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江湖+番外 by 半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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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番外 by 半眸(4)
·“老爷,今天隐言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求您的原谅,是……隐言不孝·”·道歉为什么道歉徒靳迷迷糊糊的想着,第二天醒来时也似真似幻,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直到发生了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道歉的吗·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抱歉呢各位,没有补更上,也没能及时的回复大家的留言,眸子都看了的,很感谢大家哟只是太忙了,一直值班到今天,想着不能再拖了,是多是少,算是眸子的一份心意吧~许久没写手有些生,我慢慢找感觉,坑是不会的,大家放心,眸子有个还算比较好的强迫症,开坑必填……·——————————————————·下章——《武林大会》·掐指一算该开会来,言儿究竟是为什么事道歉呢这场局面会怎么收场呢老爹和言儿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咳咳,画风略有不对……总之,欢迎期待~·第54章 武林大会·与武林盟的几大长老议事不同,武林大会当日,整个龙影山几乎开放,所有受邀的武林正派人士均踏上了龙影山脉,山道各口的把关弟子忙得焦头烂额。
受邀的虽都是各派掌门本人,但谁不带些弟子过来,根本没有办法一一细查,索- xing -,既然是武林大会,这么多高手在场,想是没有人傻到在这时候犯事儿··诺大的- cao -场上人头攒动,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安静,盟主到了”,整个- cao -场瞬间安静下来。
南宫绝一步步走上高台,气息沉稳,脚步铿锵,一种王者般的气势自然而然倾泻而出,如鹰似的眼睛扫视全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恭喜盟主出关”·“恭迎盟主出关”·各派门主,长老,以及,龙影山的弟子们齐声道贺。
“南宫绝在此谢过”中气十足的声音贯穿全场“承蒙各位抬爱,南宫闭关三年,武林之事劳各位费心了”·“盟主客气”·“武林之事,乃是我们的家事,自然尽心”·“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无数应承附和之声中,一个小姑娘的唾弃被淹没其中“真不要脸”。
旁边之人看向她,一根手指竖在唇上,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姑娘撇了下嘴,虽然不以为意,却也没再说话··“南宫虽闭关三年,却也并非与世隔绝,林府一案,舟府一案,魔教实在是太过猖獗”·“太猖獗太猖獗”·待应和之声稍减,南宫绝接着道“正邪本就势不两立,你我心中自有礼义仁孝,善恶是非,奈何那帮魔教之人确实群草菅人命之徒,十多年前的正邪之战,本以为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不敢造势,却没想到,老盟主的仁慈竟是让他们养精蓄锐十年,卷土重来在场的各位可曾听闻青苍派一事”·“青苍派怎么了”·“听说前两天有个分支被魔教给屠了。”
“对,还闹得挺大,不止他们,接连的几个正派分支都被魔教给毁了·”·“当真”·“千真万确”·“毫无疑问,这便是魔教给我们下的挑战书”南宫绝冷哼一声“可惜,他找错了人我们岂能贪生怕事,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这巴掌已经到我们正派之人的脸上了,难道还能一笑置之,放任其所谓南宫自问做不到”·“太过分了”·“魔教那帮家伙简直不可理喻”·“怎么能由得他们胡作非为”·“可是听说上次正邪大战最终只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啊。”
“现在的魔教教主听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听说不是人,是鬼,要吃人心的·”·“那可怎么办啊”·此时场下已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却主和。
南宫绝眼中闪过丝清冽,冷冷一笑“这次武林大会的主议大家都该在请柬上看到,名为屠魔南宫不逼大家做决定,但是我要提醒在场的各位一句,身在武林之中,谁又能真的把自己给摘出去,一味的退避忍让,魔教就会放过你们林府和舟府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可以跟大家保证,只要今日现在走出龙影山的门派,开战之时,南宫绝不会动用他们一兵一卒,但同时,若你们受到攻击,恕南宫也无法相帮一兵一卒”·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南宫绝话落,整个龙影山会场瞬间寂静无声,片刻后又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只是与一开始的喧闹不同,此时都是各门各派之间的窃窃私语。
南宫绝算是软硬兼施了,虽说了不强迫,但这话说的却与威胁无异·自从老盟主过世后,南宫绝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谁都知道,凭的不是在场人的捧场应和,而是他的实力。
武林盟主的位置谁不觊觎,先不说号令武林盟的势力,便是南宫绝这个人的心思和他背后的手段,都无人能摸得透,看得清,如何敢轻易出手·不敢与之为敌,却又没有办法保持中立,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选择——同盟,至少大家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要荣俱荣,要损俱损。
结果显而易见,所有人得到的答案几乎是一致的··“愿听盟主号令愿与盟主共进退”·南宫绝再一次勾起了嘴角,这样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渐渐地,一些违和的笑声在会场中响起,周围顷刻间静下来,南宫绝的眼中闪过一丝- yin -霾,他不自觉的颦眉,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众人前站着两个丫头,一个气质清丽,端庄脱俗;一个五官精美,妖娆灵动··身边一人微微上前一步,南宫绝抬手制止,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沉声道“久闻天渊的两位护法钟灵疏秀,惠泽灵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一语落地,方才提醒周围的人,顷刻间所有人纷纷散开,将天渊的众人围在了中间··不远处一人对着身边的同门窃窃私语“这帮无耻的魔教中人,竟敢跑到这儿来撒野,真是胆子不小,一会儿看他们……”·清澜离得近,正巧听到,回身大声吓了一下,没想到那人竟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清澜咯咯笑了两声,卓依浅浅责备了句“清澜,别胡闹。”
“哦”清澜笑着答应,心情很好··卓依抬头看向台上的南宫绝,能一下在众人中寻得他们方向,即便认出他二人,也不见一丝惊讶慌张,这男人果然不简单。
“未曾想,武林盟主竟也如此懂得混淆视听,颠倒是非·”卓依淡淡道··“姑娘这话从何说起莫非青一派不是你们所毁”·不提林府与舟府的事,倒只说这一桩,这老狐狸,还真是会避重就轻,清澜心下不平,上前一步就想理论,卓依抓着她手腕,摇了摇头,又看向南宫绝“我等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报案伸冤,天渊做过的事我们自然记得,没做过的事,老天爷也看着呢,盟主不必急着给我们定罪。
这次来,我等只是替教主传一句话,天渊城随时恭候各位的大驾”·片刻沉默,南宫绝垂眸一笑“没想到魔教之主竟是如此胆小之人,派两个丫来下战书,呵呵,还不够看”·从始至终,徒靳只带着暮阳府的人站在不起眼的一隅,既不随声附和,也不参与商讨,他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现下心情复杂,更不想出什么风头。
然而,当看到清澜等人出现的时候,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只是太过震惊,让他一时难以反应,直到南宫绝一语点醒,他才下意识转身寻找隐言,可身后哪里还有隐言的影子。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有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而来,功夫好的尚能稳住不动,功夫差些的,却要后退一步方才稳住身形··待余波消散,尘沙落去,众人这才看清眼前场景,刚刚还在台上的南宫绝赫然已经站在会场中央,而他的对面,一位少年负手而立,稳稳的挡在两名女子身前。
他黑衣长衫,只一根腰带系在中间,眉目清俊淡雅,眼角处一抹朱砂邪气冷清,与这整个会场,甚至会场中的众人格格不入……·作者有话要说:重头戏在下章——《宣战》·“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不住隐言,老爷,您也一样。”
第55章 宣战·“天渊左护法清澜”·“右护法卓依”·“见过教主大人,谢教主大人救命之恩”清澜与卓依单膝跪在隐言面前。
原来方才南宫绝竟是以极快的速度从台上冲来,想要取他二人- xing -命,亏得隐言及时出手,方才得救··“起吧·”隐言微微侧头叫二人起身,随即抬头与南宫绝对视,他岁年纪尚轻,一身的沉稳气度,竟是丝毫不逊于南宫绝。
“有隐言在,怎能让你伤我天渊一人”·清冷的嗓音,却有着人让人安心的强大力量,隐言一向说到做到,有时固执得令人抓狂,这时却可靠得坚不可摧。
“原来这就是教主大人,似乎与江湖上的传闻不太一样啊·”南宫绝道··虽然只有一瞬,但隐言与他对视,因此很清楚,南宫绝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的眼睛里有着隐言看不懂的东西,让隐言以为原本清晰的局势变得有些混乱,然而此时却也不是多想的时候。
“你可以相信传闻,那样武林盟会输得很惨·”·“哈哈,教主大人莫非是特意跑来让我们有所准备的”·隐言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道“不要叫我‘教主大人’。”
这样的口气,让他想到父亲,虽然父亲多半只在生气的时候这样唤自己,但听起来还是比南宫绝好听得多··南宫绝一愣,问题的重点在这里吗随即,他听到隐言的回答。
“请你们务必有所准备·”·全场再一次陷入寂静,卓依淡淡的牵起嘴角,清澜则是摩拳擦掌,一脸兴奋··南宫绝不由皱眉,刚要开口说什么,隐言接下来的话却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下个月圆之日,隐言会撤去天渊外围所有机关毒瘴,但毒瘴无效只在那一日,望各位莫失良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隐言说完,转身欲走,“站住”熟悉的声音还是在身后响起,不是别人,正是徒靳。
轻合下眼,隐言转身,叫了声“老爷·”·“你……”徒靳冲动而出,并没有想好说些什么,心中有万般情绪,气愤,不解,都想问眼前人个明白“就算在场所有人都放你走,老夫不放”·曾经父亲百般将他拒之门外,如今却又不放手,隐言微微垂眸,他似乎总是在做些与父亲的想法背道而驰的事,抬头,带了点无奈也带了点歉疚“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不住隐言,老爷,您也一样。”
“不试试看如何知道”徒靳一掌击向隐言,隐言被迫与父亲动手·此时此刻他留不得余力,也不能输给徒靳,否则葬送的便是这些因为相信他而来的天渊弟子。
因此,隐言尽力了··短短交手,两人分开,徒靳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知道,隐言说的没错,自己留不下他·因为下个月的交战之约,如今的冲突显得愚蠢而又毫无意义,他们的胜算很大,比现在贸然出手,然后掉入隐言的陷阱中保险得多,可是徒靳却想尽量避免那场交战,无关乎输赢,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不在此时留下隐言,他便会后悔,便会有些事情无法挽回·徒靳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人,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卑鄙,可如今,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右手缓缓抬起,一点点将内力积蓄,那是催动蜂吟针的条件,徒靳的目标很明确,一击,便是隐言的心脏··清澜知道徒靳想要做什么,她担心的向前迈出一步,隐言却是微微抬手,说了句“无妨”。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的与徒靳对视,那里面没有痛苦或是隐忍的迷茫,只有深深地歉意,他说“老爷,隐言没有告诉您,蜂吟针还有另一个取出的办法·”·徒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似受到了重击般后退一步,右手抚上胸口,喉头上有翻涌的血水,被他生生压下。
“老爷,隐言认为蜂吟针最为合适”·“老爷尽管挑选,如果没有合适的,隐言可以再去准备”·“……只会限制隐言一半内力……锥心之刑视为极致。”
那些话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一桩桩,一件件,原来不过是骗他,徒靳想,他真蠢,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隐言望见父亲吞咽血水的情景,脚不自觉的便想向前踏出,最后被他生生转了方向,“若是无人再阻拦,我天渊便就此告辞。”
清澜转身跟上,一回头发现卓依还在原地发呆,便拉了她一把“姐,走啦·”·收回放在徒靳身上的视线,卓依点点头,“嗯”了一声,也随即跟上。
会场上还有些人想追,被南宫绝制止·待隐言一行人走后,才道“他既然敢来,你们以为会没有准备吗我们的胜利在一个月后如此,可还有人对屠魔计划有异议”南宫绝话落,刻意瞥了眼徒靳,暮阳府等人早已来到他的身边,徐良在一旁搀扶,徒靳只是看着隐言离开的方向,双拳紧握,不发一言。
南宫绝收回视线,“好,既然如此,各位回去好好准备,我们月圆夜前天渊汇合,共商屠魔大计”·龙影山的会场徒靳并没带徒沐过去,而是安排了几个暮阳府的弟子保护着,留在了山下的酒家。
一行人回到住所,气氛明显的与去时不同,没去的人虽然看出来了,也不敢多问,只想着私下问问其他去过的兄弟·但徒沐不同,他与徒靳撒野惯了,这回没有看到隐言跟着一起回来,很自然的便问道“爹,师父人呢”·“啪”徒靳回身扇了徒沐一巴掌,“你没有师父”·徒沐被打得一愣,随机捂着脸,眼圈一红,委屈的就要落下泪来,却倔强的看着徒靳,非要得到个答案。
徒靳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也知道自己这一下子打得有些无理取闹,一下搂过小儿子,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怀里,似乎空荡的心得到了些许慰藉,许久,徒靳缓缓开口“他……走了,不会回来了,沐儿,把他忘了吧。”
徒沐的泪再是忍不住,泄洪般流在徒靳的怀里,他哭了许久,不知是为了宣泄徒靳的那一巴掌,还是因为隐言的离去·徒靳就一直这样抱着他,直到怀里的人不再抽泣,然后从下方传来了闷闷的声音“沐儿最喜欢师父了,沐儿忘不了,爹,您忘得了吗您教教沐儿好不好,沐儿好难受”·徒沐天真又无比真实的话问得徒靳一愣。
忘不了,即便从来没有刻意去记得过,但徒靳知道,这个人,一如当年的璎珞一般,已经忘不了了··作者有话要说:小虐了下老爹,咩哈哈~下章很有爱哟,言儿略萌,嘿嘿~·第56章 归途·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出龙影山的势力范围,隐言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自从他说完蜂吟针还有另一个解法之后,卓依的脸色便有些发白,如今担忧之色越来越重,刚想开口询问,忽见隐言身子一晃便单膝跪地。
“主子”·“主子”·清澜和卓依离得最近,几步跑到隐言身侧,蹲在他左右··隐言单手支地,闭着眼睛微微颦眉,脸色苍白如纸,另一只手正在揩去嘴边血迹。
卓依见状立刻单手伏在他胸前,给他输送了些内力·触手处一片- shi -润,她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由发抖,不过片刻接触,整个手心已经被鲜血染红,她怎么就忘记了,主子很少穿深色的衣衫,而每次穿,都只有一个原因,黑色,可以遮伤。
想起隐言对徒靳说的话,卓依不由开口“主子,您……”·隐言睁开眼,看着卓依轻轻摇了摇头·卓依咬唇,当下便住了嘴··“姐,主子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清澜着急的问。
卓依略略垂眸“主子之前受了极重的伤,还没有调理过来便与南宫绝对了一掌,怕是,牵动了旧伤·”·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可怎么办是好”·隐言似乎稍稍缓了些,伸到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卓依看见,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隐言看着她,伸手,卓依则权当没看见,将那药瓶揣到怀里,又拿了另一瓶出来··“主子,有卓依在,您觉着我会眼睁睁看着您继续吃离魂吗”·隐言皱眉,看着卓依自那新拿出来的药瓶中倒出一粒药丸。
“药阁那边知道我们要过来,这是他们连夜赶制出来的护心丹,虽没有离魂霸道,却于人身无害,没有反噬·”·卓依递给隐言,隐言吞下后稍缓了缓方才开口“辛苦。”
没想到刚说完这两个字,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他勉强定神,疑惑的看向卓依,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下一秒,便彻底陷入黑暗··“姐”清澜震惊的叫了声。
接住倒下的隐言,卓依开口“其他人乘快马回去,按照事先的吩咐让天渊各殿开始准备,清澜,去市集买辆马车,至少回去的路上,让教主好好歇歇·”·“是”·“好,就听姐姐的”明白了卓依的意思,清澜起身便赶去集市。
她说得没错,隐言不是个懂得爱惜自己的人,那么至少回去的路上,可以让他歇歇··断断续续的声音忽而远忽而近,周围并不吵闹,偶尔还能听到虫鸣和鸟叫,心口处的刺痛感一点点强烈起来,一旦发觉了,便没有办法忽略。
隐言的眼皮动了动,一缕余晖自窗口正好洒到他脸上,并不强烈,但对于刚刚清醒的人来说,还是有些晃眼·他不自觉的抬手,身上的薄毯被掀到了地上,隐言歪头看了看,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原来是在马车中,只是此时马车正停着,闭上眼睛,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他想,清澜和卓依该是取水去了吧。
隐言捡起地上的薄毯,仔细折好放在一边,掀起车帘便走了出去·似乎感觉到了后背的动静,原本安静吃草的马儿兴奋的踏了几步·隐言稳稳的站在马车上,双手背后,随着马车晃动了几下。
他们此时正在一片森林中,一旁是潺潺的溪水,闭眼,深吸口气,清新的空气吸进肺中,微凉而又舒爽·这一觉睡得极为舒畅,虽然身上的伤并没有因此好转,但隐言却已知足。
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他的手轻轻扶上左胸,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下车,向着水边走去……·奔波了一天,难得找到这么个闲适秀美的地方,看着溪水清澈,姐妹二人便想着歇脚的同时去里面洗个澡。
这里一看便是处荒山,既无人烟,二人也就没有拘束,突然,清澜猛地一回头“谁”·两人立刻将身子放低,卓依也感觉到了,跟着回头,可四周哪有什么人在,二人皱眉,对视了一眼,莫非是错觉·“回去吧,主子一个人在怕是不安全。”
卓依拽了拽清澜··清澜也应和道“恩·”·二人回到马车里,一掀车帘,看到隐言正端坐在车子中间,清澜欣喜的扑了过去“主子,您醒了”·隐言微微垂眸,“恩”。
卓依则有些担心,药阁跟她说这药效至少两天,主子怎么会醒得这么早··“咦,主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啊,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清澜说着,一只手放在隐言额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嘀咕“是有点烫,莫不是真的发起烧来了”·“恩”,隐言闷闷道,看着前面的一方地面没敢抬头。
“天啊怎么更红了,姐,你也过来看看啊”清澜一抬头,发现卓依正在发呆,而且脸色……“姐,怎么连你的脸也红了啊,该不会是被主子传染了吧”·卓依想到了一种可能,转身掀了车帘出去,顺便喊着清澜一起“出来,睡觉。”
“啊这么早主子刚醒耶……”·“出来”·“哦……”·车里只留下了隐言一人,半晌,由坐姿变成了打坐,睡不着,还是调理下内伤吧……·第二日一早,卓依取了些食水进来,隐言收功,淡淡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应该是湘城附近。”
“我让你们查的人查到了吗”隐言接过东西问··“我正想与主子说呢,白羽这个人,信部查不到一点消息,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卓依想,会不会是用了假名”·“不会”隐言摇了摇头,似想到什么,又接着道“除非,他本就没有名字。”
卓依一惊“什么意思”·隐言沉吟片刻,“我还不确定,另外让你们查的兵器谱上已扇为武器的人,查到了吗”·“回主子,这个倒是查到了,只是几年内以扇为武器能排进兵器榜的只有一人,此人名为鸠翼,听说当年也是突然出现了这么个人物,一战成名之后,又突然不见了人影,一直到现在,就像消失了一样。”
隐言皱眉“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吗”·卓依摇了摇头“不大可能,按照您说的,白羽的年龄应该只比您大两三岁,可是那个叫鸠翼的人,却至少比您上大十岁有余。”
隐言思索片刻,最后对卓依道“先不回天渊了,我们绕道去个地方”·“哪里”卓依问··“重峦山”·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伤上加伤》·“前辈可知道什么法子,自取心血”·第57章 伤上加伤·重峦山下,隐言独自一人下马“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最多一天,我便回来。”
“主子,卓依陪您·”·隐言看了眼不远处仍旧断着的两仪花,这花半年才会长出一次,他两次来的时间间隔太短,还没长出来,也就是说,即便他不用这花,卓依也一样没有办法使用。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必·”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毒林··刚从出口出来,隐言便听到里面不小的动静··“混蛋老怪物你竟然在老子身上下逍遥粉”·“不识货的小东西,这粉多少人想得还得不到呢。”
“呸你这山里别说女人,连只母猪都没有老子找谁逍遥”·“磕磕,想要母猪啊,山下有的是,小老儿准你去逍遥”·“……”·隐言眨眨眼,站在门口权当没听见,不一会儿,里面吵闹的声音停了,传出魍魉的声音,“娃娃不进来,还要在外面听多久”·隐言推门而入“到您叫我。”
“嗑嗑,看我们师徒笑话有意思”·“谁是你徒弟”君忍一边摆弄着眼前的瓶瓶罐罐一边不忘呛了句“我学的是舟家的医术”·“哼,跟着那个要放你血的庸医,能有什么出息”魍魉不屑道。
“那是我爹”君忍回头吼了声,然后看到隐言,迅速的打了个招呼“哟,隐言”·待隐言走近,魍魉闻了闻,转身就对君忍道“一会儿去把山下的两仪花给我连根拔喽”。
两仪花的存在本来为的是少惹麻烦,这样最多半年见一次人,可偏偏有人不守规矩,来去自如,既然这人愿意遭罪,那还留着那花作甚··君头都没抬“没空”·隐言虽然对医术不算精通,但也略知一二,刚刚的一段话他已经听明白了七八,再看到君忍回头的一瞬间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想来是正在配置解药。
君忍抓药,捣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手下不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还有些赏心悦目,魍魉看得心情大好,似乎也不是真的在意隐言怎么进来的,直接问道“娃娃又来我这里做什么”·隐言淡淡一笑“来前辈这里自然是为了求医。”
魍魉上下打量了隐言一番,挑眉“不救”··“隐言还没开口,前辈便执意拒绝吗”·“你的病治起来太麻烦,万一弄死,还砸了小老儿招牌。”
“原来如此”隐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转身便往外走“那隐言便告辞了,打扰前辈·”·“慢着”·刚刚迈出一步便又被魍魉叫住,隐言微牵了下嘴角,转身时已经面无表情“前辈还有事”·“好个娃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不介意白白被我那林子伤了,小老儿还嫌浪费了我那一阵子的毒物机关呢”·隐言听了好笑“那依前辈想如何”·“哼,娃娃一肚子坏水行了,别吊小老儿胃口了”魍魉拍拍身子起身往外走“小东西还得折腾一会儿,娃娃跟我去别处说。”
隐言微一侧身“好,都听前辈的·”·—————————————————————————————————————·魍魉这里没什么人烟,自然院子也不大,他说换个地方,不过是带隐言去了隔壁的屋子。
“说吧,来找小老儿何事”·“隐言说了,来求医·”·魍魉一愣,自然是不相信隐言真的是来求医的,哼了声“娃娃莫不是忘了小老儿的规矩”·隐言淡淡一笑“前辈,隐言这次不走太虚,用一个消息来交换,如何”·“交换”魍魉想了想,突然问道“娃娃从哪来的”·“龙影山” 隐言如实回。
“这次的武林大会不是意在屠魔吗跟小老儿有何关系”·看着隐言并没有说话的打算,魍魉接着道“娃娃先说说看,小老儿再考虑。”
“不,前辈先同意,隐言才说·”·“小老儿就两个臭脾气,一是好奇心大,二是言出必行·”魍魉微微眯眼,声音沉了几分“娃娃这是在跟小老儿谈条件吗”·“前辈说得没错”隐言淡笑着与魍魉对视“就是在跟您谈条件。”
“哼,娃娃莫要嚣张,你功夫再好也不是小老儿对手·”·“前辈不会跟隐言动手·”·隐言说的笃定,魍魉反而有些奇怪,下意识的问道“为何”·“您刚刚收了徒弟,不是吗”·魍魉一愣,周身的气焰一消,默了半晌突然哈哈笑出声来“有意思,有意思,这个理由不错娃娃讲吧,小老儿应了你就是”·“谢前辈”隐言微一作揖“隐言不会让您做亏本买卖便是。”
“小老儿应都应了,还怕这个,说吧·”魍魉向后一靠,一副听故事的架势··“前辈莫急,隐言先跟您打听个人,您可有听过‘白羽’这名字”·“白羽”魍魉皱眉想了想,一撇嘴“小老儿么没听过,那是何人”·“此人应隶属鸾药阁,武器为一柄带有机关的铁扇。”
“哦”似乎突然来了- xing -质,魍魉仔细思索了下“鸾药阁中以白字为姓的,小老儿只认得一人,便是暗药阁的老家伙,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暗药阁”·“没听过嗑嗑,没听过就对喽那是鸾药阁最黑暗最见不得光的地方,专门拿人试药,做活体买卖,别说你,多少鸾药阁弟子都不知道。”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隐言一惊,脑中不由浮现白羽面具下略显苍白的脸色,莫非……突然想到什么,隐言接着问道“前辈可知道鸠翼此人”·“嗑嗑,巧了”魍魉手中蒲扇一停,直视隐言“这人便是出自暗药阁,只是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竟生生的叫那帮老家伙试药而死。”
隐言某色微沉,陷入沉思,他总觉着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白羽和鸠翼这两人定然有着什么联系,思索间,忽听魍魉说道“娃娃问题问完了你说不叫小老儿吃亏,还是诓骗小老儿,说来说去,竟是探听消息,帮你答疑解惑来着。”
脑海中的问题怕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有了些蛛丝马迹,便不怕查不到·隐言淡淡一笑,“前辈说的是没错,但隐言绝不诓您·这次龙影山大会,鸾药阁虽没去,隐言却知道,他与武林盟,怕是有些许联系。”
·“那帮老家伙也堕落了哟·”魍魉习惯- xing -摇着蒲扇,语气轻佻·他既然准备要与鸾药阁为主,这些消息自然都有所察觉,隐言猜到,却并不惊慌,只是徐徐道来。
“武林盟欲破我天渊,鸾药阁必暗中相助,前辈若想毁之,届时会是最好的时机”·魍魉从鼻子中哼出一声,眼中颇为不屑“说来轻巧,你以为小老儿我不知可这时机来得太早,鸾药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不是小老儿一人破得了的。”
“隐言派人助前辈一臂之力,这样,可算不食言”·“你说什么天渊大敌当前,尚且自顾不暇,你还要分些人来给小老儿”·“是,断看前辈肯不肯接。”
魍魉眼中狐疑“充数的歪瓜裂枣,小老儿可不要·”·隐言了然一笑“那是自然·”·思索片刻,还是不知道隐言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魍魉一拍蒲扇“好若是事成,小老儿还可以应你一求。”
隐言微微牵起嘴角,颔首“前辈许得隐言足矣,还望前辈善待我天渊之人即可·”·“好说好说”魍魉笑眯了眼,却未曾注意到,隐言话落后,只淡淡将视线落于远方,深邃宁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突然想到什么,魍魉道“娃娃不是说来求医,怎么,你那魔怔严重了,人心压不住”·隐言收回视线,平静问道“前辈可知道什么法子,自取心血”·魍魉瞳孔猛地一缩,神情瞬间严肃,二话不说便身手欲抓隐言,隐言撤手反欺而上,瞬间二人已拆解了十几招,魍魉一怒之下手中蒲扇一翻一拍,到底技高一筹。
隐言苦笑着,无奈任由魍魉扯着自己手腕,两指已经搭在脉上··“心脉受损,伤上加伤”魍魉抬头,一脸震惊“娃娃,你找死”·隐言将手撤回,重新放回袖中,只道“前辈可有法子”·魍魉沉默片刻,紧紧盯着隐言,脸上的表情- yin -晴不定“有是有,但小老儿有条件,你必须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隐言有些为难,微微抿唇,刚要开口,魍魉便接着道“没得商量”·轻叹口气,隐言只得将林子里发生的事情和蜂吟针的锥心之刑和盘托出。
原来当日毒发之时,他虽神志不清,却多少知道,心脏处虽致命,唯有一点,致心之- xue -可破可伤·他虽找准了位置方才下手自伤,但此等赌命之举实不宜再做,魍魉多年行医,必然知道此- xue -,只要稍加利用,定能想出自取心血的办法。
哪怕需要付些代价,对于现在的隐言来说,也是非做不可··“锥心之刑……”魍魉念叨着,起身绕到隐言身前,剑指竖在隐言左胸前,瞬间发力“你说的锥心之刑可是如此”·隐言瞳孔猛地一缩,紧咬牙关,冷汗瞬间而下。
“别忍着,叫出来”魍魉厉声道,隐言却只是微微抬头,疑惑的看着他,眼中似有不解··“该死”魍魉咒骂了声,以指变掌,一掌拍在隐言胸前。
“唔”隐言总算出了半声,脸色苍白,一丝血线从唇角处缓缓滴落,“谢前辈手下留情·”·魍魉冷哼一声“锥心之刑至多七次,娃娃说吧,受过几次了最近一次在何时”·“四次”隐言垂眸,声音微哑“最近一次……在龙影山上。”
“四次”魍魉冷笑一声“人受痛时,自会喊叫挣扎,你该是回回隐而不发,积于肺腑,伤上加伤”他一边说一边双指游走在隐言胸口,最后停留在左胸之上“再加上你致心受创,至多两次,必会逆血而亡”·隐言听后眨了眨眼,抬眸,竟是淡淡笑开“还有两次”·魍魉一惊“娃娃……在开心”·“嗯,比预想要好。”
隐言如实回,微低着头有些羞涩“若以一次为代价,隐言当可自取心血”·原本该是问句,隐言却说得笃定,眼中不是魍魉预料的绝望深沉,竟然是松了一口气·“疯了疯了娃娃定是疯了”·“前辈,隐言没有。”
他正色道··“你见过哪个疯子承认自己疯了吗”魍魉白他一眼“小老儿不帮疯子送死,不帮”·“即便前辈不说,隐言也会用自己的方法,不计代价,这并不难。”
“你在威胁小老儿”魍魉的神色古怪“娃娃之前取那死囚之心不是也可以,为何突然如此想不开”·隐言垂眸,几吸间,当魍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清浅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不是想不开,只是……至少死时……想为人……”为……徒家人。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见面》·“老爷,卓依不求您带他好,卓依只求您,不要再伤害他”·第58章 见面·江湖对战与两军交战原本有些区别,但由于天渊城地势特殊,想要来场痛痛快快的厮杀,还要能顺利的爬上天渊山脉才行,然而,围绕着天渊山脉的毒瘴却成为了他们的天然对手,即便隐言说了会撤掉毒瘴,可众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一个魔教教主所说的话,又能有多少可信度呢·大军早早集结在天渊山下,徒靳却只在三天前赶到·因为龙影山上的闹剧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徒靳”的名字似乎成为了大军攻山前唯一的议论焦点,有猜忌、有怀疑、有不满、有鄙夷,碍于武林盟的面子,不能公开与之为敌,但却能视而不见,敬而远之。
徒靳不愿做多余的解释,如今除了来到这天渊山下,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房门声响,徐良端了午膳进来,才靠近桌旁就发现徒靳正坐在椅子上假寐,于是悄悄的放下了饭菜,又取了个薄毯给他盖上,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徐良不知,他刚一走后,徒靳的双眼便睁了开来,眼中清明,并无睡意·他先是看着身下的薄毯,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桌上·夹杂着饭香的热气徐徐升起,若是自己一觉睡醒,怕是会凉了吧,如果是那个人,大概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叫醒,说着什么按时吃饭的蠢话。
·到底……是有所不同的……·已经一个月了,竟还是会不自觉的拿来比较,不过是为了欺骗而佯装的样子,又,有什么好拿来比较的徒靳狠狠握拳,深吸口气,又一点点将力道松开。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徐良不会无缘无故去而复返,想来是有要事,徒靳稍作平复,开口道“进”·“老爷”,果真是徐良,他走到徒靳身前,似乎有些诧异徒靳醒得如此之快“盟主说要见您。”
该来的总归要来,徒靳掀开薄毯起身“走吧·”·————————————————————————————————————·“主子,明天便是月圆了,您身子如何”卓依将药碗递给隐言,有些担忧的问道。
自重峦山回来后,隐言的脸色便始终苍白,他什么都不说,清澜和卓依也只能想法子多备些补药材,尽量不让他- cao -劳,可将养了这些时日,却并没有什么好转··“是吗,这么快已经一个月了……”隐言轻叹着道,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婉壁上还留有余温,他双手捧着放在腿上“通知守山的护卫,明日若是见到我父亲上山,替他引路。”
卓依微微错愕“老爷……会来那其他武林盟的人马……”·隐言沉吟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卓依跟在隐言身边许久,何其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南宫绝向来行事谨慎,这次武林盟来的又都是坐拥一方的人物,这样的人尤其惜命,没有谁愿意第一个跑上来送死,即便隐言说过将毒物散去,他们多半也是怀疑猜忌,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徒靳,因为种种流言蜚语,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处于武林盟的试探也好,威胁也罢,他是唯一有可能,并且愿意第一个走上天渊的人·而这一切,都在隐言的计划之中。
然而,隐言真的都料想到了吗他没有,他其实只是在赌·短短的几月相处不足以让父亲了解他的为人,更别说接受他,甚至相信他,他赌的不过是父亲对于他的欺骗的不甘心,以及一次武林盟胜过天渊的机会。
所以,他从不在乎父亲是否认他,从不解释那些或大或小的误会,他把真话说成了谎言,当着众人的面拆穿一切,在众目睽睽下让父亲百口莫辩,最后,让父亲为他的欺骗而生气,甚至——恨他。
那么这次机会,出于责任也好,出于冲动也罢,父亲他,一定会来·放下药碗,隐言起身向外走“这段时间我会呆在冰宫,不用人跟着,父亲若是来了,在宫外摇铃即可”想想,他又加了句“我若没出来,替我照顾好父亲,拖些时间。”
————————————————————————————————————·第二日早,朝阳自山侧缓缓升起,围绕着群山的浓雾开始一点点散去,徒靳只身一人,在众人审视猜疑的目光下踏上了天渊山。
一路上没有得到任何阻拦,徒靳顺利的到了萧夙殿,然后见到了那日清澜身边的小姑娘,似乎比清澜大了些,也沉稳许多,只是与清澜见到他时散发的不满和愤怒不同,这女子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冷,即使态度恭敬,说话平和,徒靳仍能感觉到从这人身上透出来的,隐忍的杀意·卓依带着徒靳进了屋,吩咐倪裳去冰宫通知隐言。
过不多时,倪裳回来,附在卓依的耳朵上说了几句,卓依微微垂眸,点了点头,拿着水壶走回徒靳身边,不动声色的倒了杯茶水··“徒隐言他人呢”徒靳问。
“教主有些事情耽搁了,麻烦老爷稍等片刻·”卓依垂眸,淡淡回··有事耽搁了如今正派人士围剿天渊,能有什么事情耽搁,怕是要给他个下马威还差不多,徒靳冷哼一声“你们教主还真是日理万机。”
卓依倒茶的动作一顿,壶嘴微微上扬,摆在了茶杯一旁,“教主来之前,卓依请老爷听个故事如何”·徒靳皱眉,似乎并不想听,然而卓依却没等他拒绝,直接开了口。
“卓依姐妹二人均是被教主所救,带回天渊,那时……夫人还在·”·悠扬清凉的声音在殿中想起,徒靳有机会制止的,只是手脚声音仿佛被东西桎梏,让他什么都做不了,只静静听着。
其实卓依并没有说得太多,寥寥几句,没有欺起伏,不带任何个人的情感,仿佛只是叙述般,说了,便是说了··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夫人待教主很严厉,她很少笑,更是甚少与教主说话,十一二岁的孩子,不哭不闹,甚至不会与人相处,可他却救了我们。”
“世人眼中的正邪卓依不知,卓依只知道,两个遭仇人追杀逃了一路的孩子,最后被世人所说的魔教救了·”·“老爷,教主他与旁人不同,他虽不懂得人情世故,却深谙仁义是非,您和夫人,他从未怪过一分,他只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无论任何事,不得你们喜欢便是他的错,因此他不争不求,即便你们都不曾认他,他依旧默默守着为子的本分。”
看到徒靳眼中的质疑与不屑,卓依深深失望,大战前自己说的这些话,想必在徒靳看来,迂回而又可笑,她做不到为教主伸冤,又怎么会再替他找难堪·远处脚步声临近,想是隐言来了,卓依深吸口气“老爷,卓依不求您带他好,卓依只求您,不要再伤害他”·话音刚落,徒靳还来不及反驳,大殿的门已经被打开,卓依看也没看徒靳一眼,径自走到隐言身边“主子,卓依告退。”
隐言侧头轻点··关门前,卓依看到了他单薄挺直的脊背,和这一个月来第一次换上的黑衣,那是去冰宫前她替隐言换上的·隐言从不多话,更不愿意解释,但卓依知道,他并不喜欢黑色,之所以这么穿,不过是为了掩盖那些刺眼的猩红,可这样的心思谁曾察觉,又有谁曾经关心过呢·作者有话要说:父子戏上线中。
·····下面应该会接到喑哑的故事,不多,天渊的这段戏眸子不会拖沓,不敢说是重头戏,也可能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恢弘壮阔吧,但是会是个转折,至于什么转折呢~~~唉嘿嘿,我怎么可能会说呢~~~·第59章 【喑哑】3伤成这样·作为消息之源,信部与各部之间联系密切,经常需要传递消息,下达命令,原本不用倪裳亲自跑腿,可唯有一个地方,她从不假手他人,那便是夜殿。
夜殿是倪裳最不想来却又最牵挂的地方··守殿的护卫说蜀黎在练武场,倪裳便悬着一颗心寻了过去·还没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打斗声,看来确确实实在练武,倪裳才松了口气,转过门廊便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武场中央站了数人,均手持兵器,唯有一人赤手空拳,一身衣服早已被刀枪剑戟砍得碎烂,以寡敌众,苦苦支撑··“住手”倪裳大喊,可夜殿的人哪里听她指挥,唯有喑哑动作一滞,背后又挨了一脚。
倪裳情急之下便要攀上武台,背后劲风响起,她欲躲闪,却是晚了··“小倪裳跑我这夜殿倒是够勤的·”蜀黎疏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倪裳大- xue -被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喑哑在战圈中挣扎,顷刻间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急道“蜀黎,你放开我”·“哟,小倪裳生气了我放开你,你要做什么”·“我才要问你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你没看到吗演武训练,倪裳不知道还是信部的人都那么闲,不用训练的”·“你”倪裳稳定心神,劝自己不要与这痞子一般见识“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你这般训练,若是出什么差池,岂不是陷天渊不义”·“啧啧,小倪裳可是误会我了。”
蜀黎满脸的冤枉“正是因为大战在即,才要这般训练啊,战场上险象环生,随时有可能陷入险境,我这是提前让他们磨练,真真是为了他们的- xing -命着想,将来上了战场,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呢。”
“强词夺理我与你说不清楚”倪裳担心喑哑的情况,便想要用蛮力冲破- xue -道,奈何急火攻心,反是伤了经脉,一口血喷出。
蜀黎见状一惊,赶紧解了她的- xue -道,冲过去托着她的背心送了些内力·倪裳却是挣扎着还要起来,蜀黎单臂将她圈在怀中,厉声道“胡闹别乱动”·“放了……喑哑”·“你……”蜀黎没想到她这时候还在想着喑哑的事,咬牙,冲着台上大喝了一声“停手”·喑哑其实早就坚持不住,以一抵众的车轮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了,血成线般自嘴角滴落,他却已无暇顾忌,殿主命令了众人必须认真,谁又敢放水放水的人要挨罚,输了的人亦要挨罚,而他,惩罚会翻倍。
喑哑眼前一黑,后背挨了重重一棍,牵动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差点昏过去,却凭着感觉下意识避开了迎面劈来的钢刀,身子滚向一侧,还未停稳,已经感受到迎面刺来的剑气,这次怕是躲不过了……喑哑心中苦笑,翻倍的惩罚啊,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活着领受呢。
“停手”·剑势骤然散去,喑哑感到身子一轻,单手支地,忍过一阵阵眩晕·哥他叫停了,是因为担心自己吗好想看看哥担心的表情,喑哑努力的抬了抬头,看不清……一直靠意志力在支撑,一旦停下来他才惊觉身上的冷汗出个不停,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回响在体内的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眼前也漆黑一片,“砰”的一声,是昏过去了吗·“喑哑”倪裳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蜀黎冷冷的吩咐:“把他拖下去,照规矩来·”·“混蛋,你要做什么”·倪裳转头恶狠狠的看着蜀黎,蜀黎只当没看到“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教主有什么吩咐了”·“你先把喑哑放了,我再告诉你”·“夜殿也有夜殿的规矩,小丫头,给我适可而止”·“你才适可而止你这……”·“闭嘴”蜀黎气的不轻,一只手将倪裳的脸掰了回去,气血翻腾的这么厉害,自己输多少内力都是白扯·倪裳两边的脸颊被捏着,还是固执的把剩下的两话说完“莽夫”··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蜀黎哼笑两声“信不信你要是再不说正事,我即刻便叫他们再给那小子加二百鞭”·“你……”·“来人”·“慢着”倪裳咬牙“我说便是你不要为难喑哑”·蜀黎一副得逞的笑挂在嘴边,“好”。
“下个月圆,武林盟会齐聚天渊山下,教主命夜部自留三百,再派去信部礼部各一百人·”倪裳咬牙把事情说完··蜀黎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沉默片刻,问道“艺部最近有什么动静”·倪裳见蜀黎问得认真,当即也思索起来,“艺部一向行动诡异,且只听教主一人号令,前两日教主单独唤莲徽过去,不知说了什么。
怎么你是觉得教主的吩咐有问题”·“说不上来,教主一向深谋远虑,这次的吩咐虽然并无不妥,但总觉得有些坐以待毙。”
倪裳皱眉“会吗”·“会不会也不是你我该关心的事,他总不会叫我们白白送死便是·”蜀黎笑了笑,収掌起身,“教主的吩咐我收到了,回你的熙殿去吧,恕不远送。”
“站住你要去哪”·“去哪”蜀黎好笑的看着倪裳“夜殿里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你说会放了喑哑,莫非是要食言”·“小倪裳记- xing -不好,我说的是不会为难他,可没说放过。”
蜀黎冷笑“怎么,小倪裳喜欢上我们夜首了要不要我派他去伺候没想到这小子勾引人倒是挺有一手,早知该把他送去艺部……”·“闭嘴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蜀黎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眸光似箭“你再说一遍”·“你会后悔的”·“后悔”蜀黎突然想起了隔着门听到的那声“哥”,可是……“后悔又如何”他冷冷道,他不能后悔,也没资格后悔·“蜀黎大哥”倪裳咬着唇,终究是软了下来,喑哑在蜀黎手里,她说得再多不过是给喑哑带去更多折磨,“倪裳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倪裳向你保证,不会去探查此事。
喑哑是我带回来的,我视他如弟,只求大哥看在小妹的面子上,对他好些,那孩子……是真的敬你爱你,不惜任何代价找到你,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你……多少体谅则个”·蜀黎不由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事我该说,有些事,却是不该由我来说。
看人用心,如果你一直被过去的事所束缚,有些事情,永远都看不清”·“呵呵,你懂什么他们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看到略有些激动的蜀黎,倪裳突然一愣,一向冷静的夜殿殿主,也有失控的一面吗·“我确实什么都不懂,是倪裳僭越了。”
话落,她转身离去,徒留下站在远处有些晃神的蜀黎··————————————————————————————————————·走到刑堂的时候,几个掌刑的兄弟正不知因为什么事争吵。
蜀黎原本正为下午的事气不顺,想找喑哑发泄,再加上听到这一堆人吵吵闹闹,心中变得更加烦躁,不由加快了些脚步走进去··进了堂室蜀黎才看清眼前的场景,喑哑不但被用最磨人的姿势吊着,身上的几处大- xue -竟还穿了钢针。
夜卫受刑时会被封- xue -,但只是点- xue -而已,像这种残忍的封- xue -方式,除非审讯逼供,并不会用到自家兄弟身上··喑哑此时安静的低垂着头,长发已经凌乱,从两侧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他是昏是醒。
蜀黎不自觉停了脚步微微皱眉,几个眼尖的兄弟注意到他,赶紧提醒众人见礼··“殿主”·“何事吵闹”蜀黎声音冰冷,里面有着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怒火,“我夜殿什么时候允许动私刑了”·“属下们不敢”众人赶紧单膝跪地请罪,司刑的人道“回殿主,是夜首他自己要求的,说是怕受刑途中昏迷……”那人说着,有些为难“可即便如此,人还是昏了过去,兄弟们正商量着用什么方法把人叫醒。”
双手背缚,手臂反折的痛楚便可使人清醒,更何况还有钢针穿- xue -,再看看一身- shi -漉漉的喑哑,和一旁已经空掉的水桶,怕是已经泼过盐水,还是……依旧昏迷不醒蜀黎背后的双手不自觉攒紧,他突然想起倪裳的话,那些话与司刑的话重叠在一起。
“那孩子……是真的敬你爱你,不惜任何代价找到你,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是夜首自己要求的……怕受刑途中昏迷”·“你多少体谅则个”·喑哑自己要求的……·蜀黎的声音有些发抖“鞭子,打到多少了”·“回殿主,还不到一半。”
不到一半便昏迷不醒,按夜殿的规矩,泼醒后是要翻倍受罚的,以喑哑夜首的身份,和自己之前给他定的规矩,便是……八倍怪不得夜一他们为难,即便想办法叫醒了人,喑哑又真的能活着挨完那些刑罚吗·“你们先下去吧,剩下的,我来。”
蜀黎走到喑哑身前,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夜殿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施行之际必有第三人监刑·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好违背蜀黎的意思,只得退了出去。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蜀黎抬起手,拨过喑哑面前的一缕黑发,露出他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苍白面颊·嘴角边还流着因为内伤不断涌出的血迹,正一滴滴砸在地上。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成碎布,层层叠叠的伤口,有多少深可见骨那些交错在伤口间的皮肤,反而更像是装饰……·脚下一片- shi -润,踩着的,是由血汇成的血泊,刚刚比武之际便受了极重的内伤,如今又被封了内力受刑,怎不会伤上加伤·原来自己已经变得这般残忍了……严苛的要求,受不完的刑责,不要命的任务,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曾关心过这孩子的- xing -命·手抚在喑哑苍白的脸上,头沉重的抵在他额头,蜀黎的声音低沉沙哑“叶儿,哥怎么会把你伤成这样”·作者有话要说:应一些小伙伴的要求,给喑哑加个戏~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下章继续喑哑:·“求你”无论是谁,他虚弱的说“打死我吧。”
第60章 【喑哑】4求死·喑哑最后还是被几个掌刑的人放了下来, 人还昏迷着, 身上的伤不知多了多少, 已经看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仿佛是穿了层血衣··因为深度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人被抬到了夜悔居。
这里是夜殿的弟子们受罚之后忏悔思过的地方,原本应该跪姿悔过, 但几个兄弟到底存了不忍之心, 宁可受罚也没有强行把喑哑唤醒·可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喑哑初来夜殿的时候其实并不被他们看好, 传言他与几个殿主交好, 一到夜殿又即刻被封为夜首, 难免被人瞧不起。
夜首是什么那是夜殿□□夫最好的人,也是夜殿的第二把交椅给一个毛头小子,众人均是不服, 但又不敢多言·那段时间蜀黎偏巧不让他参加殿中的训练, 自己亲自授课, 虽然严苛几倍,但众人却都不知道,只以为他是仗着有人护而偷懒躲避,于是更加看不起他,有时遇见还会刻意欺负。
这些都在蜀黎的计划之内·可怜的小喑哑还天真的以为哥哥向着自己, 无论多么辛苦的功课,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做到,即便是痛苦的责罚, 他也会咬牙完成,不哭不闹,只怕哥哥不喜欢。
大约一年之后,喑哑才正式参与夜殿的日常训练,原本的夜首自然降为夜一·因为喑哑不够熟悉,所以本该由夜首主持的训练仍是由夜一在做·平时的训练虽不算严苛,但也颇为辛苦,夜一发现,喑哑几乎每次都是咬着牙才能完成,很是吃力。
他虽然不在乎夜首这个位置,但在一众辛苦训练,流汗流血的兄弟中,这样的一个人,他也喜欢不起来·夜一不知道,喑哑与他们是不同的,白天的训练结束,晚上他还要去蜀黎那里,除了检查教导外,还有当日的惩戒,因此不但常常要带伤训练,有时甚至连觉都睡不上。
喑哑从未觉得辛苦,他只是开心·开心于自己找到了哥哥,再一次与哥哥生活在了一起·他知道因为自己娘亲的缘故,爹爹负了哥哥的娘亲,还将他们赶出了府,他曾经害怕哥哥会讨厌他,甚至恨他,因此当哥哥收下他时,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感激。
·当得知二娘去世的时候,喑哑违背了爹娘的意愿,千里迢迢找到蜀黎,那时的他只有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没想太多,只是认为哥哥需要安慰,便踏上了几千里的路程。
这一路上,他哭过也后悔过,但在见到哥哥的一瞬间,都觉得值得了··后来渐渐的,喑哑发现了哥哥的不同,所有夜殿的人也发现了·喑哑身为夜首,干得是最危险的任务,受的是最重的刑罚,却没有夜首应有的地位和权利。
一次次几乎致命的任务,血衣未干,便又被拖去刑堂·所有人都可以轮休养伤,唯有他,从未间断·几次因为血味太重,差点不能活着回来,蜀黎只有一句话——“没用”。
再后来,喑哑学会了跟黑市的药铺做生意·不知是哪个夜殿的兄弟发现的地方,药虽没有天渊药堂的好,却极其霸道,只是多半饮鸩止渴,他们并不常去,而喑哑,成了那里的常客。
“听说放跑了个小子,以前没错都要挑出三分,这回不知还要受什么活罪哟·”·喑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拖着剑,向屋子里走·他走得很慢,夜殿的弟子们一如既往的议论着。
其实不想听的,不听不看便可以当做不知道·如果可以,他都会用轻功偷偷回到屋子里,只是多半时候能活着回来便已经不易,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那些··“殿主那么不喜欢他,他还待在这儿干什么”·“殿主那哪是不喜欢,分明就是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夜十三说完,突然举得眼前一晃,有人拉着他胸前的衣襟向前一拽,抬头,是喑哑放大的脸,充满了疲惫跟伤痕,还有难掩的愤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放手”夜十三一脚踢在喑哑肚子上,本只是下意识挣扎,根本没想过会得手,未曾想,竟是将喑哑踢得后退了数步。
愣神间,喑哑已经提着剑再次冲了上来·周围几人见情势不对,赶紧上前阻拦,一时间夜卫园里一片混乱··“住手夜卫园里私斗,都不想活了吗”·听到声音,众人即刻停了手,只见夜一随蜀黎走进了园子。
蜀黎冷冷看着众人,几人赶紧跪下请罪,唯有喑哑呆呆的站在中间··他双眼有些迷茫,嘴角处尚有血迹不停滴落,似乎半天才在蜀黎身上聚焦,然后甜甜的一笑,却让人看来想哭“哥,他们说,你恨我。
可是,哥怎么会恨叶儿呢哥说过要保护叶儿的啊……”·“啪”清脆的巴掌声,喑哑的脸偏向一侧,小小的身子笼罩在蜀黎的- yin -影下。
“他刚刚说什么他叫殿主哥夜儿什么夜儿”·“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傻了吧,说胡话呢。”
几个跪在不远处的夜卫窃窃私语被夜一听到,他一咬牙,跪到蜀黎身前“属下失职,请殿主责罚,望殿主将几人交由属下处置”·蜀黎一脸- yin -沉,夜卫园的事本就该交由叶一负责,他也不愿多呆。
转身刚要迈步,身后却传来喑哑断断续续的声音“哥说过要保护叶儿的,哥说要一辈子都保护叶儿的……对不……对哥,你告诉他们啊,你跟他们说好不好”喑哑恳求着,说到后面甚至带了些哭腔。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蜀黎的脚仿佛被钉在地上,半晌后,他转过身……那时的感觉喑哑一直记得,无边的仇恨,仿佛想要当场将他杀掉,让他害怕得发抖。
他们说的对,哥是恨他的,恨不得他去死!·喑哑淡淡的笑,一滴泪悄然滴落·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认,不想看到,不想听哥亲口说出来·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没有在知道前死掉为什么没有在找到哥前就死掉呢·“把他给我带去刑室,打到他不再说胡话为止”·蜀黎转身离开,再未看喑哑一眼,只留下了冰冷的吩咐。
所有人都以为喑哑疯了,然而,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蜀黎离开,直到背影消失,然后安静的任由他们带去了刑室··染血的鞭子断了一根又一根,行刑的人都不忍再下手,可是那个被吊着的人却用沙哑的声音求他们继续。
痛吧,身上再痛一点才能抵过心里的痛·如果他死了,哥是不是可以高兴一点·鞭子再一次停了,喑哑挣扎着抬起头,眼前只有一片血红·还不够,他还有意识,左胸处像被掏空了一样,为什么其他地方不能再痛一点·有人在一点点解开自己的锁链,将他放下来。
不要,不要结束,他还很痛啊,他想要再痛一点啊··“求你”无论是谁,他虚弱的说“打死我吧·”·解绳子的手一顿,又继续利落的将他放了下来,往他的嘴里送了颗药丸,最后将他带到夜悔居照顾了几天几夜。
为什要救他呢朦朦胧胧中,喑哑听到了一个故事,那个一向冷淡无情的夜一竟然也会讲故事,喑哑从没想过··“我曾经有一个弟弟,我们的关系并不好,因为他小,还老是爱生病,父母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
然而有一年,家里闹饥荒,他却把所有食物都留给了我,他说‘哥,你那么健康,一定能挺过饥荒,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可我一直当他是家里的累赘,甚至当他把粮食偷偷分给我的时候,我也觉得那是我应得的。
最后,全家人只有我活了下来,我……很后悔·”·哥,你会为了叶儿的死伤心后悔吗·叶儿……不想你伤心……·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过年啦,让儿砸歇歇,虐虐喑哑小天使萌萌哒~~·下章——《从不食言》·“武林盟和天渊,老爷,您希望哪边赢”究竟要哪边赢呢让老爹好好想想~·话说,为嘛只有点击却不见留言和收藏呢嗷嗷~不管要留言,要收藏[打滚ing]·第61章 从不食言·卓依默默地关上了萧夙殿的门, 遣散了周围所有弟子, 最后退到了前殿等候。
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够参与, 更不是他们想阻止就能阻止的,只盼老天爷有眼,善恶终有报吧··隐言仍旧是进入冰宫前的那身黑衣, 因为怕父亲着急,他便连衣服也未曾换就直接赶了过来, 索- xing -那是黑色, 不易看出痕迹, 也不会暴露他的狼狈。
行至徒靳身前, 隐言叫了声“老爷·”·“老爷”徒靳冷哼一声“我徒靳受不起”·隐言了解父亲所想, 也不辩驳,只垂眸缓缓道“在隐言心中,您永远都是。”
徒靳微微讽笑, 不置可否·隐言拿起桌上的茶壶, 试了试温度才将徒靳空了的茶杯斟满, 随后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说吧,教主大人要如何处置老夫”半晌后徒靳问道。
他并不笨,无论此前是隐言有意还是无意,亦或是精心安排, 他猜到了隐言是故意将他引上山,却猜不到隐言的用意··“天渊山下怕是聚集了近千名武林盟的人,隐言也说过会撤去毒瘴, 正面与武林盟为敌,可如今只有老爷一人在此,隐言想问老爷”四目相对“您,还愿意回去吗”·原来是策反他来的,武林盟此番作为虽不算仁义,但“徒靳做事从来不是为了武林盟,为的不过是心中正义”放下茶杯,徒靳看向隐言,“这事恐怕也轮不到老夫做主,教主大人愿意放老夫回去吗”·隐言并没有回答,他想了想,突然问道“武林盟和天渊,老爷,您希望哪边赢”·徒靳突然被问得一愣,似乎这一个月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呢,是志在必得,还是……刻意逃避若放在以往,他会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可现在是怎么了那么明显的答案,他竟然会犹豫,会动摇·“徒家祖祖辈辈均是武林正派,惩恶扬善,斩妖除魔,我徒靳犯过一次错误,难道…… 还会犯第二次吗”·隐言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后抬了起来,浅浅问道“老爷,这世间一定要有神魔,武林一定要分正邪吗”隐言不明白,自古的正邪谁能分清楚,世人眼中的好坏又由谁来界定他真的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要被除去方才天下太平吗·徒靳皱眉,江湖划分,正邪不两立,这是既定的事实,谁曾想过为什么又哪里有什么为什么他才想要问隐言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个问题徒靳的心中呱燥澎湃,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搅得他烦躁不安。
“没有管制,不分礼法,岂不是要天下大乱哪里有什么为什么这就是江湖的规矩”·“我明白了”半晌后隐言回道。
无论是不是真的明白,他都会尊重父亲的选择“隐言会放您回去·”·“只要我下山,一个时辰内,山下的人马必会齐上天渊,你可是想清楚了”·“隐言知道。”
徒靳握拳咬牙,不知心里究竟在急躁什么,起身便往外走“如此便多谢教主大人”·“老爷留步”没想到父亲会走得这样急,隐言不由出声阻止。
徒靳的脚步一停,微侧头“教主大人可是要反悔”·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只是……私语轩……”隐言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但是说道这里徒靳却也明白了。
这是不久前隐言求他去看一看的地方,那时,他是真的考虑过·可正是因为这样,如今想来却愈加让他生气·自己的成全跟信任终究是被隐言利用了,可笑他竟真的认真考虑过去看上一看。
徒靳看着前方,他听到自己冷硬的声音“待武林盟踏上天渊城时,徒靳,自会考虑”·———————————————————————————————————·卓依看到徒靳疾步走了出来,却没有看到隐言的身影,当下吩咐了几个弟子送徒靳下山,便转身进了内室。
隐言正一杯杯的喝着桌上的茶,像是在喝酒,抬手便要再倒一杯,茶壶却被卓依按住了··“主子,凉茶伤胃·”·隐言的手停了片刻,随即拿到腿上放好,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极力掩饰,但到底是卓依,怎么会看不出隐言心中的波澜·放在茶壶上的手微微用力,要深吸口气才能平复心中的恨意——他徒靳到底还是伤了主子·“卓依”隐言淡淡吩咐“你随信、礼两部启程去隐山,一路上由夜殿护送,另外三百人,让清澜带去重峦山,自会有人教他们该如何做。”
卓依震惊的脱口而出“那天渊岂不是……”·“即刻启程,不得耽误”·“主子”·“日落前务必赶到重峦山下”。
“主子”见隐言根本不听自己说话,卓依绕到他面前,两只手支在椅子左右,强迫隐言看向她··隐言抬头,平静的与她对视,黑白分明的双眼清澈的倒映出卓依此刻的慌乱,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却似下定了决心般,倔强执着,毫不畏惧。
“您……都想好了”卓依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强势,几乎有些绝望的说“您……不能有事,您若有事,谁来照顾夫人”她知道,隐言是个孝子,若是他们所有人都不能阻止隐言做傻事,夫人,是唯一的机会·隐言的目光终于有些躲闪,他微微偏了头,“卓依”他说“我想赌一把,给我……父亲和母亲,最后一次机会,好吗”·最后,他看向卓依,不知是说给卓依,还是说给自己“母亲她……会同意的”·卓依握拳,一点点站直身体,口中只喃喃重复着“你不能有事。”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两行清泪无声落下,许是忍耐了太久,心酸了太久,一发不可收拾·直到隐言起身,抬手轻轻地替她擦去,“别哭”,一向不太会安慰人的人温柔的许诺“我答应你,无论如何,定当全身而退。”
“替我照顾好隐山中的天渊众人,转告清澜,三日内务必成事”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临时变更的计划,隐言其实没有多大把握,三天,是他的极限。
“等我回去·”他淡淡笑开“隐言从不食言”··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曲终人散》·“天渊在此,隐言亦在此”清亮的声音,夹杂着内力贯穿全场,淡雅得像是在邀人赴宴“武林盟,来战吧”·第62章 曲终人散·即便一路上已毫无阻碍, 但天渊山脉险峻异常, 武林盟又队伍庞大, 在只有一条上山路径的情况下,依旧耽误了不少时间。
悠扬的琴声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响在山林之间,时而婉转悠扬, 时而激昂澎湃,仿佛是鼓励他们一般, 听起来舒服至极·这琴声偏偏分明传自天渊城里, 魔教中人, 究竟谁能鼓励他们, 甚至是欢迎他们的到来呢·徒靳的脚步一滞, 一只脚踏在山阶之上,看着山顶方向微微出神。
不久前才发生过场景在眼前浮现……·[“刚刚在看什么”]·[“回老爷,隐言在看琴弦·”]·[“你想要琴弦做什么”]·[“隐言在天渊有一把古琴, 该换弦了。”
]·果真……是把好琴·“老爷”, 徐良走到徒靳身侧“后面的队伍派人来催, 问您怎么停下来了·”上山的队伍由徒靳一行人带着,一是为了试探他,二是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后面的队伍也好及时后撤。
对比天渊隐言的态度,徒靳的胸口突然有些发凉, 年少时匡扶正义的一腔热血,是不是也随着时间淡下来了呢可转念又一想,自己此时的处境与隐言脱不了干系, 那人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将他逼上绝路,最后投奔天渊吗,他徒靳就算再不济也绝不会投降魔教·徒靳继续向前迈步,咬咬牙“走”。
————————————————————————————————————·隐言遥遥站在天渊城上,一手古琴弹得清越流畅。
衣袂翻飞,潇洒惬意·看着天渊城下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和人群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抿抿嘴,笑了·直到一曲终了,隐言按停了还在微晃的琴弦,所有人也都顺利爬上了天渊山。
南宫绝越过徒靳,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挡住了隐言视线中的父亲··“徒教主,好久不见”·视线中少了父亲,多了个讨厌的人,隐言不由将视线落在别处,“客套话就免了,隐言恭候多时,不想浪费时间。”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南宫绝冷哼一声“天渊气数已尽,莫非你还想拼死抵抗”·隐言淡淡一笑“不抵抗,隐言在这里,你上来抓便是。”
此话一出,南宫绝反而不知该如何接口,城门大开,隐言只身站在城楼之上,怎叫他不心生疑虑··犹豫间听隐言道:“各位登山辛苦,隐言,送你们首曲子。”
“所有人把耳朵堵上”南宫绝大喝一声·以琴音杀人,江湖上不是未有先例,只要将内力灌注于特质的琴弦上,便能决胜千里,杀人于无形。
来的都是些江湖中人,深谙此中道理,得南宫绝提醒,均覆手于耳上,运起内力抵抗·唯有徒靳仍是安静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隐言的方向··距离太远,本看不清彼此,但隐言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目光,淡淡一笑,指尖轻挑,古琴应声而发。
此时不送,怕是没有机会送了·他想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管旁人的反应或者是否合适··徒靳呆呆的立于原地,双目微睁,他,知道这曲子,虽未听过,但,他知道这曲子啊这是……璎珞谱曲他填词的曲子那是儿子两岁生日前,二人偷偷琢磨要送给言儿的礼物,说要在他生日那天弹奏,可,一场正邪交战,让一切成为了泡影。
没想到第一次听,竟是……由言儿亲手弹出·徒靳身子微晃,徐良赶紧伸手扶了他,双手离了耳朵,却未感丝毫不适,只有悠扬的琴音声声入耳。
那声音中带着甜蜜与幸福,还有满满的期望,可见谱曲之人必是十分用心·这曲子他虽未听过,却,好听至极·越来越多的人感到奇怪而放下了手,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中。
南宫绝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徒隐言,竟然敢耍他他狠狠握拳,掩下了对隐言的所有恨意··为什么弹这首曲子其实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隐言只是常常听母亲弹起,坐在私语轩中。
那时的母亲不大爱说话,她只是静静的弹着这首曲子,一遍一遍,似乎不会厌烦·隐言也很喜欢这曲子,他随了母亲,通晓乐理,听着听着便会了·他知道,这首曲子其实是有词的,可是他不敢唱。
母亲只唱过一次,一次,他便记住了·然而,当母亲发现他偷偷弹唱的时候,狠狠责罚了他·母亲叫他忘记,他,便真的当自己忘记了,再没唱过·而母亲,也未曾再唱过。
好在,母亲并不阻止他弹这曲子,有时甚至还会叫自己弹给她听,那时,隐言似乎还能看到母亲脸上浮起的淡淡笑意··母亲喜欢的曲子,他怎么会拿来杀人·为什么会弹他只是想,父亲,或许也会喜欢……·曲终却不会人散,该来的总归要来,隐言将古琴珍惜的放到一侧,拿起靠在墙边的莫邪,单衣长衫立于城墙之上,“天渊在此,隐言亦在此”清亮的声音,夹杂着内力贯穿全场,淡雅得像是在邀人赴宴“武林盟,来战吧”·————————————————————————————————————·面对近千人的武林盟,天渊只余下不足百人,均是死士,隐言只给了他们一个命令,战到不能再战为止,包括他自己整整三天,尸横遍野,血染天渊,武林盟损失过半,而天渊,只余下隐言一人·一身素衣早已被鲜血染红,那里面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圆月刚过,毒发取血再加上给母亲输送内力,又一刻不闲的见了父亲,久病初愈的身子,终究是有些勉强了·可他说过要争取三日时间,便真的做到了·第四日早,当父亲的干将架到隐言脖子上时,他没再反抗,哪怕身后被一个急于立功的小子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般,只是凝望着父亲。
[“武林盟和天渊,老爷,您希望哪边赢”]·父亲,这是您想要的结果吗隐言,给您·第二次的正邪之战,隐言将决胜权交到了徒靳手上,如果是父亲的希望,如果得胜后父亲真的能去私语轩看上一看,隐言觉得这场仗输得值得。
·血顺着唇角一点点滴到干将上,仿佛重有千钧,让徒靳拿刀的手有些抖··父子在战场上就这样望着彼此,隐言的双眼平静而又释然,只映出徒靳的不知所措。
然后下一秒,眼神一晃,他重重的倒向前方,如愿的倒在了父亲怀里··赌局已经开始了,隐言将自己放在赌盘之上,尤嫌不够,他还有一张筹码,一张或许摆上了就不能输的筹码。
老天,隐言以我之所有祈求,请让我——赢了这场赌局·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不造——写啥——啊噗——·第63章 【喑哑】5小试身手·隐言给了魍魉一块牌子, 让他等在重峦山, 说到时自会有人来听他安排。
魍魉半信半疑的等着, 倒真是等来了人,只不过……由个小姑娘带头也就算了,怎么一个个都跟隐言那娃娃似的, 瘦不拉几,弱不禁风的·“就这么些个破娃娃, 想要助小老儿取下鸾药阁”·什么叫破娃娃清澜一翻白眼, 她本想着能跟教主一起迎敌杀敌, 结果却被派来了这个地方, 帮个老头子取什么鸾药阁, 也就算了,还被说成是破娃娃刚要开口理论,却被蜀黎按住, 蜀黎摇了摇头, 上前一步“我等奉教主之命前来协助前辈, 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便是。”
魍魉上下打量了一番蜀黎,见他高挑健壮,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娃娃还不错·”·“多谢前辈夸奖·”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被叫娃娃,蜀黎也有些哭笑不得。
“小老儿没什么要求,可不相信你们的身手, 到时候给小老儿拖了后腿·”·“你这老头儿好不讲道理”清澜却是忍不住了“武林盟如今正在天渊山下,我们教主自己都顾不得了,还特意派了三百的夜卫给你, 你竟然还嫌弃”·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魍魉瞥她一眼,不理会,拿蒲扇点了点蜀黎“你跟小老儿比划比划,若能挺得过小老儿五十招,小老儿就信了。”
其实没什么信不信,活到魍魉这个岁数的人了,都喜欢倚老卖老,鸡蛋里挑挑骨头··蜀黎淡淡一笑“前辈既然不信我等身手,让晚辈出手未免难以衡量。
这样,晚辈便让队伍里年龄最小的和您比试,若侥幸在您手下走了五十招,您便勉强让我等替您老分个忧,如何”·这一段话说的既不谦卑又不过分要求,听得魍魉挺开心,道“依你了”·“谢前辈”蜀黎冲着队伍的方向喊了声“喑哑”。
“在”·“去跟前辈比划比划·”·“是”·经过蜀黎身边时,耳边突然响起声音“若是输了,你知道后果”喑哑的身子一僵,快速的回了个“是”,走到魍魉对面“晚辈天渊夜卫喑哑,拜见前辈。”
魍魉只看到一个少年自队伍里走出来,包裹在一身黑衣下,瘦骨嶙峋的,不由皱眉·又见他把脸上的黑巾取了下来,俨然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娃娃,于是看向蜀黎“小老儿可不会因为娃娃年龄小就手下留情。”
“前辈尽管出招,晚辈刚刚的话不会反悔·”·“好”魍魉磕磕一笑,蒲扇轻轻一扫,一股热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人不由后退几步,腾出了一块儿空地。
他的确不会手下留情,一是他隐忍五十年,不能打无把握之仗,这与信不信任隐言无关,二嘛,全当是给这些小家伙们一个下马威·蜀黎虽是有意识的后退,却仍是被魍魉雄厚的内力所震惊,普天之下,他不敢说绝对,但至少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无一人能出其右。
看向喑哑,蜀黎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带上了些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担心··几乎瞬间,魍魉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而喑哑仍旧站着不动,包裹着内力的拳头迎面而来,似乎已经看到喑哑被迎面击中的惨状然而下一秒,喑哑竟以极快的速度将身体反折,躲过拳头的同时不忘攻魍魉下盘,电光火石间二人已交手数招,然而,魍魉的速度太快,眨眼间竟消失在了喑哑的视线范围内·喑哑震惊之余,凭借着多年的训练和任务累积的经验,几乎下意识的以掌拍地,身体向后划出数步,堪堪避过身后凌厉的劲风·好娃娃,反应够快只可惜……魍魉早已站稳,转身悠闲地摇晃着手中折扇,磕磕笑道“娃娃是个好娃娃,只可惜,小老儿的拳头,可没有那么好躲”·只见几步之遥的喑哑支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脚步竟有些不稳,几个动作下来,一丝血线自他嘴角缓缓滑下,显然是受了内伤。
蜀黎站在一旁看得清楚,喑哑分明是躲过了魍魉的所有拳头,竟还是受了伤他曾听闻,内力练到一定修为便可化无形为有形,包裹在身体外,既能作为保护屏障,伤人时亦可发挥几倍功效,即便躲过,也会被霸道的劲气所伤他早该想到的,以魍魉的年级修为,怕是早已练成此术,因此不许武器外力,便可轻易伤人·战圈外的蜀黎尚且看懂了,作为亲身经历的喑哑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抬手擦掉嘴角血迹,刚抹去便又有新的血丝流出,索- xing -也不再理会,只任由他们滴落··“娃娃认输吧,你身上有伤,不是小老儿对手·”·“五十招尚未到,还望前辈赐教”喑哑微微抬起一只手,眼中神色坚决,嘴角竟似乎还带着微笑。
魍魉的身体微微前倾,挑眉问道“好娃娃,想到对付小老儿的招数了”·喑哑嘴角的弧度划得更大,“算是吧”··“嗑嗑嗑嗑,好让小老儿见识见识”除了隐言,他可是还没见过第二个能破自己招数的娃娃。
“晚辈得罪”·说到招数其实也不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所有对策都是徒劳·既然躲不过,那索- xing -就不要躲了魍魉的目的在于试探,并不是想要他们的命,若是动真格的,喑哑大概一招都抵不过。
既然如此,那也就好办了,无数次的任务下来,历经生死,别的不敢说,但是不计代价的取胜,喑哑做过太多次··放弃所有的自卫,忽略周身的内伤外伤,五十招,喑哑想,他还应付得来。
又是十几招过去,魍魉的眉头不由越皱越紧,自己的拳头带来的威胁他多少有数,即便只有五成的功力,那也是裂石之危,这娃娃,不要命了吗身体向后一撤想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未曾想,喑哑竟是追身而至,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
·凭着一鼓作气,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停下,便是输了·魍魉越打越是急躁,胡闹,胡闹,胡闹腰下那一击竟然不躲,肋骨上必是有了裂痕以攻为守也要看看对手,这就是娃娃想的招数要害全不相护,这是认准了小老儿不会要你- xing -命吗·魍魉越想越生气,拨开喑哑攻来的左手,随即迎面一拳……叫你不躲,小老儿倒要看看这回你还躲不躲·仿佛慢动作一般,拳头离喑哑的脸已经越来越近,可喑哑竟只是看着,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魍魉一惊,想要收势却是来不及了,这一拳下去岂止伤筋动骨,怕是会伤了- xing -命电光火石间,喑哑迅速抬起右手,身体轻轻偏向一侧。
直接拿右手去挡胳膊不要了 魍魉还来不及震惊,下一秒,眼前的喑哑竟突然消失不见,随即身后陌生的气息靠近,几乎下意识的,魍魉震出了全身护体罡气,金光环绕,仿佛一尊不动如来·身后“砰”的一声响。
糟糕魍魉暗道不好,一瞬间转身冲了出去,接住了被震飞的喑哑,此时的喑哑躺在他怀里,仿佛一只破碎的娃娃,右手无力垂下,嘴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魍魉见状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想也没想的就给喑哑灌下,再带着他一前一后盘膝而坐,双手抵在喑哑身后,一时间金光大圣··半晌后,魍魉收工,轻呼了口气,拿过身后的折扇,支起一条腿扇起了扇子。
喑哑转身,先是谢过魍魉,然后走到黍黎身前跪下,“属下……输了……”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的身体,喑哑第一次狠自己这般没用,哥哥和整个天渊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可他竟然输了无论有多么不利的条件,多么正当的理由,输了就是输了。
喑哑张张嘴,他想说些请罚的话,可是却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压低身体,深深的伏跪于地··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输了魍魉手中的折扇一停,气愤地起身。
黍黎握着拳静静站着,如何处置隐言并不是问题所在,而是教主给的任务如何才能完成·正想着,眼前一晃,伏跪的喑哑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着的魍魉·魍魉一脚将喑哑踹翻在地,蒲扇抵在他喉咙,一脸怒气“输了一个十几岁的娃娃逼着小老儿用了全力,竟然还说输了你这是讽刺小老儿吗”·喑哑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呆呆的不知该做何反应,一旁的黍黎却是听明白了,脑中灵光一闪,赶紧走到魍魉身前,弯腰抱拳“前辈息怒,这孩子并不是有意顶撞您,只是太不知变通,晚辈替属下给您陪个不是。”
“哼”魍魉轻哼一声起身,“试也试过了,小老儿信了你们,走吧·”·“前辈留步”黍黎赶紧加了句“教主还有句话让晚辈带给您。”
“哦隐言那娃娃有话”·“是,教主说,前辈潜入之时务必小心,但进入后则是动作越大越好·”·魍魉挑眉“怎么怕那帮老家伙不知道小老儿来了”·“并非如此,教主说了,只要进了鸾药阁内部,自有他人相助。”
“他人隐言那娃娃在鸾药阁里也安排了人”魍魉不由有些怀疑,鸾药阁隐世的日子怕是比隐言年纪都大,可不是那么容易混人进去。
“这个晚辈不清楚,但是……” 黍黎微微一笑,“但是教主说的话从未错过·”·“哦嗑嗑,小老儿就听他一回”·“谢前辈”·喑哑还沉浸在刚刚魍魉的一堆话中,他知道魍魉用了全力,可这并不违反约定,结果就是他没有坚持到五十招就输了。
重新规矩跪好,似乎殿主和魍魉的对话也告一段落,喑哑试图再次开口“殿主,属下……”·“闭嘴” 似乎知道喑哑要说什么,黍黎赶紧回身喝了句“待会儿再收拾你”,好不容易把老的哄好,小的又要给他惹什么事·作者有话要说:老爹还得一章能跟言儿见面~·下章——《迷雾》·“小畜生,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当年的事要抽丝剥茧的讲出来了,真相到底是什么母亲为什么对言儿冷淡隐言怎么会走火入魔等等……·另外反虐也快了,天渊这段会是个转折,让我们一起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咩哈哈~·ps:最近特别忙,三月份又有个考试,更新是更不快了,我尽量匀速……·第64章 迷雾·手脚处酸涩的痛, 被一个带有钢针的环穿了四肢, 不能疾跑, 不能久站,使力重了会拉扯经脉,抽髓般的痛。
隐言试着运了运内力, 小腹处一阵撕扯,果然, 内力也被压制了·普通的钢针锁链不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隐言将手上的镣铐举到鼻前闻了闻, 奇艺的药香·此等刑具怕是出自鸾药阁, 看来他果真没有猜错。
这样的境况, 隐言觉得其实还好,他以为那些人至少会穿了他的琵琶骨·这就是所谓道貌岸然的正派作为,不能明目张胆, 于是便在小处做文章, 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铁链另一端被拴在屋子四周, 长度够他在屋子里随意移动,却走不出去·隐言看着不远处桌子上的茶杯和茶壶,想了想,走了过去·不到一丈的距离,走了差不多半炷香时间, 行至桌前的时候,已经一身虚汗,手脚发软。
缓了下, 他先拿起桌上的茶杯,移到桌子外沿,手腕处酸胀不止,有些发抖,却拿得住·紧接着,他又拿起桌上的茶壶,刚刚移到桌子外沿,“啪”的一声,茶壶坠地,应声而碎,看着一地的茶水,隐言得出个结论,装了水的茶壶拿不动,那若是没有装水的呢·思索间,门声响起“你们在门口守着,我有话问他。”
隐言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懒得应声·身后传来了石门关闭的声音,南宫绝没有将他锁在天渊的地牢,而是囚在了这间石室中,隐言不记得天渊里有这地方,却又莫名的有些熟悉。
按时间推算,他们不可能已经离开,那自己此时究竟是在哪又是谁发现的这个地方呢·突然一股大力将他拽了起来,狠狠摔在墙上,剧烈的动作牵动背后的伤和手脚锁链,他没有力气握拳,只微微颦眉,看着近在咫尺的南宫绝。
少了武林盟主的威严,此时的南宫绝一脸- yin -沉的靠近隐言“小畜生,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似乎猜到了隐言不会回答,他又自顾自的答道“我最讨厌你的这双眼睛,像极了那贱人”·进门后的第一次对视,隐言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再侮辱我母亲,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南宫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侮辱哈哈哈哈,侮辱”笑声戛然而止“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若不是我尚她口饭吃,给她件衣服穿,她连人样都没有”·“三年前你不是就见过了,她被我骑在□□的贱样”·“那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是没想到,从小养到大的狗竟也学会咬主人了”·“可惜啊,我南宫绝——命不该绝”·随着南宫绝的话语,隐言的双眼一点点大睁,瞳孔一点点缩小,零星的画面瞬间从脑海中闪过——交缠的肉/体,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母亲的声音,陌生的男人……还有……疯狂的自己·弹簧一点点拉紧,突然,像是被从中间断开,猛地弹回隐言的脑中如遭重击,疼得他呻/吟出声,随即用手捂住,可是下一秒又被南宫绝残忍的分开。
南宫绝抓着钢针一侧,将隐言的双手狠狠钉在石墙之上“我等了整整三年,你以为会这么容易结束吗”·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自南宫绝上次来过之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室里只有微薄的空气,看不到日月星辰,自然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隐言安静的靠在石墙边休息,尽量不消耗任何体力·不定时送来的饭菜里都掺杂了散功粉,他没有动·然而现在最严重的并不是饥饿,而是缺水··看着不远处地面上被自己打破的茶壶,和早已干涸的水渍,没想到竟是自己唯一的水源。
喉咙处动了动,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划过干裂的嗓子,隐言重新转回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目前大概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吧,从自己的饥饿和缺水状况来看,至少已经过去三日,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似乎为了印证隐言的想法,极其细微的声音透过石壁在隐言耳边响起,“主子,我是莲徽”··隐言慢慢睁开双眼,定格在前方的一处地面,嘴唇轻启,室内却依旧安静,“过去几日了”·“四日。”
外面的声音简洁回复··艺部竟花了四天时间才找到自己,比他预想中的时间晚了些··“我现在在哪”·“是东阁夫人房内的一间密室。”
”是……母亲的房间隐言记得,母亲从小便不许他靠近东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是母亲说的,隐言便极少踏进这里。
即便是璎珞受伤昏迷之后,他也未曾打破·怪不得不知道这个地方,可,为什么会觉得熟悉·隐言极力的想要回想起什么,他打量着这间石室,一些零星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可越想头就越痛,每每到关键到地方,就像被人突然从中间剪断。
又一次一无所获隐言咬咬牙,缓了口气,继续开口问道“鸾药阁那边情况如何”·“目前已经在魍魉和那个叫白羽的人控制下。”
隐言淡淡勾起嘴角,看来他没有猜错·鸾药阁的人,因为常年与药接触,即便可以隐藏,身上却还是会留有药香,他前后遭遇两伙人暗杀,一伙目的在于活捉,而另一伙却要至他于死地,再加上信部的调查和魍魉口中的叙述,隐言猜想,这个叫白羽的人跟鸠翼必定有所联系,既然鸠翼是死于鸾药阁之手,那么白羽跟鸾药阁,怕是也有着深仇大恨吧。
所以他吩咐黍黎等人一旦成功进入后大可动静大些,白羽隐忍至今,该是也做了不少准备,断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二人里应外合,鸾药阁又战力不足,必会惨败··“消息还要多久传到这边”·“按您的吩咐,一切处理妥当后从才把消息传出去的,最迟今晚也该到了。”
看来是准备得差不多了,隐言想了想接着问道“冰宫那边什么情况”·“冰宫本就难破,再加上由您布阵,即便有鸾药阁的人出手,今晚也是绝对解不开的。”
“好”隐言深吸口气,短暂的沉默,他突然问道“我父亲他……在做什么”·墙后的人似乎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隐言接着道“罢了,注意点我父亲身边的动静,有些人可能要行动了”·莲徽未再多言,道了声“是”便瞬间消失不见。
隐言闭眼靠在墙边,微微仰起头,思绪翻涌·冰宫外毒瘴密布,南宫绝必会让鸾药阁的人来解,而今晚鸾药阁被破的消息就会传到天渊,他们的人一走,南宫绝便对冰宫束手无策了,可是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唯一进不去的地方呢·也就是说,很快,就能跟父亲见面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重头戏你们想要的父子见面——《赌局》·“老爷,您一直都在利用隐言,对吗”·第65章 赌局·一日后的晚上, 徒靳来了。
石门响起的时候, 隐言有些紧张, 他深吸口气,转身,“老爷, 您来了·”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徒靳带来了些食水,表情看不出喜怒, 只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隐言注意到, 食盒的最下面还有一层, 徒靳没有打开。
“听说送来的饭菜你都没动, 这是我吩咐人弄的,里面没掺那些东西,吃吧·”·隐言其实是感动的, 即便知道父亲的来意, 他还是为那些许的关心而感动。
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 徒靳就坐在他对面,父子俩谁都没说话,直到隐言放下筷子··徒靳淡淡道“再吃点吧,特意叫人准备的·”·隐言愣了愣,然后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他太久没吃东西,其实并没有吃多少。
再次放下筷子,隐言看着眼前的桌面, “老爷,私语轩您去了吗”声音看似平静,但轻颤的睫毛却显示着他的不安·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徒靳的沉默。
隐言合上双眼,懂了,只是心口有些发凉·他突然对即将到来的赌局没有了信心·后来,当他再回忆这些的时候,他想,或许自己早就猜到了结果,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所以一直自欺欺人着。
·“天渊的其他人,你早叫他们离开了对吗”徒靳原本该称他们“魔教余孽”的,但是当着隐言的面,终究有些叫不出口。
“嗯”隐言答··“他们在哪”·“隐言不能说”他微低着头,“老爷,天渊不会再危害武林,天渊城里的那些人即便有些过去做错过事,但如今也都只是想好好过日子罢了,武林盟当真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吗”·“武林盟大动干戈,却几乎没有收获,赢了一个已经被搬空的天渊,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你若不交出他们,就会被盟审,当着天下的面给众人一个交代,你知不知道”·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沉默片刻,隐言抬头问道“老爷,若隐言不说,您便会把我交出去,对吗”·徒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来之前他便知道,隐言什么都不会说,但他还是答应了南宫绝过来,原因很简单,他想给隐言一次机会,一次即便渺茫他也想一试的机会,因为一旦盟审,隐言必死无疑。
徒靳用了些时日,才正视了自己的心,他——不想隐言死··摸了摸食盒底部,徒靳咬咬牙,仍旧不死心“改邪归正谈何容易,他们不过是在诓骗你罢了,你才多大年纪,如何能确定他们的真实想法人心叵测,你尚不懂得处世之道,又何谈什么江湖义气”·“老爷说的是,隐言的确看不懂人心”就像他原本以为父亲或许并不讨厌他,以为……父亲会去私语轩看一看……深吸口气,隐言接着道“虽不懂人心,但隐言却知道自己所想,他们只要在天渊一日,隐言便会护他们一日”。
人心叵测,何必看透他不忘初心,顺应本心,又有何不妥·“你……”徒靳不知该说些什么,继续劝吗用什么理由以什么立场他到底只是有一次机会,若自己能劝动隐言,或许,就不必用上南宫绝的办法。
可机会用完了,他失败了·徒靳打开食盒底部,端出了一个药碗放在隐言面前··“我们搜遍了天渊城,唯有一个地方无论如何都进不去,你该知道是哪。”
棕色的药汁在碗里打着圈,原来饭菜里没有的东西,是用这样的方式呈现给他·隐言拿起药碗放在鼻前闻了闻,笑了“老爷,您知道这是什么吗”·徒靳一愣,尚未回答,便听隐言接着道“冰宫内为昆仑逆阵,所有阵眼反向而行自然破之”。
沉默,寂静的石室里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徒靳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更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会得到答案那样费尽心思保护的地方,他以为有天大的秘密,他以为隐言一定是不肯说的,至少……不会这么快就说。
“老爷,您一直都在利用隐言,对吗”寂静的空间被隐言淡淡的询问声打破··“您虽然不认我,却知道隐言视您如父,对吗”·“您知道只要您问,隐言就不会拒绝,对吗”·“您其实……从来都没想过去私语轩看看,对吗”·徒靳被隐言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蒙,他发现自己无从反驳,甚至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一向翩翩公子一样的人,发起火来也只是浅浅质问,他想,璎珞把隐言教得很好,他其实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面对武林盟的挑战,面对整个天渊的生死存亡都能从容应对,那个嚣张到独自一人就敢跟整个武林宣战的家伙,对自己却从未大声说过一句,哪怕是现在·隐言话落,并没有想等徒靳回答,他端起眼前的药碗,一饮而尽尚未回过神来的徒靳只来得及打掉已经几乎空掉的药碗。
“你疯了吗”·隐言放下手,眼睛都没抬,淡淡回“老爷端出来,不就是要给隐言喝的吗”·“我……”徒靳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爷请回吧,隐言想一个人静静·”·明显的逐客令,徒靳却找不到任何借口留下来,他默默收拾了碗筷,临出门前,隐言突然叫住他··“老爷”背对着石门,他轻轻问道“您知道冰宫里有什么吗”·徒靳曾经问过隐言私语轩有什么,记得隐言当时回他什么都没有,如今他竟被隐言问道冰宫有什么·有什么徒靳突然有些害怕知道,然而隐言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来……·“母亲她……在冰宫。”
———————————————————·隐言在赌,他知道自己输了,但是他想知道,武林盟和母亲之间,父亲会选择哪边。
得知冰宫被破的消息,是在一日后的傍晚,莲徽还在认真地报告着全过程,可隐言听到的其实只有一句话——“主子,冰宫被破了·”·原来母亲的- xing -命安危,只让父亲犹豫了不到一日的时间他该听母亲话的,不该去暮阳府,更不该与父亲见面,到头来,不过是自取其辱曾经看得比- xing -命还重要的东西,一旦想开,似乎淡了,远了,飘散在空中,可有可无。
隐言静静坐着,头枕在膝盖上发呆,直到莲徽出声唤他“主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嗯”他扶着墙慢慢起身,昏暗的火光下看不清表情“走之前,我还想去个地方。”
———————————————————·冰宫被破的那夜,天渊城内着了一场大火,被囚在石室中的隐言不见了。
身受重伤,铁链加身,还有未解的毒,再加上整个武林盟的重兵把守,竟还是被他悄无声息的逃了众人除了震惊,其实还有不解,整整五日时间,他们不明白,隐言既然能够轻松逃走,当初又为何故意被抓·火势虽大,却并不凶猛,诺大个天渊,唯有一处燃烧殆尽——私语轩直到最后徒靳都没有来得及看过的私语轩,如今再没有人能告诉他,里面有什么,或许……是曾经有什么……熊熊的火焰,无声的照亮着夜色,在不起眼的角落,安静燃烧,徒靳看着,觉得好似隐言那浅浅的质问。
他似乎明白了那孩子留下来的原因,不过是想求个结果,而自己,给了他结果·徒靳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看着近在咫尺得火龙,手一点点扶上左胸,抓紧,痛吗后悔吗徒靳问自己,然后,他得到了答案……·或许,是呢……·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本文上半部结束前面说过天渊这里会是个转折,其实说的就是言儿的心境。
他可以原谅老爹对他做的任何事,但是牵扯到母亲,这次是真的伤心失望了有米有嗅到反虐的味道,咩哈哈~·ps:快考试了,更新没法保证,不过嘛~还是想要多多的留言和收藏,快用爪子来压死我吧唉嘿嘿,没准儿一高兴就带言儿出来玩了哟~·第66章 输赢·再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 事实上却总会有些事与愿违。
天渊城的没落并没有给世人带来一个和谐的武林, 相反的, 少了天渊的制约,小派魔教反而猖獗起来··武林盟忙作一团,可暮阳府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徒靳已经甚少管武林的事, 武林盟的几次诏函也都拒绝了。
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有时一天也不怎么说话, 还常常走神,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 只有徒靳自己知道, 他是有了心事··“老爷”徐进推门而入“舟老爷来了。”
徒靳一愣, 天渊之后有多久没有见过伯尧了那日私语轩被烧,隐言离开,舟伯尧迟迟赶到, 只对他说了句“糊涂”, 徒靳心情不好, 二人不欢而散,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吧。
“请去偏厅吧·”徒靳轻叹道··徒靳走进偏厅的时候,舟伯尧正坐在位子上饮茶,听到门声, 他抬头看了眼,放下茶杯,走到一侧拿过药箱, 待徒靳走近,便拉过他的手号起脉来。
半晌,又从药箱里拿了纸笔,边写下方子边道“郁结于心,寝食不当,这方子不过调神静养,心病,伯尧治不了·“·放下方子,舟伯尧转身欲走,被徒靳一把拉住,“简之”。
简之是舟伯尧的字号,当年璎珞还在时,三人常常以字号相称,只是后来,徒靳已经很少这么叫他,或者连徒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从璎珞离开之后,他便从未叫过··舟伯尧为此停住脚步,等着徒靳接下来的话。
“你,可是还在怪我”·“嗣宗”舟伯尧转身,同样以字号相称“只要你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任何人怪你,有用吗倘若有用,当初你也不会跟璎珞走到一起,更不会有之后的隐言”。
舟伯尧想起年少时的徒靳,洒脱率- xing -,胆大妄为,看似风流倜傥,实则是个死心眼·起初他们并不知道彼此身份,徒靳便爱上了璎珞,之后身份暴露,背负着武林的指责和徒家的压力,徒靳也不过短短一句话“既已喜欢上了,也没什么办法”。
舟伯尧是羡慕那时的徒靳的,因为徒靳做了他不敢做的事,他想,若他有徒靳一半的勇气,明晓又何苦受了那些委屈·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些可怜眼前人·当局者迷,恐怕徒靳自己都不知道,在惩女干除恶,匡扶正义的枷锁下,他骗了自己多久。
强迫自己忘掉璎珞,强迫自己恨她,包括看似不可愈的那一掌……舟伯尧从未说过,徒靳的伤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心病难医,他之所以不说,也是想给徒靳留些念想。
隐言来到府上的那些日子,舟伯尧发现,徒靳的心病好了许多,无论承认与否,一直以来徒靳都放不下璎珞,也放不下隐言·他稍稍放心,也想着,只要二人相处些时日,总会有化解的机会。
可是他错了,十几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 xing -格,在长时间的自我欺骗下变得理智而无情··“舟兄,你可是还在为天渊的事怪我”徒靳急于解释,“冰宫里根本就没有人,他是故意要引我们过去,然后他好借机逃跑,他都逃了,你……又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呵……所以言儿逃掉了,便能抹掉你做的一切”讽刺的声音慢慢变得激动,“言儿能逃那是因为他聪明又与你何干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说到此处,舟伯尧再说不下去,他努力平复情绪,深深叹了口气,“罢了,徒兄,好自为之吧。”
“等等”虽然戛然而止,但徒靳还是听出了重点,急道“你知道他在哪儿”·不问隐言的情况,却只问人在哪知道了又如何找到了抓回来好交给武林盟盟审吗徒靳啊徒靳,我舟伯尧当真是看错了你吗心中微凉,已不想争辩什么,舟伯尧淡淡道“我不知道。”
“怎么会你刚刚明明……”·“徒靳”舟伯尧声音冷硬“伯尧今日前来,不过是因为小沐担心你的身体”他抬头,冷然看着徒靳“老天爷给了你两个好儿子,既然已经伤了一个,至少……不要辜负另一个”·话落,舟伯尧转身离开,推门而出的时候,突然看到门口偷听的徒沐,一愣,二人刚刚太过激动,竟都没注意到徒沐的脚步,又或者是言儿把徒弟教的太好,骗过了他们二人。
无论如何,既然被听到,许是天意吧·轻叹口气,舟伯尧起步离开,他听到了身后徒沐跑进屋中的脚步声和惊讶的质问··“爹,舟伯伯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个哥哥对不对师傅就是我哥哥对不对”·之后的话舟伯尧没有听到,他答应过替隐言保密,如今,已经算是多管闲事了吧……·————————————————————————————————————·午后暖阳,隐言静站在隐山后的湖边,双手负于身后,感受着徐徐的微风,听得耳边脚步声传来,于是微微偏头。
“主子,白羽来了·”卓依道··“是吗”,隐言微微抬起手,感觉到卓依牵住,接着道“回去吧·”·“嗯”,卓依抬头看向隐言,只看一眼又将头垂下,那双无神的双眼,她不敢看,也不忍再看。
抑制着全身的颤抖,害怕被隐言发现,可是同时又悲哀的意识到,隐言……已经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即便几个月过去,卓依依旧无法释怀。
隐言按照约定回来了,她知道,主子说过的话从未食言,只是隐约中,高悬的一颗心始终无法落下·主子为什么执意留在天渊,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隐言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但不说并不代表着没事,因为太正常,反而让人怀疑·果不其然,从白羽的口中,他们得知主子中了毒,这是一种想要活命便会付出一定代价的毒,就像等价交换,而主子付出了双眼,起初先是模糊,后来便渐渐看不到了……·那双纯净清澈的眼睛,已经再也看不到了吗只要想到这里,卓依就恨,恨武林盟,恨所谓的正派,更恨徒靳虽然隐言从未提及只言片语,可卓依知道,徒靳一定脱不了干系因为想要隐言中毒,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他虽不懂药理,却因为给璎珞寻药而识得药- xing -,只要看过、闻过便都能识破,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即便识破,他还是吃了能做到这点的,除了徒靳,卓依想不到第二人。
“怎么了吗”隐言边往前走,边淡淡地问··“没什么”卓依赶紧转移话题“属下只是在想,播种季要到了,该在这隐山里种些什么。”
想了想,隐言道“种些梅子树吧,母亲喜欢喝梅酒,来年记得给她泡些·”·卓依不喜欢隐言这样的说话方式,好像在交代什么,她微微皱眉,还是答道“好”。
一路再无话,就这样,二人回到了隐山中隐言住的院子……·作者有话要说:许久没更实在是因为各种繁忙还要准备考试,让大家久等了·言儿已经基本进入反虐阶段,咳咳,后阿姨们的脑洞可以收收了……后面不会像前面虐得那么惨烈,应该是一点点扎针的感觉吧~噗,具体情况请自行体验~·ps:可能这两天要开新坑,一个小短篇,主角叫“彦儿”(言儿,彦儿,我果然很喜欢yan这个字嘛?)到时候大家多多支持哟~·简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写,总之一句话:还没有一个儿子会如彦儿这般让我心痛相信我,你们不会失望滴~·第67章 安然一隅·刚刚进院, 隐言便听到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的声音, 一边继续向前走着, 一边转向声音位置,“来了”。
白羽轻挑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啧啧, 教主大人还是教主大人,即便瞎了眼, 这一身气度也是丝毫未减啊·”·“可是家母有事”隐言问。
“唉……”白羽轻叹口气, 甚是伤心“小生思及教主大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惜, 看来是单相思·”·听白羽的声音隐言便知道,应该不是母亲的事,走得近了, 他淡淡道“隐言虽然眼睛看不到, 但想废你一条腿也不难。”
“别, 你还是给我留一条好腿吧,小生就算再慷慨,也不能送两条腿给教主大人啊”·“卓依,送客”·“是”·“哎哎哎,慢着”白羽一个闪身闪过卓依抓过来的手“我有正事”·隐言好像没听见一般, 摸索着坐在椅子上,白羽暗道声糟糕,那边卓依已经会意, 继续摆架势攻了过来。
“教主大人还是这么无趣”一边打斗,一边传来白羽断断续续的声音,“哎哟,男女授受不亲,小丫头你怎得老是摸小生……虽然你这皮肤挺细滑的,奈何我已经属意你们教主大人了,小生可是用情很专一的……啧啧,小丫头注意了,这腿可是送你家主人了,别弄坏喽”·一场架打得卓依面红耳赤,直到隐言喊停,卓依仍旧怒视着白羽。
白羽指指隐言,一脸无奈的耸了下肩··“卓依·”隐言叫了声··“属下在·”声音里还有着刚刚的气愤不甘··“去跟魍魉前辈说一声,鸾药阁的药剂殿中似有一长卷的疑症簿,叫他感兴趣的话就找白阁主要。”
“什么”白羽一惊,脸色这才变了些“教主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是”卓依声音明快了不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她就知道,主子怎么会让他们吃亏呢。
白羽欲把人追回来,刚迈开步子,三两下又被隐言困住,再抬头,人早都没了踪影··“喂喂,教主大人,可不带你这么玩的,药剂殿何时有过那个……什么疑症卷那老家伙要是真找我要起来,还不得被他扒层皮”白羽一脸郁闷“难道要小生现写卷给他”·“是一长卷的疑症簿”隐言淡淡纠正,“你想写也可以”。
“我管他疑症卷还是疑症簿,总之……等等,你说什么”白羽似乎突然反应出不对劲··“说你的正事,魍魉前辈要起来,我自有办法让你交差。”
白羽听得这话,一屁股大喇喇坐在隐言对面,“武林盟最近闹得正凶,再加上鸾药阁的老家伙们都投靠了南宫绝,按理说,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可我看他们忙得焦头烂额,这隐山倒是清净得很,你天天晒你的太阳,我天天玩我的草药,这事儿你怎么看”·隐言淡淡一笑“他是借着你我的幌子正大光明地找别的东西。”
“果然是你做了什么”白羽哈哈一笑,折扇“嗒嗒”敲在桌面上“怎么办,不但长得好看,还这般聪明,小生真是……”·隐言微微偏头,面无表情,白羽的话戛然而止,“哗”的一下打开折扇,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边扇扇子一边道“继续,他在找什么”·隐言将头转回,两手搭在身前“轮回渡”。
“轮回渡”白羽似乎并不震惊“轮回渡的地图六分于天下,想找它的人没有万计,也有成百上千,哪那么容易·他突然这么大肆地找,你可别别跟我说是心血来潮。”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隐言摇了摇头“南宫绝手中本就有两张地图,加上天渊里找到的三张,他现在是最接近轮回渡的人·”·白羽自语道“这招声东击西不错,想必南宫绝地图拿得不容易吧,他可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小生还真挺好奇,教主大人是用什么方法以假乱真的呢”·不容易吗隐言顿顿地想着,用一碗□□和他们的父子情谊换的,该说容易,还是不容易呢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冰宫被破了,三张轮回渡的地图落到了南宫绝手上。
不知道父亲没有看到母亲会是高兴还是失望·原本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如今已经显现不出任何心思,隐言淡淡道“地图是真的·”·“我就说……什么真的你把真的地图留给他了”白羽一扇子敲在自己脑袋上“我的天,教主大人还真是慷慨”·“那地图原本就是他留在冰宫,是真是假瞒不过他。”
“那带走也比给他好啊”白羽无不惋惜,“便宜别人倒不如便宜我·”·隐言是时地泼了盆冷水“给你有用吗”·“没用”白羽一耸肩“那这么说,南宫绝岂不是也差一张地图,他动静这么大,到底是找地图还是找地方啊我怎么糊涂了”·虽然有些麻烦,但隐言还是难得地解释了“轮回渡的地图有其中五张其实便能推出它的位置,但若不集齐六张地图,却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哦这我可没听说过,教主大人了解的这么详细,莫不是去过了”·白羽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隐言真的回答了他——“是”。
“你真的去过”白羽既震惊又有些好奇,毕竟上古神山的名头,可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不感兴趣跟不好奇还是有些区别的··“去过又如何”·按隐言的说法,他即便去过,想来也因为地图不全无法进入,白羽继续道“你把地图留给南宫绝,不是为了声东击西,是为了利用他们进入轮回渡”·隐言沉默片刻,“你既见过家母,那么,她情况如何”·“如无意外,断撑不过下个月。”
丝毫没有隐瞒或是婉转的意思,因为白羽知道,这个事实隐言比任何人清楚……·“是,所以隐言需要意外·”·略一思索,白羽便明白了隐言的意思,轮回渡里除了富可敌国的财宝和一统武林的秘籍外,还有许多珍世药材,只是与前两者相比,并未有人关心罢了。
“南宫绝早晚会察觉第六张地图的作用,你既有此打算,想必是知道第六张地图在哪,并且……还是个南宫绝也知道的地方”白羽想了许久也没有个结果,索- xing -直接问道“在哪儿”·隐言转头,对着白羽方向,淡淡吐出三个字“暮阳府”。
白羽不知道暮阳府于隐言的意义,他只是看着隐言无神的双眼,莫名有些悲凉,甩甩头,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开口道“你这双眼睛当真不试试了或许有机会也说不定。”
“这个吗”隐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好似笑了“不了,留着它,也算是个提醒·”·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初遇》·“女孩子家怎么可以杀气这么重。”
大家猜到是谁跟谁的初遇了咩~唉嘿嘿~·ps:彦儿开坑啦~记得收藏哟~·第68章 初遇·对于轮回渡, 南宫绝有着莫名的执着, 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什么, 但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办法停下来,就像一件东西, 他可以不喜欢,却绝不允许旁落他人——璎珞, 也是一样。
见到璎珞的第一眼, 南宫绝就知道, 他们是同一类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却比任何人都活得努力·魔教的死士均是从小开始训练培养,那是一起被抓到魔教的几个孩子,刺耳的哭声中, 唯有璎珞一人安静迷茫的站在中间。
南宫绝第一眼便看中了她, 只是当时, 两人的立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是安插在武林盟的一颗棋子,而那些孩子,是魔教的牺牲品··南宫绝六岁被前武林盟主南宫影收养,为有朝一日接替南宫影的位子。
然而, 随着他的声望地位跟武功造诣越来越高,原魔教教主白罗对他的戒心也越来越大·白罗开始担心自己无法掌控他,一个无法掌控的棋子, 即便再有用,也失去了棋子的价值。
因此,他开始策划除掉南宫绝··心魔由心而生,或许南宫绝从未想过背叛白罗,但是求生的欲望却比任何感情都要强烈,当他得知白罗在策划除掉自己的时候,也终于意识到,没有爬到最高点,他或许永远都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于是白罗以为的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变成了他给自己编织的坟墓··白罗甚少在教众面前出现,即便出现也是以面具示人,唯一知道真相的几个人被南宫绝一并除掉,剩下的只有璎珞一人,那时的她已经成为魔教圣女,冰雕一样的美人,却还是那双死水般的双眸,无欲无求,为了最原始的欲望活着。
南宫绝留下了她,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李代桃僵,成为了天渊魔教背后的真正主人·权势和地位会让人沦陷,一旦拥有了野心,就好像心中有了一个填不满的洞,空虚、不安、难以满足。
就在南宫绝越来越无法抑制住心中的疯狂的时候,轮回渡的第一张地图被找到了··当时的南宫影是真切的为武林着想,也为武林的未来担忧·地图的出现无疑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武林之争,而避免这场争斗的唯一办法,就是当地图从来没有出现过。
于是他与徒家家主徒尧商议,将地图藏在徒家,由南宫影放入天巧机关锁,徒尧找地方隐藏,这样,无论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取到地图··然而,这个计划却被南宫绝听到了,一个还不算成熟的想法在心中悄然产生,他不再满足于武林盟主的位置,而是想要这个天下··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命运就是这般蹊跷,恰恰在这个时候,璎珞与徒靳相遇了……·多年后回想起来,璎珞仍旧感激老天,至少让他们的相遇和最初的那段日子变得单纯而又美好。
她是个自私的人,为了活着什么事都干,却并不明白活着的意义和生命的可贵,所以无论杀人或者被杀,她都不会赶到怜悯跟害怕,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南宫绝曾经说过,他们是一类人,璎珞从没想过反驳,因为看到彼此的眼睛她就知道,南宫绝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碰上徒靳,她大概会那样活一辈子,可就像黑白的世界里点进了一抹色彩,虽然难以理解,并且有些排斥,但却无法否认,那颜色很美··徒靳随- xing -洒脱,风流倜傥,满腔的热血正直,想管尽天下不平事。
第一次相遇,也是一场看似英雄救美的瞎管闲事·璎珞被几个小混混调戏,她正想着该怎么出手杀了他们,便被一人捷足先登,三两下打跑了所有人,然后将她按到墙上,一脸轻浮的笑“女孩子家怎么可以杀气这么重。”
·徒靳显然看出了璎珞的意图··璎珞瞥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灰尘转身就走,后面传来那人不依不饶的声音“喂,我救了你不说声谢谢吗”·璎珞当真停下脚步,在那人还来不及高兴的时候,侧头淡淡道“你救了他们,为何要我道谢”·徒靳一愣,身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开。
这丫头,有意思··舟伯尧随后赶过来,问道“怎么了”·“简之,我找到了”徒靳难掩高兴。
“什么”·“喜欢的姑娘”·顺着徒靳目光看向前面空空的小道,舟伯尧有些摸不着头脑“谁”·“忘记问了。”
舟伯尧翻了个白眼,这样的人竟然是徒家未来的家主还是武林盟最优秀的后辈真想让那些老家伙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原本以为徒靳不过是随口说说,就像他们在房顶上偷看路人时徒靳指着一个丫头说漂亮一样,可舟伯尧没想到的是,徒靳竟然是认真的一连十几天等在同一个地方,只为见上一面,而他这个好友也理所当然地被拉来陪他抽风。
“回去了”实在等不及,舟伯尧起身欲走··“再等等,再等等,”徒靳盯着街道一脸兴奋“我有预感,今天准能碰上。”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啊……是吗……”·“你……”舟伯尧刚想好好说教一番,眼前的徒靳却突然不见了,一股劲风带着自己差点往前扑倒,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就看到不远处徒靳停在一个姑娘面前,舟伯尧使劲叹了口气,无奈跟了过去。
“姑娘还真是难等·”·璎珞抬头冷冷道“我没叫你等·”随即绕过徒靳和舟伯尧继续往前走··徒靳眼睛盯着璎珞,微微偏头对舟伯尧道“怎么样,不错吧。”
“什么不错我看人家根本就懒得理你·”·徒靳一怔,好似突然被点醒,几步跑到璎珞身前,也不管璎珞理不理他,行了一礼便道“在下徒靳,敢问姑娘芳名”·“姑娘明天可是还会过来”·“那姑娘多久来一次”·“姑娘住哪儿”·“……”·于是舟伯尧就看到徒靳追在一个女子身边,不停地聒噪了一路。
之后舟伯尧跟徒靳打赌璎珞再也不会出现,毕竟被那样纠缠过了,任哪个女孩子也受不了·但结果……舟伯尧竟然输了几天之后,当璎珞若无其事的再次经过这条街道的时候,那是舟伯尧第一次觉得,她跟徒靳还真挺般配……·对于璎珞来说,只是多了个可以完全置之不理的麻烦,因为这条路最近,所有没有改变的必要,而徒靳,显然是把这样的做法理解成了默许,甚至为二人看似更近一步的发展而窃喜。
缘分就是这样奇怪,说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再看似无关,却莫名地将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这之后,当璎珞问起徒靳当初的执着时,他也只是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一点神彩都没有,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么多理由,徒靳只给了个最无关紧要的,其实就像他说的那样,喜欢上了,有什么办法呢,只是想要自己的身影映在另一双眼眸中,就是这么简单而已··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也可以救赎一个人,当璎珞的心一点点沦陷,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活在了这个世上,可就在这时,单纯的交集混进了利用的轨迹,一切,好像都变了。
璎珞曾经试过阻止,她告诉了徒靳自己的身份,也做好了离开徒靳的准备,可是,徒靳的不顾一切,击溃了她所有的坚持·沉沦吧,即便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万劫不复,至少这一刻,她该把所有能给的都补偿给徒靳,然后在最后,告诉自己一句——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唉,好桑心,一不虐言儿大家的留言都变少了,我就这么点小愿望都没有办法满足吗……·考完试了,虽然没有办法恢复日更,但是不忙的话会尽量多更些的,希望这样可以多少回报下鼓励我的小伙伴们·Ps:眸子的新文《伐谋》,短篇,古风,虐身虐心,感兴趣的可以点这个链接:xet/onebook.php?novelid=2726661,如果链接不好用的话就直接到我的专栏里面找吧·下章预告——《突生变故》·“记得,不要做傻事,如果太多人知道了这件事,南宫可不晓得,会做什么,那孩子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的另一个儿子那么能忍。”
第69章 突生变故·“魔教教主被抓了”搜捕了几个月的武林盟似乎终于有了结果, 这一消息一出, 本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原则, 白羽再一次来到了隐山。
看到院子里正跟卓依吩咐事情的隐言,不由打趣道“啧啧,听说教主大人被抓了, 害小生白担心一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下去交代吧。”
“是”·仿佛不知道白羽来了,待吩咐完卓依后隐言才转过头道“坐·”·“早就坐了, 小生腿脚不好, 可站不了太久·”·隐言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 也习惯了忽略“什么事”·“外面的消息是你放的”白羽开门见山问。
“不是·”·“那是武林盟做的为什么你又不会因为一个假消息就现身·”·隐言淡淡道“武林盟意不在我。”
“那就是就是为了别人, ”白羽接道“谁呢”·“我母亲还有多少时间”隐言似乎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一个月内不用药, 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啊”白羽突然反应过来“南宫绝还差最后一张地图,他要引徒靳”·隐言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正确与否, 但就目前来看,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用自己引父亲出现……隐言自嘲的笑了,真的能奏效吗他抬起头,将手臂轻轻的搭在双眼上,用力握拳,又无奈的松开, 最后有些疲惫的轻叹了口气,罢了,顺其自然吧。
·——————————————————————————————————·已经多久没有来武林盟了呢徒靳站在龙影山下, 突然有些感慨,不由想起隐言当初站在这里,嚣张地说着任何人都留不下他的话,然后就真的在满场人中来去自如。
可如今呢既然逃掉了,为什么又会被抓深吸口气,徒靳踏上了龙影山,他不想否认,这一次他是为了隐言而来·南宫绝坐在扶正殿中,等着手下将徒靳带来,不如说,他其实已经恭候多时。
“南宫盟主·”·“徒长老,请坐·”·不知为何,徒靳一直不喜欢南宫绝,因此说话客气疏离,“听说已经抓到隐言,不知他现在何处”·“隐言”南宫绝似乎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啊,对,魔教教主徒隐言。
徒长老叫得这么亲切,害得南宫差点不知道在说谁·”·徒靳微微皱眉,“南宫盟主该知道我们的关系·”·“哈哈,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徒长老还在乎,毕竟那天……”·“徒靳的家事心中有数,不劳盟主费心。”
未等南宫绝说完,徒靳便打断了他的话··南宫绝讳莫如深地一笑“自然,在下也不关心·”·“还望盟主告知人在哪里·”·并没有立刻回答徒靳的问题,南宫绝反而问道“恕南宫好奇,徒长老一来便急着找人,是于公还是于私呢”·“于公于私,徒靳都该见他。”
南宫绝点了点头,似乎很理解的样子,“只可惜,人并不在这·”·徒靳有些疑惑“那他在哪”·南宫绝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他在哪徒长老不知道吗”·“我为何……”话到一半,徒靳突然有所反应“你们根本没有抓到人”·南宫绝耸了下肩“确实,不过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胡闹你们这是欺骗天下人”·“是又如何魔教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安,如今武林的形势徒长老不会不清楚吧”·“即便散播这样的谣言他也不会出现”·“他是不会出现,但是……”南宫绝抬头看向徒靳,一脸无可奈何“不用这个法子,南宫实在是不知如何把长老请来啊。”
意识到南宫绝的意思,徒靳的脸色一变,却并未惊慌失措,也回视南宫绝,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想要引他出来不是没有办法,徒长老一心为武林着想,这种时候定会定力相助的吧。”
“徒靳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暮阳府为了十几年不闻不问的父爱徒长老该不会真的信了吧”·见徒靳微微抿唇,南宫绝接着道“没想到时隔多年,情景竟如此相似,你我两家还真是有缘。”
徒靳终于开口问道“什么意思”·南宫绝将当年南宫影与徒尧藏地图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谎称自己在冰宫中找到了五张地图,之所以什么都不说,与当年的情形一样,是为了武林和平。
邪恶的野心被掩盖在了维护武林和平的幌子下,最后,他总结道“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泄漏出去了,徒隐言是为了那张地图才会去暮阳府,地图的事情也无法再隐瞒下去,徒长老以为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吗”·若隐言已经看过五张地图,那么只要有第六张地图,他就能找到轮回渡,上古神山中无尽的财富与秘籍,拥有了他们,天渊将能轻松统御武林·“只要拥有最后一张地图,我们就有机会再一次抓到他”南宫绝进一步诱导徒靳“徒长老一向为武林着想,孰轻孰重该是分得清楚”·徒靳愣在当场,他突然发现,听完了南宫绝的所有话,他脑海中竟不是为武林的未来担忧,而是反反复复思考着隐言来暮阳府的初衷。
那些恭敬与乖巧,只是装出来的吗那些照顾与关心,也都是留下来的手段吗是了,没有绝对的目的,他怎么可能在暮阳府前跪了七天七夜,又怎么会那么执着于留在自己身边明明知道所有的这些不过是臆想猜测,是南宫绝的片面之词,可徒靳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说不上生气或者失落,此时此刻他有的,只是从心底溢满全身的失望,不知为了什么的失望……疲惫的将手支在头上,徒靳淡淡道“我从未听父亲提过此事。”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哦徒长老再好好想想·”·“我确实不知,家父从未提及任何有关地图的事情,徒靳回去后,会按照南宫盟主说的,找一找。”
徒靳有些心烦意乱,他此刻只想离开这里,回到暮阳府,好好梳理下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南宫绝显然并不相信,毕竟是如此重要的东西,即便不能告诉所有人,但至少徒家的家主应该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徒靳在欺骗他冷笑一声“徒长老是该好好想想了。”
听出来南宫绝的语气有些不对,徒靳奇怪的抬头,听他接着道“有件事南宫忘记说了,徒长老的小儿子已经被南宫请到别处做客,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是徒沐”·“你说什么”徒靳上前,一把揪住南宫绝衣领“你做了什么”·“别激动。”
南宫绝扫了下徒靳抓着自己的手,一脸淡然“南宫只是想给徒长老些动力罢了,七日之内找到地图,人自然安然无恙·”·“这件事与沐儿无关”·“至少现在看来,他能让徒长老更努力些不是吗。”
“你”·“时间紧迫,如果我是长老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徒靳狠狠盯着南宫绝,似乎想从南宫绝的目光中看到些欺骗的影子,可是什么都没有。
“记得,不要做傻事,如果太多人知道了这件事,南宫可不晓得,会做什么·那孩子挺可爱,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你的另一个儿子那么能忍·”·徒靳快马加鞭赶回暮阳府,只用了半天时间,为了确认南宫绝说的事。
即便南宫绝那样笃定,徒靳还是想赌一赌,毕竟暮阳府不是个能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方,但是他错了,南宫绝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暮阳府防任何人,却不会防自己人,尤其是在徒靳去武林盟的期间,南宫绝派人轻松的接走了徒沐,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徒靳一拳打在墙上,鲜血淋漓,从没想过,威胁自己的竟然会是武林盟,那个徒家尽心守护了几代的武林盟轮回渡地图的事,他从来没有听徒尧提起过,怎么找从何找起真的能找到吗找到后真的要交给南宫绝吗暮阳府突生变故,无数问题摆在徒靳面前,只有短短七天,他需要帮助此时此刻,徒靳只想到了一个人,唯一一个有可能逆转局势的人……·徐进听到徐良来报,匆匆赶过来,低声询问“老爷,现在怎么办”·徒靳握拳“备马我要去趟舟府”·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决绝》·“老爷,您现在想要认隐言了吗”·第70章 决绝·徒靳来的匆忙, 舟伯尧出门问诊并不在府里,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晚上。
舟伯尧刚一进府就听到家仆汇报, 说徒靳晌午便过来了,一等就是等到现在·因为隐言的事他其实还有些怪徒靳的,但毕竟是多年好友, 说到仇怨却是没有,徒靳既然这么急着找他, 想来是有什么大事, 因此换了衣裳, 顾不上晚饭, 便第一时间赶去了西耳房。
二人相识多年, 客套的话也就免了,舟伯尧进门便问:“徒兄找我可是有事”·“伯尧”等不及舟伯尧走过来,徒靳着急地迎了上去“你知道徒隐言在哪里对不对”·一上来就是这样的问题, 舟伯尧显然有些不悦“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 徒兄请回吧”·舟伯尧话落便要转身叫人送客, 徒靳见状“噗通”一声跪在舟伯尧面前,吓了他一跳“你这是做甚”·“小沐被抓了”·徒靳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舟伯尧,因为牵扯到小沐,舟伯尧犹豫了……他确实知道隐言的所在,当初隐言将地址告诉他时, 他曾信誓旦旦保证,绝不会将这地址透露他人,这个“他人”其实包括徒靳。
隐言那时未置可否, 只是告诉他,若碰到为难之时,但说无妨·舟伯尧这时才恍然大悟,隐言或许早就知道,徒靳会来找他··舟伯尧深吸口气,似下定了决心“那地方是天渊最后的屏障,徒靳,若有一天让伯尧知晓你只是利用我抓隐言回武林盟……”舟伯尧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徒靳眼中的沉痛与哀伤,他不知这是因为自己的话,还是徒沐的失踪,或者其他什么,至少,它让舟伯尧不忍心再说下去。
“简之,你我已经生分如此了吗”徒靳的声音充满疲惫“再不济,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段骗你,无论你信或不信,其实我……也不想他被抓回武林盟……”·“你……”何必呢,舟伯尧想说,却终是没有说出口,徒靳的改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璎珞的背叛而带来的伤痛欲绝,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解决,当初那个义无返顾、洒脱不羁的徒靳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如今只剩下包裹在正义枷锁下的一颗受伤的,如履薄冰的心。
轻叹口气,舟伯尧念出一个地址“去吧,这些话……不该对我说……”·————————————————————————————————————·隐言在院子里静静的抚琴,琴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跌宕激昂,半晌,琴音停了,隐言随意问道“卓依,如何”·短暂的沉默,卓依回“主子的琴弹得是极好的,只是……里面有太多顾虑。”
“太多……顾虑吗……”隐言微微低头,无意地拨弄着琴弦··脚步声响起,清澜略显急切的跑进院子“主子,徒靳来了。”
“砰”地一声,琴弦应声而断,卓依一惊,看着隐言任由手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在琴声上,赶紧取来药箱给他包扎··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隐言由着她动作,略抬头,偏向清澜方向“人到哪了”·“到隐山下了。”
半晌,隐言回“请去梅院吧·”·清澜得令离开,院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卓依很快替隐言上了药又包扎好,浅浅问道“主子……还要见他”·“嗯。”
隐言抬手,等着卓依来牵,却迟迟没有等到,只好微叹口气解释“毕竟是隐言长辈,既然来了,躲着总归不好·”·“只要与徒靳扯上关系,您总是不自觉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这次不会了·”·隐言答得很快,像是个乖巧的保证着不会再偷糖吃的孩子,卓依轻叹口气,她不忍心逼隐言,更不忍心拒绝,无奈地搭上隐言的手,将他带到了梅院。
徒靳来的时候,隐言正背对着院门坐在屋中的木桌旁,听到他进来,于是微微偏头,态度冷淡而疏离“隐言身体不适,有失远迎,还望老爷恕罪·”·徒靳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隐言的反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门口,还是隐言先开口“老爷请坐。”
听到徒靳坐下的声音,隐言将头摆正,微微垂下,手中捧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桌上有茶,老爷自便·”·散落的发遮住了隐言大半脸颊,徒靳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不难猜想,隐言并不想见到自己。
自进门前便没有正眼被瞧过,这点自知之明徒靳还是有的·一股邪火突然升起,徒靳几乎想要立刻起身离开,这么多年,他何曾求过人,更何况还是以父亲的身份即便是想来寻求帮助,可他也曾为隐言担心,至少,若不是为了见被抓的隐言,他也不会被引去龙影山,而徒沐更不会被抓。
就像热脸贴了冷屁股,这样的认知让徒靳很想发火··“既不欢迎老夫,又何必让人请我上来”话一出口,徒靳便有些后悔,他分明是来求人的,又何必死死端着架子·隐言微一愣,此话怎讲往深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态度让父亲不愉快了,可他不想父亲知道自己眼睛的问题,不为其他,他只是不愿二人的关系里掺杂进怜悯和愧疚的情绪,隐言不需要,也不想要。
“老爷上山想来有事,如果不愿说,隐言并不勉强·”他确实有些好奇徒靳上山的原因,可也只是好奇,徒靳不说,隐言并不会逼迫··被人反将一军,徒靳更显尴尬,“唰”地一下起身,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重新坐回座位,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徒靳深吸口气“沐儿他……被南宫绝抓了。”
隐言微一震惊,却又很快平静下来·被抓之时他曾派人注意徒靳身边的动向,然而却忽略了暮阳府·虽然没想过南宫绝会用这样的方法,但是目的隐言已经猜到了。
徒靳接着说“他说暮阳府中藏着轮回渡的地图残片,七日内找到方能换沐儿安全·”·隐言并不接话,徒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当初若是为了地图才来暮阳府,那……可知道地图的位置”·这样的说话方式,显然已经确定了他去暮阳府的目的,隐言端起茶杯,慢慢移到嘴边,浅酌了一口,“是南宫绝说的吗”·“是或不是都不重要,只要沐儿没事,这……”·“这件事就一笔勾销”隐言接道,声音没什么起伏“隐言曾经说过,您不用相信我,现在也是一样。
地图隐言不知道在哪,老爷请回吧·”·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隐言会拒绝,徒靳愣在当场,“你……不救”·“老爷给隐言一个必救的理由”·“他是你弟弟”·徒靳的激动丝毫没有感染隐言,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叫了声“老爷。”
仅仅一个称呼,徒靳的理由便烟消云散,他当初的不认,到头来自食其果·既然少了父亲的身份,那么又何谈什么弟弟可徒靳以为隐言是重情的,至少在暮阳府的那段时间,他跟小沐相处的还不错,不是吗徒靳太不了解隐言,所以不会知道,隐言虽重情,却也决绝·“老爷,您现在想要认隐言了吗”他缓缓地说,声音轻柔如风“可是隐言不想了。”
认或不认,隐言最初便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去的暮阳府,他尊重父亲的选择,视徒靳如父,却从未想过把这些当做筹码·徒靳用身份做注,是逼他,更是看轻了他。
“隐言曾三次求您去私语轩看看,您都没有去,隐言并不强求,是因为隐言知道,没有求您的身份,如今,私语轩已经没有了,老爷,您后悔吗”亲情不该是筹码,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我不是……我……”徒靳的话断断续续,他急于要解释,反而尽显慌乱··隐言给了父亲充足的时间,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然而没有。
徒靳就算再混账,却也看得清是非,他确实找不到任何借口,也没有任何理由让隐言为了他们拼命,尤其是现下,隐言的处境并不比徒沐好到哪里,他今天确实做了些混账事,也说了些混账话,跟一个自己拒之门外的孩子谈亲情,他有什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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