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宗耀祖 by 余不知(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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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耀祖 by 余不知(上)(2)
·苏堂的官职最低,所以走在所有人的最后面,这是他第一次上朝,确实,他处理的确实一直是小事小情,一涉及到人命案,自有刑部的人从他手里调走案宗,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了。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看已经关闭上了的正殿大门,心想着自己总算进来过一次了··“苏大人,”荣真看到苏堂走过来,横跨了一步,正拦在他身前。
苏堂一愣,连忙拱起手来给荣真行礼,“荣国……”·“诶,不必,”荣真扶着他的手,没等他那个礼行下去,“你下了朝可还有事忙”·苏堂还要回衙门当差,他笑笑,“没事的。”
“这便好,”荣真也回了他一个笑容,“我今天也没乘轿来,不如一同走几步,我知道路上有家不错的茶馆·”·苏堂的眼忽然就亮了。
荣真熟悉这目光,这种对权力渴望的目光,让他也激动起来··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荣真带苏堂来的这间茶馆也是荣家的产业之一··这间茶馆妙就妙在处在这闹市之中却分外地清净。
刚进门的时候苏堂还没看出这里与其他的茶馆有何不同,直到荣真领着他直接从后门出了去,他才吃了一惊··这茶馆的后面是一片竹林,掩着一条石径小路,荣真带着他左绕右晃,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苏堂无法相信,这仙境一般的地方竟然就建在京城最繁忙的一条街上,这可真是达到了附庸风雅的最高境界了··他们眼前是一件竹子搭的小房间,装修及其精简,只挂了一幅前朝大家画的墨竹,再有一桌两椅而已。
荣真抬手,“苏大人请·”·苏堂朝荣真点了下头,“谢谢公爷,”他便随着荣真进了那竹房子··他们刚一落座,就有盘着两个发髻的小童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奉上一壶清茶,摆上两个小杯就离开了。
苏堂道,“公爷是从哪寻得的这雅地啊”·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缘分吧,”荣真笑了一下··荣真勾起茶壶的把,往苏堂的小杯里斟茶,“大人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常来,前面的小厮见我带你来过,会记得你的。”
“这,”苏堂抿着嘴,“在下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官,恐怕一个月的俸禄都抵不上这一壶茶水·”·“苏大人这话就说的见外了,”荣真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水,两指捏着茶杯边缘,“我既然邀请了大人来喝茶,以后也当我付茶费啊,大人尽管来便是。”
苏堂用食指指节碰了下鼻尖,有些局促,“公爷,您找在下恐怕不只是为了喝茶吧·”·“对,”荣真大大方方地承认,“在朝上我不好问,但现在还请大人明示,你为何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呢”·苏堂轻轻笑了下,松了口气,“昨日公爷和杨大人走后,我又去寻了几个参与这次活动的人,挨个问了一回。”
“按他们的说法,每辆花车上都配了烟火,他们原本是打算一起燃放的·既然每个车里所载的□□数量都是一样的,那没理由只有那一辆着火·”·“兴许是有人不小心呢”荣真问。
“这点我也想到了,当时不是有两个死者吗,我问过了,他们是外省的人,刚到京城,想要打份短工·而且他们这份差事原本就是看好烟火,并没有什么难度。”
苏堂接着说,“在下不仅觉得这整件事是人为的,微臣还认为就是这两个死者纵火·”·“有点道理,”荣真点头,这两个人离着火点最近,纵火的嫌疑也最大,他勾起嘴唇,“你是说这两个人想自尽,还特意跑到个人口集中的场合”·“不,在下觉得他们应该不是主动要这么做的,背后定有主使的人。”
荣真看苏堂分析的很在点子上,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又问,“那大人觉得会是谁呢”·“这……”苏堂却也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公爷都不知道,在下又怎么会清楚。”
荣真点头,话里有话,“是啊,大人也只得不清楚了·”·苏堂听得出荣真话里的贬义,但依旧不形于色,“公爷可还有旁的事”·“大人为什么总是这么谨慎,难道我就不能和大人闲聊几句家常吗”荣真拿起茶杯,在鼻子前嗅了下,“京州府尹虽然是个小官,但是作用极大,能做到这个位置上肯定不是寻常人,大人是科举考上来的,还是祖上蒙荫啊”·“不才是三年前的进士,名次很低,公爷兴许也没关注过。”
苏堂答··“但大人当官做事可比那当状元的强多了·”荣真这时候还不忘嘲讽一下杨槿,他又想到件事,“昨夜你看见我和杨槿,为何今日只字未提”·“太后只要我汇报死伤情况,并未问过臣昨晚见过什么人,何况昨晚那样热闹,混在其中的达官贵人多了,臣总不能一一点名吧。”
荣真更喜欢苏堂这个人了,他的手指点点桌子,“既然说是带大人来品茶的,大人如果不喝一杯岂不是辜负了此行的目的·”·苏堂这才端起茶杯,先前他光顾着应付荣真,没放心思在这清茶上,等现在一闻,才发现这茶正是他在自己府里常喝的那一种龙井。
他怔住,他刚才卖弄了半天,荣真却是早就已经摸透了自己的所有底细··他抬起眼,看荣真正盯着自己笑,心里更加不安,他有些后悔自己没多加考虑就来赴了这个局,他面前的可不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国公啊。
苏堂把茶一饮而尽,低着头,“谢谢公爷招待,在下忽然想起京州府中尚有差事要做·”·“我明白的,”荣真站起身来,苏堂也跟着赶紧站起来,荣真走在前头,慢慢悠悠,“这龙井茶虽然不错,但是还希望大人有机会来尝尝我藏的一种红茶。”
“好·”苏堂刚才的神气劲也丢了大半,唯唯诺诺地点头··荣真又和他聊了些无关的话,待他俩走出大门,刚好看见刑部尚书走了进来。
刑部尚书看到荣真和苏堂站在一起,略微迟疑了下,朝荣真作揖,“公爷·”·苏堂连忙拱起手,“尚书大人·”·刑部尚书眯着眼,“没想到两位竟是好友”·“大人想得太多了,我和苏大人不过是偶遇,一同喝了个茶而已。”
荣真从容,看向苏堂,“你说是不是啊,苏大人·”·“是·”苏堂知道这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办法解释了,刑部尚书这眼神,分明已是认定他也是荣国公一派的,还是个官职卑微的。
果然,刑部尚书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大人还挺有雅兴,这茶馆可少见老老实实领俸禄的官员·”·“那大人又是来做什么”苏堂忽然反问。
他凌厉的眼神惊到了刑部尚书,震得对方清了下嗓子,“我来是为了,为了……”·“不管为了什么,茶馆不就是喝茶的嘛,两位大人何必这么纠缠,”荣真倒做起和事佬来了,“我们各自去做各自的事罢。”
“公爷说得对,”刑部尚书心虚,先走进了茶馆··苏堂心里也不甚痛快,向荣真行了个礼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荣真抬眼,看看刑部尚书登上的二楼,唤来了个小厮。
“对不住,来迟了点,”刑部尚书先道歉,以他的身份如此客气,可想坐在他对面的人非龙即凤,“刚刚在下面碰到了荣国公和京州府尹,没想到他们已经勾结在一块了,但这也说明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但那人没有理他的意思,只是推开了窗子,盯着走在路上的荣真。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忘了设置时间了这次要进小黑屋了…哭·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荣真不急着回府,他和楚溪还有约。
“公爷,您和那个苏堂谈的怎样”楚溪斟茶给荣真,“时间太紧,我也没来的急给您准备太多·”·“可以了,那壶茶已经足够唬住他了,”荣真抻了下脖子,“他也是挺有趣的,你还知道点他什么”·楚溪走到一张挨着床的矮桌边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关于苏堂的事,“这个人身份倒是很清白,家里以前出过进士,但后来子孙祚薄,便慢慢没落了,和朝中别的官员也没多交往,我想也是因此才一直没升迁过吧。”
“可我们今天碰到了刑部尚书,他们俩应该早就认识吧·”·楚溪微微一笑,“说起来,他们俩确实有点交集,据说这个苏堂的爷爷年轻时于刑部尚书有恩,两家当时订了份娃娃亲,”楚溪把纸递给荣真,“可是这刑部尚书家的小姐是个多病多灾的娇花,刚嫁进苏堂家里,洞房都没过,小姐就归了黄泉。”
“还有这样的事”荣真摇摇头,“怪不得他俩见面就跟仇人似的,有这位尚书大人压着,怪不得苏堂升不上来·”·“这说来两家估计都觉得委屈,”楚溪叹气,“尚书大人想用婚事冲喜,没想到害了小姐,苏堂想着成家立业,却直接背上了个克妻的名声。”
荣真觉得这事听着是有点可笑,但也很无可奈何,他看了纸上的字,“不过苏堂那个人很会审时度势,是个可用之人·”·“既然公爷觉得他有用,那我就再替公爷探探他。”
“好,”荣真放心楚溪办事,喝了口茶,想起来,“昨天晚上你也在街上,没吓着吧”·楚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荣真竟想着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昨晚,我逛得累了,回来的早,正好错过。”
“那便好,”荣真笑了下,“你不知道,昨天杨槿吓成什么样子,说梦话的时候都在喊救命·”·楚溪眨眨眼,“您还能听见槿公子说梦话呢”·“他和我睡一屋,我怎么能听不见,”荣真想起来就觉得脑袋里嗡嗡地疼,“吵得我。”
楚溪垂下眼,附和,“以前您就总嫌槿公子吵·”·“可不是,”荣真站起身来,“你忙你的吧,我早上起来的赶,还没细问问木樨,他昨天反正是被吓到了。”
楚溪连忙站起来,“明白了,我送送公爷”·“不必了·”荣真自己推开门就离开了··等荣真的身影远到看不清了,楚溪才用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痛苦地喘不过气来。
原本还担心着木樨会留下什么心理- yin -影,但一进院子荣真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江玉簪和木樨俩人一人搬了个躺椅,并排躺在一块,俩人中间摆了个小桌,里面盛着冰糖水。
彤儿站在他俩的身后,一转头,正瞧见荣真,连忙低下身子就要行礼··荣真把手指抵在嘴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轻着步子走到他们俩跟前··这两个人实在太舒服了,谁都没注意到身后早换了人。
·木樨的肚子上趴着小钱,也睡得自在,还打了个哈欠··也许是传染,木樨也张大嘴,眯起了眼,再睁开时眼角- shi -润润的··江玉簪眼皮微睁,也跟着来了一个。
他们仨就这样,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彤儿看着想笑,又碍于荣真在,只得咬紧了牙,硬憋着··荣真也没耐心等他们俩发现自己,直接把手里的糖袋子扔到了木樨的身上,“你们俩心思很闲啊,还躺在这晒太阳”·小钱被糖袋子吓了一跳,“嗖”一下从木樨身上跳了下来,蹿出去老远。
“木樨跟我说,多晒晒太阳,能活得久一点,”江玉簪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挺有用的·”·木樨捧起糖袋子,从里面取了颗糖粒,含在嘴里,表情更加放松,深吸了口气,这日子过得太美满了。
江玉簪看木樨那么自在,赶忙伸出手,从袋子里也拿了颗糖··“别吃了,”荣真一手拍掉江玉簪手里的糖,“你们还吃不吃午饭了”·这可是人生大事,木樨瞬间就精神了起来,蹦着就从躺椅上站起身,跟在荣真的身后。
江玉簪看看地上的糖,又看看那两个并排走在去饭厅路上的人,心里气得不行,瞧不起她这个寡妇怎么的·她也扭扭身子,拽着彤儿的手,跟在他们俩的后面小声地抱怨。
彤儿抿着嘴笑,早就习惯了她这个常常碎碎念的主子··家里的下人多了之后,菜式也丰富了许多,木樨每看到一样菜,眼睛就要睁大一分··荣真喜欢看他这样,一样一样地把菜夹到他碗里。
江玉簪看木樨那堆成小山的碗,就叹了口气,羡慕得不行,“木樨,你要是个女孩,以后可一定要嫁给真儿,再找不到对你这么好的人了·”·荣真一愣,嘶了口气,瞟了江玉簪一眼,怪她乱说话,又偷偷去瞄木樨的反应。
木樨倒没怎样在意,笑了笑··荣真心里略有失落,自己给自己解了围,“怎么最近都要嫁给我,昨天晚上杨槿也说当个女孩也要嫁给我·”·“哈哈,”江玉簪想到杨槿说这种话的样子一定很好笑,“那个鬼灵精,我听说今天他起得晚了,没受什么罚吧。”
“能有什么罚,他在户部已经生不如死了,能排挤他的手段早就全上了,”荣真哼了一声,“但是怎么也把他赶不回刑部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玉簪有点心疼杨槿,“你也是的,就不能管束一下手下人吗”·“他自己愿意去受那份苦,”荣真摇摇头,“不过让他吃点苦不也没什么嘛,他这辈子顺当的不像样。”
“你这就是嫉妒,”江玉簪这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了,马上用一种抱歉的眼光看向荣真··索- xing -荣真并没放在心上,“谁能不嫉妒他。”
江玉簪松了口气,大家又和和气气地吃起东西来··“公爷,”陈展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便走到荣真边上,贴在荣真耳边,低声道,“悦然茶馆那边送来了封信,我放在您书房了。”
“好·”荣真点了下头,“我就过去·”·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荣真放下碗筷,又看看木樨,“你待会去做什么”·木樨比划,“去外面喂猫。”
荣真“嗯”了一声,又嘱咐道,“最近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危险·”·木樨点头··“我下午要去宫里,”江玉簪知道荣真也不会问自己,赶紧先说,“你有什么要我带到的话吗”·“没有,”荣真想想,“你看见什么说什么就好。”
江玉簪撇撇嘴,她这细作当的一点挑战- xing -都没有··荣真回了书房,便坐到书桌边上,刚要拆开陈展递来的信,心里忽然有一阵慌乱,抬起头来,“以后木樨无论去哪,都派两个人跟着,别露面,偷偷跟着就行。”
“知道了,”陈展弯着腰点头,他的脖子后面有一大片烧伤的痕迹,藏在垂下来的头发里··荣真吩咐过了,才开始看手里的信··他就料想刑部尚书见的不是个轻易人物,但一下子看到那人的名字还是愣了下,原先他只以为这人只是试探自己,没想到现在要动真格的了。
不过朝堂上越混乱,对他越是好事,他把信折起来,在重叠的边缘捏了一下··“我写封信,你叫人带给楚溪,再拨些人供他驱使·”荣真铺开纸,执起笔,“另外,叫各家店都盯住了,再有他出现,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陈展点头,“是,我料想着他们这次在茶馆看见了公爷,下次也要换地方·”·“嗯,还好荣家没有一间产业写的我的名字,”荣真一边写信,一边同陈展说话,“他终究是身份尊贵,没人敢和他在街头巷尾碰面,这京城里半数多的高级店铺又都有咱们的线人,他虽有那个心,但根基不稳,我们还能控制的住。”
陈展又点头,“我明白了……”·“荣真”一声大喝从外面传进来,随着进来的还有怒气冲冲的杨槿,“你这不是成心的吗”·荣真吓了一跳,心里决定一定要把杨槿这个不爱敲门的毛病给改了。
他把手底下的纸翻了个面,用手盖着,不满道,“怎么了”·“你让我迟了整一个时辰,你那个侍郎熊群,真的是,让我站在户部衙门外面,见个人就给他们发户部今年收税的标准,整整五百多张,”杨槿气不打一处来,也没管站在一旁的陈展,一屁股就坐在荣真对面,“我好歹也是个状元,当年打过马巡过街的,京城百姓谁不晓得我多风光,这可好,才过几个月”·“那也是……”·“我连衙差都不如”·荣真原以为杨槿说完,想安慰几句,却没想到杨槿是真委屈,一通苦水泼不尽,从刚进户部开始受的排挤,到今天的事一件件细数,连不关己事的陈展听了都有些唏嘘。
这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啊,那样骄纵的脾气忍了这么些天实在不易··荣真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其实他也都清楚,甚至略带纵容,他本就不想让杨槿待在户部,埋没了他的才气不说,还招惹上许多官场上无法避免的贪腐气息。
·“我现在就拟奏章,把你调走·”荣真正好有机会把刚才的信折了起来··“等一下,”杨槿的怒气还没消,手直接拍在了荣真的桌子上,“你要把我调打哪里”·“三院六部,你喜欢哪我调你到哪,”荣真抬头,平静地看着杨槿,“不想被别人管束,我就直接到吏部那里提一句,提你三品,本来你也的资历也是够的,加上应对南疆灾害有功。”
杨槿心里一震,他明白荣真不是为了哄他而随便说说,凭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他真的可以做到··而且这是只有荣真能做出来的事··杨槿总算收敛了下,咳了一声,手也放回身子侧边,“你真可以给我调到喜欢的地方”·“嗯,”荣真又叹了口气,“你在户部被这样捉弄,大半也都是我的错,”他磕了两下笔管,“秘书监怎么样,人都好相处。”
“当然好相处,他们那些都一脚踏进棺材板了,还能为难谁”·“那都察院呢”荣真又提议,“不用像御史院一样,专招惹官大的,京外的官又都上赶着巴结,是个肥差。”
杨槿抬头,想了想,还是不大满意,“不好,都察院办差的衙门离我家太远,来回的时辰太长·”·荣真抿起嘴,认真地帮杨槿想个下家··陈展看他俩这样,摇摇头,这果然是只有他们这样的贵人才会烦恼的事情。
“有了,”杨槿灵机一动,但他很快沉淀下情绪,重又确认一遍,“是不是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帮我”·“说吧·”·杨槿嘴角弯起来,“那我便做你的书记官好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眼睛眨了一眨,显是没法相信,“你可想明白了,书记官是个从七品,比你现在的还要差,就和县衙门里的师爷差不多·”·“没错,”杨槿伸出食指,在半空中晃晃,“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明降实升,虽然我的官职降了,但是,我就直属你一个人管了,那些侍郎主簿的根本不能碰我,而且递给你的文书都得经过我,没准他们还得巴结我呢。”
荣真挑眉,“你真愿意”·“愿意啊”杨槿激动起来,“我就要看着熊群对我点头哈腰的,不然我调到哪心里都不舒服。”
“你怎么就跟小孩子一样,和他置什么气”·“你不知道,他成天就一副我和荣国公最熟,荣国公最信任我的样子,给他点个鞭炮他都能飞到天上去。”
杨槿想到这嘴都撅起来了,“我和他的荣国公可是睡一个屋子的交情呢,哼”·荣真看他这副得意劲,也哭笑不得,“行,你喜欢就成,”荣真放下笔,“那也就不用拟文书了,我到时候去户部说一声吧。”
“好嘞”杨槿笑起来··静了一会儿,荣真终于忍不住,“你怎么还不走”·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杨槿左右看看,一副莫名的样子,“我为什么要走啊”·“你不就为了刚才的事来了吗,”荣真含着笑意看他,“我现在也帮你做成了,你还留在我这做什么”·杨槿翘起只腿,搭在另一只的膝盖上,这架势真看不出来是个名门公子,“我现在既然是你的书记官了,当然要和你一起办公了。”
荣真怔愣之际,杨槿已经转向了陈展,“陈展,公爷有什么事我伺候着,你下去吧·”·“嗯”陈展也是没有反应过来杨槿的意思,疑惑地看着荣真,“公爷,这……”·荣真扶着额头,“槿公子,我今天真没功夫陪你玩,不然你去找木樨吧,他在外面喂猫呢,”荣真指指门,“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杨槿偏偏不顺荣真的意,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人啊,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担着,”说罢拍拍自己的胸口,“咱们俩是真兄弟”·荣真不知道他今天演的哪出戏文,无奈地朝陈展抬抬下巴,“算了,你先下去吧。”
陈展低了下头,退了出去··“你满意了”荣真看着朝自己嬉皮笑脸的杨槿··杨槿眯起眼,学着酒馆里揽客小二的模样,故意讨好荣真,走到荣真的桌子一边站定,看着摞在上面的文书,“大人,我们从哪开始看”·荣真摇摇头,拿他完全没有办法,“你挑吧。”
“好嘞”·陈展从荣真的书房里走出来,手里已经握着刚刚荣真偷偷递到自己手里的信了,为了保险,他还是决定去走一趟··身后有人小步跟上的声音,陈展吓了一跳,往后一瞧,是抱着几个大碗的木樨。
木樨腾不出手,不能和陈展说话,只得笑了下··陈真走到他身边,帮他拿了两个碗,又说道,“以后这事找别人帮你也行啊·”·木樨摇摇头,家里下人来了这么多,他原本的活都被人抢走了,再连喂猫的事也被人代劳,他就彻底没事干了,还不成了废人。
陈展大概也明白木樨的意思,没再说话,帮着木樨把碗都放在府门口,就直奔着樱雪楼的方向去了··木樨低着身子摆碗··“请问·”·木樨顺着声音的来处抬起头,此时他对面的人逆着光,面目根本看不清,只感觉和自己的体量相当,木樨眯起眼,好奇地瞧着。
那人刚要接着说话,忽然从墙上跳出一群野猫,正落在两人中间··这锦衣少年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木樨连忙伸出只手去扶,却只摸到了他的袖子一边,连带着自己也没站住,跟着往后跌。
“呀,”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个圆脸的男人,从后面扶着了他们俩,他声音尖细,听在人耳里很难受··锦衣少年被他扶着,又腾出只手去扶木樨,“你没事吧”·木樨摇摇头,站定了,又摆了摆手。
“荣国公在吗”锦衣少年问··木樨点头··“你这小厮,怎么只动身子不回话,知道你眼前站的谁吗”·木樨被他扰人的声音刺激得低下头,连身子都不想动了。
“放肆,我说没说过,在外面不要表露我的身份,”锦衣少年瞪了一眼那中年,又和缓下语气,对木樨道,“你便是木樨吧”·木樨听他知道自己,抬起头,眨眨眼。
“我以前见过你的,”少年也不用木樨表达,便猜出他的意思,“荣国公在的话,能领我去见他吗”·木樨看他面目和善,还分外地熟悉,便点点头,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少年便跟在他的身后··“木樨又去喂猫了,我还有个好玩的给他看呢,”江玉簪拖着彤儿往门外走,正好跟木樨和那位少年撞了个照面··江玉簪可认的出来这位,腿抖了几下就跪下了,“皇上。”
木樨听她这么说,吓了一跳,也跟着跪下,他问不了安,只能把头压得低低的··李韫笑了一下,走过去搀江玉簪,“玉簪姐姐何必这么见外,朕本次是微服私访,你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该知道朕来过了。”
“啊,”江玉簪怪自己没考虑周到,“我以为皇上你……皇上,您来荣国府做什么啊”·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宫里实在太闲了,便出来转转。”
江玉簪当然知道李韫为什么这么闲,但也没办法,她待会可就是要去见太后的,“我先带您去找荣真”·“好,”李韫应了一声,又看到木樨还跪在原地,便叹了口气,“你也要朕搀你才起来吗”·木樨不敢,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受惊了小鹿一样。
其实他心里怨着,生怕刚才对李韫的态度哪里有问题,连累到荣真··但是李韫却没想那么多,对木樨笑了一下,“不如你去帮我和荣国公上点茶水·”·李韫这种态度撅不是对一般下人的态度,分明是清楚木樨的身份的,江玉簪心里打起鼓来,她不是个很有谋略的人,但是皇上这么了解荣家上下,可不是件好事。
江玉簪朝彤儿使了个眼色,叫彤儿立即去叫荣真出来··彤儿跑得飞快,连着敲了好几下门··“什么事”杨槿开门,探出了个头来。
彤儿一愣,“杨公子”·“嗯”杨槿看她的表情很奇怪,便走出来,正瞧见江玉簪和李韫走过来··他现在可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跪了下身,“参见皇上。”
正伏在案上写东西的荣真停住了笔,真是说谁谁就到··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荣真从容合上手里的文书,吸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撩开衣服下摆,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平身,”李韫温和道··“我本意只是出来玩玩,要你们这么一弄倒显得十分认真起来·”李韫又说,“而且我也没想到能见着这么多人。”
杨槿知道说的是自己,站起来之后,拱下手,“微臣只是,只是来给荣国公送文书的,马上就要离开·”·“那不是书记官该做的事吗,怎么又劳动你”·“嗯,”杨槿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嘴欠,低着头说,“微臣刚刚被调任了书记官。”
“怎么这样,你犯了什么错,要降一级”李韫好奇··“这……”杨槿愈加为难,偷偷瞄了荣真一眼。
“这样的,并非杨大人犯了错,而是他能力出众,臣预备着调他到身边工作,没有合适的官衔,只能勉强降一级·”·杨槿松了口气,朝荣真抛了个媚眼,可惜荣真理都没理。
“那岂不是委屈了杨槿”·“不委屈不委屈,”杨槿连忙摆手,“臣就是想借着机会好好锻炼一下自己呢·”·“那你们今天是在一同处理差事了”李韫又问。
“是·”杨槿和荣真一同恭恭敬敬地答··虽然他俩从小和李桓混在一起,但对李桓这个弟弟却不是很熟悉·李桓是长子,也是太后所出,但是和太后的关系却并不亲近。
太后当年还是妃子的时候生下了李桓,但是当时的皇后无所出,便以贵妃之位相交换,把这孩子过继到了自己膝下··而太后是个极为绝情的人,过继给皇后之后,只当自己从未生过这孩子,一直没有踏过东宫一步,也不让李桓踏进自己的宫中半步。
而后李韫出生,也是被太后生硬地隔绝了自己长兄,更别提和杨槿他们接触了··荣真他们幼时对这个小皇子的印象基本没有,不过这样也好,这份疏离感也让他们的君臣关系更加和谐。
“朕也没事,便和你们一同看看吧·”·荣真和杨槿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李韫来这么一句,两个人拒绝也不是,彼此看了一眼,又一同答,“好。”
江玉簪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自己该到后宫里去见太后了,荣真刚要自己按着看见了的说,今天看见了皇帝又该不该说·荣真瞟她一眼,已看出她心中慌张,便摇了摇头。
江玉簪明白过来,弯下身子福了一礼,“皇上,我还有些事去做,便不打扰您了·”·“嗯,”李韫点头,又道,“若你是进宫,千万别和母后提到我,我瞒着她出来的。”
江玉簪没想到李韫竟然知道自己的目的,吃了一惊,低下头,勉强笑道,“民女知道·”·她临走时候又不安地看了荣真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可能也为皇上这态度奇怪。
不过荣真很快就调整过来,道,“皇上,我吩咐下人准备茶点吧·”·“不必了,”李韫挥挥手,“我刚叫木樨为咱们准备茶了,”他看荣真忽然紧缩的瞳孔,有点得意,“进去吧。”
杨槿预备着把李韫请上正位,李韫却摇摇头,“不必了,我就坐在一边,看你和荣国公办公就好·”·杨槿眼珠子转了转,实在没有能应付的话,只能答一句好,又坐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上。
荣真坐在他对面,两人俱是为难的表情,互相一看,都觉得有点好笑··木樨这时候也进了屋,手里端着两份茶点,一壶茶水·他伺候过的皇室的人也就仅有李桓了,现在给李韫倒茶,手都有些抖。
·李韫按着木樨的手,把他手里的茶壶拿了下来,递给一旁的张公公,“要他来吧·”·木樨小心翼翼点头,小步走到荣真的身后··荣真垂下眼,看了下木樨的手,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不舒服。
杨槿一心都放在怎么应对李韫身上,翻开一本文书,正要交给荣真,又听李韫道,“那是讲的什么”·杨槿“嗯”了一声,连忙低下头,看看上面的文字。
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偏巧不巧拿了最不该看的一份,杨槿叹口气,回过身,“这是平南王府递来户部的,要朝廷再派钱粮救助南境灾民·”·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还要再派钱粮”李韫问。
荣真也没看那文书,具体情况平南王早让人传信给自己了,他照着答便好,“南境灾荒加重了,水灾之后接着大旱,现在已经是一团乱了·”·“这样,”李韫垂眼想了想,“我们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清楚南境的情况,一再派下钱粮也不是件事,监督这些钱花到了正地方才是重要的事情。”
“皇上说得对·”杨槿点头··“荣国公,你觉得呢”·荣真愣了一愣,现在可不是朝堂上,太后不在,跟皇上对着干岂不是找死,便道,“是,皇上说的的确不错,以平南王的野心,拿户部的钱挪作别用也有可能。”
“我相信我的那位表兄倒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哼,你可不知道他有多丧心病狂,荣真心里暗暗想,不禁觉得李韫这心眼实在善得可怜··同父同母的李桓要知道有这样的事,派去刺杀平南王的刺客估计要按营算了。
“不过,确实要派人好好看看才是,总是听平南王府的上报,朕心里总是不安生·”·“是,”荣真顺着李韫的意思走,要知道,这样的事很多,平南王那人软硬兼施,派过去的钦差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回来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皇上觉得派哪位大人合适呢”·“荣国公,你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李韫抬眼,笑着看荣真。
一旁的木樨眨了眨眼,他这一段话听得云里雾里,却唯独听明白了这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出去玩了·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荣真可感受不到任何激动,他看着李韫,“皇上,派臣去似乎不大妥吧,毕竟户部事务繁杂,一刻都离不开人。”
“你不是说户部侍郎熊群是个可造之材吗,你本次去南境,不就是给他一个磨炼的机会吗”李韫应对从容,想来应该早有练过··荣真一看这情况,只能搬来最后一道护身符,“不如先与太后商量下”·“荣国公是指朕连做这个决定的权力都没有吗”·杨槿深感不妙,扔了只笔到身上,墨汁正落在他的白衣之上,他清了下嗓子,跪了下来,“臣有失仪容,还请皇上许臣先退下整理。”
“去吧,”李韫倒没怎么难为他,挥了挥手··杨槿呼了口气,低着头赶紧走出了书房,又把门重新合上,在门外蹲下身子,耳朵贴着,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他这么一打岔,荣真和李韫之间的尴尬气氛也没了,荣真是个识时务的时候,清楚这时候再和小皇帝对着干下场可不一定好,马上答应,“臣明白了,皇上打算何时让臣启程。”
“你一交接好户部的工作就准备走吧,”李韫令道,“不要拖太久·”·“臣明白了·”·木樨知道这就是定下来了的意思,心里很是高兴,欣喜地看向李韫,却发现李韫也瞧着自己,连忙又低下了头。
李韫笑笑,又把目光收回来,“这样处理事情倒是比在宫里有效率多了,看来我是应该多访访你们这些大臣啊·”·“皇上英明·”荣真皮笑肉不笑,他猜不透李韫的心思,有些恼怒,又见李韫对木樨态度暧昧,更添了三分火气,但碍于身份又根本无法纾解。
李韫看自己赢下一局,放了下心来,从木樨刚端过来的茶点里挑了一样,含进嘴里,甜而不腻,糯而不黏,“这茶点味道不错,不比御膳房里的差啊·”·“皇上既然喜欢,我便让厨房里的人多做一点,给皇上送进宫里去。”
“不用这样麻烦了,”李韫道,“直接把厨子送到宫里好了,朕想吃的时候他就能准备出来了·”·荣真一愣,“臣明白了·”·这便是至尊的权力了,他想要你的东西,你除了给他没任何选择。
荣真心里又是一阵打鼓,他看看木樨,咳了一声,“还不去厨房宣了这个旨”·木樨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先往后退,临到门口才转过身。
他一出门就看见杨槿躲在一侧,惊了一下··杨槿朝他眨了下眼,指指门··木樨会意,把门关了上,用手语问杨槿,“你在偷听吗”·“什么也听不见,”杨槿叹了口气,又扶着自己的胸口,“你这一出来,差点把我心脏吓出来。”
木樨指指手腕,笑道,“要不要帮你把把脉”·“别胡闹了,”杨槿搭着木樨的肩膀,顺着木樨去的方向走,“你这是去哪”·荣真刚把木樨叫出去就又后悔了,他看着这李韫和太后相似的眉眼,胃里就一阵发酸,他真是疲于应对这对母子。
果不其然,清净之后,李韫问的话便是,“上次我让荣国公考虑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这……”荣真低下头,“臣确实考虑了,但臣身份卑微,无力为皇上做什么”·“你身份卑微,”李韫忍不住笑,“你一个世袭的一品国公爷,除了皇室子弟,哪个身份还能比你贵重”·“和太后比,臣的身份不是卑微到地上了吗,臣的家族也卑微了到地上了,不然也不会被一夜除尽。”
荣真这话说得暧昧,虽没明示,却是李韫想要的答案,“没关系,朕也不会勉强你,你完全不用背叛太后,只需帮朕做几件事·”·荣真听着,他也除了听着没什么办法了,这母子俩一个脾气,绝对不给你任何选择的权力,□□到愚蠢。
·“朕要你此次去南境,探明平南王的意图,如果他真有那个想法,便要立刻回报给朕,朕即刻就会派军剿灭他,不会再等·”·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皱起眉,“皇上靠什么剿灭他”·“禁军。”
荣真呼出口气,禁军首领是太后的表弟,娘家人,整个禁军都是控制在太后的手里的,皇上这是想凭借剿灭平南王叛军的名义夺回兵权··“那京城的守卫要靠”·李韫疑惑地看荣真一眼,“你还觉得有人会在这时候攻打京城”·“并不是,”荣真连忙低下头,明明京城刚发生了那样的恐慌事情,李韫却一点都不担心·“哦,你是说游街那件事”李韫也不是个笨人,马上就猜出来荣真心里所想,“这便是第二件事了,朕觉得这件事怕是平南王要作乱的障眼法,你也一并查清楚。”
“可皇上,这事情不是已经交给刑部了吗”·“刑部在明,你在暗,不是更好吗,”李韫颇有深意地看着荣真,“荣国公的眼线不是遍布整个京城吗,我想不至于查不出来吧。”
荣真对李韫真的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厌恶,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点头,“臣明白了·”·“好了,”李韫终于站了起来,看样子终于有要走的意思了,“一切都靠你了,朕以后还会来常看看。”
荣真从书桌后面走出来,客气道,“天色渐晚,皇上不如用过膳再走”·“也好·”·荣真看李韫推开书房门,被下人带向饭厅的背影,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嘴欠··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荣真坐在木樨的床上,拿起他床头的布偶,捏着小人的小胳膊小腿,这是他给木樨买的第一个布偶,木樨打小就喜欢,一直搂着睡觉。
这木偶这么多年,身上的小衫破破烂烂的了,别的地方也都脏兮兮的,好几次让木樨扔他还不肯,非说上面有他喜欢的味道··荣真低下头,闻了闻,只闻到一股隐约的奶味。
他抻了抻脖子,刚才那顿饭吃得他筋疲力尽··全部精神都应对李韫不说,杨槿还在那讲了些尴尬的笑话,弄得气氛更加冷冰冰的··荣真好几次都想把饭碗敲在杨槿的脑袋上,告诉他别说话了,又碍于木樨在场,还是不要杀生的好。
幸亏李韫吃完饭没有再提什么事,老实走了,不然他连这刻也不得闲··荣真举着布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合着眼,直接躺倒在了木樨的床上··过了一会儿,门吱呦一声开了,木樨跳了进来。
木樨一看荣真躺在自己床上,咧开嘴笑了下,便走过来,把荣真手里的布偶夺了回来··荣真顺着他的力气,把布偶还给他,却还是不想坐起来,眼睛半睁不睁,问,“都收拾好了。”
木樨抱着小木偶,点点头··荣真拿余光瞟他,“你怎么很开心似的”·木樨扶了扶自己的嘴角,这么明显的吗·“我要去南境了,”荣真叹了口气,“你还开心”·木樨一愣,踢了靴子跳上床,蹲在荣真的侧边,拿手比划,“你不带我去吗”·“你想去啊”荣真笑意上扬。
“我想跟你去·”·其实荣真也知道木樨这话没多余的意思,但就是忍不住心里的暖意,他抬起胳膊,食指中指夹住木樨脸颊上的肉,拧了一下,“就算会有危险也愿意跟我去”·那更刺激了·荣真一看木樨冒光的眼睛就明白这小子根本没把危险当回事,他坐起身来,靠着墙,静静地看着木樨,“也好,你也没去过什么别的地方。”
木樨连连点头,一屁股坐下来,脚伸到荣真前面,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坐着··荣真突然弯下身子,拽住木樨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木樨,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木樨的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拥住荣真的身子,在荣真的背后拍了一拍··荣真鼻中泛起酸意··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信号··七年了,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荣真接到家族覆灭的消息的时候不过十几岁,是个少年,木樨更是个孩子··偌大的荣国府,只剩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这是他们互相取暖的方式··荣真那时候身体不好,加上处理朝政的事,精神衰弱,常常做噩梦。
他又是个要强的人,从不在别人面前泄露出自己的脆弱··但是木樨和他的默契不同常人,他虽不明白荣真究竟为了什么事心烦,但却明白荣真的难过,这像是他的本能一样。
那时候他们俩夜夜同寝··环抱着木樨的安定感,让荣真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了下来,他不敢想,如果没有木樨,自己还会不会一直坚持到现在··其实荣真并不是荣家所培养的继承人,他哥哥才是。
荣乾的个- xing -更加有攻击- xing -,而荣真作为次子,不过是陪太子玩耍的一个书童而已··他原本只需要无所事事的长大,随意做个闲职,舒舒坦坦的过他的一辈子就好。
可成长就是这么快,一个晚上,他便背负起了这个只剩了自己一个人的家族··外人提到荣家,都会觉得锦衣玉食磨灭了他们当年为楚国开疆拓土的精神,但是这个大家族一直存活到现在可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祖宗拼死争出来的地位。
生活虽然优渥,但是没有一个荣家人不知道他们自己的使命··荣真刚接到那封信的时候,还有些少年人不成熟的冲动,但他几乎是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很多事是不能靠冲动解决的,他是荣家仅存的火种,他的复仇不该是与敌人同归于尽,而是该看着敌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并且告诉他,荣家并不会随着一个朝代的覆灭而消失。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木樨用脸轻轻蹭了下荣真的肩膀,荣真才回过神来··木樨竟然就着这样的姿势睡着了··荣真无奈地笑了一下,想来木樨今天第一次见到皇上,也慌张得很,肯定也累了,倒是能理解。
荣真缓缓把木樨放在自己身侧,让他躺平了··果然一躺下,木樨就抱起了自己的布偶··荣真摇摇头,轻手轻脚地帮木樨解开衣带,悄悄地把他的外衣脱了下来。
·他这动作熟练的很,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这世界没人比他更懂得如何照顾木樨了··荣真又脱下木樨的白袜,叠好,放在床脚··做完一切他才站起身来,呼了口气。
他盯着熟睡的木樨,心底里有一种难言的感情,他想起那天在游街木樨躲在他怀里呼出的热气,他想起无数次想向木樨吐露的感情,他又想起阻止他说出来的心里的那道坎。
谁能想到在朝中呼风唤雨的荣国公,在感情面前是个十足的胆小鬼呢··荣真晃了晃头,额前的发随着摆了一摆,他伏下身子,用鼻尖轻抵了下木樨的脸颊,又重新站了起来,走出了门。
木樨迷迷糊糊间感到脸上有些痒,他一睁开眼,便看见荣真近在咫尺的脸··他连忙闭上了眼,平常他对荣真的亲昵行为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但这次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荣真不很对劲。
他紧紧闭着眼,知道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又重新睁开··他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第30章 第三十章·“皇上为什么派你到南境去”太后的声音里都是怒气,想来刚才朝上憋得难受。
“臣不知,”荣真低着头,好不让别人瞧见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皇上直接叫人去臣府里宣的旨,臣没法拒绝·”·“他难道不知道你和平南王水火不容,这不是成心叫你去送死吗”·太后还挺关心自己啊。
荣真强憋住心里的冷笑,抬起头,一脸悲戚,“臣清楚,但皇命不可违,况且皇上在朝堂上都说明了,臣只有一行了·”·太后缓缓闭上眼,像是平缓心里的情绪,“他这是第一次绕过我下这样的旨意你知道吗”·荣真故作沉重地点了下头,“太后,皇上也大了。”
“没错,他大了,该到脱离我飞出去的年岁了,”太后叹了口气,“还是会有这么一天·”·荣真听她这话里有深意,这时候不挑拨一下可不是他的风格了,“太后,皇上现在既然要把我派出去,下一步会是什么行动就不可知了。”
“下一步,”太后冷哼一声,“开始惦记禁军了吧·”·猜的还挺准,荣真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知子莫若母了吧··“我看他早就有心收回禁军的控制权了,但是他也不想想禁军统领姓什么。”
你也不想想这个国家姓什么··荣真要是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怕是长九个头也不够砍了,他只得拱起手来,“太后,您怎么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他再怎么急于得到权力,也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亲骨肉在权力面前能算的了什么·”·荣真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太后这话真的说得十分讽刺了··“算了,”太后抬起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既然避不可避,你就去南境走一趟吧,我会派一路信任的禁军暗中保护你,绝不会让把命丢在南境的。”
荣真表现出深受感动的样子,撩开衣服下摆,跪伏在太后跟前,千恩万谢··太后看他这样子,有些心虚,但她转念一想,她当年没有杀荣真,也算对他有恩了,便不再纠结,“起来吧。”
荣真应了一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便踏出了门槛··他再往前走走,便看见自己的小轿,仍是上次太后特意为他指派的人·他叹了口气,在京城里天天受着太后和皇上的监视,到了南境又要再加一个平南王,自己真是一天自由都难寻。
“去樱雪楼吧·”·轿夫两个抬起小轿,吱呦吱呦的晃出了皇宫··荣真撩起一扇轿帘,望着皇宫这没有尽头的红墙,忽然想,·为什么他们家权势倾天,却从来没人想过要谋反呢·……·樱雪楼下午的生意不是很好,大厅里只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听曲的纨绔子,摇头晃脑的好像很专注似的。
台子上坐着一个少女,手里拨着琵琶,口中唱着温柔的歌,歌词很有些悲伤,讲的是思念离人的故事··这词其实是杨槿写的,他好这个,用的都是笔名,按他的话说,与其写一首冠冕堂皇的所谓明志的词,不如写点诉说衷肠的闺怨词,起码从女孩子的喃喃细语中念出来,心都会融化。
荣真总是嘲笑他强说愁怨,如今听这歌,却真动了些情,仿佛有一股求之不得的沉重哀伤压在心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他之所以现在坐在这里听曲,是听说楚溪还没睡醒午觉,他不愿打扰楚溪。
荣真想到第一次遇到楚溪的时候,他也是坐在一个妓馆中,看着台上的表演··他刚回京城两年多,为了和朝廷里的大臣打好关系,常陪着他们出现在各样的风月地方。
当时的楚溪还只是个琴童,坐在花魁后面,老老实实地弹着他的琴··但同荣真来的那位,猥琐地笑着,朝荣真说,“小公爷,怕是不懂吧,这花魁的好是大家都能看见的,可那琴童的好可是看不见的。”
荣真眨眼,“这话怎讲”·“据说那琴童是越国来的,身上种着一种情蛊,逢□□即会毒发,带给对方超绝的感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看着台上两眼空洞的楚溪,又问,“如果他真有这样的独特体质,又怎会只做一个琴童。”
“小公爷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样的极品怎么可能让他伺候普通人,这件事只有常来的高官才会知道,”那人眼睛眯起来,“连钱都买不到的体验。”
荣真笑,“那还要谢大人推荐给我了”·“不必不必,”那人笑起来脸上的肥肉就会挤在一起,“我上次和公爷说的,我有个堂弟想进户部的事……”·那些高官可能也不在乎,那蛊不只是能给他们带来绝妙的感受,也会给楚溪带来致命的痛苦。
更让荣真觉得同情的是,楚溪对这事已经麻木了,他甚至想靠这种事情加速自己身体的毁灭,他看不到这种生活的尽头,死亡是他最好的选择··要不是荣真伸手抹掉他的眼泪,他怕是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被当做人看。
荣真给楚溪披上衣服,“既然这么痛苦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您说什么呢,”楚溪心里虽燃起点小小希望,但他很快地摇摇头,“我又能去哪呢”·“你愿意帮我的忙吗”荣真偏着头问,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月亮还要温柔。
……·楚溪揉揉眼,从塌上坐起来,一看小厮站在边上,便轻声问,“怎么”·“公爷一直在楼下等着您呢·”·“什么,”楚溪有些急,“为什么不叫醒我”·“公爷吩咐了,您难得能在下午睡个觉,一定要我等到您醒了。”
楚溪咬了下唇,“我知道了,让公爷上楼来吧·”·他一边穿衣,一边想着,当年荣真在京城里还没有站稳根基,却愿意把自己从妓馆里赎出来,给了自己一个安身的地方,说是再生之恩也不算过分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想求,只要能帮到荣真的,他都愿意去做··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楚溪挺直了身子等着荣真上楼,手还不安地揪着袖子,他心里埋怨自己,生怕看到荣真脸上的任何一点烦躁。
但荣真却没什么反应,看到楚溪的时候还笑了一下,“睡得怎么样”·“啊,”楚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摇了摇头··“以后我也该注意些来找你的时间,”荣真擦过楚溪的身前,坐到了椅子上,“总是让你强打精神。”
楚溪连忙,“没关系的,什么时候我都有时间的·”·荣真又道,“我上次找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有了些,”楚溪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程督云”三个字,“公爷听说过这个人吗”·楚溪把信放在荣真面前,“是去年的一位进士。”
荣真眯起眼,两只手指夹起信,利索地拆开信封,把写了程督云资料的信抖了开,“这还是个大才子”·“是,”楚溪点头,“虽然只是个进士,但是却被召进宫里做洗笔了。”
“这我倒是有点印象,但当时皇上好像爱写上诗了,好几个都被调到御前了·”荣真点点头,“但是他也没什么背景,我和太后都没放在心上。”
“是,单看他的背景是简单得很,但是公爷经常出入宫中,可在皇上身边见过这么个人”·荣真眨眨眼,回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没有错,不仅是公爷没见过,我们在宫里的探子也没见过他几次·”·“这是什么意思,”荣真看着楚溪,“你是说他当了官却不在宫中行走”·“不只是这样,”楚溪又接着说,“虽然在宫中见过他的次数少,但是在京城各个花街柳巷见过他的人可不少。”
“嗯”·这可有意思了··荣真抬眼看楚溪,“你是说他是皇上散在外面的探子”·“我猜不只是这样,”楚溪指着信上一个段落,“他似乎是很早就与皇上相识了,我曾经读过他的文章,以那样的才华绝对不是能屈居进士的人,”他又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很可能,那场科举完全是皇上想把他召进宫的计划。”
荣真长呼了口气,“皇上是真的大了,这样的计策都想得出来了·”·“是,而且这事就发生在太后眼皮底下,竟然一点底子都没泄出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的”荣真忽然抬起眉毛看着楚溪··楚溪微微颔首,“不巧,这位程公子是我的常客,他年纪还轻,愿意在人前显摆一些,我多留了个心眼。”
“你就是心细,”荣真倚在椅背上,胳膊肘撑在扶手上,十指相扣,“但是他和皇上之间的事关系重大,我猜他应该不会泄露出来的·”·“不如让我试试吧,”楚溪温言道,“他常来我这里听琴,我想我应该能少许地探听到一些。”
“那倒是不错啊,”荣真弯起嘴角,“你最擅长对付这些附庸风雅的公子了·”·楚溪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眼中的神色忽然暗淡了下来,“公爷说的是,我自有办法。”
“哦对了,我大概这月十五就要去南境了,”荣真想起来,“京城里的事还要你盯着,你多辛苦些,我此次去南境也会帮你寻着能解你身上那怪毒的方法。”
“公爷,您还记着这事呢”楚溪便因为这么句话重新笑了起来··“自然,”荣真却像是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答应过你的。”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楚溪抿着嘴,“那便麻烦公爷了,至于这个程公子的事情,我会好好帮公爷打探的·”·“嗯,”荣真站起来,“也在你这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便先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吗”·“不必了·”荣真浅浅一笑,便推门走了出去··荣真的背影一消失,楚溪整个人就像把最后一口气泄了出去似的,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他的指尖轻轻擦着被刚刚被荣真拆过的信封表面,像是能从上面寻到荣真的温度似的。
荣真走在街上,想着刚刚的事,光凭那一张纸,他还真不能了解清楚这个程督云,但小皇帝这些天的谋略确实不大简单,包括查清荣家的事,敢于拉拢自己,又想凭借平南王的势力取得禁军的控制权……·若是楚溪真的能撬开这个程督云的嘴便好了。
荣真忽然一怔,楚溪又有什么办法得到情报·小厮站在楚溪的旁边,伺候他笔墨,“公子,你这是写什么呢”·楚溪没说内容,只道,“等我写完了,你把这个交给上次来听我弹琴的那位程公子,叫他明天晚……”·“不用叫了。”
荣真一下子推开楚溪的房门,气喘吁吁··小厮和楚溪皆是一惊,楚溪抬起头,示意小厮出去··小厮连忙退了出去,等他关上门,楚溪才问荣真,“公爷,您怎么又回来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怎么从程督云那里套到消息,”荣真瞪着楚溪,很是生气,“我不是说过你不能再做那样的事了吗”·楚溪愣了一下,忙解释道,“公爷,我没有……没有打算和他……”·“你以为我花了那么多钱供你,给你找药,就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楚溪不知所措,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他还没见过荣真这样子,“公爷……”·荣真走到他跟前,把他正写着的那张纸团了,“以后你别接客了,话都不用跟他们说,我要是找你来做这些的,你可真是白在我身边混了。”
“嗯,”楚溪有点慌,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荣真也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奇怪了点,便沉了下气,缓了一下,“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毁了你自己。”
“我明白的,”楚溪的手在桌子底下默默地攥的死紧··“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楚溪这一次特意送了荣真出门,他明白的,荣真太怕失去了,不论他把自己当作了朋友哪怕是只是个宠物,能被他这样重视都已经足够了。
楚溪带着笑容回到桌子前,重新铺开了张纸,又继续写了起来··第32章 第三十二章·“至于之后的事情,都要交给你了,”荣真对熊群吩咐道,“如果朝上有什么人针对户部,你若是解决不了的,千万别冲动,给我递信便是,能帮衬你的我都交代到了。”
熊群很是感动,朝着荣真深深地行了个礼,“公爷,您就相信我吧·”·大家都以为荣真与平南王爷针锋相对,此次南下必然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各个都以一种极壮烈的眼神盯着荣真。
荣真这时候觉得自己做人也算成功,虽然手底下不少吃过平南王回扣的人,但面上倒都对自己忠诚的很··荣真看看站在堂下的其他户部官员,又再次交代,“我不在的日子里,凡事都得听熊大人的命令,明白吗”·“明白。”
众臣皆拱手答应,除了拼命给荣真使眼色的杨槿··荣真老早就看见他在那不安分了,只得和熊群又说道,“我这次呢,打算带着杨槿一同去·”·“什么”熊群向后瞥一眼杨槿,他一心觉得杨槿是杨贤安插在户部的眼线,怎么看都觉得杨槿不怀好意。
“他是我的书记官,这也算在他的职责之内·”·“但是……”·“熊大人,公爷都决定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啊”杨槿得寸进尺,有荣真撑腰,把身后的尾巴立得老高。
熊群叹了口气,瞪了他一眼,朝荣真又是一行礼,“臣明白了·”·荣真点点头,他看看熊群,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确实该放他自己历练一下了。
“那我便回府了,麻烦大家了·”荣真朝着众人拱起手,弯下腰··再抬起头时候,看见几个老臣眼里都有泪光了,荣真也是无奈,他心想着,以后从位置上退下来之后自己可以找个戏班子当头牌了。
和这些感伤的人群相比,杨槿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实在出格,怪不得会被这些人视为眼中钉··杨槿却不大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跟在荣真后面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户部衙门,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我可终于能离他们远点了。”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去啊·”荣真叹了口气,他跟杨槿也没有乘轿子,就一路走着一路聊··“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吗”·“你知道我那话是用来糊弄熊群的。”
“成天待在京城里多没意思啊,”杨槿的肩膀垮了下来,荣真真想拉着那群每天哭喊着槿公子的少女们好好看看杨槿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哪来的风流潇洒·“你想想,你跟平南王关系那么差,又常和皇上过不去,这朝廷里又那么多恨你的人,天啊,这一路得多惊险,多困难,多刺激啊”杨槿越说越兴奋,搓着手跃跃欲试,“我呢,就是上天派下来保护你的真命英雄,在危难时刻替你挡一剑,啊”·荣真看杨槿那副夸张样子,摇了摇头,“你省省吧,别惹了事要我给你擦屁股就不错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喂”·荣真完全不理会杨槿的话,快步进了自己的荣国府,丢下一句,“明天午时,带着你的行李,城门口见。”
杨槿吐着舌头,看荣真走进府中,嘶了口气,莫名地觉得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但他并没有难受太久,很快就跑回了自己家··杨贤一脸严肃地正站在杨府门口等着他,“你也要跟着荣真去南境”·“啊,”杨槿眨眨眼,“是啊,我是他的书记官,我也没办法啊。”
“我知道,”杨贤叹了口气,“你也到了该出去闯闯的年纪了,但是这次行程凶险,务必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荣真·”·“爹,”杨槿有些愣,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他爹以这样的语气提起荣真了。
杨贤带着杨槿进了府,坐在大厅里,“荣真这孩子本质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荣国府那件事他也不至于误入歧途,”杨贤心里其实是心疼荣真的,“况且他又是朝中反对平南王最为激进的人,此行,哎,”杨贤叹了口气,“你能帮衬的一定要帮衬着。”
“孩儿明白·”杨槿点点头··“毕竟你们俩一起长大的,这些年虽然我与他划清界限,但从来没限制过你,我也知道你经常去找他,所以你更要好好劝劝他。”
杨贤又道,“他是个好孩子,如果想回头永远来得及的·”·杨槿垂下眼,荣真的事情他清楚的,这些年他搞党争,贿赂贪污的事情他都听闻过,虽然一直抓不到证据,但他知道荣真都干过。
荣真甚至也向自己承认过,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都怪到荣真的身上··兴许是和荣真相处得时间越长,他越难把那个百姓口中的大女干大恶之徒和一脸平静陪自己喝茶赏花的荣真联系到一起。
他有时候很羡慕木樨,木樨从来不会知道荣真的另外一面,也就不用在善恶中犹豫,可以全心全意地去相信荣真··可是他做不到··他偶尔会有改变荣真的念头,但他也会很快反应过来,受过那样重的伤的人是改变不了的,荣家上下几百条人命都压在荣真的身上,荣真如果不变强,就会永远活在这些人的- yin -影里。
而荣真变强的道路太崎岖了··杨槿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绝望境地,他被保护的太好了,他不知道如果是自己站在荣真的位置上会不会做出更加极端的选择。
没人比他更想念小时候··这时的杨槿并不知道另有一条崎岖的道路在等着他,一心只同情起荣真的命运来··“槿儿,你都明白了吗”杨贤唤了杨槿一声。
杨槿连忙抬起头,“爹,我明白的·”·“那好,我叫厨房给你做了几道你喜欢的菜,咱们父子好好喝一顿·”·“好”杨槿笑道,他英俊的眉眼没有一点苦难的痕迹,他原本就是命运最垂青的那一个。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杨槿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里,向两边看了看··荣真偎在一片皮毛上,一只手里拿着本书,边打着哈欠边翻书页··木樨在另一边,手里摆弄着几碟小糕点,像是不知道从哪一盘下口,露出十分犹豫的表情。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这辆六匹马拉的巨大马车,不仅有三个人的容身地,还摆着一个小书柜,两张小桌,一个晚上取暖的小火炉……·说好的危险呢,刺激呢·杨槿偏过头,用白眼看着荣真,“我们这么大的马车真的不越礼制吗”·“没有,一品官用六匹马的车驾不是很正常吗”荣真抬头,眼边有点- shi -意,这晃晃悠悠的确实让人犯困。
杨槿叹口气,“这可不是车驾,你这是搬了个房子在车上·”·“马拉得动就行,你闹腾什么·”荣真松松肩膀,“木樨,给我煮杯茶吧。”
木樨闻言抬起头来,左手一个桂花饼,右手一个白糖糕··“先吃白糖糕吧·”荣真淡淡道··木樨把白糖糕塞进嘴里,把桂花饼放到原位,弓着腰把小火炉拉到身前,生起火来。
杨槿把马车的窗帘拉开,散走烟,顺便瞧了下路人的反应··大家果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但荣真毫无所谓,他天天被人骂贪官,与其故意做出穷酸的样子,还不如坦坦荡荡的享乐。
木樨很快就煮好茶,倒进小茶杯里,他们三个人一人一杯··荣真取了一杯,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应该带另一罐来的·”·木樨点点头,也是很遗憾。
杨槿看他主仆俩一片从容,自己也没了脾气,任着清香浸满鼻腔,发出舒服的叹气声··“是了,今天赶路,明天到了临县再找间客栈下来,”荣真拉开马车的帘子,和骑着马在旁边的禁卫吩咐。
杨槿已经彻底被这份悠闲征服,整个人都瘫在马车里,微微阖着眼,“木樨,你带棋盘了吗”·木樨还在征服着桂花饼,听到这话鼓着嘴,连着点了两下头,跪起身子来,去小书柜的底下拿了棋盘出来,还准备了两个棋篓。
这装备真是要多全有多全··荣真“嗯”了几声,又把注意力带回了马车里,看看摆在自己跟前的棋盘,问杨槿,“手又痒了”·“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杨槿撸起袖子,已经跃跃欲试。
木樨也爬到他俩中间,目光炯炯地盯着棋盘··荣真知道这一路无趣,特意吩咐木樨准备了不少取乐的玩意,但看起来,只要有棋,杨槿就知足了··棋盘上来来回回,荣真已经连着输了三次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不过他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这是常事,杨槿他们一家都是含着棋子出生的,当年李桓想了一整天,都没破了杨槿的棋局··要知道杨槿学棋还比他们晚两年呢。
木樨看得起劲,心里暗暗给荣真担心,吃着的桂花糕都忘了嚼··比起棋局,木樨这傻样子让荣真更欢喜··越分神,便越难赢··杨槿估计也看出来了,身子往后一仰,“算了,不玩了,”他随手卷起一个毯子铺在身上,“也没个对手。”
“你就该多被老师杀杀锐气,”荣真帮木樨一起拾着棋盘上面的棋子,又说道,“闷在这里烦不烦,我让马车停下”·杨槿扑通一下又坐起来,“还能出去”·“这行程是我定的,有什么不能出去的,”荣真说着就把手伸出了窗外,比了一个手势,整个车队都缓缓停了下来。
“公爷”马夫在窗外唤了一声··荣真朝杨槿笑了下,“出去吧·”·杨槿就像脱了弦的箭,“嗖”一下就没影了。
木樨也赶紧着,把棋子全呼噜到棋篓子里,也跟着往外跑··荣真默默把棋盘拾起来,放回原位,心想自己是养了两条兔子吗,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得憋死·他慢悠悠地走出马车,看见杨槿和木樨一起已经跑得老远了。
他们正在野外,到处绿草鲜花的,倒确实是个放风的好地方,荣真吩咐其他人,要他们准备些野味,今天晚上就在外面吃了··是的,他还特意带了个厨子来··木樨喜欢和杨槿玩,比起总是安静的荣真,和过于- yin -郁的李桓,杨槿更像是个正常的,能闹能笑的同龄人。
他们俩不一会就滚到了一起去,惹得荣真一阵担心,“杨槿,你小心着点木樨·”·“诶”杨槿隔着老远答,“我们饿了”·荣真回他,“很快就吃东西了”·天边的云彩依稀变成红色,荣真就像看着两个大孩子的家长,心里忽上忽下,生怕他们闹得过头,再受了伤。
于是这俩个小猴子都蜷着腿睡在自己两边的时候,是荣真这一天觉得最安稳的时候··荣真在马车里只点了两根蜡烛,生怕亮光让这俩人睡得不安稳··他取了个小毯子,盖在木樨的身上,但木樨睡得不大老实,身子左摇右摆的,花了荣真不少功夫。
刚弄完这边,杨槿一个翻身,腿直接压在了木樨的腰上··荣真不满地瞧他一眼,把他的腿搬了下去,但杨槿的狼爪子又朝着木樨过了去··荣真只好以身犯险,挡在他俩中间。
杨槿“呜嗯”了一声没再动··荣真挣了一下,也没挣开,索- xing -就算了,他原本还想再看会书的,现在也没了办法,·只能拼了命地抬起头,吹熄了蜡烛。
·夜晚的风卷着一两股名字叫做温馨的丝丝凉意拂过他们三个人的侧脸··第34章 第三十四章·荣真一醒过来整个胳膊都已经木了,他刚要甩一下,杨槿就不安地扭着身子还继续往他身上攀。
荣真叹了口气,往另一边看过去,木樨已经不见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也不顾着杨槿了,坐起来,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头出去··木樨却从马车前面爬了进来,他敲了两下一边的桌子,才引回荣真的注意,用手语道,“我们快到了。”
“嗯,”荣真的嗓子有点哑,招呼着木樨上前,“以后你不要自己跑·”·木樨点了下头,他已然洗漱完毕,整个人都清亮亮的··对比一旁流着口水,小猪一样拱着被窝的杨槿,还真是差了不少。
荣真推了把杨槿,手渐渐恢复了知觉,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一抖··杨槿恋恋不舍地扒着梦里的鸡大腿,迟迟不愿意松开··荣真无奈,用另一只手的掌根推了杨槿的额头一下,“别睡了”·杨槿喉咙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被伤害了的小兽。
老让他这么撒娇下去也不是个头,荣真朝木樨勾勾手,“拿盆冷水来·”·木樨大概猜到了荣真的意思,咧着嘴,摇摇头··“听话·”·木樨老老实实爬出马车,找厨子要了盆冷水,又端了进来。
荣真找了块棉布,往冷水里一泡,再拿起来,拧干了,向杨槿脸上一糊··“我和你有什么仇啊”冷水刺激毛孔的感觉让杨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荣真对自己的恶作剧毫无愧疚,指指前面,“快到了,去客栈里收拾一下你自己吧·”·杨槿鼓着嘴,成心不打算再理荣真,盘着腿坐在马车一边,等着车队停下,他睡得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惹得木樨一直想伸手给他拨弄开,又不敢。
荣真这一趟可是全公费,他要是省下朝廷的一分钱,那就亏了··连着三个上房都让他给定了,几个跑堂的轮着往房间里送洗澡水,生怕怠慢了这几位贵客··虽然气得不行,但是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次热水澡解决不了的。
杨槿再从屋里出来,已经恢复他那潇洒公子的模样··他手一拨冠上坠下来的发带,坐到了荣真边上,“这就是临县最好的客栈了”他往四处看看,“我原以为能更好点的。”
荣真左手拿着筷子,在冒着热汽的粥碗里搅了搅,“临县是京城辖下最穷的县了,你还想要多好的环境·”·“我这不是觉得不配咱们荣国公的排场吗”杨槿嬉皮笑脸,他可不比早上那阵脑子模糊的时候,这一路荣真都是他的金主,惹了他可不好。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笑了下,“得了,我也无意弄大了就是,毕竟跟着咱们的人哪方的都有,让他们见到我的别苑不好·”·杨槿眨眨眼,“你还真在这有个别苑啊”·木樨抬眼看了杨槿一下,笑得眼睛都弯了,举起手,“睡得好吗”·“不好,”杨槿侧着头,叹了口气,“我原以为那马车都那么豪华了,但是这一晚上咯吱咯吱的,我觉得我浑身都疼。”
“整个车里就听你磨牙了·”荣真瞪他一眼··“诶”杨槿不服气的站起来··他这一起身,忽然发现这客栈中的气息混不寻常,好几桌的人都因为他的这一动作抬起头来,又很快掩饰了住。
杨槿练过武,这点本能还是有的,他借低头的功夫,又瞧了一眼,几个桌子底下闪着金属的光,像是藏着东西··他重新坐回座位上,低声对着一边的荣真说道,“我觉得有点……”·“别说话,”荣真却是早就注意到了,但是神色如常,他和杨槿使了个眼色,瞟了一眼木樨。
杨槿马上明白过来,一拍脑袋,“木樨,我有个荷包落在房间里了,你帮我去寻一下好吗”·木樨愣了下,马上放下筷子,点点头,手里比划着,“等一下啊。”
等木樨跑上了楼,杨槿便紧握住腰间佩剑,咳了一声··瞬时间客栈里的客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地抽出桌子底下的刀剑,齐刷刷地朝荣真和杨槿他们一桌冲了过来。
杨槿利落抽出宝剑,把荣真护在身后,一伸脚就踢倒了冲在最前的那个人··他原本没有动手的念头,但奈何对方一个个走得都是杀招,全是冲着荣真去的··杨槿呼了口气,把剑鞘一抛,跳到桌子上,连着挑掉了几个人的衣领子。
木樨正在屋里烦恼怎么找不到杨槿的荷包呢,刚要出门再问问,面前就挡着一个高大的侍卫,“公爷吩咐了,你必须等在这·”·木樨不解地看看他,只听到楼下,叮呤咣啷一阵吵闹,越加担心。
荣真站在角落,看杨槿与这几个歹徒来回··杨槿是受过正经的训练的,功夫底子很好,对付三四个这种三脚猫是没有问题的,可敌人里也藏着几个高手,出招狠辣,都是对着杨槿的弱点。
杨槿几回合下来,略微有些撑不住,忙朝后喊了一句,“你快逃啊”·荣真却冷静的很,他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掐着时间等着,太后不是说给自己安排了一队禁卫吗,如今人呢·他正想着,忽然有个人从老高的地方落下来,手上长刀直接划过杨槿的手臂。
一瞬间血花就从杨槿的手臂上飞了出来··荣真眼睛瞪得老大,慌了神,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愣着干嘛呢”·暗处埋伏着的荣真的手下的人,得了令,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局势一下子就扭转了过来。
荣真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杨槿,用肩膀撑着他,“怎么样”·杨槿紧咬着牙,半天嚼碎了个“疼”字出来··荣真看他脸色发白,血也不住流,心里更加急躁,又吼了一声,“还不快点”·一屋子歹徒,在掐指的功夫间,只剩了一个活口。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一切寂静之后,荣真出京带的那群侍卫才姗姗来迟,一个个惊奇地看着荣真,“公爷,您没事吧”·荣真根本没心思顾他们,扶着杨槿上楼,“云苍,你处理。”
·一个带着面具的侍卫拱起手来,“是,公爷·”·“那人是谁啊”杨槿紧咬着牙,跟着荣真,疼得脸都扭曲了还不忘八卦一下。
荣真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养的暗卫,只说,“太后派给我的人·”·“你早有这群人,为什么不用,”杨槿更加幽怨,“成心害我吗”·荣真心里也愧疚,摇摇头,“先别说话,让木樨给你好好包扎一下。”
木樨看他们进来,又一瞧杨槿被血浸- shi -的衣服,吓了一跳,连忙帮荣真扶着杨槿坐下··杨槿知道木樨是心疼自己的,瘪着嘴,眨巴着大眼看木樨,“木樨……疼……”·木樨使劲点了两下头,快步跑到一边,拿起自己的药箱,帮杨槿止血。
荣真看看木樨,“严重吗”·木樨用剪子把杨槿的袖子剪下来,露出模样恐怖的刀伤,虽然伤疤很长,但好在并不深,木樨松下一口气,摇了摇头。
“可疼”杨槿带着点哭腔,发白的嘴唇抖了一抖··荣真坐在他旁边,手捧着杨槿的脸,让他别看着伤,只瞧着自己,“我在这呢,不疼。”
木樨趁这个功夫,连忙用温水浸- shi -棉布,小心地擦拭着杨槿的伤口边上的血迹··杨槿怕疼的要命,身体跟着木樨的动作一个劲的抽搐,心里不断后悔,刚才为什么就想着给荣真挡那一刀。
“别想了,看着我,不疼·”荣真又一次重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槿,他以前就常用这一招··小时候杨槿是最野的那个,磕磕碰碰的总受伤,他又怕疼,完全是自讨苦吃。
李桓平常就是坐在一边给杨槿讲几句大道理,木樨用点怜悯的小眼神对杨槿感同身受,只有荣真能做点实事,扳着杨槿的脸转移他的注意,好让大夫有空给杨槿敷上药··杨槿委屈巴巴,强迫自己看着荣真,嘴角颤巍巍的,“疼。”
“不疼,”荣真余光瞥着木樨的动作,看他已经打开了止血散的药瓶,吸了口气,“别怕·”·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啊”药粉撒到伤口上那一刻,杨槿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荣真连忙搂着他,把他的头磕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一个劲的滑着杨槿的后背,安抚道,“不疼,不疼……”·杨槿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毫不留情地咬在荣真的肩膀上。
荣真紧闭着眼忍着,一边催促木樨,“快点·”·木樨马上就帮杨槿缠好了纱布,系了个结,还在上面吹了口仙气,盼望着能让杨槿不那么痛··杨槿眼眶微- shi -,半张着口,嘶溜了下鼻涕,“荣真,你这次欠了我好大一笔。”
“好,”荣真动动肩膀,拍了拍杨槿的头,“但你答应我,以后每次换药老实点行不行”·杨槿苦着一张脸,“你还要求我……”·一旁的木樨也同情起来杨槿,不满地看了看荣真,手里比划了一阵,意思是,你难道不知道槿公子打小就怕疼吗·“木樨……”杨槿感动,把头埋在木樨的腰间。
荣真知道杨槿刚才是真疼,现在就有八成都是在装了,叹了口气,“你们俩在这惺惺相惜吧,我先去处理下事情·”·他说着就站起来,刚要走出去又停下来,“想吃点什么就让店里的人送进屋里吧,”他又看了木樨一眼,叮嘱道,“吃前试毒。”
木樨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但看杨槿这伤,也知道这一趟路并没有那么好走了,谨慎点好··荣真回到自己的屋,看见云苍缚着那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已经等着自己了。
他踱步进去,没有先问那人,而是问云苍,“皇上给我的那群跟班,刚刚一个都不在”·“是,他们都在客栈外面·”·荣真点点头,“太后派的那队禁军也不在。”
“是·”云苍又点头··“这母子俩真是把我豁得出去啊·”荣真无奈地摇摇头,走到那歹徒边上,“你呢,太后的人还是皇上的人”·“我什么都不是啊,”歹徒摇摇头,“我只是听老大说,你有钱,我们劫了你就能发财,才……”·“你是本地的人。”
“没错没错,”歹徒没见过这阵仗,连忙承认,“我是临县寒山寨的·”·“山贼”·“嗯嗯嗯”·怪不得一点死士的素质都没有。
“你们老大又是受的谁的指示”·“这我也不知道·”山贼看了一眼荣真,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你是大官,刚还害怕呢,但是老大说你这一票大,非要让我们上。”
云苍眯着眼看他··山贼被吓得不行,“我说的是真的”·“你知不知道你们伤的人是谁”荣真又问。
“大人的侍卫肯定都不是寻常人·”山贼小心翼翼地,生怕冒犯到荣真,一条小命就没了··但他也是白担心,荣真怎么可能让伤了杨槿的人活着。
荣真绕过他们,走到一旁的书桌边上,写了几个字,把纸叠好,塞到云苍手里,“找人带给楚溪·”·云苍点头,又指了指那山贼··荣真摇摇头,呼了口气,又折回去看杨槿他俩了。
山贼还以为这是放了自己的意思,长呼了一口气··“公爷的意思是,让我做的不留痕迹·”·云苍看到山贼的脸一瞬间变了色,有种别样的快感。
荣真只站在门口,都能听到杨槿一个劲地朝木樨吐苦水,无奈地推了门,“说够了吗”·杨槿占理,自然不屑于荣真,“没有,你就是成心害我。”
“怎么样杨大少才能消消气啊”·“消不了,”杨槿又问道,“处理完了,平南王派来的人”·“是他的就好了,”荣真坐回到杨槿的边上,看看木樨,“木樨,你刚才不是说要给他取点药吗,让人跟着你去吧。”
·木樨知道荣真要和杨槿谈事情,也就没再停留,顺从地出了门··“一点线索都没有,是本地的土匪·”荣真和杨槿说道。
“现在刺杀也太低级了点吧·”杨槿皱起眉头··“毕竟都知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只要身边没有侍卫,杀我比宰猪都容易·”·“你说的也是,皇上派给你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侍立在侧。”
杨槿说到这,脊背一阵发凉,“该不会是”·“但他们也是太小瞧了我·”荣真冷冷道··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楚溪坐在桌前,看着刚刚送到的信,眉心蹙紧,小声嘀咕,“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他身后的程督云一只胳膊撑在床上,半抬起身子,“楚溪,怎么了”·“没,”楚溪摇摇头,“是一位故人的来信。”
“这样啊,我昨天喝得实在多了,”程督云有些不好意思,坐起来,“还借了你的床……”·楚溪回过身,面色平静,“程公子便先洗漱吧,我回避一下。”
“啊,不必……”程督云的话都没说完,楚溪就已经走出了房,留他在床上叹息了半天··楚溪一到另一个房间,门就被落了锁,他冷着脸,瞪了一眼前来送信的人,“你们怎么做事的”··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当时公爷也没说让我们动手,我们就只能在暗处躲着,”送信人低着头。
“公爷有别的指示吗”·送信人按着荣真的话转述,“公爷说,他觉得不是皇上的人,如果皇上想要他死,断然不会在之前笼络他。”
“那是太后”·“好像也不是,太后虽然根本没派人保护公爷,但是可能只是纵容之意,毕竟如果是太后派人,公爷说他不一定躲得过,”送信人又道,“怕是些早对公爷有怨言的民间组织。”
楚溪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对公爷有怨言的人多了,一个一个查要查到什么时候”·送信人不答··“为今之计,只好再多派人手,保护好公爷的安全,还有另外两位小公子。”
“这公子不必担心,云苍说他定不会让公爷有闪失·”·云苍,楚溪念了遍这两字,这人他是绝对信得过的,只是他实在担心荣真,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飞过去。
“对,中原是不是有个新教派,叫什么两钱教”楚溪忽然想到··“是,原名是真元教,但是因为入教要叫二钱银子,所以又被人称作两钱教。”
楚溪低下头,“我记着以前说过,这个教派的教主有点别的意思,鼓吹什么为民除害,劫富济贫什么的·”·“是,”送信人忽然明白过来,“他们确实还闯进过官府里,把一个贪官活生生的烧死了,说是活祭。”
“给我盯着点他们,要是惩治贪官,那咱们公爷怕是第一号人物了·”·楚溪想到这又是无奈,其实荣家产业虽大,但多是经商所得,真从受贿来的少之又少,却不明白为何一直背着这个贪官的恶名。
“明白了·”送信人又道,“公爷还说了,不许您再见程督云·”·楚溪眨了眨眼,刚刚命令别人的气势一下子全丢了,无措道,“我这边的事千万别让公爷知道。”
送信人点头,“我知道·”·等送信人走了,楚溪才低着头,整个人都蜷进了椅子之中,他本来就瘦,做到这点很容易··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才把那突来的欣喜情绪平静下去。
……·因着杨槿的伤,荣真他们一行又不得不在临县多停留了一天,刚到午膳时候,忽然客栈下面就敲锣打鼓的震天响了起来··县太爷到了··荣真正帮杨槿换药呢,只听客栈楼下一声大喊,“微臣临县太守,恭迎荣国公视察。”
杨槿皱起眉,看了荣振一眼,“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哪个随行的说走嘴了吧,而且他是县太爷,怎么都能打听到的。”
“他找你做什么,”杨槿抬着胳膊,嘴里含着木樨刚塞到他嘴里的酸梅,问,“又要贿赂你啊”·木樨接过荣真手里的药瓶,指指外面,意思是,你去处理外面的事情,我来弄这边。
“诶”杨槿突然来了劲头,“你看看他怎么贿赂你啊,这穷乡僻壤的,他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木樨叹了口气,这杨公子哪都好,就是总什么都要好奇一下。
“你真想知道”荣真看着杨槿,手里的药粉忽然洒了下来··杨槿整个人痛的要跳起来,但还是敌不过那颗好奇心,一边哀嚎一边说,“想知道”·荣真把杨槿的胳膊交给木樨,自己走了出去。
杨槿竖着耳朵,想听听荣真在外面都和那位县太爷说了什么,却什么也听不清,便鼓捣木樨,“你耳朵比我灵敏,快听听他们怎么说·”·木樨摇头,他才不要做这种事呢。
杨槿耷拉着眼睛看木樨,“听话·”·木樨放下手里的纱布,给杨槿比划,“他会处理好的,我们就不要管了·”·“哎,”杨槿无奈,忽然就明白荣真这么喜欢木樨的缘由,要是有个人也能这么毫无理由地相信自己,自己也是一辈子都愿意宠着他。
过了一会,荣真上了楼来,“走吧·”·杨槿和木樨都是一惊··荣真笑,“你不是想知道他打算怎么贿赂我吗,跟过去就知道了·”·“真的”杨槿猛地站起来。
他这一下抻到了木樨正给他缠纱布的手,木樨手紧了下,疼得杨槿嗷嗷叫了起来··荣真扶着额头,从后悔带杨槿来,一直后悔到小时候为什么要认识他··到了太守面前,杨槿终于又恢复了他该有的样子,不过他更奇怪的是,昨天刺杀荣真的人那么大阵仗,怎么这县太爷会一点也不清楚的样子,还一直问他怎么会受伤。
他们直接被请进了县衙里,那雕刻精美的木桌子可是相爷府里都罕见的东西··荣真却不大在意,“陈大人,我们一行实在是有别的任务,不然肯定多叨扰一阵。”
临县太守笑得谄媚,“微臣当然知道,公爷定然有更重要的事了,但是款待您确是我分内的事,”他招呼起下人,“还不快点,打算让公爷等你们吗”·杨槿瞥了一眼木樨,用手语比划,“贪官,活的。”
木樨耸起肩膀,偷偷笑了起来··这桌上只有荣真看得懂手语,无奈地摇头,转向临县太守,“大人不必着急·”·一道一道精美的菜品摆了上来,杨槿的脸却越来越难看。
按荣真的说法,这个县是京州最穷的县城了,来县衙的路上,他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了好几次,百姓们穿得都破破烂烂的,街边还有乞儿跑来跑去,很是可怜··而他们的父母官,在这里极尽奢华宴请着京城里来的大官,为的是,·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公爷,您瞧,这京里有没有什么缺能让微臣填补进去的啊”·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荣真看杨槿在回来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道,“不是你想看看贪官什么样的,怎么见了还不高兴”·“你明知道,”杨槿声音闷闷的,对刚才的事情还有些气不过,“你明知道的吧。”
“没错,”荣真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杨槿应该看清楚现在的状况,“这只是个县城太守,家当就要比你家还要阔绰,整个国家,二十多个州府,几百个县城,这样的人还有更多。”
杨槿默默地握紧拳,心里有些怨愤,“这种人,不顾百姓死活,只为名利,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功名·”·“谁说他们是考上的功名了”荣真淡然一笑,“他们有的是方法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就是现实。”
“你的意思,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朝廷中立足吗”·“不,”荣真忽然认真地看着杨槿,“还有你和你爹这样的直官,你们有气节,有原则,你们是朝廷的脊梁,只要有你们,朝廷就能立得住,这些贪官就可以一个一个惩治。”
杨槿看着荣真的眼,里面是对自己的无限期许,他从未想过荣真是这样的高看自己,“荣真……你……”·“只要有你们,我这种什么事都不管的闲臣才能活得更轻松些。”
荣真话锋一转,嘴角忽然勾起笑容,他看看一边的木樨,木樨也因为他的话而笑起来··杨槿“哼”了一声,把刚才对荣真的那点悸动埋在心底,转过了头,“我们这就直接离开吗”·“怎么,饭还没吃够”·“我真是,”杨槿对荣真这种玩笑的态度烦得不行,故意坐在离荣真最远的一角,抱着一张小毯生闷气。
过了一会,木樨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觉得是时候给杨槿换药了,便挪到杨槿身边,给他拆掉纱布··“你看他那得意样子,”杨槿朝木樨挤弄眼睛,一个劲说着荣真的坏话。
木樨一边笑一边帮杨槿擦药,他倒是挺喜欢杨槿和荣真斗气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笑··荣真终于有点听不下去了,抬起眼,正对上杨槿那目光,他瞟了杨槿一眼,“你看我做什么”·“哦呦,”杨槿撅起嘴,“荣国公就是了不起,看看都不行咯。”
荣真无奈,也不知道他这脾气究竟随了谁,“好,你看个够·”·说罢又看回了自己的书··杨槿自己也觉得这样没劲,便同木樨换了话题,“木樨,你说你再长几年是不是就要和我一般高了”·木樨给杨槿换好药,跪坐在他前面,仰着头想了想,又摇摇头,用手语说,“也许吧。”
“诶,那你想不想也做个大官,你家主子能耐着呢,你想做什么官他都有门路·”杨槿成心说这些话给荣真听,幼稚地以为这样能让荣真生起气来。
木樨又想了想,比划,“我觉得我待在荣国府就挺开心的·”·荣真其实一直用眼睛瞟着他俩,看到木樨的回答,憋不住,笑出了声··杨槿看自己的计谋没有得逞,反倒让荣真扳回了一成,更是烦躁,对着荣真颐指气使道,“给我找本书”·荣真早习惯他这样任- xing -,在自己身边的小书柜里挑了一本,扔到杨槿边上,“这本你没看过吧”·“嗯,”杨槿瞥了一眼书名,勉强应了一声,这可绝对不是和荣真和好的意思。
木樨看他俩又这样,也不担心,打了个哈欠,移到俩人中间的空处,预备着睡个午觉··杨槿想把自己的小毯子盖在木樨的身上,但是他一只手也不方便,左掖一下,右抻一下,怎么也盖不好。
荣真看不过去,终于搭了把手··杨槿看看他,有些妥协,咬着嘴唇,硬磨出了句话,“我看书也不方便·”·“过来吧,”荣真冲他招招手。
杨槿便把书夹在腋下,猫着腰,爬到荣真的边上,坐定了再把书放下··荣真便帮他翻开书页,“行吗”·杨槿点头,偷瞄了一眼荣真的侧脸,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书上。
荣真和他看书的速度相当,也默契地没有问过杨槿,自己看完一页,翻过去,就帮杨槿翻了一页··杨槿安心着享受,没伤的那只手也不乐意动,在盖着木樨的小毯子上划来划去,蹭着上面凸起来的绒毛。
这个马车就像是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面岁月静好,外面可就是腥风血雨了··自从荣真遇刺,云苍便不再藏身,骑着马走在马车的外面,时刻注视着周围的动向。
他听送信回来的人说,楚溪发了火,也是相当难得··这还只是伤了杨槿,要这刀真砍在荣真身上,楚溪还不得要他们集体以死赎罪··云苍跟着荣真多年了,他从小就是被荣国公培养出来保护小少爷的,但是他没有木樨那么好运气,直到荣家出事,他才第一次在荣真面前现出真身。
不过他比木樨用处可大多了,荣真命令他训练出了如今这一队精英,专门保护自己··荣真可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是荣家最后的希望,不会再让自己的疏忽,断了荣家的根。
云苍吸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眼观六路,他要是没感觉错,至少有十几个人现在就跟在他们的马队后面,不知道什么就会动手··这事不止他知道,荣真也清楚。
只不过荣真给他的命令是不论何种情况,必须要先护住木樨和杨槿··而如果他自己犯险,那便要先看情况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云苍手划了划耳垂,埋伏在马队四周他们的自己人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看大纲,感觉这文还要写很久啊…·第38章 第三十八章·马车里昏昏暗暗的,根本无法分辨白天黑日,杨槿醒了睡睡了醒的,整个人精神都恍惚起来。
木樨常常要出去帮他们俩递东西,还算清醒,看杨槿半睁着眼又要睡,跟荣真比划了两下,“我带他出去遛遛吧·”·荣真看向杨槿,此时杨槿正手里搁着本书,还是颠倒着的,嘴唇微张,念着什么。
荣真瞧他这样,“算了,让车队停下吧·”·这话一出,杨槿跟中了邪似的,蹭的就钻出了马车,连点风都没带··荣真叹了口气,他原本想着马车里安全,才禁了杨槿的足,没想到给憋魔障了,他摇摇头,对着木樨道,“你也跟着去吧,别跑太远了,我在这等你们。”
木樨点头,也掀开马车帘子跟着出去了··杨槿跑得飞快,跑出去一大截终于找到块空地,“咚”地一下就后仰躺在地上··他的眼神迷离,“天啊,自由。”
木樨跟着跑过来,从上面伏下身子,挡着杨槿的视线,手语道,“不可以跑得太远·”·杨槿伸出手,拽着木樨,用力把他拽到地上坐在自己边上,“马上就回去,你陪我坐一会。”
杨槿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又缓缓吐出来,忽然问,“木樨,你有喜欢的人吗”·木樨低下头,看了看杨槿,脸一下就红了,摇摇头,表示没有。
“真的”杨槿坐起来,和木樨肩并肩,又想了一会,“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木樨眨了两下眼,抿起嘴笑,手举起来,“知道啊”·“嗯”杨槿头一次觉得木樨不会说话是他们俩交流的一大障碍,长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不大知道。”
木樨侧过头,又重复了下刚才的动作,“我知道的·”·“那你喜欢我吗”杨槿采取了一种稳妥的方法··“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那种喜欢……”杨槿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但也不全懂,他有自己的心计,这时候若是和木樨讲得太明白也并不太好,只得作罢,晃了晃脑袋后面的马尾,站起身来,朝木樨伸出手,“算了,我们回去罢”·木樨点头,握着杨槿的手站了起来。
他俩正要走,云苍的身影却忽然挡在了前面,“两位公子,等一下·”·杨槿后退一步,“怎么”·“有人劫持马车,其余人都在保护公爷,我来保护你们。”
木樨紧张起来,忙打手语,“快回去啊”·云苍摇头,“公爷有命令,你们优先·”·杨槿气得跺脚,又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再加上木樨,回去确实也只会给荣真添乱,他只能先稳住木樨,“别急,荣真带的人不少,如果有事定会有人来报。”
话音一落,就有人赶了过来,贴在云苍耳边低语了一句··云苍惊愕的眼神吓到了杨槿,“怎么了,是不是荣真出事了”·云苍愣了一愣,“公爷被人劫走了。”
……·荣真坐在一个破庙里,绑在他眼前的被一下子拿开,他眨眨眼,适应了下周围的光线,他向四周看了看,还没缓过神来··“你就是荣国公吧,”一个高个子青年把手在荣真的眼前晃晃,“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你是谁”他这么年轻也不像是个武林高手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做到在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掳到这么远的地方啊··“诶,你怎么先问起我来了”青年的浓眉蹙在一起,“我叫韩宇。”
这么老实的回答也让荣真震惊了一下,他憋住心里的疑问,仰起头来,“我不是荣国公·”·“抓错了”韩宇挠挠头发,“不应该啊,那辆马车里不就你一个人吗”·荣真松了口气,他原本还以为是个多穷凶极恶的匪徒呢,现在看来眼前不过是个功夫高强的傻子而已,接着编起谎来。
“荣国公当时出去了,我不过是跟着他的书记官而已·”·“书记官还能跟着坐马车,你骗谁呢”韩宇瞪大眼,还以为自己这样能有点气势。
“我不仅是书记官,还是当朝的状元,我叫杨槿,你知道吗”·韩宇坐在荣真对面,想了想,“我好像是听过这么个名字,你该不会是那个杨丞相的儿子吧”·荣真连连点头,没想到杨槿还有点号召力,“没错。”
韩宇愣了一下子,忽然笑起来,“太好了我一直都想跟杨丞相说声谢谢来着,是他给皇上提的在我们镇前面俢水利,救了好几百亩田呢。”
荣真越来越迷糊,但只得点点头··“那我这就给你松绑·”韩宇行动起来,把绑在荣真手上的绳子解了开··“教主”几个跟随韩宇的手下跑进来,“您干什么呢”·“我们抓错人了”韩宇笑着看他们,“你们也不事先调查一下,这是状元爷,也跟着那个大贪官坐在马车里。”
手下们都疑虑重重地看着他,“教主,可是……”·“我不会逃的,”荣真对着他们说道,“我虽然是荣国公的手下,但我也希望你们能抓走他。”
“对啊,”韩宇更加相信荣真,“你是杨丞相的儿子,肯定也恨那个贪官是不是”·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看多了朝廷里的尔虞我诈,一下子看到这么单纯的傻子都有点措手不及了,点点头,“没错。”
“你放心,”韩宇拍拍荣真的肩膀,“他跑不了多久,我有的是办法逮住他·”·手下们看着韩宇,又担心道,“我们不如先把这事跟副教主讲一下。”
·“哎呀,不用告诉他,”韩宇大手一挥,“等我们抓着真的荣国公再告诉他,他天天处理那么多事,忙着呢·”·手下们的脸都纠结得难看,“这……”·“你们不用担心了,那马车呢,是不是又走远了”·“是,”一个手下答。
“你看吧,要是我抓的这是真的荣国公,他们马车怎么还往南跑”韩宇说得有理有据,连刚才在怀疑荣真身份的手下也都觉得没错··荣真默默地呼了口气,还好他之前给云苍下了命令,如果自己出事,定要先把杨槿和木樨送到南境,保证他们的安全才是。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荣真从韩宇和他那几个部下的话里大概推断出了不少,如果没错,这个韩宇就是朝廷一直在通缉的两钱教的教主了··荣真低下头,看着韩宇守在棵树墩底下,聚精会神地用枝小木棍戳蚂蚁洞的样子,始终不敢相信。
“诶,你怎么出来了”韩宇突然站了起来,惹得荣真向后退了一步··韩宇个子和荣真相当,整个人的气质却清爽的多,兴许是他武功高强的原因,他一举一动都十分轻盈,如果不张嘴,确实有些仙风道骨。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荣国公”荣真问,从他被抓到这来,这个大教主就迟迟没有行动··韩宇仰着头,想了想,“我这次逮住了你,他们一定有所防备了,很可能再不会停下来了,只能等他们到了南境再动手了。”
他倒是也没有那么傻··“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南境”·“这个啊,”韩宇抖抖衣服下摆,把刚才玩蚂蚁沾的泥沙抖落,“我让他们去雇了个马车,等马车来了我再带你走。”
“嗯”·韩宇上下打量了下荣真,“你是个世家公子,跟着我们骑马再颠簸坏了,杨丞相就你这么个儿子,我得好好照顾你啊。”
荣真眨眨眼,没想到韩宇这样的一根筋竟然有如此体贴的一面,“谢谢·”·韩宇笑,揽着荣真的肩膀,往庙后面的小院里走,“你爹怎么也算我的恩公嘛,不过你也是凄惨,明明有个当丞相的爹,竟然到荣国公手底下做事,是不是受了不少欺负”·“这个,”荣真回忆起杨槿每次在自己面前吐得苦水,一一复述给韩宇,绘声绘色。
韩宇听了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这也太不把你当人看了,你把那几个狗官的名字都列出来,我回头给你报仇”·荣真连忙摇摇头,“他们也是被女干人指示,不能全算他们的过错。”
“这个荣国公心眼怎么这么坏,”韩宇咬牙切齿,就像那些欺辱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似的,“官场真是太黑暗了·”·荣真憋着笑看着他,还是没法相信这个一根筋就是那个被妖魔化了的邪教教主,“你抓了荣国公想做什么,杀了他”·“可不是,我要为民除害。”
“杀了他百姓就会幸福起来吗”·“那是好官该想的事情,”韩宇想了想,“比如你爹啊,他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荣真叹了口气,做个杨贤那样的硬骨头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有人拥戴,“是啊·”·韩宇和荣真坐对面,他坐没坐相,叉着腿,用一只手撑着腮帮子,偏着头端详荣真的眉眼,“你能让我见见丞相大人吗”·“什么”·“啊,算了算了,”韩宇连忙摆手,“我就是想知道丞相大人长成啥样才能生出你这么好看的人。”
荣真头一次被人这样直白的夸赞,不禁愣了下,“我,好看”·“不对不对,按你们读书人的说法,这叫英俊是不是”·荣真莫名,但他忽然一想,“如果你想见我爹也是可以的。”
“真的啊”韩宇就像中了大奖一样,惊喜的表情抑制不住··“我写一封信给我爹,把你引荐给他,这样你去京城的时候,我就可以带你去见他了。”
“是啊,你可是他儿子啊”韩宇大喜过望,连忙招呼手下,“快拿纸笔来·”·荣真研墨,先以杨槿的口吻写了几句话,把纸凑到韩宇跟前,“你看这么写怎么样”·韩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可以,挺好的。”
荣真眯起眼,“你不会是不识字吧”·“这你都能看出来啊,”韩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我以前就是个放牛娃,真的不认识几个字。”
“不过哦,”韩宇赶紧补充,“自己的名字我还是会写的”·像是怕荣真不相信自己,韩宇拿过一张纸,攥着毛笔,一笔一划,“韩宇。”
这七扭八歪的笔法让荣真不禁弯起嘴角,“你拿笔的姿势是错的,手是抖的,所以字才弯弯曲曲的·”·韩宇看看自己的名字,犹豫起来,鼻子皱着,“有吗,我觉得挺好的啊。”
“来,”荣真站起来,走到韩宇的身后,摆弄着他的手指,把笔握在他的手里,之后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韩宇的手,教韩宇如何使力··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虽多半是凭借荣真,但把字写得这么漂亮也让韩宇兴奋起来,“嘿,我得好好炫耀炫耀,我也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荣真刚刚一半是教,一半是试探,但这教主是真的不会写字··他愈加奇怪起来,两钱教可是个有近千人的大教派了,凭韩宇这两下子到底怎么撑得住的·荣真笑着看韩宇,又抽出几张纸给他,“你练你的名字,我写信给我爹。”
韩宇点点头,继续和他的毛笔较劲··荣真却飞速地写好封信,没等韩宇瞥一眼就把纸装进了信封里··不过他这封信确实是写给杨贤的,这件事事关杨槿,杨贤必然会帮他,其实内容也简单,只是把信再转交回荣国府而已。
到时候楚溪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荣真松了口气,“写好了·”·韩宇看看他,“我帮你寄出去”·韩宇招呼来手下,把信交给他,“别偷看啊,这可是给丞相大人的。”
·那手下就是先前怀疑荣真身份的人,但他一看信封上的“杨贤,收”,又不能再说什么,道了声好,便走了··“你放心吧,顶多四五天就到丞相大人手里了,”韩宇看着自己的名字,敲敲笔杆,“你看我这回写得怎么样”·荣真侧过头,看了一眼,这跟刚才的字有个什么差别·他叹了口气,重新走到韩宇的身后,又耐心地教了起来。
第40章 第四十章·荣真一看见这个狭小的马车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的失了策,白便宜了杨槿··他兴许就是这个受罪的命,他坐在马车一侧,而韩宇坐在另一侧。
这马车里也塞不下棋盘和书柜,荣真只能和韩宇面面相觑,“你不骑马吗”·“我这不也想舒服一下嘛,”韩宇大喇喇的倚在马车一侧,“我从京城追着他们出来,也累得够呛。”
“你怎么知道他出京城到南境去啊”·“我也是偷听到的,”韩宇说得神秘兮兮的,“正好我闲在总坛里也没什么事,正好就跟着过来了。”
“你们的总坛就在京城”荣真一下子知道了非常了不得的消息··“嗯,还挺大呢·”韩宇毫无警惕,他在两钱教中不过是个摆设而已,真正管事的也不是他,“不过我嫌那里面闷,所以我就想出来转转。”
荣真认真听着,他以前就想要拉拢过两钱教的势力,但苦于没有门路,没想到一碰面就逮住了他们的教主··“结果路过了左护法他们的门口,正听到他们说要刺杀荣国公,我一想,这活计可比天天给人祈福有用多了,就赶紧溜了出来。”
“那你那些手下”·“他们都是教里后来派到我身边的,只管替我给教里报平安·”·荣真撩开马车的帘子,“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不歇歇吗”·“你累了”韩宇侧过身看荣真,“还是饿了,渴了”·荣真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摇摇头,“我就是随口一说。”
韩宇松口气,“我没跟你这种世家少爷同行过,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脾- xing -·”·“我们和普通人又没有什么区别·”·“不不,”韩宇赶紧摇头,“你要是跟普通人一样,怎么普通人考不上状元呢”·“这……”·韩宇仰着头,“我有时候就想我要是会读书的话,现在是干什么的”·“你以前家里,”荣真斟酌着措辞,“不富裕”·“岂止是不富裕啊,简直穷的快啃树皮了,”韩宇咯咯笑,“我们家还算不错,有两头牛,我成天就放牛,田间树林里耍啊哈哈。”
荣真侧着头看韩宇,韩宇的眼神十分清澈,想来他一点也不清楚两钱教内地里的交易,“那你为什么会成为真元教的教主呢”·“这可说来话长了……”·韩宇的爹娘在饥荒中都被饿死了,他独自跟着乡亲们一起逃难,路上遇见了位道长,见他很有仙缘,就把他带到了道观之中。
不过韩宇念不下来经书,却把带着画的武功秘籍给学会了··师傅预备着闭关修炼,就把这个小徒弟给赶下山云游了·韩宇一开始只是在街上摆了个卖艺的摊子,他会些小戏法,又穿着道服,便被人认为是会仙术,流传了出来。
那时候他待的地方正有一个欺压百姓的贪官,瞧他有两下子,就把他请到府上,想要逆天改命一番··韩宇心- xing -正直,早看不惯这狗官敛财,便在他家大闹了一番,被人赶了出去。
他心里不服,晚上潜进贪官寝居,却发现那贪官正瘫在小妾的身上一震抽搐··小妾吓得浑身颤抖,韩宇看不过去,说你只告诉别人是他招惹了我,我施了仙法夺走他- xing -命即可。
小妾连连点头,韩宇这个仙师的名声也越传越远··当时陪他卖艺的几个弟兄见状,便成立了这两钱教,想骗几个小钱··却没想到这骗局不仅没被拆穿,教派反倒越变越大,韩宇觉得不能白拿百姓的钱,便真的去惩罚了几个贪官。
因此雪球一样,这个真元教真的成了气候··“所以其实你没杀过人”荣真问··“我真的没有,”韩宇叹了口气,“好几个都是知道了我要去,畏罪逃掉的,还有几个根本就是想借这个名义隐匿的,”他又摇摇头,“那些我倒没觉得什么,反正只要这些贪官不在位了就好。”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不解地看着韩宇,“那你这回又为什么要杀荣真”·“我其实也没打算杀他,”韩宇嘿嘿乐了起来,“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别再做坏事了,荣家的名声虽然不好,但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先帝死的,他如果这样会毁了他们祖宗的基业的。”
荣真愣住··竟想不到韩宇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他觉得眼眶像被细针扎了似的,有些疼··“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多了,”韩宇看荣真,“说实话,我这样的老百姓就该老老实实的种地,我也明白。”
“但我确实真心想让这个国家变好的·”·荣真看着韩宇那近乎天真的眼神感到一阵悲哀,如果他知道两钱教现在基本等同于一个暗杀高官的组织,心里应该是怎样一种情绪。
他选择不把实话说出来,他总这样,对木樨也是··不过木樨和韩宇不一样,木樨一直被自己保护着,从没接触过黑暗的东西,而韩宇,一路从角落里摸爬滚打出来,却初心未改。
荣真晃了晃脑袋,他们都是自己赶追不上的··“我们待会就在野外休息了,你有问题吗”韩宇碰碰荣真的腿,轻声问他,“不然我们就进城,找个客栈”·“不用不用,”荣真摆摆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会为这句话付出什么代价··作者有话要说:·放假太开心了差点忘了更新·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杨槿紧张地把楚溪叫人送过来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看了哪个字,他又转过头,看木樨正趴在窗户边上向外面看,“木樨,你发什么呆呢”·木樨听到话转过头,看看杨槿,指着他手里的信,用手语比划,“知道他现在在哪了吗”·“没写”杨槿深深地叹了口气,抓了一把头发,“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只告诉咱们要一直向南走,如果遇上事,我就先替他处理。”
木樨低下头,想了一会,“平安吗”·杨槿更加烦躁,把信纸团了往边上一扔,“说是平安,但是在哪里,怎么样全然不知,怎么才能确定平安”·木樨膝行到杨槿边上,摸了摸他的肩膀,“我也很担心他。”
杨槿头向后仰,长舒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当时非要下车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不要自责·”木樨打着手语,“他那么聪明,会有办法的。”
杨槿一只手挡着眼睛,手指在眼皮上擦了擦,他已经两夜没合过眼了,疲累至极,“他那个娇贵身子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木樨闻言,神色忽然黯淡下来,照时间,今天他应该给荣真施针的,他其实心里更加担心,却无论如何不能再为杨槿增加压力了。
木樨和杨槿偎在一起,和一同来时的心境完全不同,他们俩都望着荣真先前坐的位置,忐忑又不敢表现出来··荣真却也没多轻松,他整个肌肉都在抽动,身体冷得要命。
韩宇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手背在他额头摸了又放下,“这怎么回事啊”·韩宇站起来质问下属,“不是在火边睡了一晚上吗,怎么还会发烧成这样”·“不知道啊”下属也是一脸惊讶,他还特意注意着这位小少爷,谁知道,眯了一会的功夫,他就变成了这样。
韩宇抱着荣真的上半身,放到自己腿上,紧紧搂着,“杨兄弟,杨兄弟,你能说话吗”·“冷……”荣真的嘴唇抖着,牙齿颤得不行。
“冷,是吧,”韩宇指着眼前几个属下,“你们愣着干什么啊,脱衣服,还有你赶紧去找大夫啊,楞在这干什么”·几个属下连忙把上衣都脱了下来,打着赤膊,看韩宇把一件件衣服都裹在荣真的身上。
韩宇抬起头看他们,“找柴火去啊”·荣真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手指尖都开始发麻了,他用尽全力抓着韩宇的衣袖,“冷……”·他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时候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韩宇心疼极了,“我昨晚上就说要你住客栈吧,你非逞强,”他搓热双手,贴在荣真的脸颊上面,“你瞧瞧,这脸都白了·”·荣真闭着眼,四肢都是寒意,冻得脑子都不会思考了,只能任韩宇摆弄。
韩宇紧紧抱着荣真,心里也没个准,他才刚认识这个小伙子几天,如果这样一个前途无限的人真死在了自己身边,他这一辈子都好过不了··他心里一旦定下了救荣真的决心,就立刻行动了起来,他把荣真扶正,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荣真虚弱,被韩宇顶着后背··一阵暖意从腰际两侧导进了荣真的身体里,他抖动了一下,忽然能喘过气来了··韩宇看他呼吸平稳,发现这样的确有用,便把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荣真的身体里。
过了一会儿,韩宇感觉差不多了,他再送内力进去,荣真的身体可能就承受不了了··荣真出了不少热汗,身体里汹涌的寒意也平静下来,他吐了口气,整个人虚弱地倒向背后。
韩宇接着他,重新把那些粗布衣裳盖在他身上,“好些吗”·“嗯·”荣真仍是没有力气回答,简单地吐了个字,他真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总以为木樨帮自己调养了这么久,只是在野外睡一晚耽误不了什么事。
这时候,大夫也赶了过来,蹲坐在荣真边上,给他把了下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他看向韩宇,“刚才你是给他送了内力”·“怎么,做错了”韩宇紧张地看着大夫。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大夫摇摇头,“那倒没有,而且你的内力温和,正好平息了他身体里的寒气,做得很对,我刚听你的下属说了他的状况,便带了几颗药丸来,能帮他些。”
大夫说着拿出个小药瓶,交到韩宇手里,“但这药治不好他的病,只能延缓他的病情而已·”·“他这是什么病啊,”韩宇不解··“这病我也只是听过,是个带到终身的寒症,也没法子可治,只能小心再小心,千万不可凉着。”
“这样啊,那我要是一直给他内力,他会好点吗”·“你……”大夫也没想到韩宇这般慷慨,他身上的内力也是自己苦修出来的,竟然如此随意就要给别人,“至少会加强些他的体质。”
“那便好,有用就行·”韩宇点点头,“大夫,这药多钱”·“不必了,我听说这位是状元爷,我还怎么好意思找他要钱。”
大夫慈祥笑笑··等大夫被下属送走了,韩宇低头笑着对荣真说,“你瞧,还是好人多吧·”·可惜荣真早已昏了过去,根本没有听到他这话。
韩宇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荣真··荣真的头上还有汗水,韩宇抬起胳膊,用衣袖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了干净··“真是天妒英才,这么年轻,竟然得了这样的怪病,”韩宇感叹,把荣真抱得更紧一点,怕再冷着他,“反倒是我这样没有用的人,空长了一副好身体。”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荣真醒过来的时候正在一间客栈里,韩宇坐他床边上,手里一晚红豆汤,他一勺一勺的舀着,预备把汤晾凉一点··韩宇注视着这一晚红豆汤,咽了下口水,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味道还真是不错。
“好喝吗”荣真忽然开口··“诶,”韩宇被吓了一跳,老天作证,他真是只偷喝了一口,怎么这都能被发现啊·荣真坐起来,韩宇赶紧把汤放在边上的小桌上,伸出手把枕头给他立在身后,让荣真能靠着。
“你喝吗,”韩宇拿起小碗,舀了一勺,准备喂给荣真··荣真略微迟疑,没有喝··韩宇以为荣真是嫌弃自己,赶紧把勺子从碗里拿了出去,把碗边凑近荣真,“你这么喝。”
·荣真摇摇头,心里也明白自己不该怀疑韩宇··他要是真有心害自己,昨天就该把自己扔在荒野外了··他从韩宇手里拿过勺子,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咽着那红豆汤。
韩宇看他有胃口,终于放下心,“你再多吃点,好有力气接着赶路啊·”·荣真点点头,他也确实饿了,也不顾及形象了,呼噜呼噜地把一碗汤全灌了下去,·韩宇眉开眼笑,“你这样子……”·荣真抬头看他。
“像我家以前养的小猪一样,哈哈,”韩宇捧着肚子看荣真那- yin -沉的脸色,更加想笑了··“够了啊·”荣真抬眼看了他一眼,抹了两下嘴角,“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先在这歇一晚上,我们明天就回京城。”
“嗯”荣真一下子紧张起来,“为什么要回去”·“你这个身体,我不可能一直带着你啊。”
韩宇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一路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不能再让你跟着冒险了·”·“你这是看不起我吗”·“你别这么想,”韩宇看荣真认真起来,有点无措,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我当然是想跟你一起去,但是……”·“我可以接近荣国公啊,我能给你省不少事。”
“但是你的身体比我抓他重要多了·”韩宇考虑了下,“如果你真想跟着我,那你必须把你的病情好好和我说清楚了,不要再逞强了·”·荣真愣了一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头一次被别人如此命令,“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带着这病,我爹给我找了许多大夫都没医治的了,一开始一年会犯两三次病,但是越长大,越频繁,我十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深山里,给一位名医看过病,现在只要保养的好,基本不会犯了。”
“你的身世怎么这样这么坎坷啊,”韩宇怜悯的眼神刺得荣真心里发疼··“那这样,”韩宇又说道,“我们一路呢,你千万不要勉强,好吃好喝的随便点,我手头的钱供你一个人还是够的。”
荣真点头,“我有钱·”·“嗯”·荣真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每张面值都是五百两往上,“我有钱·”·韩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嘴张得老大,“你从哪弄来的”·荣真眼睛转了一圈,也对,杨槿是个清官,哪能弄来这么多钱,“荣国公让我代他保管的。”
“天啊,他竟然有这么多钱”·荣真点头,“他是个贪官嘛·”·韩宇拍拍胸脯,“那我们就不要客气了,我去点个肘子刚才我盯了它半天了”·荣真看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门去,不禁失笑。
看到这么多钱,韩宇竟然只想点个肘子··他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揭了下去,想到这时候应该给杨槿和木樨写封信了,他们俩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了··他走下床,走到桌子边上,上面有纸墨,他提笔便写。
一个小厮走了进来,见荣真面就跪下来,“公爷,楚公子吩咐了,您有信就交给我就行·”·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瞄了他一眼,“你怎么证明”·小厮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楚公子对沿路所有荣家的店铺都下了一样的命令。”
“楚溪办事确实谨慎,”荣真把信递到他手上,“杨槿他们要是比我提前到达南境,就让他先以我的身份行事,至于平南王爷,那边我自有交代。”
小厮点头,把信收进怀里··“还有,”荣真又令道,“晚膳多上几道肉菜·”·“明白·”·小厮正朝荣真行礼,韩宇笑着走进来,激动地手舞足蹈,“一会就有肘子吃了”·他一看见小厮,立刻警惕起来,“你怎么进来的”·“公子让我进来给他准备热水。”
小厮应对自如··“啊,”韩宇点头,“是,他是应该洗个热水澡·”·“那我便去准备了·”小厮低着头走了出去。
荣真摇摇头,自己手底下一个小厮都比韩宇的心计深沉,“你只点了个肘子”·“怎么会,”韩宇一副你可别小看我的样子,“我还点了两碗米饭呢。”
荣真皱皱鼻子,“你别舍不得花那些钱,都不一定是正路上来的·”·“那到时候他要是找你要回去,你要怎么办”·呦,还能想的到这呢,荣真笑笑,“我自有办法。”
“你要不要这么好学,病刚好点,就开始写上字了”韩宇凑过来看看荣真的案上,“写的什么”·“随意练了练。”
荣真抬眼,正对上韩宇俊逸的脸,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你的名字练得怎么样了”·韩宇就怕荣真问到这个,瘪着嘴,“我没这个天分,还是算了。”
荣真抓过他的手,“来,接着练,谁都是练出来的·”·韩宇半推着荣真,脸臭的要命,“你怎么还逼我的啊,你爹爹知道你这样吗,你这样我可会急的。”
荣真知道他脾气好,更加变本加厉,压着韩宇的肩膀,教习起来··他以前教木樨写字,木樨总是很乖巧,也愿意认真学,他以为每个学生都是这么省心,直到遇上了韩宇。
这笨人,拳打的自在,握起笔来却拙得可以,而且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埋怨,要不是看在韩宇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荣真真想把砚台都扔在他的脑袋上··第43章 第四十三章·韩宇坐在马车里,手在半空中想着荣真教自己的笔势,“我要跟你多学几年,能考个进士吗”·“你想当官”荣真半眯着眼,头倚在马车一角。
“嘿嘿,”韩宇忽然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以前没想过,你教我写字之后觉得有点·”·荣真简直说不出话,这人的脸皮,他不过刚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已。
荣真想了想,转移了个话题,“你就这么从教会里走出来,教会里不会乱成一团吗”·“我不是说我根本不重要吗,”韩宇答,“不过他们这么久都没派人来找我也挺奇怪的。”
“……可”荣真的话还没说出来,马车忽然一阵颠簸,他本能地抓着韩宇的衣服··韩宇的眼神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把荣真按回到座位上,曲着身子向前看,马夫已然晕死了过去,腹部还插着一把大刀。
他们被追杀了··韩宇连忙叫停了已然发疯的马,单手拽着荣真臂膀,把他带下了马车··“怎么了”荣真警惕地看着周围,“你那些手下呢”·“怕是在半路上就早被人解决了。”
韩宇嘶了口气,有些懊悔刚刚只知道和荣真说话,没有顾忌周边的状况··这地方是片荒地,连处遮掩的地方都没有,荣真和韩宇俩人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中间。
随时都会有人两边冲出来,荣真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全心全意的相信身边这个刚刚只会写自己名字的邪教教主··对方能在韩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杀尽了韩宇的属下,看来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荣真的心里愈加忐忑,他可没准备好在这穷乡僻壤丧命的准备。
韩宇却分外地可靠,从始至终都把荣真护在身后,凌厉的眼光扫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声令下,一大队官兵全都冲了出来,他们一定一开始就被交待好了,一个人单枪匹马的绝对不是韩宇的对手,只有一起上还有些机会。
但他们太小瞧韩宇的能力了,韩宇抬起一掌,震得地动山摇,连荣真都缩起了脖子··他幼时听教李桓他们的武教头说过,江湖上的功夫和他们所学的不大一样,多靠内劲取胜。
这内劲有人是靠苦修得来的,有人却全然靠天生··而往往后者要更加强劲··在韩宇和这些官兵缠斗之际,荣真开始观察起来,这些人的衣服他看着眼熟,和禁军的装扮出于一式,但又没禁军那样繁琐,更适用于这样野外作战。
他们人实在太多,尽管韩宇厉害的很,但荣真也不愿意冒险··他自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深深地呼了口气,把令牌举在胸前,大声喊道,“太后所赐令牌在此,谁还敢动”·时间都像突然停滞了一样,这些训练有素的官兵全停了动作,互相看看。
眼尖的早确认了真伪,带头跪了下来,“太后千岁·”·而后所有人刷拉拉地跪了一片··韩宇搞不清状况,疑惑地看着荣真仅用一块令牌让这些疯狗似的官兵停下手。
荣真朝韩宇使了个眼色,让他走到自己身后去··韩宇没想到荣真的气场这样强大,一时有些懵,乖乖听着,站在荣真后面,瞧着荣真发红的耳根··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们在这里所为何事”·一个看上去是领头的人,两手抱拳,“禀大人,我们奉命捉拿邪教教主韩宇。”
韩宇在荣真背后叹了口气,果然是朝着自己来的,他心里后悔,上次害了人家,这次又连累到人家··“一人做事一人当”韩宇刚要来番豪言壮语,却忽然被荣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见此令牌如见太后亲临,”荣真瞟玩韩宇,又转回头平静地看着那领头,“今天本官对这位教主有用处,你们必须停手·”·“可……”·“太后的命令高于一切,你是第一天进禁军吗”荣真反问,震得对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领头的朝荣真行了一礼,手向后一摆,“告退·”·一阵风沙飘过,所有的官兵随着风沙一同消失了下去··韩宇震惊地看着荣真,“你哪弄来的这东西”·没想到太后还真救了自己一命,但荣真也不会说,这是因为自己是太后的心腹,太后才赐给自己的,“中秋节上,太后喝多了赐给我的。”
“这都可以”韩宇明显不信,但是又无话可说,指指马车,“你进去,我驾车·”·“还往南走吧·”荣真道。
韩宇本想反驳,但是荣真的语气和同自己打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有种不可侵犯的上位者的威严··荣真坐在马车里,想着这块令牌的含义··这是他临出发的时候太后给他的,原以为太后的意思是真真实实地派给自己一队禁兵,原来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可以随时调动驻在全国各地的禁军啊。
这方法确实轻松,既免去了舟车之苦,又能解了近忧··荣真没想到太后确实是真的重视他,心里又开始矛盾起来··他到今天的地位,太后的扶持占了不小的分量,如果她真心想弄死自己,自己也活不到这个地步。
荣真闭着眼,有些疲惫,他刚才也是九死一生的选择,若是那领头一心要擒韩宇,自己还真是没办法··隔着一道帘子,韩宇那边心里更是复杂··他原先看荣真只以为是一届书生,并且比一般书生好相处的多,但刚刚那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
刚刚那样冷静的气度,可不是当官一两年能练就出来的··果然是杨丞相引以为傲的儿子啊··韩宇点点头,透过帘子的间隙瞟了荣真一眼··荣真却也正好盯着他,两个人视线一相交,同时涌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惹得两人立刻都看向了别处。
不可说··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他们选的路太偏,韩宇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只能在个破庙前停了下来··“我们先在这歇歇,然后再出发,我估摸着再两三个时辰就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韩宇下了马车,晃晃水袋,听里面还满着,便递给荣真··荣真接过水袋,看看远处小山上的一片晚霞,“算了还是,再两个时辰天就全黑了,就算找到客栈也不一定还有人接待,就在这歇下吧。”
“这可不行,你身上还带着病,这四处透风的,还只有我一个人在周围,连找大夫都麻烦·”·“我觉得没事,”荣真走进庙里,“这里有些干草,垫在地上,我们再生上火,问题应该不大。”
“你先吃药,我再去周围瞧瞧,”韩宇嘱咐了一句,自己就走出去了··荣真也没管他,自己坐到干草上,拿出大夫给的药,含了一颗进嘴里,就着水服了进去。
·他和木樨他们失散已经十几天了,虽然一直都有寄信过去,但是他心里还是担心··杨槿是个顾前不顾后的马虎小子,木樨又没甚主见,这两人一路必少不了麻烦。
他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十指交叉在一起,无意识地握了紧··杨槿靠着马车的窗边,打了个激灵,“怎么越往南越暖和,我还打起了冷颤呢”·木樨拿了一床毯子盖在杨槿的脚上,手语道,“兴许是你晚上凉到了。”
杨槿闻言叹了口气,“你说荣真要是凉着了怎么办,你又不在他身边,谁给他医治啊·”·木樨垂下头,整个人都失落了起来··杨槿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不会的,我也就是随便猜猜,荣真那么会享受的一个人,肯定一路都是吃好睡好……”·说到自己都不相信了。
杨槿抚着额头,他竟然还想着安慰别人,他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当年荣真外出治病,李桓出关打仗,四人行只剩他一个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做他的小公子··他是在京城里完完整整地看过那场政变的人。
他记着自己穿着麻衣,在街头看着李桓的棺材被运进了城··那个出征前还揽着自己脖子,要自己等着他回来的少年天子,如今连尸体都找不见,只有一身衣冠回到了家乡。
紧接着,荣国府一场大火,把杨槿仅剩的童年回忆付之一炬,他始终记得那一晚荣国府里冒出的浓烟,遮蔽了夜里所有的星光··都说荣真是从那天成长起来的,而杨槿又何尝不是。
他变得乖巧起来,毕竟能为他撑腰,能陪他胡闹的人全都不在了··抱着这个信念的杨槿,在某个清晨看见跪在自己家门口外的荣真和木樨的时候,一瞬间的狂喜几乎让他癫狂起来。
荣真回来了··满眼含着泪的杨槿对着荣真也跪了下来,他朝荣真磕头,“参见荣国公·”·荣真同样红着眼眶看他,两人那时候的心意是相通的。
他们都要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才可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韩宇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只野兔,他惯于野外生活,正要用随身带的小刀剥掉野兔的皮,忽然想到血腥没准会冲撞到荣真,又站起身。
“别折腾了,在这吧·”荣真对他说··韩宇看看荣真,坐下来,他手法熟练,不消一会,放血剥皮,一气呵成··荣真在旁边怔怔地看着。
韩宇转过头,朝他一乐,“你没见过这样的吧”·“只见过熟的·”荣真老实答··“我小时候家乡闹饥荒,那一阵就饿怕了,所以我爱吃肉,也尽力变得会做肉吃。”
韩宇咯咯笑,仿佛这是段挺开心的回忆似的,“你们这样的大少爷,挨过饿吗”·其实荣真倒真挨过饿··荣真看看韩宇,说道,“小时候,背不下书,太傅不让我们吃饭。”
韩宇难得听荣真讲自己的事,偏着头看他,手底下又开始生活,“然后呢”·“我有个小厮,他想去厨房给我们偷些吃的,但被发现了,我们仨跪在书房里边,他跪在书房外边,我们就大眼瞪小眼,都饿得难受。”
“能和你一起玩,让太傅教的,”韩宇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又忽然张大嘴,“不会是皇子吧”·“不只是皇子,他还是太子,也就是先皇。”
荣真说到这就忽然笑起来,“他那个时候就很有领导别人的天赋了,拉着我们站起来,去跟太傅讲道理,说我们以后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饿到了国家的栋梁是要让祖宗严惩的。”
韩宇看着荣真温柔的神色,“就饶了你们了”·“哪那么简单,”荣真摇摇头,“老师指着小厮问,那他呢,以后也会是栋梁太子就立刻说,对啊,他最栋梁了,他知道不能饿着未来的皇上”·韩宇跟着笑,“没想到先皇竟然和那些耍无赖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啊。”
“是啊,他比平常的孩子更加顽皮·”荣真的眼神一点点的空洞了起来,“只可惜·”·“诶,好了”韩宇喊了一嗓子,打断了荣真刚涌上来的愁绪,他已经把兔子穿在了木枝上,架在火堆上面。
这兔子可真肥,自身的油脂和火接触,发出滋滋的声音,之后定会是种美味··“杨兄弟,这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韩宇的眼睛里映着火,他认真道,“我们……”·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拜个把子吧”·荣真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韩宇面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我知道,我是个粗人,你是个状元,你肯定不想与我这样的人多交往,但你今天救我一次,我必须也得还你一次。”
“那也用不着……”·“可我又想,你是个挺好的人,为了我,连朝廷的兵都能退回去,我要是只还你一次,心里过意不去啊·”·荣真看着韩宇,想着他还能说出啥惊世骇俗的话。
“你放心,只要你当了我兄弟,以后刀里来火里去,只要你用的着我,大哥都会帮你·”·这就大哥了··其实结拜这事倒没什么,有个武功高强的兄弟确实是好事,但现在荣真的身份是杨槿,这让他没办法看着韩宇如此认真的表情答应下来。
韩宇看荣真一直不答话,“你还是不想是吧”·“不是,”荣真解释,“只是我没和别人结拜过,不懂这其中的规矩,更何况,我也没什么地方能帮上你的,这岂不是不合适吗”·“结拜又不是做生意,还非要盈利的,”韩宇根本没听出荣真话里的拒绝,牙齿往拇指上一咬,挤出几滴血,又拿过水袋接着,晃了晃,然后把水袋递给荣真。
荣真知道今天这个大哥他是必须得认了,叹了口气,故作豪气,从背后掏出一直用来防身的匕首,在手指上轻轻一划,好歹挤出点血,也学着韩宇的样子滴在水袋里,一脸勉强把水袋还给韩宇。
韩宇双手一拜,“来,佛祖就在我们前面,”他撩开衣服下摆,跪下来,“我,韩宇,今天在佛祖面前起誓,和我身边这位杨槿兄弟,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同甘共苦,不弃不离。”
·荣真听着这誓言觉得刺耳,却也没办法,只能也跪下来,“我,杨槿,”荣真在心里默默添了自己的名字,“在佛祖面前起誓,和我身边这位韩大哥,结为异姓兄弟,从此同甘共苦,不弃不离。”
韩宇把水袋递给荣真,荣真喝了一小口,水里微微有些腥味,鬼知道刚才韩宇放了多少血在里面··韩宇大口喝了进去,“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他这话刚说完,忽然鼻尖一颤,“诶,肉好了”·荣真看他喜滋滋地去拿烤在火上的兔肉,无奈极了,他头一次见这种说干就干的人,完全不带思前想后的,我想跟你拜把子,好,今天就拜了。
韩宇撕了一小块肉,含在嘴里,又被烫到,跳起来,一个劲呼气,回过头,看荣真看自己,还笑笑··荣真忽然有点羡慕起他来,江湖人的生活怕是自在的很,才能让他如此无忧无虑,饿了就抓两只野兔,渴了便饮溪边的净水。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生活选择,即使是最轻松的选择,他也是要待在大的渗人的府邸里,被各种意义的控制着··“你看得我心里都发毛了,”韩宇皱着眉头,带着串着兔肉的木枝走到荣真的身边,“把你刚才那把小刀借我用一下。”
“哦,”荣真把匕首拿出来,放在韩宇的手上··韩宇看这刀上雕龙刻凤的很是精致,笑着摇头,“花把式,”他拇指抵在刀鞘上,轻轻一抬,刀鞘就落到了荣真的腿上。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一惊,刚要拿起刀鞘,一块肉插在匕首上就递到他眼前··“你快尝尝,虽然没啥调味料,但是新鲜啊·”韩宇一脸期待地看着荣真。
这块肉实在有些大,荣真找了许多角度都下不了口··韩宇看得乐了,“你把它拿下来慢慢啃啊,你的刀这么锋利,不小心划到嘴了你可有好受的了·”·荣真这时候觉得自己和韩宇的角色完全反过来了,韩宇倒成了那个教导自己的人。
但他可不像韩宇那么爱抱怨,听话的把肉从刀上取了下来,咀嚼起来··韩宇给自己也取了一块,随后便把兔肉立在地上,“你这么吃饭能吃得饱吗”·“嗯”·“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抿,这又没有外人,你跟大哥装什么矜持啊,饿了就吃啊。”
韩宇拍了下荣真的后背,但他没掌控好力道,差点让荣真呛到··荣真心想,早知道就不应该和他结拜,没结拜之前还有点分寸,这一结拜还真把自己当家人了·荣真只能应付一下,用牙齿撕了很大一块,也没怎么嚼,就咽进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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