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刃 by 十九术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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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 by 十九术君(6)
·昌都翁虎视眈眈,只要陆兼说没有招式可换,他就掌毙此人··陆兼沉吟数刻,对陶仲商道:“逆子,你也不为爹说句话,我拿不出招式可就- xing -命难保了。”
陶仲商冷笑一声,陆兼不能死于他手固然可惜,但只要陆兼死了就大快人心,便道:“世上哪有不死之人,说起来我与方前辈有旧怨难解,子债父偿,你真死在方前辈手里,清明寒食,我也捎你半份香烛纸马。”
他和昌都翁的旧怨自然是杀方召一事,碍于昌都翁在此不好明说···陈希风在旁啪啪啪给陶仲商鼓了几下掌,觉得陶仲商果然气起人来最在行··陆兼也没指望陶仲商说出什么好话,望了一眼高高的日头,叹了口气,转脸向昌都翁道:“方兄,我教你《卧雪心法》。”
阎钟羽与陶仲商齐齐愣住·《卧雪心法》是旦暮崖绝学,只有历代崖主可以修习,陆兼竟然以此交换,看来是真的山穷水尽,兜出了老底··昌都翁听到《卧雪心法》的名字,面上显出痴色,竟翻身落地向陆兼拜了一拜,道:“你肯教我,我感激不尽。”
陈希风乍见昌都翁行此大礼,惊了一下,但一想昌都翁一世为武痴狂,疯癫后有此举动也不足为奇··陆兼坦然受了这一拜,道:“感激不尽有什么用还不如要授完《卧雪心法》留我- xing -命。”
昌都翁起身拍掉膝上冰雪,道:“这不行,召儿一定要你死,等你想不出武功来换,还是不能活·”武功虽然重要,但方召在他心里更重要一些。
陆兼向昌都翁口授《卧雪心法》,阎钟羽对武学深有研究,武林中最忌讳偷师窃艺,但他双腿残疾身带弱症,不能习武,便光明正大听陆兼教授··陈希风心中好奇想听听,却见陶仲商起身避入屋内,陆兼在他身后开口:“你当真不学我只最后教这一次,你自己琢磨出的那套刀法虽然不差,但正缺一套绝好的心法做底。”
陶仲商头也不回地嘲道:“你带着它进棺材吧·”陆兼多次当着陶仲商蔑视拂剑门的武学,周元朴也曾对陶仲商说旦暮崖武功邪- xing -甚重,练久了会影响心- xing -,所以陶仲商少年时四处偷师,却只学旦暮崖的一些招式,内功心法陆兼怎么逼他都不学。
陈希风见陶仲商走了,也起身进屋··《卧雪心法》共有五重境界,山中大雪停停下下,几日间陆兼已向昌都翁传授了四重·高手习武与初学乍练之人不同,种种根基已经打牢,内力技巧一一齐备,这《卧雪心法》又是邪门武功,和正道典籍大不一样,正道典籍初学难有寸进,学得越深越精进步越大,邪门典籍则初学一日千里,但学到精深之处,便生出千百种艰难。
昌都翁疯癫之后窍脉皆通,于武道上进步甚快,迅速练到第四层境界,但也停滞在此,难有寸进,脾- xing -越发暴躁,还发狂了一次,幸而只是打断了十多棵千年古木,没有伤人。
昨日清点存粮只能再吃三日, 昌都翁看今天又是个晴天,决定出山买粮,他本打算将陈希风和阎钟羽留在谷中,左思右想又放心不下,便预备还是背上阎钟羽牵好陈希风、捆着陆兼和陶仲商一起进城。
穿上雪靴皮袄,几人走出木屋,路上积雪深厚,昌都翁怕陈希风跌跤,拿陶仲商的双刃刀给陈希风当手杖用··进城只有几里路,一早出发采买完毕,午时之前便能赶回。
回程之时,昌都翁拉着陈希风背着阎钟羽走在最前,陆兼和陶仲商背着粮米缀后两步··走入溪谷将出密林,木屋就在前方,昌都翁心中默念《卧雪心法》第四层的口诀,反复推敲思索,忽听上方传来一声尖锐哨音一张大网自冰雪下翻起,四名斗篷客各持大网一角从雪中破出,将昌都翁裹了进去·事出危急,昌都翁手腕一掀将陈希风甩出网中,在他背上的阎钟羽来不及送走,与他一并被罩在网里。
陶仲商见陈希风被扔出来,立刻抖下背上粮袋冲上前,陈希风砸在他怀里,两人一起摔进松软白雪··霎时四方传来怪笑,有人高声叫道:“得手了”高高的千年古树上跃下十余人来,前方木屋大门被踢开,乌泱泱又出来数人,都是身带兵刃的江湖客,零零总总算起来有三十余人。
陈希风只认得那些穿黑斗篷的是旦暮崖门人,其它全不认识,但看气质神情都不像正道·陈希风将陶仲商扶起,两人压住了双刃刀,陶仲商武艺虽在但双手被缚,周围都是敌人来意不善,这次真的麻烦了。
陆兼孤身而立,双手也被绑着,他环顾周围,竟然笑了笑,他容貌生得俊雅,这一笑也算堪比春风··周围却瞬间一静,一时竟无人敢出声··忽有人道:“怕他什么他双手都被人捆上,武功一定是真被废了。”
又有人道:“反正我们哥几个是为了求财,只找阎楼主,不必去得罪陆崖主·”这句话一出,立刻一片人应和··陈希风心中感叹,黑谱第一威名仍在,即使众人心里都相信陆兼已经被废了武功,却还是不敢轻易得罪他。
昌都翁在网中不断挣动,但那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编织而成,经纬状如蚕丝,却牢固柔韧,崩之不断、拉之愈紧·阎钟羽被昌都翁护在身后,没有受伤,他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网丝,道:“几位该是旦暮崖中号称‘网罗天地’的四位兄台,四位的罗天网不捕陆崖主,反而网住我,是也想分一杯夜航楼财宝的羹”·他这一句话又令周遭气氛一凝,有人不住冷笑了起来,道:“哪有这样的美事,又想解毒又要财宝,天下的好事都叫你们旦暮崖占尽了”·昌都翁听得稀里糊涂,扭脸问阎钟羽:“召儿,这些人是你的仇家”阎钟羽还未来得及敷衍昌都翁两句,人群后一名穿着黑斗篷的男人浑身一震,大步踏出走到网前,怒道:“你叫谁召儿”他声音甚高,一时众人都望了过来。
陈希风也看了过去,觉得那个男人的声音竟有些耳熟·站在网前的人身材高大、单手提剑,他走动时衣衫拂动,显出左边袖管空空,陈希风借着日光看清那人模样,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是他。”
阎钟羽伏在昌都翁背上,望着那男人微微眯眼,也道;“是你·”·陶仲商听陈希风似乎认得那人,便问:“你认识他”·陈希风抬手按了一下胸口旧伤,觉得世间之事如同一个圆,看似不相干其实环环相扣,答道:“嘉定州聂朱言要杀我那次,他在旁边帮手,陶仲商,你看他眼不眼熟你记得不记得方召来报断臂之仇的时候,带了个叫付旗山的师兄。”
·陶仲商被陈希风一点,立刻想起此人,昌都翁的隐居之地在江湖上没多少知道,这溪谷所在又隐秘难寻,旦暮崖的人和那许多江湖人能找到这里,看来必是付旗山带路了。
陈希风、陶仲商、阎钟羽都认出了付旗山,昌都翁看着自己的弟子却一脸戒备·付旗山六岁起跟随昌都翁学艺,昌都翁待他虽严但也尽心,师弟方召更是和他情同手足;方召死后他带方召的尸骨回到昌都的溪谷之中,昌都翁一夜苍老十岁,出山找陶仲商复仇却后失败回谷,从此日夜发狠苦练武功,竟走火入魔- xing -情大变,疯到极处时将付旗山的左臂砍断,付旗山仓皇逃走侥幸活命。
付旗山见昌都翁一副老疯子的模样,心中苦恨交替,咬牙道:“师父,你再看一眼,你身边这个人,当真是你儿子师弟他已经死了”·昌都翁闻听此言双眼瞬间血红,提掌拍在网上,呵道:“放屁你放屁”那丝网奇巧没有损坏,但四角按住丝网的人却被这惊天一掌的力道掀开,昌都翁背着阎钟羽一冲而出·局势生变,附近的人通通攻向昌都翁想抢夺阎钟羽,武功稍弱者都被他一招夺命。
一旦暮崖弟子惊恐大叫:“卧雪心法卧雪心法他怎么会卧雪心法”数招间这次来袭已有一小半人死在昌都翁手上,付旗山距昌都翁最近,第一招便被取了- xing -命。
此刻还活着的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见此情形不再各自为战,合力出招将昌都翁困在战圈之中··这次来袭的人要么是冲着夜航楼的财宝,要么是为了陆兼的解药,陈希风和陶仲商只算是添头,此时竟没人理会他们,陈希风立刻将坐在身下的双刃刀拖出,拔刀开始为陶仲商割掉手上的牛筋绳,牛筋绳坚韧耐磨,陈希风大病后手上乏力,一两下竟没割断。
剩下的旦暮崖子弟则不再图谋什么夜航楼财宝,抽身便向陆兼掠去,只求取得解药活命·一名身材矮子的汉子轻功最佳,已冲到陆兼身前抬手欲抓,他耳边却忽然传来崩裂之声,陆兼手腕上的牛筋脱落,抬手一指戳在那汉子眉心上,那汉子身形一顿,双眉中现出一个血洞,死不瞑目地向后栽倒。
第111章 第六章·陈希风费力将牛筋绳割得只剩一线,心下稍松忍抬头想对陶仲商笑一下,却见陶仲商神情大变,一只手向后袭来要拖陈希风,陶仲商腕上骤然发力绷断最后一线,抱住陈希风向后一滚险险避过。
陆兼一击不得手,竟不追击,轻飘飘向后一掠立在雪上,众人只看他来去如风,便知他武功已经恢复·陶仲商提刀在手,和陈希风对视一眼,两人都心有余悸,在场的人都在想:怎么回事他的武功不是废了吗·那七名旦暮崖弟子也不敢再向前,顿足面面相觑,都从彼此脸上看出了瑟缩与恐惧。
一人忽然暴起出刀,砍下身边人的脑袋,他这一刀突如其来身边人未曾防备,滚滚热血立时浇在雪地上,出刀者提起同伴的人头,冲到陆兼面前跪倒,连连磕头道:“小人以此叛徒的人头,恭贺崖主神功再复”·陈希风看得目瞪口呆,陶仲商见怪不怪,一脸厌恶。
陆兼抬脚踏在那人肩头,微笑点头赞许:“懂事·”·另外五人见状,也想效仿,但看彼此防备神色便知学不成,抖抖索索一阵,一齐跪伏在地,口中高声道:“恭贺崖主神功再复”·陆兼哈哈一笑,道:“你们这是想活命呐”·六人磕头不止,被陆兼踩着肩膀的人道:“小人们一时糊涂生出反心,真是猪狗不如,崖主神通广大、天下第一,能为崖主效力,是我们十世,不,百世修来的福气”其余人连连称是,在旁附和。
陆兼抬腿将脚下的人踢了个跟头,那人却不怒反喜,摔在地上向陆兼谢道:“谢崖主脚下留情”·陈希风也见过旦暮崖的门人几次,各个- yin -狠毒辣、不可一世,但此刻在陆兼面前却都畏畏缩缩、谄媚逢迎,奴颜媚骨到叫人看不下去。
看陆兼神情倒是挺受用,道:“你们既然乖觉,也不是不能饶你们- xing -命·”·六人听出陆兼弦外之音,忙道:“愿为崖主效犬马之劳”·陆兼道:“好。”
然后伸手向陶仲商与陈希风一指,冷冷道:“将这二人拿下,死活不论”·那六人见是陶仲商,略一犹豫,紧接着提起兵刃围攻过去,陶仲商低咒一声,将陈希风护在身后,提刀便战。
昌都翁与阎钟羽受困,陈希风与陶仲商被围,陆兼竟危机全解,施施然在旁观战··昌都翁的功力远胜在场诸人,本不该被困,但他刚刚大受刺激、神智混沌,出手全无章法,还本能护着背上的“召儿”,一时无法脱身,不过也渐占上风。
陆兼在旁看了,忽然道:“方兄,我传你《卧雪心法》的第五层·”·在场的除了陈希风与阎钟羽都是习武之人,听到绝世武功无法不动心,一时都有些分神听陆兼言语。
陆兼真的一字一句念了起来:“气走中都,逆行曲泉,化- yin -为阳,化阳为- yin -……”·众人一边打斗一边听,神色却越听越古怪,终于有人忍不住骂道:“什么狗屎玩意这么练下去明明是自废武功”·陈希风、陶仲商、阎钟羽与另一些人瞬间醒悟,怪不得陆兼恢复了武功那《卧雪心法》果真是天下顶顶邪门的一门武艺,要练成最后一层,竟要先废掉之前练好的功夫·陆兼畅快地大笑起来:“是啊,要练成卧雪心法的第五层,就是要废掉前四层,我卡在第四层多年,一直无法下定决心自废武功,因为我知道,我只要失去武功一个时辰、一刻、甚至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有数之不尽的人来取我- xing -命,这次能练成神功,真是多亏了阎楼主啊”·那几个旦暮崖弟子一边围攻陶仲商一边忙拍马屁:“崖主洪福齐天”·昌都翁已练成了前四层《卧雪心法》,一听陆兼念第五层的口诀,体内真气自然而然照着运转,但他走火入魔已深,体内真气极乱,这样倒行逆施气冲三焦,立刻浑身剧痛、经脉寸断他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竟没了气息,阎钟羽重重摔在雪地上。
·周围攻击昌都翁的人乍逢此变,都愣了一下,阎钟羽狼狈跌在地上,目光冰冷地看向陆兼,道:“哈,还是陆崖主技高一筹,顺势被废武功,再提出以招换命,接着教昌都翁卧雪心法,再利用第五层心法让他截脉自尽,好计好计,环环相扣,在下自愧不如。”
周围人听阎钟羽这一解说,再看陆兼都是胆寒,怕陆兼也想染指夜航楼的财宝,竟不敢上前去抓阎钟羽··陈希风见昌都翁气绝,心中一恸,他虽然清楚昌都翁待他的好处都是为了方召,但昌都翁的确对他百般照顾,老年丧子、掌毙爱徒,他这一生太过凄凉。
陆兼向阎钟羽一笑,道:“阎楼主不必自谦,我还是承认你比我聪明,只是你这个人嘛,当真是天意薄待,没什么运气啊哈哈哈”·陈希风看着昌都翁的尸身,脑中忽然闪过什么,脱口道:“陆崖主,你的武功真的都恢复了吗”·他声音不算高,但阎钟羽离他不远,其它人又都身怀武艺,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都是一奇。
陆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双眼一眯,看向陈希风··陈希风越想越是肯定,道:“刚刚你来抓我,陶仲商挣开绳子后,你竟然不进反退,实在不是阁下的作风,而这里敌人未清,你就迫不及待地以口诀诱杀昌都翁,难道不是为了除掉危险最大的敌人《卧雪心法》大成的陆崖主,还会觉得昌都翁是个大威胁”·阎钟羽不能习武,却精通各种武学,陈希风一提他立刻会意,道:“卧雪心法的第五层要练成的确要废掉前四层武功,但废掉之后要等多久才能突破第五层崖主这些日子忍气吞声不似作伪,想来是一直没有彻底恢复,到了今日虽然出手,却只坐山观虎斗,顶多只恢复了五六层吧”·那六名旦暮崖子弟立刻抽身退开,不再攻击陶仲商,犹犹豫豫地看向陆兼。
陆兼叹气道:“我对聪明人,真是又爱又恨·”说完,他瞥一眼那六人,沉声道:“刚刚不是还说要为我效犬马之劳我只剩五六层功力,仍可炮制你们,但你们若此时为我效力,我就给你们解药,让你们脱离旦暮崖。”
六人浑身一震,踌躇一阵,终是陆兼积威更重,他们正欲再攻陶仲商,步子还未迈出,一人却忽然按住自己的喉咙,哇一声吐出黑血,不止他,在场的活人,除了阎钟羽、陈希风、陶仲商、陆兼,竟都现出中毒之兆,吐出黑血倒地身亡。
眨眼间,溪谷重满地尸体,只剩四人还活着,一阵风吹过,陈希风打了个哆嗦,即便白日当空他也觉得这是- yin -风阵阵,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阎钟羽略一思索,目光扫过尸体身上的水囊们,便道:“看来付旗山虽然带他们来这溪谷,也没安好心,没告诉他们溪水有毒。”
这些人跟着付旗山几日前就找到了这里,一直隐匿行迹寻找机会能一举将阎钟羽等人拿下,等到今天才有这个他们出山买粮的机会,但几日间他们饮用了不少毒溪水,此时毒- xing -发作都一命呜呼。
陈希风知道是溪水之毒害人,觉得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清风吹拂而过,哆嗦也不打了·陶仲商将陈希风轻轻推开到一边,与陆兼对视··这世上大概再没有这样的父子,从孩子一出生,父亲就憎恨着儿子,到孩子懂事,则加倍地开始憎恨父亲。
陆兼是陶仲商的半生之苦的源头,十五年前是大雪天,十五年后两人相对,竟又是一个冰天雪地··午时已到,白日居中,雪地反- she -着日光,周围一片明亮··陆兼神情中似有一丝惆怅,他慢慢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出生呢”·陈希风心中登时火起,差点骂出声,却听陶仲商嘲讽道:“这世上总要有个人送你去死啊。”
陈希风啪啪啪鼓掌··陆兼看了陈希风一眼,对陶仲商满怀恶意一笑,问:“终于有个人肯喜欢你,你觉得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了”他踹起地上一柄长剑冲到陶仲商面前,冷冷道:“痴心妄想”·陶仲商挥出双刃刀·刀光剑光相映,空旷溪谷中两道身影交织成一片,陈希风和阎钟羽凝神观战。
阎钟羽猜测陆兼的功力恢复了五六成,陆兼当时应下,其实他的功力已恢复了七成,若是从前,七成功力的陆兼已足够取陶仲商- xing -命,但陶仲商先杀元震亨、再诛拨月、又在刺鹿盟中苦练许久,已非吴下阿蒙,竟和陆兼周旋许久不败。
陆兼身飘影动、飒然如风,剑网织就密胜“网罗天地”四人的罗天网,陶仲商游走网底、惊险重重,却总能破出一线生机··战局拖得越久陆兼恢复的功力越多,对陶仲商越不利。
陆兼猛发一剑,角度之偏之奇简直疑似鬼魅所出,阎钟羽忽高声叫道:“怀瑾抱璞、风吹日炙”·陶仲商战至极处,已来不及思索,数招凭本能而出,“怀瑾抱璞”一入耳中,他刀风一抖也使出一招怀瑾抱璞。
陆兼却招式稍顿,那“风吹日炙”竟是他要出的下一招··原来这些日子陆兼向昌都翁换招活命,虽是不怀好意,但为得活命的确将所会的精妙招式一一教了出来,阎钟羽是何等聪明,对武学又极有悟- xing -,便把这些招数一一记下。
现在陶仲商与陆兼生死相搏,他虽不能完全猜对陆兼要出哪些招式,但互相比较择其最优也能推测出七成··陶仲商与陆兼缠斗百招,阎钟羽时不时出声相助,陆兼听阎钟羽高声道:“六开梅枝”心中大恼,却灵犀骤生,偏偏不用“六开梅枝”,使了一招年少时从拨月那里学到的“月下美人”。
·陶仲商瞳孔蓦地一缩,双刃刀抖开刀风,暴呵道:“着”刀尖生生穿过陆兼的胸口·那招“月下美人”他也见拨月使过,因为招式精妙他记了许久,用三个月日思夜想琢磨出了必杀之法。
长剑脱手,剑尖插入雪中,陶仲商心中一空,抽刀退了几步,有些难以置信·陆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问:“这招破法她教你的”·陶仲商一愣,不解其意。
·陆兼轻声道:“她没有教我·”言罢向后仰倒··第112章 第七章·陆兼死后,陶仲商和陈希风将溪谷中的尸首埋了,陈希风终于能用酒洗去易容,两人收拾些东西,带阎钟羽和陆兼的尸首出了溪谷,正撞上准备入谷的公输明野、楚汝行、张静定等人。
原来死在谷中的黑道中人里有白道的卧底,只是消息传递总要在路上耽搁几天,所以公输明野等人姗姗来迟··陈希风与陶仲商将阎钟羽交给楚汝行,阎钟羽在江湖里掀起这场腥风血雨,害死不知多少人,雪鹰派、拂剑门等就不会放过他。
但楚汝行一见阎钟羽,竟然抬手就抽了他一耳光·若是楚汝行要打杀阎钟羽也正常,但抽一耳光就古怪的很了··还是公输明野对陈希风说:“其实,阎楼主不姓阎,姓楚。”
陈希风略略一想,忽然僵住,道:“难道……他是……楚瑜表弟”·公输明野叹了一声,点点头··君山石桥一战后,陶仲商把任不平的尸体托给公输明野去追昌都翁,公输明野为众人收敛尸骨时,从石桥上捡到了那个装了阎钟羽秘密的小木盒。
那小木盒带有极精巧的机关,公输明野费了好大功夫才解开,打开之后里面却是几张被叠起来的机关图纸,公输明野对楚瑜的手笔极为熟悉,立刻认出来是楚瑜所绘,但当时还难以相信死去的楚瑜表弟就是阎钟羽。
后来赵若明向楚汝行投诚,奉上抓住的江无赦,才解开这段陈年公案·楚瑜的确是阎钟羽,楚瑜的母亲公输红当年对楚汝行一见钟情,楚汝行不愿娶她,她便以绀珠岛的机关之术相诱,令楚家施压楚汝行。
楚汝行万般无奈娶了她,但对她毫无爱意,而楚瑜出生之时身带弱症,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公输红郁郁成疾,楚汝行便将他们母子送到绀珠岛疗养··后来就是公输明野送楚瑜和公输红回楚家,在江无赦那里看病,江无赦见楚瑜身上的奇症,见猎心喜,对公输红的病不如何上心,全力诊治楚瑜。
结果公输红病逝,江无赦虽令楚瑜续了十年寿数,却也令他双腿残废·江无赦心中愧疚,楚瑜便要他帮忙,从此楚瑜便死,世上剩下阎钟羽··公输明野讲完,陈希风与他相对沉默,阎钟羽此人,当真撑得起“惊才绝艳”四字,只是天意薄他,他薄世人。
公输明野还说了点其它消息,接天阁自楚睢死后分为刀剑两部,梁小茵掌剑部,独孤斐掌刀部,一直为谁才是接天阁之主争斗不休·本来独孤斐厉害一筹,但欢喜宗却横插一手,独孤斐中了薛萝、薛芷的妙欲诀,死前竟然念着拨月宗主的名字。
送走公输明野,赵若明也来找陈希风,赵若明能成功投诚,除了捅破了阎钟羽身份,还有一桩是他献计拿住了夜航楼的其它几个大主事:聂双、聂朱言姐弟、徐燕平、邵英。
会咬人的狗平时都不叫··赵若明向陈希风道:“陈公子此次立下不世之功,又得偿所愿,真是可喜可贺·”他以前虽然是夜航楼鹰犬,但对陈希风还算说得过去,他管的是赚钱的部分,害人的事儿不是他做的,他坦坦然然和陈希风说话。
陈希风见赵若明喜气洋洋,心里有点好笑,道:“我该恭贺赵先生才是·”·赵若明笑吟吟道:“大家同喜同喜啊,公子那本《游刃客续传》还写吗”·陈希风道:“写,怎么不写”·赵若明道:“那公子写完一定还要在我这里刊印,我给公子加分红。”
赚钱的好事,陈希风当然应下··杂事都完,陈希风和陶仲商先跟着张道长去青城山拜过周仙师,又去拂剑门和任家庄分别祭过林师父和任不平,两人启程往顺天府去。
这次回家势必要掀起一番滔天巨浪,陈希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不过他已准备好一个绝招,使了那招,打肯定要挨的,但只要打不死,事情总是能成的·但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惊得陶大爷,一路上神色颇见焦躁。
这日将到顺天,陶仲商忽道:“不然,我们还是先去鄱阳湖·”·陈希风知道陶仲商心里没底,抿抿唇,决定还是把绝招交代了:“陶仲商,我当时给你写的那个,三千两的字据你还在吧”·那可是陶仲商的身家- xing -命、棺材本,当然保存好,便点了点头。
陈希风小心陪笑道:“但是呢,这个三千两没了……江无赦救我的时候拿走做汤药费了·”·陶仲商登时怔住,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棒,脑中闪现出多年来省吃俭用住窑洞的画面,他捏紧了拳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了……就没了……”·陈希风一把握住陶仲商的手,道:“不不不不能没了就没了,你一定得要我赔”·陶仲商神情中透出心如死灰的平静:“你又赔不起。”
陈希风道:“一年两年赔不起,十年二十年呢我爹虽是个京官,但那些俸禄你也知道,他是不会给我赔的,我以后教教学生、写写话本,赵若明给的分红实在不错,一个月约莫有个五两,一年就是六十两,我以后每挣一分都交给你。”
陈希风笑起来,脸颊上浮起浅浅的酒窝:“等我们在一起五十年,三千两就还清啦”·第113章 尾声·《游刃客续传》终于再出,茶坊酒肆间的说书人纷纷说起了这个本子。
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仍旧字字珠玉、满目锦绣··但听过《游刃客传》的人都听出了些不同的味道,猜测怀刃堂主人是不是家有喜事,结局与众人猜测得大相径庭——商问秋与所爱归隐,四海逍遥,白马客娶得娇妻,福寿双全。
不过也好,人人都爱红尘美满,天上月圆··全文终··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总算没有拖到第四年···其实我自己不太满意,为了完结砍掉百分之五的主线和百分之十的支线……但是我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一定会成坑啊绝望脸。
·这三年在坑里的盆友们,你们自由啦,我也自由啦·游刃这篇文,初衷是为了试一个感觉,但拖太久什么感觉我也不记得了【·那就只好努力实现其它想法,写一个从头到尾不会武功的少爷入江湖又出江湖的过程。
最后他总算带走了想带走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谢谢各位,一直看下去的朋友们,真的感谢··总结一下自己,后继无力,未能圆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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