
他坐在榻前,背后倚着床沿,轻阖着眸子,分明是在闭目养神,眉头却皱得很高··几乎在他醒过来后的瞬息之间,白落雨已将眸子睁开,俯下身来,紧盯着他的双眼,当视线接触上,白落雨先是一愣,旋即蹲下身来,急切地看着他,问道:“感觉怎么样”·强强情有独钟·“生龙活虎。”
他轻笑道,语气十分轻松,似乎已将不久前的情绪全都置之脑后··见白落雨眼神依旧很关切,他勾起唇角,又道:“我真的没事,只不过当时太震惊了。
比起这些,我还有事要问你·”·白落雨深深地吸了一口,双手将白成风冰冷的手包裹在掌中,“问吧,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其实白落雨这时候也在质问自己,是不是,早一点将一切告诉白成风会好些。
如果现在,得知真相的白成风要从自己身边逃开,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二十五年前该出生的是我,那么十七年前该出生的孩子呢”白成风轻声问道。
·“成风,这对你来说可能很残忍,”白落雨看了他一眼,包裹着他手的大掌紧了紧,又道:“但我也会告诉你·”·“二十五年前的一月十九日,你并没有降生。
那个时候,你已经是个——”他停顿了片刻,“死胎·也就是说,你其实早该在二十五年前就死了·”·无与伦比的震惊让白成风双眸大睁,他难以相信地看向白落雨,“我已经死了”·“你的魂魄被震成了碎片。”
白落雨垂下了眸子··“那我为何现在还活着”消化了自己早该死了这一事实,他又继续问道··“白夫人在临盆之日胎死腹中,伤心欲绝,却不知从何吃听闻魔界有一秘法可起死回生,便强忍着痛意将你生了下来,又命心腹制作了一口冰棺,将你封印在其中。
又在半月后私自潜入魔界,那时……我正在魔界·而事实上,世间并没有任何可以起死回生的方法·只不过在我醒过来不久师父也醒了过来,他闯入魔界,将我和白夫人都带回了修仙界,你是因我而死……他自认有责,便毁去自己的大半修为,将你的魂魄修补起来。
只不过他修补后的魂魄与身体互相排斥,白家家主用了八年的时间才让你重新醒过来,而这八年里,我用你的身份生活在了白家·”白落雨沉重地说··听罢,白成风的脸色又苍白了不少,“我的死,与你有何干系彼时你不过是一个婴儿……”·白落雨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我与你不同,我并非肉体所孕育而出,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为何会降生在世间。
沉睡在天池的万年中,我是有意识的·我不分昼夜地躺在天池里面,我能感觉到荷花是何时开、何时谢,甚至能感觉到水流划过身体的细痒,我明明闭着眼睛却什么都能感觉到。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了一万年·”·白成风只觉得有一根针不停地扎着自己的心脏,好似恨不得将它直接戳烂,心疼得无法呼吸··“你孤独吗”白成风忽然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白落雨神情一愣,旋即失笑,他摇了摇头,道:“那时的我,根本就还不是个人,哪里会知道什么是孤独·那时候感觉到池边有人走过,我都十分新奇,看见荷叶上滴下一滴露水都能够让我看好久,一万年的时间很快。”
“这万年来的记忆,我都记得,也渐渐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地方·直到某一日,我发现自己能动了,身体里也涌出两股泾渭分明的力量,彼时我控制不住,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引来了不少仙君,也引来了,沉睡在北界的父皇。”
“可你还是没说我是怎么死的·”白成风调侃道,心中俨然已经轻松了不少,无论如何,他还活着,兄长也在这里,娘亲也一定会活过来··轻柔地理了理白成风鬓角的头发,似是发现了白成风转变的情绪,让他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因为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只能将力量宣泄出去,好巧不巧,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居然在修仙界将我释放出的大半灵力都纳进了体内,结果不言而喻,你身体承受不了,魂魄被力量震碎,不过奇怪得是白夫人肉身并未受损。”
“是我主动将你的力量吸收的”白成风瞪着铜陵一般大的眼睛,傻愣愣地问白落雨··白落雨眉头皱起,“嗯·之后我用你的身份留在了白家,曾经试过查找原因,只不过没有找到。”
“结果你就为这事自责了二十五年甚至至今不肯修出仙身”白成风高声问道··白落雨点了点头,又道:“也不全是。
的确是我欠了白家,否则十七年前,你和白夫人也不会被掳至人界·当时……是因为我骨子里对父皇的亲切感,我感觉到了他在附近,便擅自离开泉亦山去找他,也正是因为如此不慎将魔物放了进去,他们虽得到的不是父皇的命令,为了威胁家主便将你们掳走,我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他日日守着冰棺,看着里面沉睡的小人,总是不停地幻想,是不是白成风也如自己在天池里一般,外界任何东西都感觉得到,所以他每天都在白成风耳边说很多事,在他天池里看见的、被父皇掳走时看见的、还有他每天遇见的事。
虽然冰棺里的人不能回答他,他却仍是说得不亦乐乎··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冰棺里的孩子才会醒不过来,所以他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白家夫妇对他很好,所以他也将他们当做亲生父母一般。
所以当白成风被白慕渊从冰棺里取出来时,他心中高兴程度绝不比白家夫妇低,但是那个时候,白慕渊似乎不是很喜欢他靠近白成风,不过他毫不在意,他会趁白慕渊不在,偷偷去找白夫人,白夫人也帮他瞒着白慕渊。
直到那日,白慕渊离开了泉亦山,他在泉亦山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这是他在白家从未感受到过的,白家夫妇对他很好,可却终究是有隔阂的,当他能够感觉到这股气息中的亲切,便擅自离开了泉亦山,只是他不知道,他离开之后,有魔物借着他离开的缝隙将泉亦山的结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找到了婳然,他知道他和婳然之间有一种羁绊,他和婳然回了魔界··他做了魔界一个月的小主子,一个月之后,他想回泉亦山了,婳然不允许,他便凭着自己体内的力量闯了出去。
等他回到泉亦山,山中已是一片狼藉,白成风和白夫人已经被掳走了,下落不明··强强情有独钟·回去之后,白慕渊气急之下打了他两巴掌,要将他赶出白家,他在泉亦山广场里跪着了几个月,白慕渊才让他留在白家,只是自此后的九年中,很少再见到白慕渊。
后来他被师父带到了仙界,成为了《遗仙录》中除仙帝的九个儿子外的第十个仙君··白成风双眼明亮,一眨不眨地看着白落雨,“你亲我·”·虽不明所以,在白成风眼神地催促下,他轻轻覆上白成风的唇瓣,动作十分轻柔,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他正要撤开,白成风却飞快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将这个吻逐渐加深。
待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错开唇瓣,却依旧扣着白落雨的后脑,靠着他的肩,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白落雨的耳廓,他笑道:“我原谅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一章叙述得有些乱,不过现在脑子里也乱糟糟的·等我上番外的时候我会将全文大修一遍·因为没人指出来,我也不知道bug有哪些,所以我会重头看一遍·这是我的坑了一本之后才写的第一本完结·我知道剧情、文笔都还有很多问题·但是要先完结~·啾啾~·第59章 良宵片刻【修】·抬起愕然的眸子,将白成风从怀里推开,白落雨几乎傻眼了,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说什么”·他不知道在被封印在冰棺当中的八年时间,白落雨是怎么过的;也不知他这万年来的孤寂;更不是他孤身一人留在泉亦山时心中是否有过彷徨失措,所以才会在感受到一丝婳然的气息便闯了出去。
可是,他仅仅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夜晚,温热的躯体一直紧紧地将他抱在怀中,试图用体温温暖他的身体··早该死了也罢,不得成仙也罢,反正最开始他就是用一个凡人的身份活着,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从此后只可能躲在兄长的身后,再也追不上他了。
不过,能被兄长一直护着,也是好事··手臂用力将白落雨拥入怀中,鼻尖却涌上了一股酸意,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直至没入了白落雨的衣襟,他喑哑地说:“我原谅你了。
不要再自责了,从今往后你也再也不欠白家什么,所以,成仙吧,求你了·”·脖颈间的滚烫让白落雨瞳孔轻缩,垂在两侧的双手愣愣地抬起,拥着白成风的身体,“我害死了你、害死了白夫人。
害得你多年的修炼功亏一篑、害得三界受妖魔所侵、害得白夫人只剩下一魂一魄、害得父……父亲一夜白了头发……”·难以相信白落雨竟活在如此深的自责当中,白成风心中有如针扎。
白落雨彼时只是个懵懂的孩提,不识世故、不谙世事,他就在自责中活过了二十五年吗·“兄长,你替我孝敬了父母八年,你为白家做的一切,早就足以偿还了。”
白成风的声音越发哽咽··“不……还有你和白夫人,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让白夫人恢复元神,一定”笃定的话语从白落雨的口中吐出,白成风闻言却皱起了眉头,“救我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的魂魄……”白落雨压抑的声音传来。
“我魂魄怎么了不是都修补好了吗”白成风道··“不是的·当年你的魂魄承受不住我的力量,几乎被震成了碎片,师父虽毁去修为替你修补好了,可是只是暂时的,你的魂魄迟早有一日还会裂开。”
如果当年白成风的魂魄和身体契合之后,能够得到妥善的滋养,必定能够恢复得完好如初,只是,因为他的一时私心离开了泉亦山,又被魔物乘虚而入掳走了他和白夫人,致使他在人界流落九年,魂魄未得到滋养,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了。
白成风的魂魄已经在逐渐碎开,虽然他暂且可用灵力压制、修复,却只是杯水车薪··“我……会死吗”白成风淡淡地问,声色里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问“天气好吗”一般的轻松。
箍着白成风的双臂忽然收紧,“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好笑地拍了拍白落雨的肩膀,“死了我还可以投胎,到时候你来寻我不就好了。”
闻言,怀中的身体猛地一震,靠在肩上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片刻后,一滴温热的液体打- shi -了肌肤,难以言喻的感受让白成风怔忪起来,“兄长,你……”·“成风,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你……就会永远消失了,从我身边,永远消失·”他声音十分沙哑,透露着几分痛苦与压抑··白成风与白夫人不同·白夫人的残魂是完整,她的魂魄也是生来就是完整的,所有白落雨有办法让白夫人的魂魄恢复。
而白成风,他从在娘胎里开始,魂魄就是破碎的,师父为他修复了一次,却没有得到更好滋养让他的魂魄更加完整、稳固,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魂魄的碎片已经在互相排斥了,即便用外力将它们合拢,过不了几日便会瓦解崩离,若当他的魂魄完全瓦解成碎片,便已无力回天了。
白成风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今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宛如一道惊雷从头顶劈到脚底,他唇角还未敛起的笑容一僵··难怪兄长如此自责、难怪那么怕他死、难怪要救他。
难怪……难怪……·原来自己死了会消失吗会……魂飞魄散吗·“你有办法救娘亲是吗”他仿佛坠入冰窖一般,全身颤抖起来。
“嗯,去仙界·”·“救……救她·”白成风道··“……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白落雨才将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兄长,我好冷,陪我睡会儿·等我醒了,陪我去妖界然后我们再去鬼界,带上万魂玉,去仙界,其他的事不管了……不管了·”白成风靠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着,微弱的声音却紧紧牵扯着白落雨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强强情有独钟·“好·去哪里都好,我会救你,毁去所有修为都要救你·”他停顿了片刻,旋即低声喃喃道:“成风,是不是我从未来过就好了如果我没有修成人形、没有从天池出来、没有出现在世间……是不是,你会过得很好是不是可以娶妻生子……可以修得仙身……可以……”·剩下话全被白成风堵回腹中。
怎么可以怎么允许·如果这世间没有白落雨,他为什么要来·从未有过的暴戾霸占着白成风的心头,犹如狂风暴雨那般将白落雨舌头席卷起来,毫无章法地侵犯着白落雨的领地,不为情yu,只为宣泄。
好想将这个人揉进生命里面·怎么可以这么爱他呢是不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好怕··疯狂地啃食着他的唇,疯狂地侵袭着他的领地,不遗落任何一处,歇斯底里般的气势,翻身将白落雨压进榻中,什么都顾不得,想要从他身上索取更多。
嘴里有些咸咸的,他终于抬起眼睛看见了·终于看见了,白落雨那双比世间万物都要美丽的眸子里,笼罩着一层水雾,泪水让他的眼睛更加动人,要是眼里只有他就好了。
对,这双眼里,现在只有他··也不知是如何勾起的白落雨的情yu,后方的疼痛让他有了片刻的清醒,身体也僵硬了起来·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适,白落雨动作停了下来。
·“别停·”他喘着粗气,将脸埋入被褥之中··沙哑的声音莫过于最好的催qing药,不再有任何迟疑,他红着眸子压抑着冲动埋入白成风的身体,终于,彻底属于彼此了。
这场状似无休止的鱼水之欢,在白落雨闷哼声中停了下来·他埋在白成风的颈窝,张嘴留下一排牙印,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见他疲惫不堪的模样眼中溢满心疼,吻了吻他的下颚,问道:“疼吗”·半阖着眸子,他突然笑起来。
“我又不是女子,为何会痛·”·白落雨却无意迎合他的调侃,他可没忘记方才进入时白成风因疼痛落下的泪水··“对不起……”他自责地说道。
“你后悔”白成风道··“不”像是怕他误解什么,白落雨急忙道··“那有什么对不起的要是有机会,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啧,可惜可惜。”
白成风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道··白落雨半晌没说话,白成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不动还好,一动身体的疼痛直接蔓延到脚趾了,他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再去看颈间白落雨。
他连埋在自己的肩里,滑落下去的被褥露出他一只雪白的肩头,再看下去,如玉一般的背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咬痕和抓痕,白成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再去看白落雨的耳尖,如今已然一片粉红。
害羞了白成风在心中狂笑不止,原以为兄长总该是脸皮厚些了,原来还是这么经不起自己言语挑逗,真好·就像七年前一般,不过,七年前,他可不敢这么对兄长。
“我带你去洗漱·”片刻后,白落雨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待白成风应答,他便以自顾自地撑起身来,眼神接触到白成风满身的印子耳尖更红了几分。
他忙将褥子盖在白成风身上,自己赤·身裸·体地走下床,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件新的亵衣,为自己穿好,片刻后,又变成了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白家大弟子··他取了件干净的外衫,给白成风穿上,白成风本要自己下床行走,谁知脚才刚一踩地身体就软得不像话,瞬间便扑入白落雨怀里,惹得白落雨朗笑一声,道:“还是我抱你去吧。”
将白成风打横抱起,大步向殿外迈去,唇角扬着一抹和煦的笑容,似乎将万千世界揉碎在其中··出了大殿,天色已经暗如浓墨了,白成风忽然忆起,当他从昏迷中醒来之时,殿内分明是一片亮堂的,适才醒来殿内有照明用的珠子他居然没发现天色这么晚了·思及此,他只好装作鸵鸟埋进白落雨的胸膛。
“小……主子”最后两字语气徒然减弱,似乎有几分吃惊··白成风一听这声音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将头埋得更深。
好死不死,这副模样撞见方小右了··方小右要再看不出去就是傻子了事前他自作多情那么久,小主子哪里对他有半分意思啊分明是一心一意记挂着他那挂名的兄弟呢·他的眼神顺着白成风露出的一节手臂看上去,发现他手臂上竟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再去看他微微敞开的衣襟,那可不得了……·不说其他不得了的,这其中小主子的眼神绝对是最不得了的他敢对主上起誓,他要是再看下去,小主子下一刻绝对会挖了他的双眼·为了保住自己的眼睛,他明哲保身地移开的视线,捂唇干咳两声,“小主子威武。”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三人齐齐红了面颊··作者有话要说:想开大车,去大学的那种,不、不敢·第60章 坦诚相见【修】·夜风吹来似书页摩擦的响声,在无比寂静的时刻格外清晰地传入几人的耳朵。
大抵是魔殿之中人不多,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余廊上的灯笼与天空中洒下的银光··饶是白成风素来在泉亦山中没羞没臊的- xing -子,眼下也面如火烧,抵在白落雨的胸膛上,似乎要将白落雨的衣服烧上几个大洞般炙热。
莫说白成风与白落雨了,就连说完此话的方小右都猛地涨红了面颊,手足无措地要解释什么,话溜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窘迫的神情让人更加难为情了··虽说方小右素日看上去逍遥浪荡的模样,原来也是这般纯情,若此事与自己无关,白成风到乐意欣赏调侃一二。
不过眼下他可没有这个闲情别致,身体还难受得很呢··他抬眸狠狠白了方小右一眼,动了动酸疼的手臂攀上白落雨的脖子,如猫崽那般动起疼痛不止的身体向上拱了拱,眨了眨水雾散去后愈加明亮的眸子,低声道:“我想洗澡。”
强强情有独钟·“好·”白落雨二话不说越过方小右就朝前方走去,只剩下呆楞的方小右神情痴傻地看着两人十分和谐的背影··乱、乱·伦啊·想到此处,他反手就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伴随着清亮的巴掌声他的脸疼得一抽一抽的。
哪里是乱·伦了又不是亲兄弟·只是见白家公子身上的痕迹,小主子、小主子果真是威猛无比啊·一路白成风都不再说话,只顾将头埋在白落雨胸中,心中思绪缥缈,脑子里也清醒了不少。
以往的所有疑惑都在不久前解开了,更知道了些于自己而言并不算是好事的东西·他的灵气会散去,修为会消失,更乃至他会死,魂飞魄散那种·不过也从白落雨口中得知了复原娘亲元神的办法,虽然并不清楚到底该如何做,不过白落雨既然如此说,那必然是千真万确。
而且自己初识修仙界史书时就十分钦慕的修仙界始祖,也早在白落雨回白家那日见到了,并且自己还曾调侃了他一番··即便离开泉亦山之后他心中猜疑、纠结无数,眼下都已一一解开了。
死便死罢,反正二十五年前就该死的·便宜师父逆天改命换得了他这十七年的生活,并且将白落雨留在了自己身边,他该是知足了·往后也许没有多少年可以让他活了,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已经无暇顾及了。
等最后复原了娘亲的元神,他就和兄长离开修仙界,去哪都好,只要有兄长··只是,他该如何舍得让兄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去死呢该如何舍得……让白落雨独自活在这世间呢·魔帝婳然当年是去了北界,那兄长去了是不是也可以忘记自己了可这样……是不是太过残忍了呢·脑海中的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最后回过神来他暗恼自己是多愁善感了,恰好白落雨抱着他也停在了一处热气腾腾的温泉边上,他忍不住顺着热气向前看去。
在一片雾气萦绕的水池中看不清水面,只隐约看见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池中,只露出半个胸膛和脑袋··还未待他仔细看清,白落雨的身形便一顿,眉头皱起,张了张唇瓣欲要询问,水池里的一人却是先开口了。
“沐浴啊一起、一起·”熟悉的声音让白成风微微侧目,伸长脖子就要往水雾里探去··白落雨轻睨了他一眼,置在他头下手却将他不□□分的脑袋按回自己怀中,方又朝水池里两人点头示意,道:“师父。”
他凝起眉头迟疑了片刻,又才朝另一人喊道:“父皇·”·后者明显也不是很乐意搭理他,轻颔首以示回应便作罢·便宜师父却是从水池里站起身来,身上未着寸缕,依稀可见肉身上各种撕咬留下的痕迹,白落雨眸光一冷,眼神锐利地朝另一人看去。
婳然哪管白落雨,见便宜师父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站了起来,心中无故腾起一股怒火,拽住便宜师父的手将他猛地拉入怀中,双眸危险地眯起,靠在他的耳畔出,不悦道:“那么喜欢被人看”·便宜师父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呛声道:“给你看,还不如给我徒儿看。
反正你又不是人·”·他声音不减半分,白成风自然是听入耳中,先前听闻了两人事迹对婳然也有了些许偏见,但是婳然即便失去记忆都十分痴迷于便宜师父,白成风也不免佩服于他的深情,眼下更是在心中替便宜师父捏了把汗,这可是在赤·裸裸的挑战婳然身为魔帝的尊严啊·不出所料,婳然周身气压更低,连上空盘旋着的水雾居然都被冰冻成了水珠,突如其来的寒冷让白成风更缩紧脖子,朝白落雨怀里钻去,罢了才缩手缩脚地伸长脖子朝水池里看去。
也不知婳然是何神情,白成风心中可是替便宜师父担心得紧,不会是要一掌将那不识好歹的人拍死吧·这才没过一会儿,白成风就将便宜师父定义为“不识好歹”的人了。
可见他其实并不讨厌婳然,尽管娘亲的死和自己流落人界与其绝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白成风素来就不是会怨恨他人之人··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便宜师父虽面上不做任何退让,心中却是有些发毛的··他下意识地想要从身下人的腿上挪下去,那人却快速伸出一只手,将他钳制在怀中,力大无比,捏得他手腕都快碎了。
他吃痛地轻呼一声,“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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