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江湖+番外 by 半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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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番外 by 半眸(7)
·作者有话要说:我傻B,我记错了自己起的名字·第104章 生病·隐言病了, 原本不是什么大病, 但因为牵动了不少旧伤, 又赶上入冬寒气正盛,便发起了高烧。
卓依等人轮班照顾着,生怕再出什么差错.隐言倒是没觉得有多严重, 怪他们小题大做,奈何有着璎珞的命令, 也只好乖乖听话··徒靳听闻后赶了过来, 想要帮忙, 被卓依婉拒了, 便一直站在门外看着隐言。
如此灼热的视线, 即便看不到,隐言也能感觉得到,他想徒靳大概找他有事, 便找了个借口把卓依支开, 对徒靳道, “外面冷,老爷请进·”·徒靳走进来,发现隐言正在摸索着床边的药碗,心中一痛,赶紧上前捧过碗递给隐言。
隐言一愣, 接过碗说了句谢谢,便一饮而尽·太过熟悉的场景让徒靳想起了之前在天渊山顶,他也曾将药碗递给过隐言, 那时的隐言也是喝的毫不忌讳,然而就是那碗东西,夺走了言儿的双目,让他如今喝个药都变得那么不方便。
“我们能谈谈吗”徒靳犹豫着开口··隐言点了点头,示意徒靳,“老爷请坐,有话但说无妨·”·“我……”想要说的话太多,徒靳似乎不知改如何开口,最终,他选择了认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母子。”
门外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驻足,静静靠在了门边··隐言并没有回答,等着徒靳接下来的话··“我少时任意妄为得很,人到老了,却反而画地为牢。
架子一旦端得久了,才发现放不下了,总把听到的看到的当做事实,用眼睛,用耳朵,却忘记了用心·”徒靳自顾自地说着,“璎珞恰好相反,她话不多,心里却明白,做事总是考虑的长远,不像我,一副天大地大没有我大的样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直到发生那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那么爱她,为何她还会背叛,现在想来,却觉得自己可笑·既不相信,又何谈爱……她刺的我那一剑如鲠在喉,我一直压抑自己,直到你去暮阳府。
那时候,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对你的好视而不见,却……百般伤害……”·徒靳的手紧紧扣着床沿,最后,他颤抖着握住隐言的手,跪在他面前,“言儿,你真的……不能原谅为父了吗”·隐言的手纤细冰凉,是一直这样,还是受伤所致,徒靳不得而知。
因为从隐言第一次出现在暮阳府到现在,这是他们唯一的亲密接触·徒靳想起了那时的隐言,孤高空灵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跪了七天,一句责难被打的遍体鳞伤。
第一次见这孩子赤裸着上背,还因他的细皮嫩肉心生厌恶,如今,这身单薄的衣服下,怕是难掩的遍体鳞伤了,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徒靳抓着隐言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气,似乎这样便能填满心中的空虚。
隐言的手动了动,挣脱不开,便由他去了··“老爷”依旧清冷的声音,但一个称呼,便让徒靳遍体僵硬,“您该道歉的人不是隐言,而是母亲。”
“我知道,我……”·“不,您不知道·”隐言第一次打断徒靳的话,平静地道出事实“这句道歉,迟了十四年。
连隐言都懂,可您却不懂·”·空气有些凝固,徒靳有些怔忪··“老爷,我无法理解您的改变,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隐言都只是隐言而已,如果您当初无法接受,如今又为何能够接受了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隐言并没有什么立场责怪您,只是这样的反复无常,我不想母亲再饱尝一次。”
如果隐言是用激动或是责骂的语气,徒靳想,他或许还有机会,可隐言太冷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也确实是在陈述事实·隐言任他为所欲为,甚至知道自己留在隐山的目的,仍就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隐言纵容他,尊孝道,守礼法,然而却不给他一点弥补的机会。
徒靳突然意识到,最痛苦的不是如何弥补他所犯下的错事,而是根本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徒靳浑浑噩噩地走出沁园,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璎珞。
璎珞走进屋子,看到隐言端坐在床上,安静得让人心疼,便走过去轻轻将他环在怀中··隐言从脚步声便分清了来人,微一愣,随即放松了身体,轻轻问道:“母亲,言儿说错了吗”·“没有。”
璎珞很快给出了答案,毫不犹豫,“他活该”··松开手,璎珞将手搭在隐言的手上,让他感知自己的存在·自从失明之后,即便可以通过声音来判断来人,隐言仍然会有所不安,这些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因此卓依等人都没有察觉,但是作为母亲的璎珞却知道。
所以只要在他身边,璎珞便会通过碰触让隐言安心··“言儿,母亲有些话想要告诉你”,隐言听到后似乎有些紧张,璎珞便拍了拍他手背才道:“为母,也要跟你说句抱歉。”
“母亲”隐言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母亲要说的是这句,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璎珞按住··“让我说完,为母不想也因为迟了而后悔。”
璎珞继续,“我跟他的恩怨并不需要你来背负,我是恨他也好,爱他也罢,终究这一生是要纠缠不清了,但大抵我最怪他的,还是他如何待你·”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璎珞轻叹口气“这么想来,咱们弯弯绕绕的,倒是又串起来了。
言儿,我们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但是你的这一生还很长,可以不着急慢慢来,只是,别让自己后悔·”·隐言对徒靳的转变,在私语轩被烧之后,他不再期待着父亲母亲的误会冰消,而是期待着徒靳的肆意不会伤到母亲。
比起在意自己,隐言更加在意璎珞·而璎珞刚好相反,她不为当年的事怪徒靳,那是她的选择,也是她预料到的结果,她无法原谅的是徒靳留给隐言的那些不可逆的伤害。
可她知道,隐言需要一个家·她的感情太淡薄,淡薄到这辈子只给了两个男人·她可以教隐言武功,却教不了她没有的东西·那是徒靳欠他们的,言儿大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而不是为了她拒人千里。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璎珞不知道隐言能够听懂多少,她也未再解释,有些事说的太多便是画蛇添足了,她不想左右隐言的想法,这一生是对是错,怎么过,需得隐言自己拿主意。
她爱的和她恨的,到底都是流着相同血脉……·作者有话要说:双更,一章言儿一章喑哑,喜欢的不要错过哦~·PS1:感谢非的地雷,我这不更都不好意思了,你们还是少送点吧2333·PS2:感谢辛勤回复的小秘书——小可爱,除了偶尔凑表脸以外,还是可圈可点滴~·第105章 【喑哑】8交易·肖将军很聪明, 既没有给儿子太大的权责, 也没有让儿子从新兵开始学起,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黍黎在外面闯荡的这些年所积累的经验和手段,诺大个夜殿黍黎都游刃有余,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军营呢·黍黎把将军府大少爷的身份利用得淋漓尽致, 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便在林羽军里过上了“舒坦”日子,虽然表面功夫该做的还得做, 背地里却是悠闲度日, 给足了想要巴结他, 或者说想要巴结将军府的人机会。
然而喑哑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新兵调/教是初入军营时必须过的坎儿, 肖翼也正是知道那些折磨人的手段, 才让黍黎从骑卫做起··每日子时休憩,卯时演武,训练严苛而又辛苦, 但是与夜殿里黍黎给喑哑定下的规矩相比, 已经轻松许多。
他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些, 而是不能接受一个名为“军营惯例”的东西·每夜子时过后,都会有一两个新兵被带走,所谓单独调教,他们有时会听到惨叫,有时会听到压抑不住的呻/吟, 那些被叫去的人有的回来了,对于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有的去了便是去了, 再没有回来,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有人多嘴去问,因为是军营惯例,所以彼此心照不宣。
军营里不比外面,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但是生理需求同样需要解决,于是那些新兵们成为了他们发/泄/欲/望的对象,从古至今,一代又一代,新兵们慢慢变成了老兵,这个惯例一直在延续。
越是细皮嫩肉,娇小柔弱的越是得校头们喜欢,也有人利用这一点规避惩罚、免于训练,或者得到了其他好处··自愿入伍的大部分都是家中贫困,冲着饷银和过好日子,外加都是男子,既省去了麻烦,也没有后顾之忧,一旦想开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喑哑不同,他留着肖家的血,无论父亲是否认可他,他都注定不能让肖家蒙羞·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黍黎在对他的恨意中再加上恶心和厌恶。
既然当初选择了隐瞒身份入伍,就没有再说出来的可能,所以喑哑一直在想,想一个能够折中的办法·但他并不聪明,也不够圆滑,所以直到这一夜被点了名字,仍旧没有想出来……·“喑哑”掌刑的花伯在院子里叫了声,声音不冷不淡“惩戒室,今晚校头教规矩”,待看到喑哑出来,便转身往外走,等着喑哑自己跟上来。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哑还是有些不安,虽然极力没有表现出来,可还是逃不过花伯的眼睛·走着走着,花伯似乎放慢了脚步,喑哑注意到,不自觉得露出了感激的笑。
到了惩戒室门口花伯便停了下来,虽然平时他是这惩戒室的掌刑,可每逢这种日子,他都是避开的·老人家冷着脸转身要走,未曾想擦肩而过时,喑哑深深鞠了个躬,郑重其事地说了声,“谢谢您。”
花伯脚步一顿,还是自顾自地离开了··喑哑转身,单手放在门上,深吸口气,推开了门··入营的新兵不到百人,平时教习共三个校头,此时都坐在屋中,喑哑单膝跪地“参见几位校头。”
大校头姓莫,坐在正位左侧的座椅上,“你可知道叫你来是什么事儿”·喑哑不是第一批在这个时间被叫到惩戒室的新兵,这一晚上如何度过的,在新兵营里早已流传开来,一些识相的、开窍的,也有用这种手段博得校头照顾的,- cao -练迟到一些也不会受罚,午时多个馒头,都是常有的事儿,可喑哑学不来,所以只能装糊涂,“喑哑不知,还请几位校头示下。”
这答案显然并不另几位校头满意,坐在右边的二校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自然是要教规矩,来的时候花伯没说”装糊涂,他们显然比喑哑拿手。
喑哑咬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白天里有什么做的不对之处,喑哑甘愿受罚,既为惩戒室,还请几位校头明示·”·“哟,这是提醒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呢。”
二校头挑眉··“喑哑不敢·”·“自然是要罚的”,三校头走到喑哑面前,挑起了他下巴“呵,模样长得不错·”·喑哑心中一惊,低垂着眼眉,睫毛轻颤。
这样子看得三校头口干舌燥,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敢问,喑哑做错了什么”·莫校头一愣,这还是第一个敢提问的新兵,“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说不出来便不能罚你了”·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喑哑想,他果然还是不太会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轻叹口气,一个闪身点了三校头- xue -道,转瞬间又擒住了二校头的喉咙。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三个人都没想到一个新兵会有此等武功,一时大意,着了喑哑的道·此时唯一无碍的莫校头怒视着喑哑,“你要做什么”·喑哑并没有回答,只是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后,突然放开了二校头,这一次双膝跪到了地上,“几位校头,喑哑跟你们做笔交易。”
三人的眼中有惊讶,有愤怒,有疑虑,更多的却是警戒·喑哑如果想要做什么,刚刚便能得手,却突然说要谈交易,究竟是什么交易·喑哑并没有过多卖关子,他停了片刻,确定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开口道:“喑哑会老老实实的做一名新兵,守军营规矩,听校头命令,但是,不做那档子事。”
等了会儿,确定喑哑没有再说话的打算,莫校头挑眉,“完了这就是你说的交易”·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喑哑回:“是。”
动了这么大干戈,这个要求显然不划算,校头们有些想不通,喑哑大可以让他们不要找他麻烦,轻轻松松度过这段新兵期··“我们只要不动你,你就老老实实做个新兵,守规矩,不乱来”三校头挑眉问。
喑哑再次回“是”··几个校头对视了下,二校头冷笑一声,“军营的规矩可没有对校头出手一说·”·低头,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这样的经历在夜殿经历过太多,他道:“喑哑甘愿受罚。”
“既然你说了,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吧……”·夜殿里的刑罚,喑哑遍尝过,他本以为没有什么是他忍不了的,可他还是低估了几个校头的手段。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为了留在军营,便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然而,夜,才刚刚开始……·作者有话要说:双更,一章言儿,一章喑哑,喜欢的不要错过哦~·话说,这边剧情一直在展开完全没有收束的意思,喑哑,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个番外啊番外你要上天啊·PS:绝对不会有你们想要的爆菊的·第106章 【喑哑】9屈辱的折磨·喑哑被绑缚在了惩戒室的石柱上, 三校头一把撕开他的衣服, 喑哑皱了皱眉, 并没有反抗,受罚之时诸多规矩,去衣受罚并不是没有先例, 只是这方式让喑哑不喜。
三校头手下不停,将他的裤子也一并扯了下来, 喑哑一惊“你做什么”·三校头挑眉, “怎么, 想反悔”·“我说过不做那事”·“我们做了吗”三校头反问。
除了脱了喑哑的衣服, 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做··喑哑咬牙, 无法反驳,脸色因为羞耻而微微泛红··二校头拎着桶水走了过来,水里浸着根鞭子, 喑哑并未做他想, 因为夜殿里刑讯犯人的时候也会在行刑的鞭子上淬毒, 用来增加受刑者的疼痛,从而削弱意志。
“放心,只要你遵守约定,我们便不会做什么”,放下水桶, 二校头取出里面的鞭子,凌空甩了个鞭花,“不过……如果一会儿你主动求我们, 我们也是会帮忙的。”
喑哑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第一鞭已经咬上身体,“啪”的一声,鞭子深深陷进肉中,又被行刑者一点点缓慢地抽出·喑哑轻闭上眼,微微仰头,想要同往常一样开始熬刑,然而,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闭上眼使触觉更加敏感,他总觉得鞭子有意无意的会打到小腹及臀腿处,并且在那个地方停留许久后才缓慢抽出。
急促的鞭子让他来不及多想,随着鞭数的增加,原本的疼痛开始变了味道,喑哑的额头不停有冷汗滴落,唇齿间间或泄漏出难掩的呻/吟,身体也莫名的开始燥热·每一下鞭打都让他难以忍受的挺起胸膛,想要挣脱绳索不得,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扭动着。
喑哑并没有经历过情事,夜殿里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折磨人,所以直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当鞭子再一次扫过下.部,他猛地仰头,双眼圆瞪,眼中已经赤红一片,拼死咬住嘴唇,才止住了那些羞耻地声音。
周围的人已经看的火起,二校头停下鞭子,捏着喑哑的下巴与自己对视,“小子,很能忍嘛·”·喑哑喘息着,咬破嘴唇尽量保持着脑中的清醒,说话却已经断断续续“你们……在……鞭子……”·“既然你不做,这东西总要有点其他用途,否则我们不是白准备了。”
没等喑哑说完,二校头便补充到,然后一把将鞭梢捅进他的伤口,“感觉如何”·“唔”喑哑一声轻呼,微仰的脖颈白皙纤长。
“娘的”老三裆.下一紧,“老子忍不了了,老二你继续,我先解决问题,一会儿换你”他一屁股坐下,一边欣赏着喑哑被折磨的样子,一边解决着自己的生理问题,有时听到些难掩的呻吟,便更加兴奋·二校头也添了下嘴,“快着点”紧接着又一鞭鞭打在喑哑身上。
随着鞭子越来越多,药量在不断加重,药效逐渐侵蚀着喑哑的神经,让他几乎忍不住呻/吟,身上变得及其敏感,无论是对疼痛,或者触碰,都让他难以忍受,意识也开始模糊,逐渐面临崩溃“不……求……”,虚弱的声音,让二校头得意地停下鞭子。
冰凉的手掌贴到胸前,“唔”,喑哑舒服地呻吟出声,身体不安地扭动着·那手指仿佛磨人的刑具,游走在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小子,你求我们啊,求我们,就让你解脱,让你舒服,比现在还要舒服……”·仿佛诱惑的声音一遍遍响在脑海。
算了吧,屈服吧,你挺不住的,你以为你这样做父亲就能看得起你,哥哥就能不嫌弃你吗他们只是在欣赏着你的丑态,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得到认可的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你早就已经堕落了啊,从杀的第一个人开始,这都是报应……·然而,在这些沉沦的黑暗中,喑哑总是能看到些挥不去的画面——儿时他同哥哥一起习武,每当他扎马步坚持不住的时候,哥哥总会在一旁给他鼓励,告诉他,只要再多坚持半个时辰,便会给他买糖葫芦……·哥,叶儿一定会坚持住的,这一次,不要糖葫芦,只要让叶儿唤你“哥哥”可以吗……·无尽的痛苦中,一滴带着甜蜜与心酸的泪水悄然滑落,喑哑狠狠咬向自己舌尖,刺痛换回了他的神志,“我……绝不会……求你们”·无论肖翼或是黍黎都说喑哑软弱,然而没有人知道,在外旁人面前,他从来没有屈服过。
二校头的脸色一变,“这是你自找的”他拿起火炉里的一块儿烙铁,将烫红的一边一点点划过喑哑娇嫩的大腿内侧···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喑哑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紧握的双拳指甲已经陷进肉里,冷汗不断冒出,随着摆动的头洒了一地。
下一秒,灼热的烙铁被直接戳进伤口·“啊”再也忍受不住,喑哑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一遍遍坠入黑暗,又一遍遍被用各种方式唤醒,直到他再也无法清醒过来,喑哑都没有再说过一个字·清白之身保住了,然而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之后他每每想起今天,总是会问自己,今天的交易值得吗你获得了站在哥哥身边的机会吗你没有辱没了肖家的列祖列宗吗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即便在无数个夜晚,即便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几近崩溃,却仍是没有求饶的时候,他还是会自我厌恶,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作为肖叶活着的资格··————————————————————————·喑哑开始频繁地被叫到惩戒室,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在乎,所有人都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只在茶余饭后谈论下,喑哑的床上技术如何讨得校头们关心。
喑哑并不屑去解释,没有人会听,越解释只会让传播的人愈加兴奋·更何况,他们如何看待自己,喑哑并不在乎·自然而然的,他被所有新兵孤立了,训练时候明里暗里的找茬,偶尔不见的饭食,泼了水的床铺……·他不是没有反抗过,然而兵士私斗在军营里有违军规,轻者受罚,重者会被赶出军营,他只要还手便会被定罪,而那些欺负他的人,却会被校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
所以他只能忍着,忍着一身的伤痛和饥饿,参加被刻意针对的训练,直到新兵训练结束··新兵训练的前十名,会被几大营房优先挑选,而第一名,会被直接分配到先锋营。
先锋营是整个军队的核心,林羽军最为骄傲的百胜之营,也是蜀黎所在的营帐·所以喑哑必须要以首位的成绩出列,他才能确保自己可以留在哥哥身边··夜深了,所有新兵都结束了一天训练,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头就睡,喑哑却捧着一大盆脏衣服走出了院子。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走到井边,他朝着手心哈了两口热气,才一桶桶的将带着冰碴的水打了上来·习武之人也并不是不怕冷的·在打到第三通的时候,喑哑突然觉得脖颈一凉,抬头,发现天空一点点飘起了雪。
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呢,他想着,停下了所有动作,靠在井边欣赏了半天雪景··喑哑很喜欢雪,虽然冬天挨罚的时候跪在雪地里尤其难熬,但是他就是喜欢这些从天而降的白色,大片大片纯洁而又美好。
失眠的夜晚,只要有飘雪,他便能一整夜看着这些雪景都不会嫌烦,只可惜现在他还有工作要做·轻叹口气,喑哑端起了水盆走到屋檐下的一个小角落,开始洗那些新兵们堆给他的脏衣服。
这并不是他的工作,却成为了折磨他的一种手段,里面甚至还有几个校头的衣物··喑哑一边看着雪景一边洗着,看得入神了,连双手泡在冰水里许久也没有察觉……·“再过一会儿你这双手就要废了”一个略显急切又有些气愤的声音突然出现。
喑哑回过神,提出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在嘴边哈了哈气,随后笑着跟来人问好,“花伯,您还没休息啊”·花伯被他的这个反应气得不行。
他从军40余载,军队里什么没见过,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新人被欺负,从来都是袖手旁观·让他留意上心之事甚少,本以为早就练出了一颗铁石心肠,没想到,偏偏这小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不注意还好,一注意,仿佛这辈子该生的气全在几个月生完了·这傻呆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活这么大的·刚刚从喑哑出门开始,花伯便一路观察他,本不想出现,也一遍遍告诉自己别管这些闲事,然而还是跟了过来,看喑哑看雪景入迷到连手都不想要了,下意识就吼了一句。
这家伙竟然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然后又开始洗那些破衣服··“这大半夜的洗什么衣服”憋了半天,花伯憋出一句话,“吵着我睡觉了”·喑哑一愣,看了看远处跟这里相隔甚远的花伯住所,眨了眨眼,心想花伯的耳力真好。
将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了蹭,喑哑端起盆子道“那我挪远些·”·花伯翻白眼,“别动”·喑哑把盆子又重新放好,抬头看着花伯好笑。
花伯此时正被堵得说不出话,突然看到喑哑人畜无害地笑着,没好气道:“笑什么”·“抱歉”喑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道了歉,解释道:“我之前呆的地方有个前辈,看着您便想起了他。”
“怎么我们是长得像还是- xing -子像”·喑哑摇摇头,“都不像,那位前辈毁了容,很喜欢养些花花草草,- xing -子……”喑哑略狡黠地弯起了嘴角“比您温和得多。”
“臭小子你……”花伯刚要发火,听喑哑接着道,“只是那位前辈也叫花伯,所以看着您,总觉得亲切许多。”
花伯清咳两声掩饰尴尬,“就你这- xing -子,活该被他们欺负”·喑哑垂眸,沉默地又开始洗盆子里的衣服·他或许有些得意忘形了,花伯大概是想说他逆来顺受吧,而父亲讨厌的,也是这样的自己。
“别洗了”花伯皱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临出口又犹豫了,换了句道“这事情就算闹到将军那里,他们也不见得讨好”·喑哑顿了下,似乎有些紧张,“我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闹到将军那里,必会惊动父亲还有哥哥,到时候……他不想看到他们失望鄙夷的脸··花伯冷哼一声“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你要忍到什么时候”·“到新兵训练结束。”
喑哑继续洗着衣服,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加思索“营帐里的规矩要比新兵营多得多,那些人不会有多余心思针对我,即便有,也会有所收敛·这些,我都可以忍。”
花伯一惊,这小子,没那么傻啊,他突然眯起双眼,“即便这样你还要留在林羽军,难道是有什么企图”·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不是坏人”喑哑轻抿嘴唇,抬头直视着花伯审视的目光,带了点恳求“林羽军里有我想保护的人,我只是……想要呆在他身边……”·作者有话要说:未被爆.菊,胜似爆.菊 ,我已经写得尽量隐晦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懂的地步了,羞羞哒~·感觉小喑哑正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这个锅我是不会背的233333·第107章 【喑哑】10出营测·晚饭过后, 新兵们会有半个时辰的空闲时间, 喑哑通常不是在后院打坐, 便是在房顶小憩。
欣赏着落日的美景,喑哑暗暗想着,明日便是出营测了, 新兵营里有人不想让自己合格,想要动手便是今天, 只是这一天眼看就要过去, 竟是出奇地太平, 不知他们要做什么手脚。
一阵风吹来, 吹响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喑哑突然皱眉坐了起来,闭眼又细细听了一下·不对训练结束怎么可能没有人来回走动、打闹说话院子里根本不可能这么安静·一个飞身跳下房顶,正赶上有个新兵跑过来叫喑哑去校场集合。
喑哑心道:来了于是收敛心神, 跟着那个人一路跑到校场, 果然, 一众人等在那里,所有新兵只差他一个,莫校头冷哼一声,“好大的排场,所有人等你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喑哑不愿多费口舌,只单膝跪地,直接请罪, “校练来迟,喑哑甘领责罚。”
一句话直接把三个校头预先准备好的栽赃嫁祸的词全顶了回去,外加一个迟到的定罪,营规里写的清楚,二十军杖,喑哑挨得·“那还等什么还不上刑具”这本是三校头出的主意,眼看被将了一军,一脸- yin -沉地叫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刑具抬了上来。
看着喑哑从容地走向刑凳,三校头眼珠子一转,突然道:“刑凳就不必了,杖脊”·所有人都是一愣,莫校头跟二校头最先反应过来·新兵营里出杖,为了避免损伤新兵的身体影响训练,一般只杖臀,臀上肉厚,打人虽痛却不伤筋骨,可杖脊却不同,二十军棍下去,便是想废个人都容易。
营规只规定了数量,并没有规定打哪里,喑哑明知他们的目的,却也无法辩驳,只得褪下衣服跪在中间,冷冷看着几人··红木的军杖一杖杖砸下,发出可怕的“砰砰”声,激荡着他的五脏六腑,不过十杖,喑哑的整个后边便肿了起来,一片青紫,已经没有了下杖的地方,第十一杖,落在重叠处,只一下,便将青紫阵成了血红,喑哑踉跄了下,单手支撑着地面咳了两下,这一下自然不算,待他重新跪好,再开始,便是纹丝不动了,不过又十下,整个后背便如染血般通红,却偏偏没有出一丝血迹,打手们很是讲究,所有肿胀淤血均在内里,看似留情,实则这些无法排出,会给身体造成更大伤害。
受罚结束,喑哑被勒令正常参与训练,待回到住处,已近午夜·他单手撑在井边,右手明晃晃夹着三根银针,深吸口气,直直扎向背后伤处·“唔”喑哑死死咬住申吟,将长针又扎下半寸,并使劲搅动了几下,不知道重复了几次,也不知将背后扎出了多少个血洞,才终于算是将淤血放净。
这样伤势的处理方法他似乎已经十分熟悉了,他们以为二十杖脊一般人难以承受,便会影响他明日的比武了吗真是太小瞧他了,夜殿里蜀黎给他定的最少的数量也是五十起的即便他新伤旧痛叠加,出营测的第一,他也是拿定了的·在这寒冷的室外赤着背脊,本该冷得打颤,喑哑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轻吐口气,缓了下,打算从井里摇捅水上来冲冲身子,虽然这样对伤口并不好,但是喑哑更讨厌一身的血迹和- shi -汗,这里虽不是夜殿,习惯却还是留着·他正抓着把手,还没来得及摇水上来,突然背后一股水流将他冲得一个踉跄。
“这洗澡水,倒了也是可惜,便宜你了”·背上的水流不但温热,还散发着淡淡药香,喑哑转身微微一笑,“看来花伯洗的是药浴。”
花伯冷哼一声,提着空了的捅便往回走,走没两步,身后喑哑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花伯不禁想起了带喑哑去惩戒室的那天,这孩子的声音清透干净,很是好听,这大概也是自己喜欢这孩子的原因之一吧。
“明日喑哑便要离开新兵营了,请您保重·”喑哑又再说道··花伯停了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回身,摆了摆手扬长而去··————————————————————————————————————·为期三天的出营测是一场极其消耗体力和战力的比试,一百位士兵每人挑选了一样武器,武器被夺便会判定失败。
整个新兵营都是战场,随时随机危机四伏,除了自己都是敌人,潜伏、击杀、偷袭……使用一切手段淘汰别人留下自己·出营测没有任何生死规矩和限制,同时也没有保护,越是留到后面,便越残酷。
体力的透支,内心的恐惧,精神与战力的消耗,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尽情折磨着他们··出营测刚刚开始的几个时辰,便已经有人集结成队,而喑哑只能孤军奋战,同时面临着来自所有人的威胁,只因校头们给这场游戏加了一个新的玩法,最先淘汰他的人,可以得到几个时辰完全安全的休憩时间。
在如此残酷的战场,这样小小的条件足以成为致胜的关键··既带着伤,又被刻意针对,校头们断定喑哑无法坚持下去,却不知,这样的境况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熟悉到如同家常便饭。
夜殿的杀手不分等级,任务却分等级,无论什么时候,喑哑总是会被分配到最难、最危险的任务,故意、明显到倪裳几次与蜀黎理论,只换来更多的责罚和变本加厉的任务数量,而喑哑就在这样的委屈折磨中,渐渐习惯,也渐渐学会了求生的本事。
·据说这样的出营测是最初创建林羽军的一位将军所设,为了告知新兵战场的残酷,也为了训练他们随机应变、死里逃生的能力·喑哑其实还挺感激这位将军的,至少,这是一场靠力量决定结果的比试,只这一点,对他来说,就算是绝对的公平了·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三天的不眠不休、彻夜激战,到最后,只剩下了十个人,喑哑便是其中之一。
开阔的演武场中央,九人齐齐站定,一个似乎带头的人冲着周围喊道,“三日之期将至,你可敢出来与我等一战”·另一个人推推他,“你这么说他敢出来吗,咱们这么多人”·那人哼笑一声,胸有成竹“他不是想拿第一吗。
出营测只有三日时间,时间结束,前十名即定,他也不过十人中的一个,只要他想拿第一,就一定会出现,凭咱们九个的身手,害怕对付他一个吗”·话音刚落,便见喑哑从- yin -影处走了出来。
那九个人各使眼色,一点点将喑哑围在了中间··喑哑心中轻叹口气,刚刚那人说的没错,只是本来他想逐个击破,没想到被他们集结到了一起·不过这样也好,他确实有些累了,不如一次解决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喑哑眼中寒光一闪,便冲向正面一人,速度奇快·似乎没有预料到在这样的不利条件下喑哑还会先发制人,竟叫他一击得手,待所有人反应过过来的时候,喑哑一惊一刀切下他腰间短剑拿到手里,一个转身将人踢了出去紧接着便是疯狂的乱斗,整整进行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哥哥肿么还不出现,好捉急~快来场兄弟情深的难忘重逢吧~【笑】·上章被锁了……我都不造为嘛……厉害了我的晋江…·第108章 【喑哑】11迷茫·出营测不过刚刚结束, 一早各营的将军便带了副将前来选人。
照例是由先锋营先挑人, 田厉道了句“承让”, 几步走上前,问道“今年可有魁首出来我瞧瞧”·喑哑出列,单膝跪地, “参见将军”·田厉一愣,打量跪在不远处的喑哑, 心道这孩子是不是太瘦了点, 自家不过刚刚十二岁的小妹都看着比他壮实。
刚要说话, 身后突然一个声音道, “这就是第一”·喑哑听到声音心中一颤, 刚欲抬头,便感到一股劲风迎面劈来,下意识伸手挡住, 被紧接着的一脚踹翻在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 又是一阵凌厉的掌风迅速而至。
喑哑一个翻身躲过起身,才终于看清,蜀黎已经提拳追了上来·无论什么原因,喑哑不愿也不想与哥哥动手,因此处处防守并不进攻, 蜀黎功夫本就在他之上,他又三日奋战,体力透支, 外加一身伤痛不过草草包扎,很快便落了下风,被蜀黎一个扫腿掀翻在地。
这一下蜀黎用了七分内力,直接震得喑哑內腹剧痛,牵动几日前为曾养好的杖伤,让他一时难以起身。·一切进行得太快,众人才将将反应过来,新兵们一早看不过喑哑,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这等身手也配做新兵第一,难道是凭着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当上的吗”·喑哑的身体一僵,咽下翻涌而上的血水,垂眸安静跪在中央,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习惯了在哥哥面前从不多言。
蜀黎自是听到了军营里的那些传言,此刻见喑哑不解释,更是生气,一脚踹在喑哑腿上,逼得他双腿跪立,又俯身在他耳边悄声道,“你也就配这么跪着”·喑哑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就那么跪着。
莫校头皱眉,“敢问这位是”·蜀黎直起身道:“肖傲”这名字在军营显然比“蜀黎”好用。
“原来是小将军”,莫校头心下了然,客气道,“得罪得罪·”·“不敢当”蜀黎一贯嚣张放肆,当下没理校头,对着田厉道,“我知道先锋营之前的收人规矩,不过此等第一不过尔尔,田将军可要三思啊。”
田厉不明白蜀黎针对喑哑的原因,不过肖将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下便挑了前十名的其他两位离开·先锋营不要的人,其他的营帐自也不会收,挑来挑去,最后竟只剩下了喑哑。
莫校头临走之前留下一句“既然小将军没叫你起身,你就在这跪着吧·”·于是校场里只剩下了喑哑孤零零一个人跪着,他看着渐落的夕阳,一片迷茫。
第四个不眠不休的黑夜降临,仿佛嘲笑着他的这段时光,蜀黎的一句话便让他这些天的努力变成了无用而又可笑的挣扎,如果不能呆在哥哥的身边,他该何去何从·天空的繁星,孤高的月,彻骨的寒冷,没有一样能给他答案,原来希望破灭竟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咳咳……”再一次牵动肺腑的咳,喑哑单手捂在嘴上,待缓过来,才觉得手心一片- shi -润,本该鲜红的血液里掺进去了些许暗黑色。
喑哑呆呆看着,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早年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活命,他吃过不少损害身体的药物,尤其是“反噬”,越便宜的药自然也就越伤身,黑市里其实有不少好药,可是喑哑买不起。
此时此刻,这样的境地,看着掌心的黑血仿佛格外讽刺,喑哑笑了,然后愣了愣,默默将黑血抹在了黑色的衣料上··没了坚持下去的意义,过度透支的体力和精力终于入洪水般爆发,跪了一天的人终是在三更天时直直倒向地面,沉沉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营帐的床榻上,不熟悉的布置和摆设让他知道这不是新兵营里的住所,喑哑坐起身,感觉到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他不知道,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五日。
一个卫兵模样的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发现喑哑醒着,便道:“醒了正好去副将那里报道·”·副将喑哑有些迷茫,直到那人再解释,才知道,原来这么短的时间哥哥已经做了副将,并且在最后还是跟新兵营要了自己。
喑哑心中替哥哥高兴,想着一定要做些什么,让哥哥觉得自己有用,才会把他留在身边·起身开始穿戴,喑哑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由皱眉,穿衣的速度加快了些许,忽听那人道,“要不是副将看你可怜,先锋营里什么时候收过名不副实的第一。”
喑哑只当没听到,想要快点见到哥哥,经过那人身边,却被伸手拦住,那人上下打量喑哑,笑得暧昧,“身段模样倒是不错,小将军看似正直,没想到也好这口”·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说什么”喑哑微怒。
“不是吗”那人不屑道·“将军之子也是人,装什么清高,没准儿将军那会儿也……”·“砰”喑哑一拳砸在那人脸上,别人如何说自己并不重要,但是哥哥和父亲怎能如此被辱·“混蛋你做什么”那人没想到喑哑敢动手,被打了一计自然想着还回来,于是两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蜀黎等人进来的时候,二人正打的火热,田厉冷喝一声,“都给我住手反了你们了,当这是什么地方”又转向那士兵道,“王五,你这军规白背了吗私下动手,如何处置”·“回将军,二十鞭子示众”王五单膝跪地,不敢多言,“属下知罪,请将军责罚。”
“自是有你好看,等着”田厉看了一眼喑哑,对身边道,“肖副将,这新人归你麾下,我本不想多言,不过尚未入营便如此放肆,你如何打算”·“刚醒便给我惹事,当真是我的好.手.下.啊!”蜀黎向前半步,一语双关,声音听起来玩世不恭,但喑哑知道,这是蜀黎生气的前兆。
喑哑单膝跪地,想了想,将另一个膝盖也砸在地上,在军营里这样跪着尤其奇怪,可哥哥说过,他只配这么跪着··“喑哑知错,愿领责罚·”·“谁先动的手”蜀黎淡淡问。
不问因果,只问谁先动的手,王五与喑哑并无过节,不会上来便动手,事实再明显不过·喑哑本也不打算解释,只是即便知道结果还是难掩委屈,他怕再惹蜀黎生气,低下头掩住心思,稳了稳声音回道“是我”。
“哦当了这么久的新兵,看来规矩还没学明白”蜀黎略显随意地道:“鞭刑五十,就跟王五一起示众吧·“·“五十”田厉一愣,他确实本着不知蜀黎为何又收了喑哑,想要试探的心态,可是看了眼眼前跪着的瘦弱孩子,觉得五十这个数字颇有些多。
蜀黎则是无所谓道:“碰巧今日校头们过来查验新兵境况,正好重新教教规矩,也给其他新兵老兵提个醒”他看过喑哑在夜殿的熬刑记录,这样的数字自是不放在眼里,只是他不知道,喑哑的身子早就被数不尽的刑罚和任务毁了。
如果他能搭一搭喑哑的脉,就能发现,这孩子的逞强与坚持,不过是燃烧着那并非取之不竭的年轻生命……·作者有话要说:惨惨的小喑哑,我都不忍心再欺负他了……·评论马上就2333了,哈哈,不知道谁会是第2333条评论~·第109章 【喑哑】12似梦非梦 ·喑哑与王五被一同绑在了营地中央的刑架上, 王五的执鞭人隶属于先锋营惩戒室, 而喑哑这边则是老熟人——新兵营的二校头。
既是示众又要起到警戒作用, 营中的新兵老兵都被集合到了营地周围观刑,二校头凌空甩了个鞭花,背对着众人, 有些兴奋地舔了下唇·那眼中不予掩饰的炽热让喑哑心中顿时有了丝不好的预感,只是来不及多想, 刑罚便已开始。
鞭锋如刀, 一下下割开二人的皮肤·喑哑习惯了隐忍, 更不想再惹蜀黎不快, 自然是不会出声的·王五也算先锋营里的人, 多少有些本事,见喑哑如此,便较上了劲, 咬牙忍着不发一声, 一时间营地里只有鞭声传出, 并不见申吟。
很快,王五的二十鞭打完,掌刑人收鞭立于一侧,给王五喘息休息的时间,等待着喑哑那边刑毕一并将二人放下··行鞭到了二十, 鞭子不免染了血,不好挥舞,于是二校头叫人端了桶水上来涮洗鞭子。
众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了喑哑身上, 喑哑从未被当众行刑过,本就有些窘迫,这一下更是羞红了脸,索- xing -把眼睛闭上,静静忍耐·也正是因为他闭了眼睛,刚好错过了递水的小厮与二校头的眼神交流。
鞭子再次咬上喑哑胸腹,报数声重新开始·又过了十鞭,一直默默受刑的喑哑却突然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意识到什么,他猛然睁开双目狠狠看向二校头,对上的却是一双- yin -险的嘴脸。
心中一沉,其实不用确认,身体的反应已经告诉他,这绝非普通的鞭子,只是没想到几个校头会在众人面前使出这样卑鄙的手段他不可能开口求饶或者终止这场刑罚,便只能默默忍着,然而区区二十鞭,却是喑哑受过的最长也最难熬的二十鞭了。
几个校头对喑哑的身体太过熟悉,看似普通的鞭打,却能给他最强烈的刺激,喑哑双拳紧握,紧咬着嘴唇,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和难耐的燥.热,冷汗已经- shi -便全身,和着血水一滴滴滴落,哪怕是这样微小的触感,都能激起喑哑全身的颤抖,“唔”,咬不住的申吟倾泻而出,只一声,又被他死死压下,却已经被耳力极好的几人听到。
喑哑虽能忍着呼喊,忍着那些难耐的折磨,但终究忍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裤子上隔着布料撑起的小小帐篷,已经被大部分人瞧出端倪·那实在难耐而微扬的脖颈,更是说不出的诱人。
二校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周围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喑哑却是顾不得这么多,他已经被折磨得神智恍惚,残存的意识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叫喊不能扭动不能叫喊不能扭动不能……·蜀黎紧握双拳,目眦欲裂,他无法形容现在自己的感受,只知道一腔怒火已经快要将他灼烧殆尽。
周围窃窃私语的话污秽不堪,他不想听,却偏偏一字不漏传到他耳里·怎能如此不知廉耻那些人一边骂着,一边念着尤物,欲火焚身·他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冷眼旁观,可是刑架上的是叶儿是叶儿啊他怎么能如此不知自爱怎么能将鞭打当做享受怎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反应·田厉有些看不下去,转过头刚要对蜀黎说些什么,却见他一掌击裂了石桌,半句话都没留便扬长而去。
田厉摸摸鼻子,无奈地将视线落在别处··这三十鞭似乎格外漫长了些,待结束,二校头收鞭转身,脸上是早已掩饰好了的淡定,“回将军,五十鞭已经刑罚完毕。”
他略略欠身,请示道:“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处置这人,刚入营便出了这等丑事,您看是不是再回个营”·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新兵入营的前一个月仍归新兵营处置,回营便是在新兵犯了严重罪责后的一种惩处方式,重新教育,重新训练,并且条件会严苛几倍。
田厉认真想了想,他一开始对喑哑的印象便算不上好,刚一入营就犯错,如今又出了这等丑事,老实说这人他确实不想再留了·才要点头,一个士兵跑上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田厉皱皱眉,对二校头道,“不必了,人交给副将处理。”
看了眼喑哑似乎还在那里颇为享受,又道“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你们处理好了再给肖副将送过去”·本想把喑哑带回去继续折磨,却没想到先锋营这样都不放人,二校头也只好放弃,趁着众人散去,将双指cha进了喑哑的伤口,狠狠蹂躏了一番。
————————————————————————————————————·所谓处理,便是泼了几桶凉水洗去身上的血污和身体的反应,顺带让人快速清醒,因为有田厉的吩咐,校头们并没有再找他麻烦。
喑哑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来到蜀黎帐前,有些紧张地开口,“新兵喑哑前来报到·”·“进”·得到回应,喑哑低头有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确定整齐无误,才掀开帐子走了进去。
一进到屋子里,扑鼻的饭香便迎面而来,胃中一阵绞痛,让喑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几日未曾好好吃过东西了·偷偷按了下胃部,便收敛心神不做他想,再美味的佳肴也与他无关,越想只会越让自己难受。
以往夜殿虽不会克扣他们的吃食,但喑哑常常因为受罚或是任务错过,久而久之学会了忍耐饥饿,却也落下了胃痛的毛病··“叶儿来了,坐·”·喑哑几疑自己是在幻听,直到蜀黎又说了遍,“怎么了坐啊。”
“我……站着就行·”喑哑的声音有些发抖,哥叫他“叶儿”,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呢,久到他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另一个名字。
心中泛着酸酸的幸福,让他有些腿软··“站着怎么吃东西·”蜀黎笑道,像是回到了儿时与弟弟的亲昵,似乎这样同桌吃饭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喑哑生怕这一切只是他的幻觉,咽了口唾沫,“我不饿的”,偏偏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的脸刷一下红了,下意识便要跪下请罪,被蜀黎一下捞起来,按坐在了座位上,“还说不饿,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不必客气。”
喑哑呆呆的拿起筷子,还没有从这些反常的举动中回过神来,小声嘀咕了句,“是梦吗”·“梦”蜀黎坐回喑哑对面,笑得意义不明,“就不知是噩梦还是美梦了。”
这样幸福的会是噩梦吗喑哑想着,夹起了身边最近的小菜,慢慢放进口中……·彼时知梦,美而不欲醒,最怕噩梦,知而醒不来莫及,原竟似梦非梦……·作者有话要说: 发糖了哦~~·第110章 【喑哑】13贪念·菜很好吃, 但喑哑并不敢吃得太多, 他只挑一些身边清淡的菜色小口吃着。
突然眼前碗里多了一块儿红烧肉, 喑哑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到蜀黎笑得温润的脸,“多吃点肉, 别光吃菜啊·”·碗里又多了许多新的菜色,那些有点远, 他不敢去碰触的, 恰巧放在蜀黎身边的菜色, 一点点在他碗里堆成小山。
喑哑幸福地想要流泪, 他不但跟哥哥同桌吃了饭, 哥哥还夹菜给他,只这一刻,便将之前的所有委屈烟消云散, 他想, 无论是否是梦, 他都会记得,然后深深留在心中··是的,今日终会让他难忘,只是他没有想到,竟是以另一种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铭刻在他心中……·喑哑吃饭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猛然抬头,急急说了句“别吃,菜里……”身体的异样告诉他饭菜有问题, 如果有人要加害哥哥,那么至少把伤害止于他。
“嗯怎么了怎么不吃了”蜀黎有些担心的问,甚至又给喑哑夹了些菜进碗里··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显得格外突兀,喑哑看着对面仍然笑着的蜀黎,身体突然有点冷,他想到了什么极力想要否定的东西,可人总是要抱有一丝希望的,他颤抖地问,“这……里面……”·“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啊。”
蜀黎的声音依旧平稳无常,像是在耐心解释着什么··喑哑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桌下的左手死死抓着衣料,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蜀黎眼中深深的嘲讽与不屑。
是了,这才是他熟悉的蜀黎,那个恨着他、厌恶他的蜀黎·怎么才发现呢,一桌子的菜,哥哥除了夹给自己从未动过·只是哥哥笑的太过温柔,让他忍不住贪恋,就像是飞蛾扑火,即便片刻温暖,也想抓住。
饭菜里并不是什么致人死地的毒,却是喑哑最深恶痛绝的东西,校头们曾经无数次在他身上用过,甚至大庭广众下折磨过他,只是他从没想过,这样的痛苦会有一天由哥哥给予。
抓着筷子的手握得死紧,机械地将碗里的东西送入口中,至少把哥哥夹给他的这些吃完·可是痛苦的感觉太过强烈,他最终还是摔到里地上,蜷缩起自己,在地上微微抽搐。
难耐的渴望似乎借由紧缩的四肢微微缓解,然而下一秒,身体被强制- xing -躺平,蜀黎抓着他手脚狠狠将他按压在地··“我原本以为你只是送上门来找虐,没想到现在连廉耻都不要了” 蜀黎手里端着碗汤,也不管那灼热的温度,硬生生给喑哑灌了下去,“明知道有问题还吃你就这么喜欢我让你喝个够”·汤汁混着口水沿着嘴角滴落,喑哑只能呜咽着在极小的范围内扭动,“我没有……不是……”他虚弱的争辩,这是他第一次反驳蜀黎,但他知道,有些事他可以认,有些不能·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黍黎并没有听进去,他被怒气冲昏了头,即便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生气的原因。
暴虐的因子一旦被激起并没有那么容易平复,尤其是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喑哑的逆来顺受,习惯了肆意的伤害,即便一开始是装的,是想要喑哑知难而退,久而久之却变成了真心。
今日注定不会有善果·黍黎牢牢禁锢着喑哑的四肢,任由药物在他体内肆虐,直到喑哑实在受不了,那里渐渐抬头,黍黎却用膝盖狠狠地将他们压了下去,剧烈的疼痛与难以纾解的燥热交织,一点点侵蚀着喑哑的神经。
再强的意志也终究有极限,他开始呻吟、喊叫、剧烈的挣扎、求饶……更多的却是绝望·为什么哥哥不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要呆在哥哥身边,只是想要保护哥哥,这世上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他真的不想失去,难道做错了吗极致的委屈,不知是心里还是生理上的泪水终于决堤,他哭的像个孩子,不再求饶,不再辩解,只是反反复复认着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原本就是个孩子啊·黍黎突然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喑哑,不,是喑哑从未当着他的面哭过。
他突然想起了夜殿刑室里那个偷偷哭泣的孩子,身上带着他亲手刺进去的匕首,嘴里却渴求般叫着他的名字··看着一片混乱的屋子和地上狼狈的喑哑,黍黎停住了所有动作,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只留下了神志尚未清醒的喑哑独自煎熬喘息……·喑哑在先锋营的生活并不比新兵营好过,明明有人做着同样或者更不堪的事情,然而一旦有个人成为话题的中心,那么他就会被所有人孤立针对。
三天过去,黍黎似乎刻意逃避着,再未过问喑哑的任何消息·然而那天校场上的表现和屋子里的叫喊声却被有心人听到,以讹传讹,于是喑哑被黍黎收了的消息很快传遍军营。
人们顾着黍黎身份,并不敢过多诽议他的好坏,因此多半的话头落到了喑哑身上·那些话粗鲁难听,不堪入耳,虽然尽量闭着黍黎,却还是会有一两句飘到他耳朵里。
黍黎微微皱眉,气愤之余不禁在想,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都能被传出了花,他会不会真的误会了喑哑什么虽然有此想法,但又不愿承认,黍黎有些郁闷地将喑哑晾在一边,想着冲动之余,有些事情还是得查查清楚了。
黍黎没有去找喑哑,喑哑却是主动找上了他·几天未见的人似乎清瘦了不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从进门起便没有抬头看过黍黎一眼,双膝跪在了离黍黎还有一段距离的青砖上。
“副将军”他的声音不大,一向清亮的声音带了丝淡淡的沙哑,“如果以后……有什么要给喑哑吃……无论什么……您能直接拿给我吗……我一定会吃……您……不需要演戏的……”不要演戏,不要骗我,也不要……再对我笑了……·他的声音慢慢的,缓缓的,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却始终都不敢抬头。
喑哑想了许久,他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可是他真的很难受……一旦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一直呆在地狱也无妨,可是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真的……很难受……·这是什么请求黍黎突然愣住了,看着不远处的喑哑,用着他曾逼他的卑微跪姿,军人以双膝着地为耻,只有低等的军奴和犯人才会如此。
一时心中泛起酸酸的痛,不知该如何回答··寂静的空气被一声“报——”打断,黍黎竟似松了口气,传通信使入门的同时,对喑哑说了句“下去”。
喑哑的身体似乎僵了僵,最终还是慢慢起身离开·没有得到黍黎的回应,他的心坠得更深,哥哥不信他,不信他没有做那些无耻得事情,自然也不信他刚刚说的话。
其实他不怕死,也不怕痛,他只是想要帮着哥哥做点事,如果哥哥可以认同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就心满意足了·可如今他突然发现,或许他心中所求比想象中多得多,他怕被哥哥嫌弃厌恶,他想贪恋哥哥的笑笑,想要哥哥的夸奖,想念哥哥的怀抱……是因为求的太多,太贪心,所以才得到惩罚了吧……说不上难过、伤心、还是哀凉的情绪萦绕在喑哑心中,让他在门前驻足了许久。
门里的对话传了出来,“肖副将,这是肖将军的信,他让属下给您带句话:信中事成,心中事成·”·黍黎皱眉“什么意思”·“属下只负责传话,看了信,您自会清楚。”
肖翼很聪明,他怕黍黎不看,因此留了一手·姜还是老的辣,肖翼设了个局,想要逼黍黎入仕建功,接了他的位子,只是他大概没有想到,这一手,把两个儿子都算计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脚崴了,嘤嘤嘤~是不是可以不用更文了呢~·第111章 【喑哑】14迟归之罚·喑哑拼着离营受罚的危险偷偷潜回了将军府, 哥哥手中的信他没有办法偷来, 那么唯一的线索就只能从父亲这边入手。
“信中事成, 心中事成”,哥哥心中所想之事,喑哑多半能够猜到, 这个将军府大少爷——自己哥哥的身份,始终都是蜀黎的避讳··入夜, 银姬正在屋子里服侍肖翼理事, 二人独处, 银姬问道, “将军, 您好不容易将那孩子捉回来,又许下条件,就不怕……”·“怕什么怕那混账小子离开将军府, 一去不回”肖翼冷哼一声, “在外面撒野久了, 倒是连祖宗都认不得了”·“大人莫气,小孩子嘛,自然想通就好了。”
银姬绕到肖翼身后,替他梳理眉心“那陈渊身为左相,屡屡找林羽军麻烦, 确实可气·只是想绊倒他可不容易·”·“若是好办给他作甚这么多年,我也该试试他的本事”·银姬何其聪明,几句话间便揣测出了肖翼的意思, 原本她看过信中内容,以为肖翼想通,不再拘泥于让肖傲承袭将军府的规矩,如今看来,恐怕肖翼是另有想法。
银姬心中计较,表面却装作自然,接着道:“大人允他事成便许他任何要求,银姬就怕那孩子尚未想通,会伤了大人的心呢”·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肖翼抿嘴一笑,刚欲回答,突然睁眼喝道:“谁”几步走到门前打开,一只野猫从屋顶窜出。
两个侍卫正站在门口,见肖翼出来,赶紧行礼··“可有何异动”肖翼问··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摇摇头··莫非是黑猫作怪肖翼皱眉,仍有些怀疑,吩咐了侍卫们加紧守备,复又折回了书房。
银姬迎了上去,“可是有何不妥·”·“无事·”·说道关键之处偏偏有人捣乱,银姬心里计较,却也无可奈何,此时不是继续追问的好时机,于是这话题便岔了过去。
三更一过,银姬劝道:“大人,早些歇息了吧·”·肖翼看了眼天色,握了银姬的手,“你尚有身孕,是为夫疏忽了,今儿便歇了吧·”·银姬摇摇头,便服侍肖翼去了卧室,一边替肖翼宽衣,一边状似无意道:“银姬有个疑惑,刚刚一直在想,恐怕想不通,便无心睡眠,不知大人可否为臣妾解惑”·“哦”肖翼转身搂过银姬,“何事”·银姬巧笑着倚在肖翼怀里“大人叫那孩子去查陈渊,可是还有其他理由”·“就这事”肖翼轻点她鼻尖,“我动陈渊,确实并不是因为他跟林羽军的瓜葛”,既是自己的枕边人,肖翼并不打算隐瞒“陈渊位列左相,又将其侄女送入宫中为妃,他陈家眼看就要只手遮天了。”
既不是为了林羽军,又能动左相的人……“啊”银姬一惊,“这么说是……”·肖翼双指按在她唇上,摇了摇头。
银姬会意地点点头,“大人放心,银姬明白·时候不早了,也该歇息了”·黑暗中,银姬睁开双眼,带着不甘与些许恨意·擅动老臣,怕是会让群臣寒心,皇帝不好亲自动手,便借了肖翼的手行事。
这件事原本并无不妥,只是没想到肖翼竟会让肖傲去办办事之人既是功臣,也是知道皇帝秘密的人,到时,肖傲想再跟朝廷,跟将军府脱离关系,怕是难上加难了·————————————————————————————————————·喑哑赶回军营的时候早已过了门禁时间,大门落了锁,他只能从侧面翻墙进去,一路躲着巡逻摸回住处,刚一进门,便被抓了个正着。
“去哪了”蜀黎想了半日,总觉得早上的事让他觉得如鲠在喉,晚饭过后,便去了喑哑住所寻人,这一等竟是从晚上等到半夜,未曾想,还抓了个跃墙晚归的现行·喑哑的身体明显僵了僵,随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蜀黎本就等得一肚子闷火,看到喑哑这态度更是来气,忍了许久,才把这一股火压了下去,又问了一遍,“去哪了”·喑哑偷偷握了拳,回家的事怎么能说,只得摇了摇头。
蜀黎这回倒是一愣,喑哑什么时候忤逆过他又什么时候敢欺瞒他了这两日倒是屡屡给他“惊喜”·“不说我看你是想念夜殿的刑室了还没有什么事是我蜀黎想问问不出来的”·多年的记忆与恐惧让喑哑的身体一抖,不是不怕的,只是若说了,哥哥定不会让他帮忙。
一旦知道自己回过家,打探过信中的事,那么骄傲的哥哥,恐怕会受不了吧··喑哑俯身在地,“属下知错,请……殿主责罚·”·只认错却什么都不说,蜀黎怒极反笑,一脚将喑哑踹翻在地。
肋骨处一阵剧痛,喑哑闷哼一声,死咬着牙,下一秒被人抓着肩膀一路拎到了惩戒室··值夜的两个司刑被蜀黎的架势吓了一跳,还什么都来不及问便被直接关在了门外。
蜀黎二话不说将喑哑甩在地上,肋骨狠狠撞在地面,喑哑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偷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重新跪好·伤上加伤,持续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这一撞怕是直接让肋骨错了位。
没有时间给他将肋骨复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喑哑只能一点点缓慢地调吸,默默忍着··蜀黎一脚挑起刑具架上的红木犁杖疏在身前,“说迟归怎么罚”·“二十军棍”·“出营不报呢”·喑哑一愣,这是要分开罚了。
罪责的轻重,应受的责罚,虽然规矩上写得清楚,可终究是因人而异的·这些,喑哑在夜殿便早已知晓,只是最近不知为何,竟有了委屈的情绪·大概是想到要做的事,今晚可能是自己与哥哥的最后接触,实在不想这样糟糕的结束。
可本就是自己犯的错,理应受罚,又有什么好分辨的呢·他略低了头,掩盖心中的神思,道:“二十军棍·”·“总计四十军棍”红木犁杖重重敲在地面,发出可怕的声响“怎么,等着我给你宽衣吗”·“属下知错”喑哑麻利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带有斑驳伤痕的瘦削身体。
动作间牵动了肋骨上的伤,他只是微微皱眉,随即侧过身子,将整个前胸后背留给了蜀黎··“前后各二十棍,给我挺住了,稍后本副将还有话要问你”蜀黎不冷不淡道。
“是·”淡淡的回应,也是承诺,喑哑偷偷握紧了拳,身上的伤似乎比想象中严重,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够清醒着挨完这四十重棍··果然,只一棍便将他打倒在地,只得双手撑在地上。
以这样的姿势受罚显然是不被允许的,可是肋骨刺入肺腑的剧痛,让他连大口喘息都难以做到,待眼前的黑晕过去,才又重新强撑起了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始终一片模糊,即便不停吞咽,嘴角的血依旧如线般滴落。
喑哑偷偷将手指插进大腿上的一处伤处,接着痛楚保持清醒,已经无暇估计棍子的数量,连后背受完了二十军棍都不知晓·直到一棍子狠狠砸在胸前,一口血再难忍住,哇地喷出,无法呼吸,人生生便厥了过去。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琢磨发个糖糖~~咦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我是认真的,真的是认真的啊·ps:上章被锁了,不是眸子锁的哦,我也在申请解锁呢,至于能不能解……咳咳,我也不清楚……·想看的小伙伴可以去群里要,不想加群的话就先等等哈,我也木有什么好办法了呢……·第112章 【喑哑】15泪不轻弹·蜀黎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绕到喑哑身前, 探了探的鼻息, 又探了探颈脉,最后按了按喑哑的肋下。
喑哑嘴角的血流得更凶,和着白色的唾液, 人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肋骨入肺也是可以忍的蜀黎不知是急是气,俊眉紧紧拧在一处, 想也未想便掏出随身丹药喂了喑哑一颗, 用内力替他护住心脉, 又帮他把错位的骨头复原。
蜀黎的医术虽不如大夫精通, 但也是混了这么久江湖的人, 大伤小伤,哪怕是致命的伤也不是没受过·喑哑现在的伤虽重,却也不到致命的地步, 只是这一忙活也忙活了一夜, 折腾得满头大汗。
蜀黎干脆将昏迷的喑哑抱回了自己住处, 此时喑哑若是醒着,或许就会死而无憾了吧·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人,蜀黎重重叹了口气·原本去找喑哑,是因为觉得自己之前做得似乎有些过分, 想要将事情问清楚,怎么到头来又是一身伤的收场他虽脾气暴了些,可喑哑万事藏在心里, 什么都不说,谁又会懂蜀黎其实早已心软,只是不愿承认,有时甚至会变本加厉,似乎对喑哑更狠一些,才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年漂泊的痛苦,和那些害死母亲之人的深仇大恨。
·喑哑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从一点点适应着光线到完全清醒,他突然有点茫然·记忆还停留在受罚的时候,受罚中昏迷再被强行唤醒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泼水、针刺、烈酒……无论哪一样都会在被唤醒时带来更加强烈的痛楚,怎么会给人慢慢适应的时间大概是半昏半醒间的错觉吧,喑哑想着便挣扎着要摆好跪立的姿势,一动又牵动了伤口。
虽痛,却不至于不能忍耐,他只是皱了皱眉便想着继续··“瞎折腾什么给我躺回去”急切又夹杂着愤怒的声音传来,让喑哑的动作一滞,下一秒,人又被推回了床上。
对待一个刚醒的伤员,这一推实在是有点粗暴,然而蜀黎一向没什么轻重,只可怜喑哑,还没松开的牙齿又咬得更紧了些··对于哥哥的声音,喑哑一向是最清楚的,刚刚想起自己还在受罚的事儿,此时听到,不免有些惶恐,根本没有听清蜀黎说了什么,一句“属下知错”说着便又开始挣扎起来。
蜀黎那个气啊,三两步走过来,单手将人死死按在床上,“你敢再动一下试试”·这带着愤怒咬牙切齿的声音,喑哑听清了,随即真的一动不动。
一番折腾下来,脑袋也终于清醒些许,半垂着眼睛不敢乱看,只有睫毛微微颤动着,诉说着他的不安··蜀黎说不上来的郁闷,又十分无奈,一手按着喑哑,一手还端着药呢,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想也没想的就抓起喑哑的衣领把他拎起了半个身子,药放在床沿,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喑哑什么时候与哥哥有过这么近的接触那些久远的儿时记忆,他都快要记不得了,唯一清晰的,便是蜀黎责罚他的时候,于是下意识便闭上了眼睛,身体轻微地抖了抖,等待着这一掌在自己的身体或者脸颊某处落下。
预料中的痛楚没有,身后却是一软,被塞了个被子,斜斜靠了上去·喑哑瞬间睁开双眼,眼中只有惊讶与茫然,身体还是一动不动的··他的这些反应蜀黎看在眼中又怎么会不懂,对比小时候叶儿粘着他的亲昵,现在是如此强烈的反差。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蜀黎心中有数,夜殿里的规矩责罚,他自问可以赶走任何人,却偏偏有一个死心眼,不是不怕,却就这么害怕着,挺过了那么多年,那么多个孤独寂寞的日日夜夜。
蜀黎突然意识到,这孩子在夜殿里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伙伴,甚至一同组队完成任务的帮手都没有,唯一一个算作亲人的自己,却是给予他伤害的人而喑哑,就只是一个人熬过了那么多年,完成了那些残酷困难的任务。
也是一个人,忍耐着刑罚后的痛苦,杀人后的害怕,夜的黑暗,雷雨的巨响,冬的寒冷,等等等等·他记得,儿时的肖叶很是胆小懦弱,怕黑、怕冷、怕虫子,怕很多东西,这也是肖翼不喜欢他的原因,可是现在呢叶儿怕什么蜀黎想了想,他不知道……·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害怕,并不是可以轻易克制的,可是此时此刻,喑哑还是执行着他刚刚的吩咐,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等着,把那些雷霆愤怒皆当恩赐,没有任何怨言的默默受着。
蜀黎的心就这么软了下来,重新端起药碗,瓷勺搅动着碗里的汤药,就那么盛了一勺递到喑哑嘴边·喑哑二话没说便张口吃了,甚至没有问过是什么,却在咽下之后呆呆愣住了。
蜀黎的心在看明白了喑哑的反应后突然被刺了下·喑哑并不是知道这碗里是什么,也不是知道自己要喂他吃药,只是就像前几天他来请求自己的那样,无论什么,只要自己给他的,他都会吃下。
而就在前不久,他才捏着喑哑的下颚,硬生生喂了他满满一碗掺了媚药的汤汁而此时喑哑的呆愣,却是因为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手中的,真的就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汤药罢了。
蜀黎似乎体会到了内心深处的深深无力感,他有没有继续喂喑哑没有·他发现手中的药碗出奇的沉重,重得他难以负荷·最终,他放下了碗默默离开,一向坚定的脚步,这一次难得有些沉重。
临出门前,他的身影顿了顿,有些疲惫地吩咐着里面的人,“以后每天送来的药,按时吃了·”这种再简单不过,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蜀黎是真的担心,如若他什么吩咐都不给,喑哑便会一直这样呆坐下去。
喑哑仍旧呆呆地一动未动,滚烫的药汁翻腾起来的白浪模糊了他眼前的景象,一时间让他难以分辨,却又因此显得更加真实,汤汁、药碗、还有哥哥刚刚的举动……·“啪嗒,啪嗒……”什么声音·喑哑回过神来,泪水已经一滴滴滴落在薄被上,原来,是他哭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喑哑在蜀黎的住所安安静静养了五天的伤,蜀黎也就这样躲了五天,不是不敢见面,只是他心里有些乱,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喑哑。
虽然他没有回去,却也从送药送饭的士兵那里了解了些喑哑的状况,似乎五天时间,连房门都没有出过,安静、听话、顺从,这是他这些天听过的最多的关于喑哑的评价··五天的静养,对于喑哑来说已经太过奢侈了,伤虽不会好得这么快,但他原本就习惯了带伤行动,本不该逗留这么久,可他还是存了些念想,想在离开之前多见哥哥几面,奈何那天分开之后哥哥便再没来过,喑哑说不上的遗憾。
五天,是他给自己的一个期限,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是的,他要离开,在探听到了信中内容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计划·有些不舍地环顾了下这住处,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床边悬挂的一块儿玉佩之上。
喑哑知道这是哥哥的玉佩,他曾见哥哥在腰间佩过·蜀黎一向随- xing -,并不看重这些东西,那玉佩不过是他无数配饰中的一个·喑哑看了良久,最后,将那玉佩下的挂穗摘了下来。
他想拿来做个念想,他知道偷东西不好,可是蜀黎从没送过他什么,那玉佩他是不敢动的,只是一条挂穗的话,他希望哥哥不会太生他的气··喑哑想走,谁又能拦得住,或者说,并没有谁会去阻拦。
他走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哥哥会找他吗喑哑只想了一瞬,便强迫自己抛开了这些想法,他害怕知道蜀黎的反应。
屋子里一切如旧,干净,空荡,还原了它原本的样子,仿佛从未有个过客住过这里,唯一变化的,便是那条消失的挂穗,一条蜀黎从来没有注意过,甚至连它的消失都要许久才能察觉,根本不曾在意过的挂穗,被喑哑视如珍宝般带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糖好吃不·眸子:糖好吃不·喑哑: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最后一餐·眸子:尽在不言中啊,不言中……·小剧场2:主角待遇·蜀黎:【一脸嫌弃】没出息·喑哑:何出此言·蜀黎:一个玉佩都不敢拿,老子差你块儿玉佩·喑哑:眸子让我往苦逼上演,越苦逼越好·蜀黎:她咋没跟我说·喑哑:【无奈】因为我是主角……·蜀黎:= =·第113章 【喑哑】16无果的等待·陈渊位高权重, 又心思缜密, 做事极其小心谨慎, 几乎没有破绽,却有着一个怪癖,喜欢虐奴。
以他的地位, 有不少人巴结,自然也有人想要踩一脚, 然而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却并不是秘密, 几乎人尽皆知·那些讨好他的人, 不时会投其所好送些奴隶给他, 那些想要搞垮他的家伙, 也曾想通过这一途径安插卧底眼线,最终却没有一个成功,反过来被陈渊抓住小辫子扳倒的倒是不少。
这就是陈渊嚣张的资本, 也是他丝毫不避讳这件事的原因··刘昊, 丞相府的管家, 每月都会去奴隶市场物色些新人·丞相府对奴隶的需求量极大,给的价码也高,却没有一个人想去,原因很简单,去到那里的奴隶, 十有八九便回不来了。
陈渊多疑,送去的奴隶断没有活过两个月的·奴隶主们培养奴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给得再高, 这一次- xing -的收入也有些不划算,更不要说长期的奴隶供给,因此,刘昊并没有找专门的供主,每次都是几家挑选。
王放便是这几家供主中的一个,对于丞相府的人颇有些头痛,这事若是拒绝,在这一带也就不要混了··“王兄弟,别来无恙·”刘昊上前来打招呼,客免不了说几句客套话。
“刘大管家,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王放也是跟着寒暄··“行了,废话我也不多说……”刘昊直奔主题,“有没有什么好货色”·“这……”王放有点为难,“您前些日子才来挑过,哪有那么多人啊,剩下都都是些您看不上眼的了。”
刘昊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些奴隶主们的难处,面子得给,可生意不是跟他们丞相府一家做的,但自家老爷显然这几日在朝堂上不大顺,回来下手也就重了些,不过两天死了三个奴隶,再不添人,他这大管家也不好做。
“行了,老王,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藏着的那些人我也不强求了,有没有什么新丁”·王放一看刘昊这是真着急了,要不丞相府什么时候要过未经调、教的新兵不好驳人面子,当下认真想了想,还真就想到一个,“倒是有一个,绝对符合大人的口味,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刘昊追问。
王放指了指自己脑袋“他这里有问题·”·“是个傻子”刘昊一惊,当即就要否决了,没想到王放接着道,“那倒不是,就是呆呆愣愣的,不怎么灵光。”
刘昊皱眉,“带我瞅瞅去·”·王放带刘昊来到了一间栓了不少奴隶的屋子,角落里的一个便是他刚刚说的那人,刘昊走近,用鞋子挑起了那人的脸。
极品刘昊心中顿时给了这两字的评价,不算漂亮,却透着一股子干净,在这样的地方能给人干净的感觉可不容易,怪不得王放那小子说合大人口味,只可惜脑子有点问题,不然若是好好调.教一番……刘昊叹了口气,继续翻开那人上衣,看到一身伤痕,不由咂舌,“怎么,新人不听话啊,下这么狠的手”·“这还真不是我下的手。”
王放苦笑··“哦”刘昊疑惑,王放解释道:“是个弃奴,这脑子,八成也是前主人打出来的毛病·”·刘昊顿时眼前一亮,被教训成这样,还能活着,想必是个抗虐的主,再加上刚刚的干净气质,已经动心了七八分,再一低头,正好见那人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眼睛里先是迷茫,而后竟然还透漏着一股子不甘和倔强。
刘昊满意的一笑,起身回头,直接扔给王放一锭银子,“就他了”·————————————————————————————————————·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喑哑的失踪让先锋营成了笑柄,虽未上战场,但这举动跟逃兵也没什么区别了。
喑哑这个人是蜀黎硬要留在先锋营的,这事儿一出,虽表面碍于肖翼的面子大家没再多说什么,但田厉还是难免对蜀黎心存怨念,在他看来,喑哑的离开无非是因为懦弱,吃不得苦,至于这苦是谁给的,是大是小,都不重要。
喑哑真的是因为受不住而离开吗蜀黎才没有这帮人这么天真·喑哑在夜殿待了那么多年,所受的待遇,所吃的苦远不是这短短日子的军营可比的,如果想逃或者想走,何必等着这一时,等到自己心软之后蜀黎断定是有什么原因,可又找不到。
他不愿喑哑呆在他身边,赶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目的达成了,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究竟是为什么呢·蜀黎百思不得其解,唯独没有担心过喑哑的安危,这孩子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总不至于随意让人欺负了去。
直到一个月后,有个乞丐到军营找他,交给了他一包东西,蜀黎才终于意识到,出事了··包裹里满满的都是陈渊私吞官饷、贩卖私盐、勾结大臣的证据是喑哑蜀黎想都不用想,脑海里便跳出了这个名字。
喑哑一定是知道了信中的内容,去丞相府替他找到了这些该死蜀黎第一次有点慌乱,却也无比生气,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那一沓证据捏碎他说要随了肖翼的意吗他说要让人帮他去找证据了吗蜀黎狠狠咬牙,焦躁、不安、愤怒,所有情绪一拥而入,最后,他提了剑,二话没说便消失在了屋中。
————————————————————————————————————·“呸真他娘的嘴硬”陈大啐了一口,抄起地上一桶还带着热气的水便泼了上去。
·“啊”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地牢,却因为绝好的密封- xing -丝毫没有传到外面。
刑架上的人周身缠着带刺的铁锁,在接连几日的鞭棍下已经深深嵌进肉中,浑身上下早已没有一块儿好肉,滚烫的水温刺激着伤口,强制唤醒了昏迷的人,屋子里却反而因为那人的清醒变得异常安静。
“是谁派你来的东西藏哪儿了”陈大重复着昏迷前的那些问题,同样的问题已经问了快三天,如果不是偶尔那人实在忍不住了的呻吟叫喊,他真要以为自己眼前刑讯着的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陈大实在是打累了,但一想到自家老爷的吩咐,又不敢停下来,绕道刑架一侧,悠悠道“兄弟这手原本生的挺漂亮,可惜了怎么不知道好好珍惜呢”体无完肤的身上,连双手也没有放过,原本修长的手指,每根指甲里都插着一根银针,使得十根手指肿胀不堪,陈大轻轻搅动了下,便引得刑架上的人一阵颤抖,十指连心,那该有多痛·“你当真不说”陈大又再问道,手已经握上那人的一根手指。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可惜了·”陈大似乎有些遗憾地道··伴随着一声骨肉分离的声音,剧痛直窜脑顶,刑架上的人大睁着双眼,头剧烈后仰,一声呻吟被他死死咬住,露出了苍白如纸挂满冷汗的脸,是喑哑他以奴隶身份混入丞相府,被陈渊施刑时假作昏迷,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探听到了陈渊藏匿证据的地点。
拼着- xing -命将东西偷了出来,却因一身的伤无法脱逃,直到将东西安然无恙传递出去,他欲自尽却是晚了·陈渊抓了他,再没给他自尽的机会,无休止的刑讯逼问,他背后的主谋,和那些东西的去处,他又怎么会说早已经想好了不计代价的替哥哥办这最后一件事,生死都已置之度外,又怎会在乎这一身的伤呢·可是,真的很痛。
陈渊折磨人的手段远比夜殿和军营高明得多,他无数次的濒临极限,就要熬不下去了,唯一支撑他的,不过是那些少得可怜的温馨记忆·无尽的痛苦中,他告诉自己,原来过往哥哥真的是留了情的,那些刑罚与折磨跟此刻相比,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哥哥真的有舍不得,真的还是在乎自己的心酸的幸福……他靠着这些虚空的幻想,一次又一次的超越极限,在三天不间断的折磨下没有吐露一个字给给他们,就这么没有尽头,没有终点,亦没有希望的熬着,熬到撑不下去,熬到被被他们活活折磨而死。
没有人会来救他……·作者有话要说:为奴那段时间的故事被我一笔带过了,毕竟这就是个短短的番外嘛,喧宾夺主多不好(你就是懒吧混蛋)·咳咳……刑讯神马的,你们喜欢咩~·久违的下章预告:·鞭子从伤口里拔出,他一边擦着鞭柄上的血迹,一边吩咐道:“给他喂点水,清理下伤口,人不醒着,怎么感觉得到痛”·第114章 【喑哑】17 放弃而已·“怎么还没招吗”·陈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大停了动作回身恭敬叫到:“大人。”
“嗯”应了声, 陈渊走近刑架·喑哑右手的五根手指已经被逐一掰断, 此时扭曲地挂在刑架上,人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脸颊不知是昏是醒。
在可怕昏暗的地牢里, 到处充斥着血腥味,如此惨烈的景象放到此刻更是慑人, 然而陈渊却似见惯了一般, 眉头都没皱一下·走到跟前, 陈渊拿了根刑台上的鞭子, 只拿鞭柄做了挑棍挑起喑哑的下颚。
喑哑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是又一次昏迷了,惨白的脸色,未干涸的血迹, 龟裂的嘴唇, 无一不昭示着这几天的惨烈··陈渊撤了鞭子, 任由喑哑的头无力垂下,鞭柄就着一处已经陷入了荆棘倒刺的伤口狠狠戳了进去,安静的屋子里立时传来了呓语般的细碎呻吟,只是人还没有清醒,陈渊又使了几分力, 还是如此。
鞭子从伤口里拔出,他一边擦着鞭柄上的血迹,一边吩咐道:“给他喂点水, 清理下伤口,人不醒着,怎么感觉得到痛”·“是”陈大打了个寒颤,立刻按照陈渊的吩咐照做。
约摸过了一刻钟才简单将喑哑收拾出了个人形·陈渊那么吩咐,当然不是真的要给喑哑治伤让他休息,不过是为了之后的刑讯更加顺畅罢了,依着这个要求,陈大做的已经足够了。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差不多了·”陈渊点了点喑哑身上带着倒刺的锁链,“该让他清醒清醒了·”·缠绕周身的铁链被粗暴扯出,倒刺撕扯着皮肤将周身上下的伤口重新蹂躏了一遍。
痛入骨髓痛得人想要脱离了这副皮囊待整条铁链扯下,喑哑整整痛昏过去两次,又被生生痛醒·最后,一盆清水兜头泼下,喑哑迷迷糊糊间甚至有些惊讶,他们竟然真的用的是一桶清水,而不是盐水,不是辣椒水,不是滚烫的开水,也不是掺了东西的药水,这样短暂的瞬间,竟是三天来唯一的停歇,给了他稍事喘息的机会。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虽没有更强烈的痛楚叠加,却给了他充足时间细细体味,三天不遗余力的折磨加诸在他身上的痛,一波又一波,随着意识的清醒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清水早已随着时间消逝蒸发,可身上的冷汗却从未停过,忍得了申吟痛呼,却忍不了身体的抽搐颤抖·陈渊看着,细细品味着名为折磨的旋律,精心掌握着节奏,直到喑哑的头越垂越低,眼看就要再次昏厥,他才懒懒甩出一鞭。
鞭痕与伤口重叠,“唔”低垂的头一跃昂起,喑哑瞳孔大睁,剧烈的喘息着,再昏不过去··“你不说便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朝廷上敢这么明目张胆对付我的又能有几个”·陈渊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自己的证据已经落入旁人手,还有心思在这里展示他的喜好,“让你说不过是给你个机会,毕竟,你真的很合我的口味。”
“呃”又是一声忍不住的申吟·陈渊一边说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在喑哑身上,看似随意,却鞭鞭刁钻,他以此为乐,自然知道怎么样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人最强烈的刺激,所以只是简单的刑鞭,在他手中却仿佛活了一般。
“咳咳咳咳”咳嗽带来的轻微抖动,让喑哑的冷汗流得更加迅速,陈渊注意到,每次鞭子掠过肋下,喑哑的眉头都要微微皱起,试了几次他便知道,这人肋下有伤。
发现了这一点又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陈渊走近,用手使劲按了按肋骨周围的情况,直到按上一处,喑哑不自觉轻哼了声,他才停了下来,拿过一旁的钢针,从肋侧挟插|了进去。
喑哑死死咬牙忍着,摇晃着头部和身体想要避开,奈何被人牢牢按住了,让他连晃动躲避都是奢侈,最后,四根钢针被插|了进去,卡在受伤的肋骨后·陈渊满意地退回了原位,这一次没有悠闲坐着,而是使力挥鞭打在了他刚刚确定的位置。
·“啊”一声短促的叫喊,即便喑哑随后又紧要住了唇,但陈渊知道,就是这里了鞭子如雨般落下,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地方,力道之重,仿佛要将喑哑嵌在刑架中按说这样的力道足以将受伤的肋骨抽入肺腑,最终将人刑讯致死,可陈渊还没有审够,所以早早做了应对。
那四根钢针虽给人带来痛苦,却也固定了肋骨的位置,让他可以尽情发挥,无所顾忌·鞭子越落越急,挥鞭的人显然越来越兴奋,起初还伴随着零零散散的问题,最后却只是一味的施虐发\\泄,直到屋子里除了鞭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陈大起初是佩服陈渊的手段的,最后却是慢慢变成了惊惧甚至害怕,饶是他做这丞相府的打手已经多年,饶是他知道他们大人的喜好,可仍旧被吓得呆住了·就在陈大以为喑哑会被就这样活活打死的时候,陈渊突然停了手,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一旁涮起了鞭子。
“把他弄醒·”·陈渊淡淡吩咐,半天却没有动静,回头看了陈大一眼·陈大这才惊觉,一个激灵,赶忙回“是”,几步跨到喑哑面前。
把人弄醒……这要怎么弄醒看着刑架上惨不忍睹的人,陈大第一次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手下却不敢停,拿过桌上的一个小瓶,倒出了一枚丹药,用水化开,给喑哑灌了下去。
不消片刻,刑架上的人开始申吟抽搐,悠悠转醒··人虽醒了,微睁的眼中却是一片灰暗迷茫,陈渊看了一眼,问道“洗髓丹”·洗髓丹在丞相府并不稀奇,却也不常用,只是审讯犯人的时候用来吊着- xing -命逼供的强制催醒药,游走于周身大- xue -,刺骨刺髓,给人以极大痛苦,也会给身体造成极大伤害,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将人唤醒,并持续几个时辰无法昏迷。
“是·”陈大回,又一桶盐水泼上,喑哑迷茫的眼中终于有了痛苦的神色,人才算完全清醒··陈渊点点头,在狭小的刑室里悠闲踱着步“凭那些东西就像搬想扳倒我,你们也太小瞧我陈渊了”·喑哑眉心一跳,剧痛中凝神听着。
“算算时间,你这东西送出去也有三天了吧,可外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无,该说他们沉得住气,还是……”话锋一转“你已经是个弃子了呢”·喑哑不动声色,却勉力思考起来,莫非自己送出去的东西真的毫无用处不,不会的那些证据他虽未细看,却是确定了之后方才送出,起初几天暴风骤雨般的逼供折磨,也不似假,那时陈渊确实着急了,为何现在又仿佛不在意一般·虚张声势喑哑想到了一种可能,亦或者,陈渊起初的慌乱是怕证据败露,然而三日的平静却给了他铺排掩盖的机会想到此处,喑哑不由皱眉,只盼着哥哥快些将证据呈上去,揭露这人的真面目,免得功亏一篑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再帮哥哥了。
陈渊的激将法并不是全无道理,毕竟是人便会有一丝求生的欲望,只是他没有想到,从头到尾,喑哑想的都不是自己是否被遗弃,而是哥哥的安危和以及那个赌约的胜利。
陈渊见他皱眉思索,以为有所动摇,趁势再道,“不如你我合作,只要你出面指正他们污蔑陷害于我,荣华富贵、权势地位、金钱美女,你尽可许得”·喑哑低垂着头,一点点勾起嘴角,如果可以,他真想与陈渊对视,但他没有力气了,“我要的,你给不了。”
声音沙哑虚弱,却透着坚决与讽刺··陈渊忍住不满,开口问道:“你且说来听听·”·喑哑费力地摇了摇头,仍旧笑着,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他想要哥哥的原谅,想要待在哥哥身边,想要回到儿时的光景,可是——·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已经……放弃了啊……”不是不要,只是放弃了而已。
沉重的眼皮一点点落下,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强自坚持的人终是迎向黑暗沉沉睡了过去,他不在乎陈渊听没听见,他只是说于自己听罢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就想虐他一章来着,没想到……咳咳……有点没收住……·喑哑:我谢谢您·眸子:客气啥~·喑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眸子:你说谁胖呢说谁胖呢·喑哑:呃……天地良心,不是字面意思啊·————**————**————**————·下章预告:陈渊显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清醒于他来说便是永无止境的折磨……·也不是真的永无止境啦~~~~顶锅盖遁……·第115章 【喑哑】18回去哪里·不意外地再次清醒, 昏迷似乎只是一瞬的事, 喑哑已经懒得计较他们是如何让自己清醒的了, 作为刀板上鱼肉,他能做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次陈渊竟是离得及近,捏着喑哑的下颚, 让喑哑省去了抬头的力气,明明白白地与他对视··陈渊是喜欢喑哑这双眼睛的·喑哑初来府上, 也是因为这双眼睛被陈渊挑中, 双眼中的痛苦、隐忍、倔强, 无一不激发着他的施虐欲望, 让他兴奋到难以克制。
然而此时此此刻, 他却异常讨厌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平静、讽刺、无视、淡然,仿佛睥睨天下, 视万物于无物的眼睛, 甚至给人一种化作蛆虫, 无所遁形的感觉··拿起桌上半寸长的牛毛细针,陈渊一手扒开喑哑的右眼,一手将针立于眼前。
喑哑的瞳孔猛地一缩,恐惧与害怕一览无遗,给了陈渊片刻得胜的快感, 然而下一秒,紧缩的瞳孔一点点放大,那双眼睛透过针尖平静地看向自己, 像是在看着一个自娱自乐的丑角。
陈渊微微眯眼,再不犹豫,长针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扎了下去,鲜血喷- she -而出,渐在他脸上,映照出了一方- yin -狠毒辣的面庞··“呃……嗯……啊”细碎的申吟从牙缝中漏出,最后变成难以忍受的嘶吼,陈大一步跨前,死死按住喑哑,不让他有丝毫的移动,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针的去向,眼中一片血红。
陈渊松了手,任由喑哑的头重重垂下,紧闭的眼中流下了道道猩红,仿佛血泪,最终汇集在下颚,一滴滴滴落·陈渊随手抄起一旁炭火中的烙铁,按向喑哑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一片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即便呻吟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喑哑还是死死咬住了牙,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冷汗和着血水挂在惨白的一张脸上,让他看起来凄惨至极,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陈渊显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清醒于他来说便是永无止境的折磨……·“大人,荣左使来访。”
小厮在牢门外轻道,头也未敢抬一下··陈渊皱眉,兴致被扫自然有些不快,但知道来访之人是替他处理当务之急的要人,不能不能见,只得将手中刑具交给陈大,转身欲走。
“大人……”陈大不由开口问道,“这人……”·陈渊转身,眼中一片冰冷“怎么做还用我再教你一遍”·陈大一抖“不……不用”他们这些打手若是有颗玲珑心,也就不用干这不费脑子的活了,心里抱怨可也不敢再问,正费力琢磨着自家大人的意思,忽听走远的陈渊加了句,“三日后若还是什么都不说,就处理了吧。”
陈大这下明白了,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刑架上的人,这三日便是可以不用顾着后果,只要吊着- xing -命即可了··喑哑刚从剧痛中清醒,便被周身的疼痛包围,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还有三天吗……喑哑静静想着,有些遗憾·真想在死之前再看哥哥一眼,可惜昏厥都那么奢侈,如何给哥哥入梦的时间只得默默祈祷,若人真有魂魄一说,只盼那鬼使大人慢些来捉他,让他再去看看哥哥可好。
—————————————————————————————————·陈大在这丞相府七年,也算是见过不少人,当然大多都是尝了他鞭子棍子的家伙,可是像喑哑这般的,倒是头一次见。
要说那宁死不屈的主儿也不是没有,但喑哑不同,他不声不响,不求饶也不抵抗,难忍时紧咬牙关,痛极了也会呻吟叫喊,他不是宁死不屈,好像只是认命了,放弃了,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
“我说兄弟,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才多大,这世上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真就这么死了也甘心”陈大不似过往无休止的施行,偶尔也会停下来给喑哑喘息品味的时间,他也就顺道歇歇手,跟喑哑聊个天,不过显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的自言自语罢了。
喑哑并没有听见陈大说了什么,此刻他正被一波波蚀骨之痛折磨得神志不清,周身上下的伤口被涂上了层青黑色的药膏,在炙火的烤灼下散发出炽热的温度,如无数烙铁戳在伤口之上,又仿佛置身于煮沸的开水之中,最可怕的是,那药膏中不知加了什么,非但无法使人昏厥,还会放大他们的感觉,让那些痛苦无比强烈、清晰地直冲脑顶。
地牢里的药膏还没有这么大面积的使用过,偶尔一两道伤口便能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不过陈渊既然下了吩咐,陈大也好奇这人的忍耐力究竟到个什么地步,索- xing -竟是把喑哑身上能涂的伤口都涂了遍。
喑哑无法昏迷,便在明明暗暗的世界里浮浮沉沉,冷汗汇成一股一股从下巴滴落,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其实疼痛已经不大能感觉得到了,痛到极处便是顿顿的麻木,他没有想过活着出去,因此从未用过内力,连日的折磨不但伤了皮肉也牵动肺腑,血仿佛流不尽,嘴角下颚的血迹从未干涸。
快了呢,他暗暗想着,因为昏迷的时间格外短暂,反而更容易算计,三天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呢,只是可惜,哥哥从未入梦,即便连幻影也未曾见过··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哗——哗——”两大桶水泼下,喑哑闷闷咳了两声,身上磨人的药膏被冲刷了干净,总算没有那么难熬了。
右眼的针还留在眼中,他有些费力地睁开还算完好的左眼,目力所及有一个身影正走到他面前,汗- shi -的碎发遮住了他大半视线,让他无法看清,即便没有这些碎发,他其实也看不大清的。
都无所谓了,这牢里多了谁少了谁又能如何,他费力去看,不过是想幻梦中看到那抹一直牵挂的人影罢了··人影拨开他眼前的碎发,有些颤抖地抚上他脸颊,太过熟悉的轮廓让喑哑愣住了,即便看不清楚,他也认得。
喑哑想笑,可是眼睛一酸,却流下泪来·充满血污的脸上,流下条条沟壑,让来人手上一僵,喑哑却似没有察觉,片刻后他还是一点点勾起嘴角,虽然这笑极轻极浅,“哥……”他轻轻叫了声,太久没有发声的嗓音沙哑难辨,颤抖着,似乎怕太大声便会打破这场梦境,“叶儿要走了,对吗”他带着些许幸福的味道,感激老天在最后实现了他的愿望,可是仍旧有些舍不得,“叶儿好想你,如果你能多出现几次,多好……”他不该贪心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最后了,是不是也可以放肆一回,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哥,下辈子,还做叶儿的哥哥好不好”·————————————————————————————————————·蜀黎在疯了一样的寻找,他本是极有定力之人,此刻却失了冷静。
喑哑没有留下任何值得寻觅的记号,仿佛从没想过后路,也从没想过会有人来救他蜀黎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找了整整三天,最后终于在一个奴隶贩子的那里找到了突破口,查到了陈渊在城郊的一处别院。
顾不得排兵布阵,更顾不得仔细侦查,时间拖得越久,喑哑也就越危险·蜀黎顶着重重的机关障碍,凭着一身功夫硬闯了铜墙铁壁般的别院··不知是上天的眷顾,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一处地牢中找到了,刑架上那个几乎认不出的身影,蜀黎多希望是他看错了,却又无比的确信,那就是喑哑毫不犹豫杀了那个守刑的人,颤抖地将喑哑眼中的钢针取下,哆哆嗦嗦解开了喑哑的一身桎梏。
整个过程,喑哑始终安详平静,仿佛只是处在沉睡中,嘴边还挂着浅浅的幸福的微笑·失了支撑的人,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前倾倒,蜀黎横跨一步将他接住,脚步从未有过的虚软无力,仿佛背了千钧重担,就要就此倒下可是他一刻都耽搁不了,刚刚闯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杀了几个发现他的卫兵,没有多余时间处理尸体,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似乎好运已经在找到喑哑时用尽,他们出了地牢便被团团围住。
蜀黎功夫虽好,却背负一人,外加不愿喑哑再受伤害,拼命挡住袭来的刀剑,虽然抗住大半,但是仍有不少招呼到了喑哑身上·最后,他竟逼出了护体罡气,凭着暴涨了几倍的内力杀出了条血路·后方追兵不断,护体罡气不过一时便利,实则饮鸩止渴,此时过了时间,内力反噬,蜀黎一个踉跄,险些将喑哑摔在地上,浑身上下折筋断骨般的痛,一口血喷了出去,才堪堪稳住脚步。
寸步难行,他靠在一颗树旁,耳边听着渐近的脚步声,冷汗淋淋·大口喘息了几下,伏了伏背上的喑哑,蜀黎微侧了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放心,哥一定带你回去”·此时的蜀黎并没有想过,这个“回”字对喑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能回去哪里是对他冷淡至极的将军府是给他留下了不堪回忆的先锋营还是那个被亲哥哥痛苦折磨的夜殿喑哑一直都想要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可这地方并不是那些实实在在的某处,只是哥哥身边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喑哑看到的是真的哥哥还是只是一抹幻影呢你们怎么想就怎么是了~·再墨迹下章也能码完了,因为知道结局,所以这章写得还挺心痛的,纯属由一个误会而产生的小喑哑(详见第40章作者有话),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竟然也弄了个故事出来,还挺感慨的呢~·我们下章见呐~·第116章 【喑哑】19 他走了·蜀黎已是强弩之末, 不过强撑着一口气在逃, 这样下去, 被抓到不过是迟早的事,但他不愿去想这些,多一刻便是一分希望, 他答应了喑哑,就一定会做到·事实证明, 他们再一次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喑哑没有留下什么标记, 蜀黎却是留了的。
他知道这边有天渊的分坛, 只是依他的- xing -格, 是绝不会动用天渊势力的, 可是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与喑哑的安危- xing -命相比, 那些骄傲自尊简直可笑只是他没有想到, 来的竟会是倪裳·那些追上来的卫兵人数众多, 倪裳虽没带许多人,但信部里的人武功也绝不差,一时竟与他们斗得不相上下。
倪裳护着二人到了后面,看着蜀黎一身的伤和满脸冷汗,担心道:“你怎么样”·“不用管我, 快来看看喑哑”蜀黎将身后的喑哑放下,让他斜靠在树边。
“这是喑哑”倪裳双目微缩,极为吃惊, 显然未曾敢认这一身是伤难以辨析的竟会是喑哑··“是他受了刑伤,很重,我还来不及细看”蜀黎一边简单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喑哑身上碎步般的衣服往下脱。
倪裳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蹲下探脉,却是瞳孔猛地一缩,双指迅速又探了探颈脉,然后久久僵在那里不动··“还愣着做什么”蜀黎急急吼了句,手下一刻不停,却突然被倪裳抓住,他挣了两挣,竟没有挣开,终于将视线落在倪裳身上。
倪裳抖着唇,似乎用了极大力气才将那两个字说出来,泪水随着声音倾泻而下,似断线的珠子··“他……走了……”·蜀黎皱皱眉,好像没有听懂,转头又去鼓捣那些碎布。
“他走了喑哑死了你听到没有”冰凉的脉息诉说着喑哑去了有些时辰了,他不相信蜀黎探不出来。
倪裳用尽力气将蜀黎拽得转身,大声吼着,似乎想要宣泄什么,“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到底还想要他怎么样”·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滚”蜀黎冷冷吼道,甩开倪裳,仿佛听不到她说的话,只固执地将那些嵌进肉里的布条一点点挑出。
叶儿怎么会死呢,他才刚刚将他救出来,他才刚刚跟他说一定会带他回去……不会的叶儿还那么小,那么健康……不,叶儿一点都不健康,他比同龄的孩子瘦了好多,脸色老是惨白惨白的,一身刑伤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叶儿会不似同龄孩子那般哦,对了,是因为夜殿里没日没夜超出负荷的训练,是因为他老是动不动就罚他,是因为叶儿有时几天都吃不到东西,原来,都是自己造成的吗麻木机械的手指停了一瞬,下一秒,突然天旋地转,紧接着“啪”的一声,脸被重重甩向一侧,周围嘈杂混乱的声音再一次涌进耳中。
“蜀黎你给我清醒一点”倪裳狠狠甩出一巴掌,脸上的泪痕未干,说出的话却是刀刀入心,“你要留在这里等死,任由自己被践踏成泥,白白糟蹋了他的牺牲吗”对方的援军已经赶到,他们若是还在这里犹豫不决,势必会被围在中间等死。
死,他们不怕,但是毫无道理的死亡,他们不耻·蜀黎仍是不动,不知听没听进去,情急之下,倪裳伸手便要去抓喑哑,还未等碰到,手腕便被蜀黎抓住,她气愤回头,刚欲再说些什么,喑哑已经被蜀黎重新背在背上。
触手冰凉的温度,似乎此刻他才感觉得到,蜀黎站起的身影一瞬僵直,一口鲜血吐到衣襟之上·倪裳一惊,却见蜀黎已经大步向前狂奔,眼中是让她害怕的冷静,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深究,当务之急是先脱身·信部一向善于隐匿脱逃,在蜀黎的配合下,很快便甩开了那一众卫兵,落脚在了分坛的一处宅院。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倪裳问··蜀黎替喑哑擦洗了身子,换了赶紧的衣裤,那一身可怕的伤痕被掩盖在了布料之下,此刻人被放在床上,仿佛只是浅浅睡去一般。
该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原本该将喑哑下葬,然而蜀黎却迟迟没有动作··没有等到回答,倪裳接着道:“把他带回天渊吧,我想喑哑他也是想葬在天渊的·”·一直没有反应的人好像刚才听到,略带疑惑的看向倪裳。
倪裳低头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蜀黎,是个有点弄脏了的玉穗,“是我在天渊后山找到的,他立了个牌子,写着自己的名字,好像墓碑一样,里面埋着的,只有这个东西。”
倪裳并不是看到了蜀黎留下的记号找到他们,而是看到这些,因为担心找了过来·想来喑哑在那个时候就存了必死之心,这东西或许是什么重要之物,“你可认识”她问蜀黎。
看着手上陌生的挂穗,蜀黎想要摇头,却突然呆住了,他想到了自己落在屋中的那个玉佩,因为失了挂穗,便被他一直扔着没再戴过,还以为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掉了,难道是……蜀黎手中死死攒着那东西,呼吸变得十分困难。
为什么叶儿会拿走他的挂穗为什么会将这么不起眼的东西珍而重之的埋进自己的墓- xue -叶儿想要魂归天渊吗还是因为因为那信中的赌约,以为他会回到天渊·紧握的手狠狠攒在心脏处,仿佛要将那挂穗揉进胸中,心脏处仿佛有一把尖刀来回拉扯,又像千万根针扎在心头,痛无处发泄的痛他狠狠咬牙,一丝血线仍是从嘴角滴落,脸色苍白到透明,吓坏了倪裳。
·“你……”倪裳想说些什么,想问这东西是不是他的,想问为何曾经那般伤害,如今却又这样痛彻心扉,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无论是喑哑还是蜀黎,他从没走进过两兄弟的世界。
许久后,屋中的寂静被打破,“我知道了·”蜀黎淡淡说着,“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办,办好之后我会带他回去·”·倪裳是信殿之主,她知道喑哑的家在这里,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有些失礼,既然家在此处,又何须把人葬在天渊呢可是又一想,为何家在此处,喑哑却千里迢迢将东西埋在了天渊她信部就算手眼通天,也做不到事事尽知,但这些她并没有问,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问了,蜀黎也不会说。
她能做的已经十分有限,蜀黎既有想法,她再多呆也是无用,当天便启程回了天渊,而蜀黎,则是在隔日去了将军府··满满一个包裹被扔到了肖翼面前,蜀黎道:“你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一向冷硬,肖翼并没有在意,打开东西一看,不禁眉宇舒展,刚要夸赞,却听蜀黎接着道:“是叶儿取回来的·”·肖翼的表情一变,由欣喜变成了厌烦,似乎还有点不信,“他”·蜀黎紧握双拳,将那些变化尽收眼底,“你从未关心,也从没了解过叶儿吧。”
“哼”肖翼冷哼一声,“自小便胆小怕事,又有何出息·你以为他取了这东西我便会对他另眼相看,把家主之位传给他,然后放你走真是异想天开”冷笑一声,“他人呢,为何自己不敢拿来”·指甲嵌进肉里,蜀黎好似不知,他没有理会肖翼,而是转向另一边,“你呢身为母亲,可曾了解过他,可曾关心过他,可曾为他着想”·银姬正逗弄着孩子,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见提到自己,无奈抬头,余光撇了眼肖翼,自然顺着他的意思道,“为人母的哪有不在乎自己孩儿的,只是那孩子太让大人失望,也让我失望,说到底是臣妾教导无方了。”
话落竟还做出潸然欲泣,悔不当初的样子··蜀黎原本想要将喑哑的死讯告诉他们,可他现在不想喑哑再受到一点点委屈,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仰着头,眼中带泪,冲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着,“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肖家冷血无情的肖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傻瓜笨蛋呆子”·“放肆”肖翼皱眉,对蜀黎的作为不解,却不得不出声阻止。
笑声戛然而止,蜀黎看向肖翼,眼中是让人发寒的冰冷,“我不配做他哥哥,你们也不配做他亲人你欲选我做家主倒是当真不错,因为我们才是一类人没有他……这样的肖家……这样的肖家……”他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那襁褓中的孩子身上。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样的肖家,就在我这一代,断子绝孙了吧”·他动作何其快,离得最近的银姬下意识用身体去挡,在最后尽了次为母的职责,没有人知道她是否后悔,这一掌蜀黎用了十分内力,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
银姬的身体倒飞出去,直到砸到墙上滑落肖翼才突然回过神来,“逆子你做了什么”·“逆子”蜀黎已经抓起了那襁褓中的孩子,孩子的哭声震天,却没能掩盖他说的话,“我从来都是”真正乖巧懂事的,一直以来都只有叶儿而已……·这日的将军府掀起了血雨腥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留于史册上的,只有今天的日期与将军府的惨烈,皇帝介入此案,在将军府找到了陈渊的种种罪证,连带着坐实了他杀人灭口的罪证,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动荡不安,所有人都知道,这朝廷,要变天了。
蜀黎一身浴血,踉跄着回到了天渊分坛,在被吓坏的一众人眼下带走了喑哑·他没有回天渊,也没有再出现过,哪怕动用整个信部,也没有查到他丝毫消息·人们只知道,消失前他曾去找过魍魉,并未求医,只是管魍魉要走了一样东西——不腐草,那种可以让尸身不腐不烂的神奇草药……·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前给了你们个完结,祝大家五一放假愉快~·不是所有的事都来的及,也不是所有想见的人都见得到,人生如此,书中亦如此~·上章其实有两处细节,第一处喑哑对着并没有看清的人影说了好多话,而第二处,哥哥见到的喑哑是安静的,带着笑的,细思极恐,就把真相永远当做你们想的那个吧~·喑哑篇到此就完结了哦~做个调查,有多少人纠结于言儿的大结局,想要看个确确实实的大团圆的虽然我是没必要啦……·PS:以下是来自某脑洞极大的皮鞭的“喑哑结局公式推导”,哈哈哈哈,厉害了我的小皮鞭~·如果喑哑最后被哥哥救下生还,那么他的生活成分Y=A1+A2+A3,其中:·A1=反虐=为他人洗白≈被再次利用·A2=(关节炎+风- shi -+x)×身份证号码?(x=任意后遗症带来的伤痛)·A3=继续见证老爹的厌恶+老妈的虐待+老妈的利用=继续心死·综上所述,Y=垃圾=不幸·第117章 忽而少年·炎炎夏日, 毒辣的太阳从午时起便开始在天上肆虐, 炙烤着整个大地, 发出焦灼糊烂的气息。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间出门,然而梅花桩上却站着一个少年·他单脚站在一根极细的梅花桩上,桩子似不能完全承受他的重量, 被时而吹起的微风刮得微微颤动,少年却笔直地立在上面, 至始至终没有移动分毫, 另一条腿规矩地端起, 与地面平行, 双臂两侧平伸, 似与桩子合为一体。
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身上薄薄的衣料早已被汗水浸透,一滴滴向下滴着水, 走得近了可以看到, 他的浑身上下都在微微打着抖, 呼吸也有些紊乱,稚嫩却俊朗的脸上泛着通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因坚持太久而形成的汗珠挂了满脸,几处碎发也- shi -- shi -地贴在脸上。
他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一个点,似乎这样便能坚持久一点, 身体一次较大的摇晃,眼看他便要摔了下来,又被他生生稳住··“啪”“唔”身后一鞭子准准咬了上来, 少年紧咬着牙关,极弱地申吟了一声,好在梅花桩下的人并没有听见。
“再加半个时辰·”监训的落花甩了一鞭,极不耐烦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大热的天儿,你不争气,还害得旁人跟你受罪”·“抱歉”少年许久未沾到水,又出了一身的汗,干裂的嗓子艰难地发声:“姐姐去- yin -凉处歇着吧,言儿不会再动了。”
这梅花桩与普通的不同,竖得奇高,且极细,是专门练习轻功所用,隐言必须时刻用内力控制着才能让它不至于来回摇摆,若是有稍大的动作便是要加时受罚的·他在这梅花桩上已经站了两个多时辰,原本一个时辰的站桩训练,因为动了三下延长到了两个半时辰,如今眼看就要到时间了,却又增加了半个,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午时的站桩训练,他从六岁起便已经开始,做了整整六年,其实并不难,只是今年的夏天似乎尤其炎热,再加上近日来老是达不到母亲的要求,屡屡挨罚,体力终究有些不支。
训练之时,隐言身边总会有监训的姐姐守在一旁,防止他昏厥,另监督他完成训练,然后上报给母亲·其实没有这些人在,隐言依旧会做得一丝不苟,只是有了这些人,好像他的所有努力便变成了一种监视下的无能为力。
他曾提过不需要这些监训,却被母亲一口否决了,母亲似乎并不信任他,这样的认知让小小的孩子心里有些难过,却也没再提起,他只是想着,自己再努力点,如果能达到母亲的所有要求,等母亲更了解他一点的时候,或许就会愿意相信他了。
————————————————————————————————————·书房中,璎珞正在看着手里的信折,窗边一阵微风吹来,她略一警觉,扭头间已经被钳制住。
来人捏着她的下巴,霸气轻佻地笑:“看什么这么入神,我进来了也不知道”·南宫绝一偏头,发现璎珞正看的,是暮阳府的消息,冷哼一声,“怪不得,原来是旧情人的消息。”
璎珞不着痕迹的拨开南宫绝的手,放下信折,淡淡道:“无论什么消息,对我来说都只是消息而已·”·有些狐疑的看向璎珞,半晌南宫绝哈哈一笑,“玩笑,玩笑。”
一屁股坐在璎珞身边,将人搂到了怀里,好生厮磨了一阵·璎珞极力忍耐着恶心的感觉,配合着南宫绝,不做反抗,反而还有些迎合··没有继续做下去,南宫绝凑到璎珞耳边,“那小畜生最近过得怎么样”·璎珞心下一沉,表面不动声色,“这天渊有你这么多眼线,他过得如何,你不知道”·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呵呵。”
南宫绝稍离开些,“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万一哪天那孩子生出异心,对你不利,到时候你若母- xing -大发,舍不得下手就不好了··璎珞咬牙,“这么担心,倒不如把人杀了”·“杀了”南宫绝似乎想了想,随机又是不明所以的一笑,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倒是少了不少乐趣。”
璎珞皱眉,轻轻将头撇到一侧,听南宫绝似自言自语般道:“似乎好久没有整治那小畜生了·”·果然……知道逃不过,璎珞转过头,看似无所谓地笑道:“要我把人叫来吗”·“哎”南宫绝摇摇头,“这里是书房,不合适。”
“把少主叫去刑堂”璎珞冲着外面吩咐,起身便往外走·南宫绝在她身后玩味地看了她两眼,一闪身从窗户飞了出去·天渊内的格局,他并不比璎珞陌生,当即超了近道,先一步去刑堂隐匿了起来。
————————————————————————————————————·清瘦的少年跪在地上,手臂规矩的贴在两侧,跪得极其标准,然而事实上,为了维持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他几乎花掉了仅剩的力气。
他太累了,从中午的站桩到下午的训练,他一刻没有停过,因为挨罚耽误的时辰,压榨了他仅有的那点休息时间·中午的表现实在说不上让人满意,他因此被克扣了午饭,到现在粒米未进,更重要的是,因为受罚,他一下午没有喝过一滴水,在这样的天气中,他甚至已经没有办法再流下一滴汗嗓子像是着了火般,人也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更是叫嚣着酸痛得厉害,他却丝毫不敢懈怠,被叫到刑堂,定是犯了错的,如果在受罚前他便坚持不住了,怕是会错上加错。
落花是跟着隐言一并过来的,看隐言似乎有些出神,便想也没想在他身后甩了一鞭··隐言惊醒,默默忍下疼痛,强迫干裂的嗓子发出声音,“抱歉,谢姐姐提醒。”
随即磕了个头,“言儿懈怠了,请母亲责罚·”·红木椅上的璎珞在看到落花甩出那一鞭的时候握紧了拳,如今听到隐言的声音,更是震惊不已,这孩子,声音怎么会沙哑成这个样子咬咬牙,撇了眼纱帐后的南宫绝,硬是把关心的话换成了质问,却不是对着隐言,而是一旁的落花道:“少主今日的功课可是做完了”·“回主子,还差悬臂跟腿力呢。”
落花回··璎珞皱眉,按理说,这个时间言儿的训练应是完成了才对,怎么会差这么多·隐言掩下心酸,母亲问落花姐姐而不是自己,到底是因为不相信他吧。
怕他会隐瞒,会因为害怕受罚而不如实上报吗其实他不会的,这样差劲的表现,他又何尝不对自己感到失望·沉默让隐言误会了母亲在生气,当即深深跪拜了下去,母亲没有让他回话,他便只能用这样请罚的姿势表达自己的过错。
那边落花却是因为看到璎珞的反应,擅自揣测了璎珞的意思,解释道:“少主今日站桩昏了数次,耽误了不少时间,一直到酉时才算结束,之后的剑法也是练得马马虎虎,与暗桩的武艺训练,竟是十场输了六场,这还来不及罚呢,就匆匆赶到这里了。”
隐言伏地的背有些僵硬,他不是怕挨罚,他只是怕这样无用的自己会让母亲寒心·但他不敢说话,他不确定母亲是不是想听到他的声音·母亲从不多话,也不喜欢解释,所以,他从不解释,也很少在母亲面前开口,他不会哄人,更觉自己老是惹人生气,大概是真的不太会说话。
不过没关系,那些远超负荷的训练,咬咬牙,总能挺过去;那些暗桩的高手,他也终于能与他们过上几招,甚至赢过几场,而不是像小时候,只能一味挨打受罚·他不骄傲,也不觉得高兴,因为这离母亲的要求还差很远,他想让母亲开心一回,欣慰一回,似乎总是有些困难。
·“呃……咳咳咳咳…… ”胃中突然一阵痉挛,口里也一片血腥味道,浑浑噩噩间,隐言忍不住出声咳嗽了起来,嗓子因为这样的动作强烈摩擦,剧痛难当,他好不容易忍住,额头贴向地面,凉凉的,有些舒服,他艰难地开口:“抱……歉……请……责罚……”·璎珞抿着唇,脸色有些冷,余光瞥向纱帐,知道南宫绝还在,半晌稳了声音道“怎么会如此不济”·“属下也不清楚。”
见璎珞生气,落花还挺委屈,对隐言越发不满起来,若不是这家伙,自己何必大人的天在外面跟着遭罪,当即甩了一鞭子,埋怨道“训练还没结束,今儿的罚还没下呢,不过是扣了些食水,怎么就这么不济了”·璎珞还想问,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丝声线,“问这么明白做什么该不会是心疼了吧”是南宫绝的传音入密。
璎珞咬咬牙,深吸口气,对落花接着道:“你刚刚说他还差悬臂跟腿力”·“是”落花回··“天色不早了,就在这一起完成了吧。”
落花一愣,悬臂是分别在两只胳膊上套上两块重铁,端平坚持一个时辰,手臂垂落,加时加罚;腿力则是在扎马的两个大腿上分别竖上两根时辰香,香燃尽方结束,也是一个时辰,中途香若灭了或是倒了,便加时加罚。
两个练习互不影响,只是都极其困难,单独完成一个已是普通人极限,两个一起……落花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地上的人,看来有他受的了··隐言像是没有听到这样残忍的吩咐,得了命令后便起身打算随落花去一旁取玄铁,起身时竟是一个没站稳,脚步踉跄了下,不过被他很快稳住。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灼热的温度让隐言愣了下,怪不得刚刚觉得地上凉凉的挺舒服,原来是发烧了吗·他迷迷糊糊想着,估摸着今日的训练能不能顺利坚持下来。
·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璎珞看到隐言那一踉跄,险些直接冲上前去,好在耳边南宫绝的声音换回了她些许神志,“哟,这么轻啊,这就完了”·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结束,璎珞咬牙将声音凝成一线“你想如何”·似乎早就想好答案,又似乎回答的十分随意,南宫绝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就刺髓加垂吊好了。”
刺髓是在骨髓各处刺入淬了药的银针,让人时时分筋错骨般地痛着;垂吊便是将人高高吊起,脚下悬着铁饼,硬生生撕扯着受罚之人的身体··璎珞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言儿,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带着伤被折磨了整整一个下午,明明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继续完成她布置的任务,最后却仍是得不到休息,而是被罚刺髓加垂吊,整整一夜吗璎珞的手抖得厉害,几次开口都说不出一个字。
尤其是看到眼前的少年,按着她的要求一丝不苟地扎着马步,脸色苍白得可怕,甚至连汗都流不下来·他的马步扎得极其标准,平伸的手,明明带着难以负荷的重量,却还是一点点举到最是磨人的高度,然后仅仅是因为实在难忍地握了拳,而被那个监刑的丫头狠狠打了一棍子,最后又强迫着自己将手指一根根伸直……·璎珞说不出口,即便已经将口内咬得出血,满嘴的血腥味,她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隐言终于在坚持了一刻钟后彻底昏了过去,璎珞深深地吸气,轻阖双眼,终于在南宫绝几乎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开口道:“泼醒,训练结束后,刺髓悬吊一夜,如果他再晕倒……”缓了口气,她终于将最后几个字挤出口“如果他再晕倒……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夜,隐言在昏昏沉沉中熬了整整一夜,而璎珞也在翻云覆雨中痛苦了一夜·彼时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南宫绝对抗,更不要说保护言儿,不过快了,她在心中默默发誓,终有一天,她会向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十倍讨还·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想要的儿时番外~话说,大团圆的结局神马的,还需要吗·第118章 计消前嫌 ·徒靳在隐山上住的时日久了, 天渊的人倒是没那么讨厌他了, 毕竟讨厌一个人也是要花不少力气的。
跟着隐言的人, - xing -子多少学去了几分,怨憎恨之外总还有些大义前的是是非非,所以徒靳该庆幸, 血缘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抹消的,无论如何, 他都是隐言的父·只苦了暮阳府的管事, 每个月报账理事, 少不了来来回回跑个几趟。
如今暮阳府已经渐渐淡出武林, 只有些经商的买卖还在维系, 年前遣散了大部分的人,还有些仍有抱负主动离开的,徒靳都让老徐给他们结了不少银子, 剩下的人分散在各处的买卖, 暮阳府里倒是只剩下了轻轻散散的老人儿。
“老爷, 这边一切都好,您且宽心吧·”徐进今日来了隐山,收了账本,恭敬道··“有你在,我自然放心·”徒靳笑笑, 拉徐进在一旁坐下“这会儿先别急着回去,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商量。”
徐进顺势做下,略带疑惑地看向徒靳··“我记着你老家在蕲州, 可对”·徐进一愣“老爷”·“回去吧。
暮阳府如今不过是个空壳,便卖了吧·”·“老爷”徐进知道暮阳府对徒靳的意义,那即便是个空壳,也是徒家的象征,是基业,哪能说卖就卖了的。
徒靳倒是挺轻松,“有些东西固守着,时日久了便成了负担·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已经负了他们娘俩一次,怎么能再负下去·”·徐进叹口气,答应了徒靳,这世间终是难有两全其美的事儿。
“小沐近来如何没跟着你来”徒靳问··徒沐被舟伯尧送进宫做了伴读,少不了绑身子,不方便老是来来回回跑,便暂住在舟府,只每个月偶尔跟暮阳府的管事来趟隐山。
这尊小佛一来,隐山少不了热闹几日,隐言除了考教他功课的时候严肃点外,竟也纵了他随意,一会儿去信部问东问西,一会儿去夜殿讨教讨教武艺··“来了,一下地就直奔着沁园去了。”
徐进无奈道··“这小子·”徒靳摇摇头“来了也不说先见见他老子·”·“沐儿的功夫进步了不少,这是急着炫耀去了。”
“行了,你也不用替他开脱,他们哥俩关系好,我是喜欢的·”徒靳笑“那孩子少不得在山上住几日,你呢”·“属下老了,可经不起闹腾,老爷要是没什么吩咐,这就回了。”
徒靳似乎还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行了,去吧·这些年,辛苦你了”·徐进一惊,“老爷这说的什么话”·笑着摇摇头,徒靳挥了挥手。
送走了徐进,他来到书案旁,从书册里抽出了封信,又看了眼上面的地址,攒紧了,提着一旁的剑走了出去··那信是他两天前收到的,里面的内容早已看过,若不是为了等徐进来交代些事,他应该早就出发了,想了想,徒靳绕了下道,原本往山下走的人转去了沁园,隐了身影,躲在远处默默看着。
徒沐果然在给隐言耍拳,一套下来一头一脸的汗,打完了还不管不顾地往隐言身上扑,满脸的讨好跟兴奋,可惜隐言看不到··“哥,我打得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听到徒沐叫自己哥,隐言微微皱了皱,他始终觉得让徒沐这样叫自己不好,也纠正了几回,可徒沐还是天不怕地不怕地叫着,时间久了,隐言也就放任他了,一个称呼而已,老爷若是怪罪了,到时候再担着便是。
“鹰武式的第三招,慢了半步;垂花掌一次打出了三掌,还可以再快些;分鹿式……”·徒沐在一旁听得郁闷,甚至伸手在隐言眼前晃了晃,那么微小的错误是怎么被抓到的啊他哥真的看不到吗·“晃什么”隐言淡淡道。
“呃……”·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总的来说,也算有进步·”纠正了不足,隐言最后补充道··“哈哈哈哈哈”徒沐大大的一笑,为了他哥这句夸赞,他可是拼了命的练习,也算值得了·“手上的力量明显比腿上差些,这几日着重练练。”
隐言说给徒沐听,也是告诉一旁的清澜,他不能时刻陪着徒沐,清澜也算是徒沐的半个师傅了·又转头对徒沐道:“离午膳还有一会儿,再打两遍·”·“啊”徒沐一脸不情愿,那可是一整套的拳法,他打了一遍就气喘吁吁的了。
隐言只是淡淡道:“三遍”·“是”徒沐不敢再说什么,一张小脸都皱到一起了,还是乖乖去摆起了架势··徒靳看了一会儿,始终微笑着,眼中似有些不舍,最后还是消无声息的离开了·——————————————————————————————————·名扬客栈坐落在通往洛皇山的必经之路上,徒靳入了一间客房,将仅有的行李,一把佩剑放于桌上,并未落座,而是似对着空气道:“出来吧。”
“徒老爷上了年纪,耳力倒是不减啊·”窗外跳进来个人影,吊儿郎当地说着··忽略话里的讽刺,徒靳有些焦急地问“你信上所说之事可当真”·“现在才问,是不是有些晚了”人影背光站着,看不大清表情。
“我知你不会害言儿·”·“那是自然,毕竟小生对教主大人还是有所图的·”来人走得近了,嘴角挂着丝玩味的笑,一把这扇甩开,不是白羽是谁。
如今天渊隐世,暮阳府淡出,舟伯尧忙于朝廷,君忍跟着魍魉四处历练,隐言身边唯一跟江湖有联系的,便是白羽了·凭他的手腕人脉,竟是在武林盟混出了一方天地,若不是身体不济,大有一争武林盟主的架势。
“徒老爷可要想好了,这降姝草虽对教主大人的眼疾有所益处,但可不好取得·百年一开花一结果,也算半颗神草了,整座山都护着呢,也不知道吞了多少入山的人,到时候有去无回,就不好了。”
隐言的双眼一直是徒靳心中的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是没有放弃寻找治愈隐言双眼的办法,这事儿不能让隐言知道,也不可能委托信部,于是多年前他便求了白羽。
“纵使龙潭虎- xue -,有一丝希望,便去得·只是劳烦小兄弟在这山外等我几日了·”·“好说”白羽玩味一笑,“小生便在这里等你五日,徒老爷记得,逾时不候。”
徒靳前脚离开,后脚白羽便放了只信鸽出去,这鸽子所飞的方向不是旁处,正是隐山……·————————————————————————————————————·五日后,舟府的大门被人狠狠敲开,一人无视周围围上来的护卫,大声道“舟老爷,救命喽”·白羽扶着一身是血的徒靳,嘴上喊着救命,面上倒是不慌不忙。
舟伯尧匆匆忙忙跑出来,一见这架势,吓了一跳··“再愣神,这人可就真没救了·”白羽提醒道··似是才反应过来,舟伯尧赶紧将人引进屋去,吩咐仆从将府里的药材通通拿了过来。
徒靳竟还醒着,他紧紧抓着舟伯尧衣襟,将手里的一个小瓶塞了过去,嘴里只吐出几个字“给……言儿,别……别说我……”话没收完,便又是几口血涌出来。
“徒兄你别说话……先别说话”舟伯尧有点慌,这血为何怎么都止不住呢·“先……答应……”徒靳面色惨白,血也止不住的流,眼中却坚定决绝。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舟伯尧急急说道“给言儿,不说是你取的快别说话了,运气,运气”·忙活了一天一夜,最后舟伯尧颓然地跪在徒靳面前,“我竟救不了,怎么会……怎么会”·徒靳此时已是极其虚弱,听到舟伯尧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笑笑,“生死有命,好在东西是取到了。”
“为了一个尚不确定的东西赔上- xing -命,言儿若是知道了,若是……”舟伯尧说不下去··徒靳费力的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不要告诉他,无论车降姝草最终有用或是无用,都不要告诉他简之,这是我最后的祈愿,你,务必……”话没说完,人已是再次昏了过去。
·舟伯尧倾其毕生所学,也只能延长徒靳三日- xing -命,他抓着手里的小瓶子,挑了府里最快的马匹,日夜不停地朝着隐山奔去,若这是挚友临死前的唯一愿望,他能否让他无憾·舟伯尧确实做了缄口不言的打算,但隐言何其聪颖,便只是不同以往的声线,已叫他听出了什么,最后,在言儿的再三追问下,舟伯尧终是崩溃,“言儿,他还有不过两日- xing -命,便看在他这么多年努力弥补的份上,你,可能原谅了他”·隐言静静听着,似乎毫无所觉,只有紧紧握拳仍不停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没有回答舟伯尧的话,他起身吩咐卓依,牵了银雪,用了最快的速度向舟府狂奔·舟伯尧和徒沐紧紧跟着,这一次,璎珞竟也一并跟来了,只是她神情淡淡,似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徒靳弥留之际未曾想还能见到隐言,期初以为幻觉,却在看到身后的舟伯尧时不觉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也就过去了,虽有遗憾,他却不怕死,何故还要在这最后演上一出生死别离他的言儿,那般好的孩子,又怎会真的忘却了他,毫不伤心呢·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言儿……对不起……”这句对不起夹杂了太多含义。
隐言握着他的手并不言语,只是摇头,“若老爷有事……隐言,断不会收的·”·徒靳想劝,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最后淡淡笑了“你……高兴便好。”
“不……不要……“隐言摇着头,声音有些抖,明明想说的话有许多,却一味重复着“不要”··徒靳絮絮叨叨了许久,却是一句请求原谅的话都没有说,他不想在最后还用着这样的手段再逼隐言做什么了。
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他已经看不大清隐言的脸,徒沐一直跪在他脚边哭得泣不成声,徒靳已经顾不大过来·只是听着徒沐一声声叫着“爹爹”,徒靳到底有些艰难地对隐言开了口,“言儿……再……唤我声‘父亲’吧。”
小心翼翼商量的语气,这不过是一个人临死前的一个小小愿望罢了··隐言的身体瞬间僵硬,哆嗦着唇,却发不出声音··徒靳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失落,却也是他意料之中,到底还是逼这孩子了。
淡淡一笑,用着已经没有力气的手回握那个僵硬的人,似乎在浅浅安慰·没关系的,本就是他的过错,自作自受,又怪言儿什么呢··眼前闪过一片黑暗,或许是时间到了,本就无力的手一点点滑了下去,费力睁着的眼睛终是慢慢合上,隐言一惊,死死抓住那下滑的手,脱口而出“父亲”·徒靳不知是听到还是未听到,嘴角含着淡淡的笑,眼角一颗泪水缓缓滑落。
房门外,白羽跟璎珞靠在门侧,像是置身事外一般,白羽挑眉看了眼身边这个虽上了年岁却仍绝代风华的女人,不由感叹“夫人当真狠心,这么一出生离死别的戏也编排的出来。”
璎珞瞟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屋中几个主角身上,淡淡道:“一个蠢苯一个执拗,不使些手段,还要等多久·”·“你就不怕徒老爷他直接交代在洛皇山上”白羽的视线随着她一并落到徒靳身上“这一身伤我虽是使了些手段,不过人出来的时候也没比这好到哪里去。”
不料璎珞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便道:“若死了,也不失为一种结局·”·啧啧,白羽咂舌两声,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更何况还是曾经的魔女,好在,自己喜欢男人……·“如今这样,怎么收场”望着一屋子悲哀到极点的气氛,白羽问。
璎珞一本正经地答:“我又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自然收不了场·”·白羽一愣,好家伙,他差点忘了,这出戏自己还是个挺重要的角色来着·撇了眼一旁事不关己的璎珞,白羽无奈走进屋子,演起了“尚有一计,起死回生”的戏码。
郁闷啊,教主大人这一家子,怎么好像一个比一个难搞的样子呢·作者有话要说: 隐言[真]大结局啦~~~·一个蠢苯一个执拗,俩大男人最后还要母上大人出手言儿终于叫出了父亲,徒老爹也该欣慰滴“死而无憾”了,哈哈~·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了交代,母上大人愿意撮合,也算是一种原谅,隐言的眼睛也有了转机,真正的大团圆了哟~·——————****————————****————————·眸子的新文正在预谋中,一个现代耽美卧底的梗,我们叫他小卧底~一个玄幻父子亲情的梗,我们叫他小凤凰~·具体开坑时间不定,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下作者,据说有开坑提醒。
最后,有缘自会相遇,愿大家永不文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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