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出书版) by 米洛 第二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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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臣(出书版) by 米洛 第二部(6)
·话到深处,炎稍用力便捏碎了手里的紫砂茶盏,碎片四溅,家臣却连头都不敢抬起,也没有闪躲,只求亲王可以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不过,他们也知道,亲王除了生他们的气外,还有宫中那位御医,吕承恩。
“全给本王退下”炎握紧着拳头,家臣起身,却依然弯着腰,如潮水般涌退出去··“王爷息怒·”萨哈上前,劝慰道,“皇上是天之骄子,即使他在宫外,也会安然无恙的。”
“只要一天没见到皇兄,我的心就没办法安乐·”炎的脸色相当难看,自从宫里传出爱卿抱病后,他是每日都要入宫,请求觐见··头两回,都是景霆瑞出来阻挠,说皇上已经服药睡着,炎也不想打扰到爱卿休息,只有打道回府。
可到了第三回,上前拦住他的竟然是吕承恩,小小的一个御前大夫,竟敢挡他的驾·炎本想靠武力硬闯,但是吕承恩竟然拿出一封皇上的手谕,上面写着,“朕龙体欠安,想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叨扰。”
还特别注明,“违令者,斩”·手谕上盖有四方“天子信宝”,以示此手谕告诫所有臣僚··因此不但炎不能随意闯入,就连贾鹏也被阻拦在外。
唯一能够出入长春宫的,只有御医吕承恩··炎想到找景霆瑞去问个清楚,却被将军府的人告知,将军已经连夜离开皇城,听闻是接受了皇上的旨意,出宫去寻找治病的良药。
这下,炎完全地懵了,到底是什么病,要景霆瑞带兵去找药方炎担心得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人都消瘦了一大圈··他甚至跪在长春宫的宫门外,只为求得爱卿一见。
那日,还下了极大的雨,吕承恩出来劝了几次,见劝不走也只有作罢··最后,是永馨公证哭着跑出来,委屈地直嚷嚷道,“皇帝哥哥不爱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炎抱起小皇妹,好声地劝慰,向她解释皇兄的病会传染,才会出此下策,永馨公主这才不哭了,但也还是一脸的担心。
把公主送回去后,炎也回到亲王府,经由皇妹这一哭一闹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有蹊跷··因为爱卿就算不见他,也总会叫人出来,安慰一下公主的··可是,永馨哭得这么大声,都没有一个宫女出来,而吕承恩的气色看起来很好,皇上真要病重,他怎么可能好好吃睡的皇上要有个万一,他的脑袋随时得搬家。
炎还记得,爹爹不舒服时,那些太医,包括北斗在内,全都是满脸的乌云密布啊··由此可见,皇上的病并不严重,不,不对··炎仔细揣摩了一番,得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惊到的结论——皇兄不在宫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幌子·这么一想,所有的疑点就都解释得通,景霆瑞并不是出去找药的,而是去找皇兄·至于皇兄为何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出去,炎马上就想到了贾鹏曾经说过,要为皇上- cao -办婚事,以皇兄的个- xing -,恐怕不会娶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女子。
事实上,炎也很反对此事,皇兄登基不久,理政第一,至于娶妻不急于一时嘛··不过,皇兄还真是大胆,竟然想出生病的主意,这不是要吓坏身边的人吗·“等等”炎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头,皇兄即便是要偷溜出宫,以暂避婚事,肯定不会以生病为由,让大家担心的。
指不定他有留下书信,清楚说明他是出宫去了,还叫大家不要担心他呢··可是那封手谕又是怎么回事呢怎么看都是皇兄的亲笔……·“对了景霆瑞”炎如五雷轰顶般地明白过来,景霆瑞还是太子侍卫时,就经常帮爱卿罚抄,笔迹早就练得一模一样,真是该死的家伙竟然敢冒充手谕·炎气得跳起,想立刻去通知贾鹏,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抓回来,要严刑拷问,他一定知道皇上的下落·但就在炎想要叫人来时,又想到了一件事,景霆瑞那么狡猾,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傻事,万一东窗事发,他的下场可要比凌迟处死还要惨·能让他冒这个险的,只因为这么做更利于皇上,如果贾鹏知道皇上不是抱病,而是出了宫,一定会想尽办法,找皇上回来继续成婚。
但皇上卧病在床就无计可施了,这婚事一拖再拖的,很有可能会黄掉··况且,皇上偷偷出宫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一旦公布天下,还会给爱卿招惹杀身之祸,毕竟敌国的细作,在国内有不少呢,又各个都身怀绝技。
爱卿,可能小德子也在,就他们两个人绝不是刺客的对手,所以,景霆瑞才假传谕旨,实则为了保护皇上··虽然炎很不喜欢景霆瑞,但他并不怀疑景霆瑞会对爱卿不忠,至少目前不会。
思绪在短短的时间内是千回百转,炎又颓然地坐回圈椅内,唉声叹气,很显然,就算他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却依然爱莫能助··又过了一个月,炎见皇兄的“病情”仍旧没有好转,便怎么也坐不住了,派人出去寻找皇兄,当然都是密令,找的也是功夫极好的一拨人,还卖了十来件他心头好的兵器,只为有足够的赏金和盘缠。
·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人海茫茫,皇兄,您到底在哪”炎握紧了圈椅的把手,萨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好··“还是本王去吧。”
炎突然说道··“您说什么”·“他们一个个都不顶用本王自己去找,总能有个蛛丝马迹的……”炎正说着,一位家仆就慌慌张张,仿佛丢了魂似的跑进来。
“王、王爷大、大事”·“你是王府家丁失魂落魄的,成何体统本王不是说过,事情越大,就越要冷静清楚地禀报”炎越发地不悦了,冷厉地喝斥道。
“是、是”家仆用袖子抹去额上的汗,然后竟然露出一个笑容,“禀报王爷,奴才刚收到的消息,是因为太过意外,才一时惊慌,王爷,皇上他醒了,病全都好了”·“你说什么”才说过遇着大事要冷静的炎,却惊愕地站起了身,大步走到家仆的面前,抓住他的肩头,“你再说一遍”·“皇、皇上的病好了,长春宫才放出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家仆被抓得极痛,却只能忍住,他也替主子高兴。
这几个月来,主子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也没吃过一口安心饭··“来人快备车轿,本王要入宫”炎放开家仆,脸上是喜不自禁的神色,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是。”
家仆也是笑容满面,领命下去了··“恭喜王爷”萨哈上前道喜··“是喜事皇兄得以平安归来,看来景霆瑞还是有点用处的。”
炎高兴坏了,“对了,我还没更衣,快,给我换朝服”·“是”萨响伺候着炎更衣冠帽··炎的心却已经飞了出去,“皇兄,从今往后,我要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你再也别想撇下我了”……·皇上突然得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邪症,一直昏睡不醒,但在吕太医的精心治疗下,加上服用了景将军外出寻来的古老秘方,竟然一夜复原,朝野内外是又惊又喜。
一时间,文武大臣、诸国使节,都要进宫面圣,宫里还放了炮,说是感谢上苍,驱散邪神·这皇城里的气氛,竟然闹得跟过年一样··“好了、好了,皇上好了”有不少的百姓,闻声赶到宫墙外头,对着里面双手合十,鞠躬感恩,更多的人跪地磕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于是,有人说是恶月恶日,百姓们虔诚地驱除邪恶,才换来皇上的龙体安康,皇上乃万民之父,亦回应百姓的诉求。
这一直笼罩着皇城乃至全国的不祥- yin -霾,终于是消散得无影无踪···《逆臣  第七卷完》·【第八卷】·第一章··酷暑已至,闪着光的热气将大地炙烤得分外滚烫,大燕皇宫内的庞大鸽群都收起翅膀,在屋檐下纳凉,连树叶都打蔫了,十七岁的永和亲王却无惧那当头的烈日,骑着一匹黄骠马 兴冲冲地往勤政殿去。
“王爷,您今日来得也很早·”·备受皇上宠爱的当红太监小德子,垂手立在大殿门口,笑吟吟地迎候这位主子,躬身言道,“奴才给您请安”·“哎小德子,我和你是什么交情,还要讲究虚礼这一套”永和亲王看上去气色极好,完全不受酷暑的影响,声音爽朗地问道,“皇兄呢”·“皇上正在等您来,好一起下棋呢。”
小德子又一鞠躬请道,“您快进去吧·”·“好对了,把玉龙交给你,我才放心·”永和亲王说着,把手里的缰绳交给小德子,还不忘轻轻拍抚一下马头。
“是,皇上知道王爷您可宝贝这匹西凉千里驹了,所以才特意让奴才在这候着·”·小德子满脸是笑地说,“您放心吧,奴才一定亲自将牠送到御马苑去,不会渴了牠,饿了牠的。”·“呵呵,还是皇兄最了解我,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
亲王是越发地开心,几乎是喜不自胜地往殿门里去··小德子见了,不禁笑着摇摇头,从没见过像永和亲王这样的弟弟,都长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似的黏着兄长不放。
而且,只要和皇上相关的事,不管是什么他都格外关心,且任何事都好说,只要皇上开心就好··不过,这位凡事都把“皇兄”摆放在第一位的主子,也有对皇上大动肝火的时候。
有句老话不是叫“爱之愈深,恨之愈切”嘛当然,亲王永远都不可能记恨皇上,只是这怒气确实是烧得非常旺盛,而且持久不灭·这事儿还得从半个月前,皇上历经四个多月的“微服私访”后,重新回到宫中时说起,据闻,那个时候,永和亲王在得知皇上“龙体康复”,可以接见朝臣后,心急火燎地就往皇宫里赶。
然而,人都已经到大殿门口了,黄门太监正准备入内通传,这位亲王却突然变了脸色,也不知怎么地,就扭头折返亲王府··这之后,别说觐见了,任凭皇上怎么传召他,他都以“身体不适,不宜见驾。”
为由,统统都挡了回来··换做别人也就罢了,谁都知道永和亲王的身子一向健朗,素日里,是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的,怎么眼下说病就病了呢还一病不起了·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都说亲王病得蹊跷。
还有一些心存歹念的人,说亲王是替皇上病的,可不是吗这边皇上好了,亲王就病倒了,把这事整得皇上在使用邪术似的··而散布这些恶言的人,大多是永和亲王的拥簇者,尤其是老亲王那一派的人,直到景霆瑞出面,严惩了好几个煽风点火的人,这才平息下去。
不管永和亲王病得是真是假,都把皇上给急坏了,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前去亲王府探望,小德子便是其中之一,带了足足两马车的,用锦盒装好的上等药材,都够开一家药铺子了··小德子还记得当自己心下惶惑地赶到亲王府,却看到亲王一如往常,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习字,便是一头雾水。
亲王不但不怎么搭理他,还冷冰冰地说自己是‘重病在身’,所以不能去见皇上,这摆明是说谎嘛,可把他给愁坏了·这明明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兄弟,怎么都玩起“生病”这一套,皇上以生病为幌子偷溜出宫,亲王则借“病”拒不见驾,这真的是……·小德子也无计可施,唯有回到宫内如实地向皇上禀明,‘亲王的身体是好好的,连一根头发都没少,殿下得病的地方,恐怕还是在心里。
’·皇上也明白,还唉声叹气、难掩歉意地道,‘朕私下出宫,却对炎一声招呼都不打,实在是让他担心了,他才会这么生气的,而且,将心比心,炎不过是‘病了’几日,朕就急得脑门上直冒冷汗,而朕的‘病’却是数个月,一直不见好的,炎还不得急坏了结果呢,这还是个骗局,他的怒火啊,可不得冲上天去……总之,这一切都是朕不对’·‘所以,他不愿意见朕也是朕咎由自取,可是,小德子,你知道吗炎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他的心里到底是装着朕这个不称职的兄长的。
’·‘此话怎解’小德子当时完全不明白,永和亲王怎么看都是怒不可遏了··‘你看,他对朕称抱病卧床,可是你去探望时,他却好好地,他其实是不想让朕真的替他担心,但是呢,又很生气,所以才会这么做,朕这个弟弟太乖巧又很懂事,连他生个气都让朕觉得是可怜又可爱的,心疼得紧。
’·‘经皇上这么一提醒,可不是这样吗难怪亲王还反问奴才,皇上您的身体如何呢·’·‘唉,朕这回真是太亏欠他了也难为你来回地奔波调停。
’皇上喟叹道,‘这事还是让朕来解决吧·’·‘是,皇上·’·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皇上虽然因为政务缠身,无法出宫去见永和亲王,却每日都派人去送汤送药送好吃的,皇上还亲手用彩纸摺叠了好些小玩意,有小花呀、小星星呀,还有小白兔,这折纸的功夫,是皇上当年哄珂柔公主时,向乳母嬷嬷学的。
把它们拆开来一看,彩纸的里都写着一句话,‘炎儿,别气了,是朕不对·’这前前后后,足足叠了百来只··据说,永和亲王在看到之后,眼眶都- shi -透了,那可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主,跟在他身边的家仆萨哈,都看呆了神。
渐渐地,亲王便开始回覆起皇上的留言,也用折纸,竟然比皇上折得还要漂亮花鸟虫兽全都栩栩如生真无法相信是现学的,这僵持住大半月的兄弟关系,终究是雨过天晴,和好如初了。
且这亲王还真是有趣得很,生气的时候是又冷又硬,无比地执拗,任谁劝说都是听不进去··但是呢,一旦不生气了,就热得像一团火,甜得似一罐蜜,谁靠近都会被他甜滋滋的情意融化,没办法不喜欢他。
更何况,他的容貌是越来越英俊了,宫里的老太监都说,他和当年太上皇年轻时,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脾气却温柔得多,使得他的美貌更引人注目··在这皇宫里,唯一能与亲王在相貌上一较上下的,大概就只有景将军了。
至于皇上嘛,那是天之骄子,自然是没法与臣子作比较的,但论皇上的长相,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哎,这天可真热”小德子把亲王心头挚爱的宝马送到马房,叮嘱马夫好生照顾着,又去御膳房张罗些清淡的冰糖点心。
这兄弟二人的感情好得很,他也跟着高兴,不过,要是景将军也在就好了,可是他比皇上还要忙,自从回宫之后,都一个多月了,除了每日上朝、平时的议事,还能见一见,像现在这种时候,总是不见将军的人影呢。
+++++·红阳西坠,晚风习习,一日的酷热到了此时才有些许的消解,青铜院内的不少武将踏着暮色返家只剩下骠骑将军景霆瑞依然伏案处理公文··对于此情此景将士们早习以为常,也只有景将军能把这儿当成家了,因为他十岁时就已经进宫,担任皇太子淳于爱卿的贴身侍卫,可以说,他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护着太子,到太子登基为帝后,他仍不改初衷地,忠心耿耿地守卫在皇帝的身边。
这一转眼就过去了十七年,景将军的仕途也是平步青云到令人惊羡,且论打仗,他攻无不克,为大燕立下赫赫战功,论管理兵部禁军的内务,他亦打理得井井有条,令人折服·如今,他不过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威名远播、举世闻名的一代悍将了,深受皇上的喜爱与重用。
相信在景将军的眼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皇宫,已经和“家”没有任何的区别了,所以,他总是留宿在青铜院也是顺理成章的,无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待一班武夫三三两两地走掉,侍卫轮岗之时,长春宫的首领宫女彩云,独自提着一只玛瑙雕漆的食箱来到院门前··侍卫都知道那是皇上跟前得脸的宫女,皇上时常会赏赐一些美味佳肴给景将军品尝,这至高无上的圣宠,大家只有眼馋的份。
所以,侍卫很快就请彩云进去,还讨好地说,“姐姐,您怎么这么辛苦,也不带个小宫女在身边使唤·”·“都是当奴才的,哪有这么娇贵”彩云笑着跨入院门,这时,阳光已经完全消逝,院内一片深沉的暗蓝色,忽然,屋内亮起一盏烛灯。
彩云知道景将军在里面,便款款地走向屋门,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想起那发生在一个月前的事··就在景将军和皇上回宫后没多久后,将军把她叫来问话,当时的情形,依然是历历在目……·‘彩云,你收到我留给你的口信了’景霆瑞就坐在书案的后边。
‘是的,将军·’彩云点头··所谓的‘口信’是放在御书房左起第二排的书柜内,将一本《杂文集》倒置过来,彩云就会明白将军有事找她,至于是何事,她也琢磨不透。
·‘你为何不告诉我,皇上要偷溜出宫去’没想,景将军单刀直入地提问,让彩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惊愕不已地望着将军··‘您……怎么知道……’·‘此事我本不想再提,但以防日后还有类似的状况,才把你叫来问个清楚。
’·景霆瑞站起身,来到彩云的面前,质问道,‘皇上与小德子一起商议经由暗道离宫,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背着你做的,可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将军’彩云扑通跪了下来,低垂着头,却也掩饰不住满脸的愧色,‘奴婢……是知道,奴婢也没有背叛您的意思,只是……’·‘只是什么’景霆瑞的语气越发冷凝。
‘皇、皇上他真的很伤心,很难过’彩云惶惑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哽咽着道,‘奴婢只是伺候皇上的一个宫女,自知身份微贱,可皇上待奴婢却如同亲姐姐一般,让奴婢心里实在是高兴……’·彩云顿了顿,才说道,‘对奴婢来说,皇上也如亲弟弟一般地可亲可爱,奴婢听闻您要皇上册立后妃,可奴婢知道皇上的心都在将军您这儿,根本不愿意纳妃所以,当奴婢看到皇上难过得直哭,奴婢的心也跟着碎了……’·如果只是姐弟情谊,彩云还不至于这般撕心裂肺,她喜欢皇上,以一个女子的身份,皇上既温柔又善良,不论是眼神举止,还是言语胸襟都温暖似春,让人不得不倾心于他。
只是彩云亦很清楚,这份情感不过是单相思罢了,先别说皇上已经有了景将军,就算皇上没有心上人,也断然轮不到自己,所以,她只想默默地留守在皇上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是这些话,她绝不可以让景将军知道,否则,她以后就别想再看见皇上了··‘奴婢知道,应该把皇上打算出宫的事告诉您,可是……奴婢也想要皇上高兴起来……才一时斗胆假装不知……就请将军处罚奴婢吧,奴婢知错了’·‘错在哪里’景霆瑞反问道。
‘呃……’彩云自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就是知情不报··‘知情不报是错,但你最大的错处是,身为铁鹰剑士的一员,你本该听令于我,却自作主张,就算我当真要皇上娶亲,也会有别的安排,何需你多此一举’·‘是都是奴婢妄自菲薄,害得皇上身陷险境而不自知,亏得将军您及时救驾……不然奴婢是怎么都偿还不了这份罪孽’彩云的头垂得更低,流出热泪,‘奴婢再也不敢这样了,恳请将军宽恕’·‘下去吧。
’景霆瑞一挥手,言辞仍旧犀利,‘别再做这样的蠢事’·‘是奴婢谨记将军的教诲,奴婢告退·’彩云抹去脸上的泪水,躬身退出,她来到笼罩着一片清幽月色的外头,心里还在突突直跳·她确实是太过胆大妄为,明知道皇帝出宫后,有可能遭遇危险,还假装没有看到皇上整理包袱,准备偷偷出宫。
她这么地不冷静,全因她对皇上不但有着思慕之情,还有身为下人对主子的一片赤诚,淳于爱卿是一个好皇帝,她太喜欢他了·一旦认为景将军怎么可以如此负心竟然连同宰相一起——逼皇上纳妃·她就气恼得忘了一切,但皇上可不是寻常百姓,遇到逼婚就可以一走了之,这走了之后,才是大祸临头啊·要不是景将军沉着冷静地应对,这事情还不知该怎么收场才好。
“唉我明明是被派去保护皇上的,怎么就这么失职呢”就算是现在想来,彩云依然觉得愧对景将军的信任,将军的训斥就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泼下,让她浑噩的脑袋顿时变得清醒无比·而对于景将军被宰相大人蒙骗一事,也是无法释怀,说起来,贾鹏还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景将军虽然积极地处理好宫内的一切事物,却始终认为他自己才是害皇上陷于危境的“罪魁祸首”,所以自打他回宫以后,就没有一天歇着,皇上赏赐的御膳他才吃,在平时,都不见他有好好地吃上一顿。
他把自己完全地投身于公务,还有禁军、御林军以及景军的刻苦- cao -练当中,难道不是一种自我惩罚吗·彩云很心疼皇上,也理解景将军的难处,但她没有力量去平衡这些事。
她能做的便是打起精神,不再重蹈覆辙,好好地执行将军的命令,守卫好皇上··“不过,还是希望将军别累坏了身子,到时候,皇上又该心疼了·”彩云皱了皱柳叶眉,不再想已经发生的事,两手提着食箱,跨过朱红门槛。
她进入屋内后,又点起一盏竖立在角落里的枝形青铜灯,把沉甸甸的食箱放在八仙桌上,从里面一一拿出一盘盘摆得极好看的佳肴,有芝麻叶炖鸡、粉条儿菜、红烧鲤,还有精致的青团糕点。
摆放完之后,她才准备入内去请将军,却看到将军已经站在门旁,不由一愣,随即蹲身行礼道,“将军,这是皇上赐给您的晚膳,他说您太忙,让奴婢好好伺候您用膳。”
“末将谢皇上恩赐”景霆瑞抱拳谢恩完毕,却不急着落座,反而问道,“皇上吃了吗”·“回将军,皇上已经吃了,是和永和亲王、永馨公主一同用的膳。”
彩云恭敬而细致地回答道,“皇上今日心情好,还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呢·”·“嗯·”景霆瑞这才坐下来,拿起摆在桌上的一副象牙包金筷。
彩云走到一旁,推开一扇稜纹格子窗,一股带着花香的夜风吹入进来,令人精神气爽,然后她再回到圆桌旁,帮将军斟上一杯梨花酒··等景将军用膳完毕,彩云认真地收拾好餐盘、碗筷、酒壶,轻手地放回食箱,再躬身退出。
·+++++·“你来了·”烛火矮了大半截,已经是深夜,景霆瑞放下手里的狼毫笔,说道··“是啊,趁夜里凉快,来看看你·”说话的是吕承恩,依然是笑嘻嘻的,没个正经样子。
“听说,皇上今晚又赏你一顿美餐,真好啊·”吕承恩在书案旁坐下,他每次来都不走正门,用蹩脚的轻功飞窗而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本将军不再用尊称的”景霆瑞睨视吕承恩,略有不快,应当说,他最近的心情一直很糟糕。
“从下官知道,您与皇上有私情开始,呵呵·”吕承恩故意答道,“有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我的手里,霆瑞,你就别这么见外了·”·“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景霆瑞挑眉,越发地冷若冰霜··“哈哈,是啦,您杀我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不,不用您动手,我就像飞蛾扑火那样,扑向你了”·“事情查得怎么样”景霆瑞不在兜转这种无趣的话题,兀自问道。
“唔,这几日,下官为了进贡祖传的祛暑良汤,所以一直陪在皇上身边,永和亲王也在,也就能探查一二,不得不说,亲王殿下他说起甜蜜的话来,可真是不顾旁人。”
“什么”·“也、也没多甜,就是那些你也听过的,‘臣弟永远会保护皇上’,‘臣弟会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吕承恩偷瞄景霆瑞越来越黑暗的脸色,有些说不下去了,“王爷还说,他、他……”·“他什么”·“——他愿以自身- xing -命换皇上一生的安康”吕承恩知道永和亲王对皇上忠心不二,但这样的肺腑之言,还是第一次听到,可能还是因为皇上出宫的事,亲王是心有余悸吧。
“哼”没想到亲王誓言般的话,却换来景霆瑞的一声冷笑以及,“幼稚·”·“这怎么是幼稚呢亲王殿下是当真为皇上着想的,就算是拿他的命去换,他也是一千个一万个地愿意。”
吕承恩都有些替永和亲王抱不平,说道,“将军对于亲王是大可放心的,不管那些老顽固怎么拥簇他,说他才是大燕皇室的正统嫡孙,都掀不起丁点风浪,因为他的整颗心都是向着皇上的,也就不会有任何的叛变之举。”
“这样才麻烦·”景霆瑞看了吕承恩一眼,才道,“如果炎对爱卿越好,爱卿也就越不会对他设防·”·“我说将军这都是亲兄弟,何须这般防备皇上也不可能对亲王殿下有所提防啊对了,您怎么直呼殿下和皇上的名……罢了,权当我没听见。”
注意到景霆瑞犀利如剑的目光,吕承恩的气势如同身边所剩无几的烛灯,都快熄灭了··“正因为是亲兄弟才麻烦·”景霆瑞眉头深锁,一脸凝重地道,“我不只和皇上一同长大,也与他日日打着照面,像血缘亲情这种事,并不能绊住炎多久,迟早一日,他会克制不住地爆发,到那个时候,苦的便是爱卿了。”
“您难道是说……永和亲王真的会造反”·“比这更要严重·”·“什么你你你别吓唬我啊,能有什么事,比造反还要大”吕承恩的眼前,仿佛显现出地动山摇、江河变色的场景,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也是时候回去皇上身边了,空出的这段日子,炎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很多·”景霆瑞突然说道··“啊,您是故意不留在皇上跟前的吗”·“一半一半吧。”
景霆瑞低喃,“我自己也要反省下·”·“咦”吕承恩一脸稀奇地说,“我没听错吧,您说反省……”·景将军做事从来都不会出错,竟然也有反省之日啊,吕承恩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景霆瑞起身,蜡烛就彻底熄灭了,吕承恩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趁着黑,沿着来时的路退出了青铜院··+++++·炎本该用完晚膳就走的,但又留下陪皇上“厮杀”了两盘棋,这才心满意足地从长春宫出来。
同样吃饱喝足、通体黄毛刷得光润发亮的玉龙已经等候在殿门口,炎谢过小德子,便上马扬鞭回府··等到了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大街上,他才往后看了看··亲信萨哈骑着一匹白马出现在身后,他其实有跟随亲王入宫,只是为了行事低调,而故意隐去了行踪。
“殿下,您的心情很好啊·”萨哈笑着说,有些逢迎之意··“当然,明日又和皇兄约好了,一同去猎苑赛马·”炎丝毫不掩饰心里的兴奋。
“可您今日下午,本该去见一见老亲王的,您让属下把邀约挪到明日,这明日又……”·“那又怎样,谁也不及皇上重要,老亲王找我去,不就是拉家常,什么开国皇帝太祖之类,我早就听到耳朵起茧子了。”
“话虽如此,您最好还是过去一趟……”萨哈有意促成这一次碰面··“你好啰嗦,我才是主子,怎么,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属下没有不听从,但属下知道,在大燕有句古话叫做忠言逆耳,老亲王们好不容易统一口径,不顾一切地支持您,愿为您取得与相爷,骠骑将军相抗衡的力量,为何您如此怠慢”·炎收住了缰绳,玉龙立刻停下脚步,也许是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而哼哧地喷出焦躁的热气。
萨哈已经做好会被炎训斥一顿的准备,但他不能不提醒主人孰轻孰重··“……你说得对,这些天在皇兄的盛宠下,我有些得意忘形了·”炎赞赏地看着萨哈道,“加上那头狼最近甚少待在皇上身边,让我都忘了还有他在。”
·“您是指景将军吗”萨哈小心地询问··“除了他还有谁”炎冷嘲热讽地说,“有的人就像是野狼,养得再久都养不熟,他对皇上更抱有着狼子野心,不能不防”·“您说得是。”
萨哈点头附和,不管怎样,只要殿下愿意继续与老亲王们结盟,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但,与皇上的邀约也不能不去·”炎转而说道,“你再往后推推,就……延到晚上吧,我会亲自去给老爷子们谢罪的。”
“是·”萨哈爽快地领命,炎这才重新一夹马腹,往亲王府奔驰而去,萨哈自然紧随其后,一主一仆如同一阵旋风,消失在熙攘的街头···第二章··夏日里骄阳似火,尤其是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是火辣辣的烫,爱卿已经穿上最为凉爽的冰蚕丝锦衣,可还是热得双颊透红,感觉头顶都能冒烟了。
“皇上,您没事儿吧……”小德子惴惴不安地问,“要不,还是别去骑马了”·“这怎么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朕还是天子呢”爱卿搬出大道理,不知是想说服自己,还是小德子,他用锦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走吧,猎苑也有两处凉爽的地方,就去那儿等炎。”
“奴才遵旨·”·小德子带着一众太监、宫女、还有侍卫,皇上则骑着御马之一,名为“玉麒麟”的白马,光是看那如同白雪一般的靓丽毛色,都觉得凉快。
“这么热的天,怕是不能打猎了·”爱卿有些遗憾地说,他本来还想着顺道打猎呢,可是别说野鸡、野鸭都不见踪影,这片树林间,连一只麻雀都瞧不见,只能骑马慢悠悠地往前走。
“那边的河塘旁,应该还有鸭群·”小德子回话道,不过,从这儿过去还有好一段的路,正前方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御马厩,里头全是一等一的宝马良驹。
因为皇上要来,马夫都等候在马栏外,金黄色的棚盖已经搭建好,摆放着一套红漆雕花的家具,消暑解饿的鲜果、冰镇酸梅汤都已备下··“也辛苦他们了。”
爱卿见到马夫都在日头里晒,便立刻对小德子说,“快吩咐下去,让这些马夫都下去歇息,朕今儿不会在这多待·”·“遵旨”小德子正准备去传话,却又被叫住。
“等等”·“奴才在”·“还有,你去把后头的那些侍卫、宫女等等的都撤了吧·”爱卿说,“朕在自家的院子里跑马,何必要这么多人跟着伺候。”
“这……奴才遵旨·”小德子把令传下,这人就少了一大拨,爱卿坐在凉棚里,喝了些冰爽的酸梅汤,便又起身四处转转··马厩盖的是泥瓦草顶,周围是一圈碗口粗的木栅栏,但因为堆了很多干草,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有五、六匹或红、或棕的高头大马,待在各自的圈栏内,嘴里吧咂吧咂地嚼着草料,尾巴还不时晃荡两下,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爱卿是这匹摸摸,那匹看看,马儿都被照料得很好,- xing -格也很温顺,他拿起一束草料,开始喂马··突然,有人走到他的身后,爱卿以为是小德子,并未有动。
“末将景霆瑞——参见皇上”·“哇啊”爱卿吓了一跳,猛转身过来,手里的那些干草就戳到单膝跪着的,景霆瑞的脸孔上。
景霆瑞不由得闭了下眼睛,爱卿立刻把草料丢开,可还是有很多洒落在景霆瑞的肩头··“你、你怎么来了也不找人通传一声,还好朕手里拿的不是剑……”爱卿很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替景霆瑞拍干净,“不然,你就得破相了。”
景霆瑞温柔地握住爱卿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站起来道,“末将若是破相,想必皇上是一定会对末将负责到底的·”·爱卿闻言红了脸,虽然没有把手抽出来,但还是说道,“炎就要来了,被他看到不好吧。”
“打发他回去·”景霆瑞干脆利落地回答··“这怎么行”爱卿拉开了景霆瑞的手,背过身去,一边继续抚摸马脖,一边道,“朕和他约好了的,你又没说今天要来见朕,兵部的事,你都忙完了”·爱卿无法直接抱怨说,‘朕讨厌你忙个没完没了,要私下见你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还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还这么神秘”小德子原本就跟在爱卿的身后,现在却远远地退开到马厩外,应该是景霆瑞让他走开的。
想到景霆瑞还要继续忙于公务,爱卿就略感不快,可是,想想他这么忙都是为了大燕国,也就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躁··“当然是为了您大婚的事·”·“什么”爱卿回转身,一脸惊惶地叫道,“又要朕成婚”·“呵呵。”
景霆瑞笑了起来··“你……唬朕”爱卿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燃烧起来似的,还有点气鼓鼓··“别生气了。”
景霆瑞再次拉过爱卿的手,“谁让您不肯好好地看着末将呢”·“哼·”·“您的婚事已经按照天意取消。”
景霆瑞柔声说道,“钦天监的欧阳大人终于找到了那颗名为‘玄虚’的灾星,他说,皇上为何一准备大婚就一病不起,全是因为那灾星诅咒所致,只要有它在的一天,皇上都不宜成婚,不然……”·“会怎样”爱卿憋住笑意,这所谓的灾星,是景霆瑞让钦天监瞎编出来的,一来,对于他生病数月的事情,有一个“自圆其说”的交代,二来,也可以彻底打消贾鹏想要他成婚的念头。
·“轻则龙体欠安,重则国运衰亡,可是大凶之兆呢·”·“听将军的意思,只要有这颗‘灾星’在,朕这辈子都别想娶妻生子了,这真的太可惜了”爱卿眉眼弯弯,笑得开心。
“你敢·”景霆瑞握紧爱卿的手,“您若让女子怀孕,末将定杀了她全家·”·“……”爱卿吐了吐舌头,“戏言而已,你怎么这么残暴,再说了,也不会有女子会喜欢朕的,哎,当皇上可寂寞了,人人都只会朝朕下跪磕头。”
与景霆瑞斗嘴的同时,爱卿的心里还想道,‘真不愧是瑞瑞,如此解决甚好·还有,既然朕迟早是要娶瑞瑞过门的,到时候再借用一下灾星的名堂,说朕非男子不娶,岂不更好嘿嘿嘿……就是朕的皇后稍微凶恶了点。
’·“怎么,您很寂寞吗”看到爱卿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景霆瑞问道··“嗯,你说什么”爱卿却没有听清,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迎娶景霆瑞才好,于是抬起头,看着景霆瑞。
“来做好了·”景霆瑞捏住爱卿的下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吻住这可爱的唇··“嗯……”爱卿立刻面红耳热地往后退,却又被景霆瑞的脚绊了一下,他往后摔下去,跌入一个铺得极厚的干草堆上。
四周也都是一捆捆的往上垒起的干草,景霆瑞就这样把爱卿压倒,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纷落的草屑交织在一起,就好像火石擦燃一般,彼此的心都跳得极为剧烈··景霆瑞毫不犹豫就抱住爱卿的头部,用力地吻住似乎想要说什么的红唇。
啃咬、舔舐、吮吸,就像是一头饿狼,逼得爱卿不得不松开牙齿,哆哆嗦嗦地接受他的进攻··唇舌难舍难分地缠绵在一起,景霆瑞伸入到爱卿的嘴里,一番煽情地舔弄时,爱卿也会笨拙地回应他,更加深亲吻热烈的程度,逐渐地,爱卿连呼吸是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里充斥着景霆瑞的气息……·“唔……不……嗯嗯”景霆瑞的双手放开了爱卿的头,开始往下游走,且目的非常明确,手掌一点都不轻柔地一把掐握上爱卿的臀瓣,揉搓了几下。
爱卿的下半身可不管主人现在是否惊慌,依然兴奋地立起,而夏衣这么单薄,根本掩饰不住··“瑞……”面对一直摸着自己屁股的景霆瑞,爱卿不得不挣扎起来,用双手奋力地撑开他的脸。
“怎么了”景霆瑞低头,似在困惑地问··“还问……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地方亲一下也就算了……”爱卿又羞又恼地道,这里并没有墙壁阻挡,只是一些草垛而已啊,更重要的是还是大白天,还有炎也要过来。
“可这里,不像是亲吻就能解决的·”景霆瑞的手不客气地抓住爱卿挺立的部分,放在手心里撸动了几把··“啊……”爱卿喊出来的瞬间就捂住自己的嘴,景霆瑞笑了笑,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要’爱卿使劲地瞪着景霆瑞,用眼神以示抗议··“末将看不懂您的意思·”景霆瑞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拉扯下爱卿的亵裤、袜子,还把他的衣摆扯开,亵衣也被往上推,露出大片雪白平坦的腹部。
爱卿虽是华衣美食,却也为政务日夜- cao -劳,因此就算平素吃得再多再好,他也胖不起来··‘停下’爱卿用脚丫踹住景霆瑞的肚子,不让他靠近。
“是要末将吻这里吗”景霆瑞却很坏心眼地抓起爱卿的脚踝,亲吻他的脚底心··“哈……你……”爱卿又痒又羞,立刻把脚缩回,却又正中景霆瑞的下怀,将自己压入爱卿左右分开的双腿间。
正在这时,马厩外传来响亮的马蹄声,应当是炎过来了··爱卿慌张得不行,景霆瑞却只是朝外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匍匐下身体,用嘴巴含住爱卿的分身··“——嗯”爱卿的眼睛睁得极大,低头盯视景霆瑞,却只看到浓密的睫毛,向下微垂,景霆瑞的鼻子很挺,不论从哪个角度,哪怕是这么羞耻的方位看过去,他的脸依然英俊得让人心动不已·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贴得更低,被温暖口腔包裹住的感觉,让爱卿仿佛化身为一大块摆放在太阳底下的坚冰,即使自己并不想要融化,并抗拒热力的侵袭,身体也还是产生极为愉悦的反应。
‘喀喇’·当舌头细致地舔着顶部的小洞时,爱卿的脑袋里响起仿佛冰层碎裂的声音,他的手不由得抓住景霆瑞的额头,像要推开一般,可是手指也好,还是手肘都抖得厉害·当炎的马蹄声靠得极近,且逐渐停下来时,爱卿浑身痉挛着拱起脊背,一手还抓着景霆瑞的头发,将热液全都喷吐在景霆瑞的口内……·“小德子,你怎么在这里”果然是炎的声音,他显得很纳闷地问道,“皇上人呢”·“呃……回王爷,天热得紧,皇上他、他……”小德子似乎要给炎指明方向。
高潮后的余波依然震荡着发软的腰肢,但是,炎的声音更让爱卿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想要穿好衣裤,却又担心惹出动静,反而招惹炎过来查探,就吓得表情僵硬,一动不动地躺在景霆瑞的身下。
可就在这时,景霆瑞竟然从口中吐出那些东西,看得爱卿双颊熟透般地红,景霆瑞将它抹开在自己的胯下,爱卿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动作,也就清楚看到那正在被- shi -润的昂扬,他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肩膀,且几乎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道,“你真的疯了吗在这里不……”·“有谁在那边吗”炎的声音突然插入,似乎比刚才还要近,爱卿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连气都不敢喘。
·“王爷,是马夫在里面避暑,还是皇上下的恩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态紧急,小德子突然说话极溜,“皇上也热得慌,刚回去,您来晚了一步。”
“‘玉麒麟’不是还在这儿”炎又问··“天、天热嘛,皇上是坐轿子回去的·”小德子赶紧回答。
听着他们一来一去的问话,爱卿更加不敢出声了,就在此时,大腿根被扳牢,身体也被抱得更紧,炽热的某物已经戳到臀股中间··“——”爱卿浑身颤抖了起来,脑袋里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被灼热楔子猛地贯入的感觉,宛如闪电劈穿爱卿的腰身·爱卿几乎要尖叫出来,但景霆瑞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泪水沿着爱卿的眼角滚落……也许是为了报复,爱卿狠狠地咬了一口景霆瑞的手掌。
景霆瑞却没有松开手,只是低头吻去爱卿眼角的泪珠,继续挺动腰杆,将热楔缓缓沉入··可能是顾及还有炎在,景霆瑞的动作一直不温不火,重复着缓慢地插入、停留、撤出的节奏。
“唔……”爱卿拼命地吞咽着时不时要溢出来的呻吟,而他腰部以下的肌肉,全都在痉挛般地抽紧不得不说,景霆瑞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光是放进来,都让爱卿产生强烈的晕眩感,脑袋里亦翻腾起茫茫白雾。
“——啊唔”突然,一个急速地冲刺,巨刃激烈地摩擦着内襞,激起的欢愉让爱卿的眼前都闪出耀眼的白光·明明这个俯冲太过激烈,几乎让爱卿承受不住,可是身体却没有那么痛了,且随着景霆瑞明显加快的节奏,那种被炽热的欲火吞噬的感觉逐步蔓延到全身……·“——奴才恭送王爷”小德子喊得特别响亮的一句话,在爱卿听来,好像微不可闻,脑袋里连炎是谁都已经思考不了,他的双手胡乱地抓着地上的干草,就好像能以此克制住,那汹涌过头的快感一样。
‘……会疯掉的也许是我’·爱卿这样混乱地想,突然感到害怕地挣扎,景霆瑞却曲起他的下肢,双脚也分得更开之后,自上而下的贯穿让- chou -插变得更顺畅,且毫不留情。
“啪啪、啪滋”·就算爱卿的嘴巴被景霆瑞的手掌牢牢堵住,而发不出声音,但仿佛野兽一般激烈交*的声音,依然令人面红耳赤地奏响着。
爱卿震动着的肩头抵住了一处草垛,很快,干草枝也在剧烈抖动,这副- yín -乱的场景肯定会被外头守候着的小德子看到,可是爱卿没有余力去阻止··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景霆瑞的身上,‘好深……啊啊……为什么可以进来这么深……我又要- she -了……呜呜……不再动了……’·爱卿不住抖动的腰也好,还是抽搐紧绷的小腹,都在表明自己已经不行了的意思,甚至用决堤的泪水来向景霆瑞讨饶。
可是景霆瑞依然没有减缓分毫的意思,肉刃完全地没入- shi -润的后庭,明知爱卿已经克制不住了,却还是扭动腰身,用肉刃恶意地搅弄着深处的黏膜··‘啊啊啊啊……’爱卿的喉咙里发出相当暧昧又惨烈的呻吟,他不得不一边- she -- jing -,一边接受着景霆瑞猛烈的贯穿。
这过于激烈的快感击碎了爱卿的意识,他隐约感觉到景霆瑞的退出,以及在自己的腿间摩擦数下后,一股灼烫的黏腻感便扩散在自己的大腿上,爱卿连抬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直接低垂下脑袋,累得睡倒了过去。
这一闭眼就足足睡了五个时辰,爱卿听到了“哼哧”的声响,也嗅到了干草的气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极大的马脑袋,而吓得立刻清醒··“嗯”再定睛一看,是隔壁圈栏里的马,把头伸过来,正在嗅他的脸呢。
“好乖·”爱卿伸手拍抚马头,马儿又哼哧了两声后,把头扭开,继续低头吃草··爱卿看了看四周,黑魆魆的,但很凉爽,他还是在马房里,这倒是很稀奇,因为要在以往,景霆瑞一定会抱他回寝殿沐浴、休息的。
·“瑞瑞去哪儿了”爱卿发现景霆瑞不在自己的身旁,不觉有些愣怔,一旁的草地有凹陷下去一大块,可见人刚才还在的。
爱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凉凉的,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是什么意思”爱卿皱了皱眉头,视线又落在另外一处,干草上混着好些乳白色的浊液,这让他的脸又泛红,有些不知怎么办。
“皇上·”声音极近,就在爱卿的身后,他猛地转过头去,赫然发现景霆瑞就站在栏杆外,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自己··“呃……”·“你在找末将吗”景霆瑞明知故问,他其实是故意绕到后边来的,是想看看爱卿的反应,见他有些不安地东张西望,还找寻自己的下落,不得不说,景霆瑞心里是乐开了花。
“没有”爱卿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想到刚才自己一副舍不得瑞瑞离开的样子,脸上就更加羞红了··“您醒来会渴,所以末将去那边摘了些鲜李回来。”
景霆瑞绕过来,走到爱卿的跟前··“这算是野果吗”爱卿很感兴趣地问··“算吧,生长在那边的林子里,也没人打理,有很多。”
景霆瑞伸出手,好几个熟透的李子放在一块干净的巾帕内,“您若是想要喝酸梅汤,末将就再去取·”·“不用,吃这个就好,酸梅汤什么时候都有得喝,野果可不是常常能吃到的。”
爱卿拿过李子,就咬了一口,果然酸中带甜,汁液丰富,还笑着点头道,“瑞瑞,你吃吃看,很甜呢·”·“您就这么喜欢宫外的东西吗只要听到是野生的,就都喜欢。”
景霆瑞也拿起一个,两口就吃掉了···“宫外就是比宫里好·”爱卿一口气地吃了好几个李子,他确实又饿又渴,还浑身酸软得要命··“明明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头,还不记教训。”
景霆瑞伸手,揉搓了一把爱卿的头··“哼,你明明在宫里吃了不少苦,不也没记住教训·”爱卿不服输地回敬道,可不是吗,瑞瑞连大牢都待过了,可还是这么胆大妄为,竟然把他压倒在马厩里·“彼此彼此。”
景霆瑞眼里满是笑意,站起身,“您可以走动吗”·“当然小德子呢”·“末将让他们都走了,‘玉麒麟’还在这儿。”
景霆瑞说,“现在回去吧,再过两个时辰,天要亮了·”·“嗯·”爱卿依然面红红地扶着草垛起身,视线又不偏不倚地落在地上那些白浊上。
景霆瑞用脚把干草踩乱,也就把它遮盖掉了··“怎么了”注意到爱卿一直在看,景霆瑞问道··“都是朕的龙子龙孙吧……”爱卿显得惋惜地说,自从与景霆瑞有了肌肤之亲后,他也看了些有关床笫之欢的书,是吕太医拿给他的,当然,里面的内容都很基本,比如这些是男人的种子,能生育后代之类。
爱卿的话惹得景霆瑞哈哈大笑起来,还笑弯了腰··“你笑什么”爱卿却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书上是那样写的啊·“您就别心疼这些个了,往后,末将定会让您多子多孙的。”
景霆瑞止住笑,伸手捞过爱卿的腰,抱入怀里··“尽胡说,你之前还凶巴巴地说,要杀了朕的妃子全家呢”爱卿可没忘记景霆瑞的话,“朕怎么可能还有子孙。”
“呵呵·”景霆瑞亲了亲额头,“走吧·”·“嗯·”爱卿在景霆瑞的又搂又抱下,上了玉麒麟,两人共骑一匹,借着盈盈月光,慢悠悠地往回走。
突然,爱卿想起来,以前瑞瑞也说过类似的话,像‘生一个他的孩子’之类,在当时,爱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瑞瑞口误,可现在瑞瑞又一次地提起,难道是说,瑞瑞真的很喜欢小孩吗·仔细想来也确实如此,连父皇也经常说,只要把哭泣的自己,塞到瑞瑞手里,就会立刻不哭了,变得非常听话。
可见瑞瑞很会照顾小孩子,也深受孩子们的喜欢··像天宇、天辰,就一直亲昵地称呼他为景大哥··“可是……朕是男人啊……”爱卿低头,虽然他和爹爹一样,都是巫雀族的后裔,但没有哪个迹象表明,他也能像爹爹那样诞育后代。
而且就算他可以生育,也并不意味着就能生,因为自古以来,都没有皇上生孩子的道理,爹爹是皇后,那是不同的··皇上可以临幸妃子,但妃子不能亵渎龙体,违者不但凌迟处死,还诛九族·他要是冒险生下景霆瑞的孩子,就只会让景霆瑞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爱卿突然意识到,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也不能拥有景霆瑞的孩子,可是,景霆瑞却这么地喜欢孩子。
一旦认清这些事,爱卿的心里陡然激起一阵震荡,心口疼得就像有一把针在扎一样·“您怎么了”感觉到爱卿微微的发抖,景霆瑞勒住缰绳。
“可能是风太大了,奇怪,白天明明那么热……”爱卿轻声回答,显得有气无力··“那我们快些回去吧·”景霆瑞夹紧马腹,玉麒麟登时跑快了起来。
“好·”爱卿亦不敢再深入地想下去,他只要维持现状就好,瑞瑞爱他,他也爱瑞瑞,关于子嗣的事,还是留待以后再想吧……·+++++·已是凌晨,皇城各处大大小小的灯火都灭了,晨光却还没有亮起,周遭一下子变得黑暗而寂静。
偶尔,灰濛濛的空中会响起几声公鸡的打鸣声,但时间还很早,大街小巷都不见人影。·唯有南街景亲王府的西南角处,通宵达旦的灯火通明,那是亲王世子景霆云的住所··自从景安昌在朝廷上公然斩断与景霆瑞的父子关系后,嫡长子景霆云的地位就越发显得重要了,因为他现在不但是王府唯一的承袭者,也是用来打压景霆瑞的希望所在··只要景霆云能在朝廷里闯出一番名堂,或者富甲一方,那么景亲王府就不需要这么惧怕骠骑将军的权势·面对父王提出的这两条路,景霆云都想要闯一闯,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父王不能干涉其中,他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于是,就连亲王府都一分为二,景霆云住着的地方,面朝内街独自开了一个门户,来往的人就不需要再走亲王府的大门了··至于那总是在夜里登门的是些什么人,景安昌并不知晓,只知道儿子的钱是像滚雪球一样的越累越多,有了钱之后,又买通了好些官,很快就能在朝廷里大展拳脚了。
儿子这么能干,就连贾鹏都对他竖起大拇指,称景世子真是聪明绝顶,还要认他做干儿子呢·即然如此,景安昌哪还会管这么多,搂着王妃睡觉都来不及··又一辆马车趁着天还黑,停在了景霆云的小门前,轻轻扣了三下门,有一个清俊的小厮出来迎接,两个穿着上好绸衣,一高一矮的中年男子一同走入门内。
堆砌有假山的气派院落、月牙形锦鲤池、波光粼粼的荷花塘,都和别的亲王府没什么两样··再往里,绕来绕去走了一里路,便是一处相当宽敞而且方正的宅邸,灯火照得极亮,白日里总是睡大觉的景霆云,此刻是精神奕奕,红光满面,坐在一个贵妃榻上喝着美酒,怀里还搂着一个清俊的少年。
客人登门,景霆云上前招呼,请他们入坐··男人们话也不多,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景霆云面前的红木酒盘子里···“好爽快爷就喜欢爽快的人”景霆云笑声极大,响彻屋顶,“来人,招呼两位大爷去领人。”
两个小厮赶紧上前,嬉皮笑脸地陪着两位客人往旁边精致的厢房里去,小门一打开,里面竟被改装成监牢还有些臭哄哄的··客人不禁掩鼻,监牢被分成左中右,共三间,每间都拥挤得很。
左边关的都是成年男子,有的个头高壮,也有矮小瘦弱的,中间的是妇孺,孩子都只有几岁大,右边的则是最受欢迎的少年、少女··客人想要什么样的人,就挑出来带走,不从的便打,打死都不用赔钱。
原来景霆云干的是十分缺德的人口拐卖,他把那些因为天灾逃难来皇城的穷人,还有欠下高利贷无法还的赌徒都骗来、抓来,用武力迫使他们签下卖身契,再高价转卖给其他的黑商。
几乎所有的少年少女都被卖去充塞地下的、不入流的妓馆,只要客人给钱,什么活都得接··还有富人专门上门挑选娈童、小妾,景霆云还非常大方地表示,但凡看上眼的,当场就可以试人,爽够了再带走,这不要钱。
年轻的妇人大多被卖去当大户人家的婢女,还买大送小,剩下的男人们大多是被挖矿的、跑海的老板买走,这些都是苦力活,平时就很难招到人,所以登门的客人还真络绎不绝。
景霆云正喜滋滋地数着今日的收入,门吏来了,说相爷到访··“什么这个时候”景霆云有些惊讶,因为他知道贾鹏最近很少四处走动,行事非常低调,但还是起身迎接。
贾鹏进来之后,完全无视隔壁屋里,传出来的打骂、哭泣之声,直接问世子近日可好·“好,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有什么不好的。”
景霆云自从有了大把的钱,对贾鹏也没有那么恭敬了··“是这样·”贾鹏坐下来,“老夫这里有一些积蓄,可不知该做哪些买卖,希望世子指点一二。”
贾鹏来找景霆云也是被逼无奈,自从皇上的婚事被钦天监,不,是景霆瑞从中作梗破坏之后,贾鹏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朝中有些大臣明显对他不再点头哈腰了··加上因为急火攻心,他的身体也变得极差,不是咳嗽,就是腰疼,总觉得自己要命不久矣了。
当然,这都是贾鹏的多虑罢了,他其实只要修养一些时日便可康复,但他的心伤得极重,认为皇上不可能再喜欢自己了,所以,他必须要为自己找一条后路··不是权就是钱,在这一点上,他和景安昌有着同样的想法。
“晚辈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好说”景霆云相当爽快地收下贾鹏递过来的一万两银票,“您放心吧,您下个月这时来取,保准您翻一倍都不止”·景霆云本来就想学赌场放一些高利贷,眼下有相爷的钱撑腰,在都城放贷就更容易了。
“那就多谢世子了”贾鹏露出一番沧桑的笑颜,景霆云看着都觉得他可怜,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都是堂堂的宰相呢··景霆云举起酒杯,敬了贾鹏三大杯,还说自己的生意之所以能起来,还是托了相爷的鸿福。
原来上一回,景霆云去宰相府饮宴,带回的两个少男少女,与朋友一同纵欲享乐,朋友玩得开心,还拿出好些银子来,说‘把她卖给我吧,多少钱都给’·景霆云想了想,这是个不错的生意啊,就想到抓些无依无靠的难民来做买卖,没想到竟然赚得盆满钵满,还给自己结识了好多豪客,门路也宽广了许多。
“谁能想到这么多呢,到底是世子聪明啊·”贾鹏说着一些违心的话,他明明看不起倒卖人口的生意,想想自己往后说不定晚景凄凉,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黑钱也好,俸禄也罢,能多收一份是一份,他贾鹏混到如今的地位,都是拜景霆瑞所赐,不管怎么样,他是做鬼都不会放过景霆瑞的··想到这里,贾鹏的脸色更加- yin -暗了几分,景霆云一个劲地劝他喝酒,最后,竟然是酩酊大醉地,由人抬回了宰相府。
·第三章··夏天的雨真是说来就来,炎在进宫时,头顶还是老大的一个太阳,晒得树叶都打蔫,这才走过几道宫门,突然就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咚咚作响地往下砸,随身伺候的太监急急忙忙地跑去找雨具,炎就只有就近拐入一处凉亭暂避。
该说是冤家路窄吗他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看到身着武士铠甲的景霆瑞走入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宋植··很显然,他们也是来躲雨的··炎本想当作没有看见他,反正彼此“视若无睹”也不是一两天了,但亭子并不大,要避而不见并不容易。
“末将见过王爷·”景霆瑞遵从礼法地抱着拳,微微躬身··“王爷千岁”宋植也一并行礼··“免礼吧。”
炎不咸不淡地说完,就想要背转身去,因为他答应过爱卿,不会再和景霆瑞起争执,以免旁人笑话他不像一个亲王··“王爷,您最近很得闲吧”甚少主动与人搭腔的景霆瑞,却低沉地开口道,“怎么天天都往长春宫里跑”·“是啊本王就是清闲,所以皇上时常传召伴驾,你很嫉妒吗”炎听出景霆瑞那明显嘲讽的语气,索- xing -盯着他道,“你也只有在公事上,能见见皇上了。”
·“呵,末将可比不上王爷,与皇上有着同胞手足之情·”景霆瑞竟然露出一抹浅浅的,好像闪耀出亮光一样的微笑,慢慢说道,“这浓浓的兄弟情谊,是旁人怎么‘嫉妒’都得不到的,不是吗”·这话听起来是夸赞,实则是在狠狠地挖苦炎,明明知道是亲兄弟,竟然还对皇上抱有别样的感情,还自我蒙蔽地沉溺其中,实在是很可怜·炎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他立刻气得面色煞白,衣袖下的拳头亦握得极紧·“景将军说得对”站在左侧的宋植,还没感觉出不对劲,依然傻笑着说,“皇上真是一位爱护弟弟的好兄长。”
·“喀喇喇”·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炎的脸,那双极漂亮的丹凤眼里,盛着满满的怒意·宋植被震得哑口无言,不但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心里更慌得跟什么似的。
年仅十七岁的炎,竟然有这样可怕的魄力完全无法把他当作一个少年来看待··“那你呢”炎无视被吓呆了的宋植,满脸愠怒地直视着景霆瑞,咬牙切齿道,“一辈子也只能是奴才”·“恕末将愚笨,听不懂王爷的话。
古往今来,奴才就该是奴才,就像弟弟就该是弟弟一样·”景霆瑞没打算向炎明示他和爱卿的恋人关系,因为这不但不能打消炎对爱卿的妄想,反而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可以想像得到,炎一旦得知内情,就一定会向爱卿表白心意,完全不顾是否会伤害到爱卿,他就是这么一个冲动的人··“是吗”炎冷然地一笑,“真是想不到,‘奴才就该是奴才’这样的话,会从你景霆瑞的嘴里说出来,你不是一直无视尊卑位份”·“王爷,您身为左督御史,职专纠察百官言行,也要做到自身谨言慎行才好。”
景霆瑞提醒似的说,“否则,您方才暗示末将存有以下犯上之心,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末将可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哼,谁敢给你——堂堂的骠骑大将军蒙受冤屈就连相爷都要屈就你三分,不是吗”炎的眼里- she -出犀利的冷光,若不是在皇宫内,他应该已经对景霆瑞动手了。
因为贾鹏再怎么逼迫皇上成婚,都以失败告终,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那是父皇钦点的,辅佐皇兄的大臣,可是景霆瑞却一副要斩草除根的样子,一连撤换掉好几个贾鹏党羽的官位,让他快要变成孤家寡人了·这让炎非常地看不惯,他也不喜欢贾鹏,但更讨厌咄咄逼人的景霆瑞·“此话说得越发离谱了,末将与相爷同朝为官,共为皇上效力,何来‘屈就’一说这未免过甚其辞,倒是……末将三番四次地因公事打扰到您与皇上下棋,惹得您如此生气,在此迁怒于末将,倒是千真万确的。”
“谁说本王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炎心头的怒气,确实有好些是在这几天里累积的,但他可不会承认这一点,这会显得他太小家子气,可是,他就是无法接受,皇兄面带笑容地看着景霆瑞·此刻,景霆瑞一语中的,更让炎羞恼交加,额头上的筋都蹦出来了。
“王爷,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但末将全心全意侍奉皇上,若因此怠慢到您,还望包涵·”·“哼,你的口气里可听不出有丁点歉意,反倒是暗示本王做错了似的。”
炎难掩怒意地说··“末将不敢,只是王爷您过惯了悠哉的日子,是不会了解兵部的军务有多么紧急,实在是顾不上其他事·”景霆瑞又在讥讽炎的散漫,这下连宋植都听出来了,他吓得脸都绿了。
“你当我在朝堂上是在打瞌睡吗我当然知道”炎怒不可遏,大声道,“不就是北部要塞那边,突起兵变吗”·“原来您知道,那为何还要连日叨扰皇上在陪您下棋、聊天的功夫,皇上都可以批阅完兵部的奏摺。”
景霆瑞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情··“你……”炎往前走了一步,似要动手,身披笠衣的太监却来了,手里抱着一把伞,他看到骠骑将军和禁军统领也在,不禁愣了愣。
“两位将军,奴才再给你们去拿伞”太监急忙说道··“不用劳烦,雨已经小了很多,”景霆瑞谢绝后,又看了眼处在爆发边缘的炎,不愠不火说道,“末将身上还有兵部要文,就此告退。”
“属、属下也、也……”宋植一直在旁观战,却依然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交恶,心里很害怕他们会打起来,自己那点功夫怕是劝不住的。
为此,宋植惊慌得都有些六神无主了,连话都说不清,只是匆忙地跟在景霆瑞身后,一同消失在雨幕中··“那,王爷,给您伞·”太监把手里油纸伞递给面色铁青的炎。
“回府”炎没有拿伞,而是一头冲进雨幕当中··“什么”太监不解地道,“您还没见到皇上哪”·炎却不理他,只顾往外头一顿奔走,可才到一座宫门前,他又突然停住,雨水哗哗地冲着他脸,太监急忙撑开伞,替他遮挡。
“去长春宫·”炎声音哽咽地说,并不是哭了,而是气愤··“是、是……奴才领命·”除此之外,太监都不知说什么好,这王爷比皇上还要难伺候,因为他太- yin -晴不定,前一刻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呢·罢了,只要去到皇上面前,就会转好的吧。
这满皇宫的人都知道永馨公主非常爱黏着皇上,而永和亲王则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有皇上在,亲王就会变得特别随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呢··+++++·“来人,给两位将军赐座。”
爱卿声调沉稳地说,并没有因为突来的紧急军情就露出慌乱··“谢皇上·”景霆瑞对此暗暗赞赏,要是最初登基时的爱卿,恐怕会惊讶得从御座内立刻起身吧。
相比空有一身本领,却意气用事、敌我不分的炎,爱卿成长迅速,变得很有担当··“前日早朝上,安若省的府尹唐柳金还上奏说,已拿下流寇七十二人,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北部要塞突起兵变的”爱卿神情肃然,询问景霆瑞道。
“回皇上,唐大人收到的情报不假,但那已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末将手里的奏报,是半月前的,刚才送达·”景霆瑞起身回话道,并把奏报呈上··爱卿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北部一处名为“龙潭岗”的山地要塞,关有匪寇五十二人,后又抓到二十人,共计七十二人,因人数众多,要塞首领罗将军,为防止他们密谋闹事,就把他们分开关押在数个监牢内,甚至还分到了当地乡民的仓房内。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凌晨时发生骚乱,先是有人偷偷放火烧马厩,罗将军命人扑火救马时,牢内的匪徒合力扒穿土墙,抢夺了士兵的兵器,厮杀四起,其中,竟还有几个边防士兵在互相砍杀,不知情的乡民看到,以为是要塞内部起了兵变,纷纷告走奔逃,使得要塞内士气大跌,罗将军被- she -杀,龙潭岗不幸落入流寇手中·这份包含前因后果的详细奏报来自铁鹰剑士,他们的奏报比府尹的还要快和准确,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办到的,总能救军情于水火之中·尤其是铁鹰剑士如今都在景霆瑞的实际管辖下,人才越来越多,办事也是越来越利索,爱卿对景霆瑞是更加赞赏,但眼下不是褒奖功劳的时候,他放下手里这份虽然只有百余字,却包含着上千条人命的奏报,思索着上面的内容。
“几个大燕的边防士兵互相砍杀……”爱卿沉吟着问道,“是细作吗”·景霆瑞正欲回答,却有太监入内通传,细声细气地禀告,“皇上,永和亲王在外求见。”
“啊,朕都忘了,今日有约他下棋·”爱卿是一脸的歉意,顿了顿后说道,“还是请他进来吧,王爷也是朝臣,让他听一听,多个人出出主意也好。”
“皇上明见·”既然爱卿都这么说了,景霆瑞和宋植自然不会持有异议··“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一会儿,炎就大步地进来,跪地行礼。
“炎儿”爱卿却吃惊得睁大了眼睛,因为炎浑身- shi -透,整个人就跟从河里捞起来似的,脸色也很苍白··“你这是怎么了”爱卿立刻离开御座,走向炎,也不顾那- shi -漉漉的衣袖,将他扶起身,焦急地问道,“这么大的雨,你就不知道躲躲吗是哪个跟着伺候王爷的”·爱卿一边问,一边拉起自己的衣袖擦拭炎的脸庞,“你看看,都- shi -透了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是……是奴才。”
一个年轻的太监就立在门边,此刻是浑身打哆嗦,吓得不知所措··“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带王爷去更衣呀”爱卿更急了,连声说道,“再泡一壶姜茶,给王爷暖暖身子”·“奴才遵旨”·在那个太监慌慌张张地靠过来时,手脚麻利的彩云已经准备好一套衣衫,面带责怪地看着那个太监,小声地说,“拿去吧,你怎么伺候的主子”·“皇兄,臣弟不碍事,也别怪这个太监,是臣弟想要淋淋雨,醒醒神的。”
炎帅气地笑了笑,自己接过彩云手里的衣衫,说道,“姜茶就免了,这里还要谈正事呢,耽搁不起,请恕臣弟失礼,去去就来·”·“王爷是怎么了”待炎离开,爱卿立刻追问随身伺候的太监。
那太监完全不敢抬头,只是抬起一些眼角,朝景霆瑞的方向偷偷一瞄,虽然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爱卿还是看明白了,心里不禁暗暗叹气··‘炎和瑞瑞又吵架了吗’爱卿感到头疼,也越发地想不明白,为何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这样差简直没有转好的可能。
然而,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哪一边都偏袒不得,爱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爱卿面带疑问地看向景霆瑞时,却注意到他的脸色也是不佳,眉心还锁着。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爱卿用力地瞪了一眼景霆瑞,表情丰富地演绎着心里的话,‘该气的是朕才对吧’·宋植也不知该作何表示,唯有静默的,一脸尴尬地站着。
好在这样的寂静没有持续多久,炎真的很快就回来了,穿着一袭唯美贵气的锦蓝金蝠绣纹绸衫,却掩盖不住他的气宇轩昂、英姿勃发··同样的,爱卿也赐座给他,且还是上了一盏热姜茶。
宋植出列,把前面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后,又回归到龙潭岗兵变的正事儿上··“皇上,那几人是女干细,又不是女干细·”景霆瑞回答爱卿之前的问话。
“将军这话说的,人是人,鬼是鬼,哪里有似是而非的道理·”炎立马呛声,宋植果断再次低头,装作没听见··“因为他们一开始确实是大燕的边防士兵,后来遭到策反才成了匪徒的内应,但事后又后悔了,才主动说出了内情。”
景霆瑞丝毫不受挑衅,继而说道,“所以,才是又不是·”·“那你直说不就行了,在皇上面前兜什么圈子”炎又不爽地呛道。
“是朕问得不对·”爱卿打圆场般地看着二人,努力扳回局面,“景将军自然要依照问话答覆朕,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了·好了,那些士兵还说了什么他们为何会被策反”·“被策反的几个人都是前朝的士兵。”
景霆瑞干脆无视掉炎,对爱卿禀明道,“他们受到既然是‘大义凛然的男儿’,就一定哟‘忠于真正的君主’的煽动,才一时做出糊涂事,害得诸多同僚惨死。”
“真正的君主那个苛捐杂税,屠杀妇孺的嘉兰暴君”爱卿蹙眉说道,也想起好些事来——·北部的安若省原是嘉兰国,他们的君主假意与大燕结盟,却暗中派出特使,勾结大燕叛臣,想要行刺煌夜和柯卫卿,结果被煌夜以及铁鹰剑士识破- yin -谋,煌夜命还是太子侍卫的景霆瑞带兵反攻嘉兰,那场战争耗时近三年,也是景霆瑞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这么久。
对于此,爱卿一直难以忘怀··“正是他们·”·对于嘉兰国,没人比景霆瑞的印象更深,他只身一人潜入嘉兰王宫,却看到无数尸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内宫已经沦陷,但其实是嘉兰国王命令身边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兄弟姐妹殉节、殉国·所以,死的多数是后妃、宫女以及幼童,这些他根本不会杀死的妇孺。
太监、士兵都已不堪暴政,纷纷丢下兵器逃亡·只剩下嘉兰国王企图在寝宫自刎,却又怕疼不敢下手,只划伤了一点皮肤,被他拿下,押回大燕覆命···不久之后,这个痛哭流涕求饶的君主就被公开处死,嘉兰从此覆灭,安若省这片土地也不再有暴政和战火,当地百姓也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只是没想到,嘉兰竟然还能“死灰复燃”·“这不可能嘉兰王族当年不是全都被逼‘殉国’了吗这哪来的嘉兰君主”炎提出自己的疑问。
“总有冒名顶替之辈,”爱卿想了想说道,“且王族亲戚众多,出现一个侄子、外甥之类,都不意外·”·“皇上英明,此人名叫李冠,是一位亲王世子,年二十岁,号称是嘉兰最后的一位正统王爷。”
景霆瑞进一步地说明道,“他在亡国之后辗转流亡于大燕的多个省份,甚至来过睢阳刺探情况,后因行迹败露,又仓惶退奔逃,一直退到安若省外,加入一支匪寇。
因他心狠手辣又狡诈,逐渐坐上当家的位置·后又遇到西凉国被流放的叛臣左奕克,便狼狈为女干地组建起一支混合前嘉兰士兵与西凉人的流匪队伍,约有八百人·”·“什么,这么多还有西凉叛臣”爱卿对此感到惊讶。
“是有关左奕克的情况,末将还在摸查当中,但已经确定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他们近日频频烧杀掳掠过往的商队、牧民、还有要塞附近的大燕百姓,当然,其目的并不在于抢劫这座小小的边塞,而是想以此为地界,妄想复国。”
“真是异想天开”炎觉得好笑地道,“一个前朝余孽、一个西凉叛臣,竟然也大起大燕边疆的主意”·“皇上,这复国说白了就是想要当‘皇帝’,以满足一己私欲。”
景霆瑞拱手道,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匪寇,就放松警惕,“得迅速剿灭才好·”·“将军说得对·”宋植此时不得不开口了,“末将也是这么想的。”
“唉,安若省自建立以来,一直是风调雨顺,百姓安昌,如今这么一折腾,还不知要连累多少人·”爱卿痛心地感慨,“看来那些人还是记不住当初亡国的教训,残暴如故”·“可不是嘛”炎点头道,“连他们的百姓都不要这样的皇帝了,他们还自以为是王子王孙要复辟,也不怕人笑话”·“景将军,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以他们的兵力有可能攻下其余的六座要塞吗”爱卿又问景霆瑞道。
“以兵力来说,这些乌合之众绝非大燕精兵的对手·但是,流言猛于虎,就怕有不明真相之人,投奔向这位所谓的前朝王爷,让战事变得不明朗·”·“所以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必须拿下这些逆贼”爱卿很快就下了结论,且得到大家一致的同意。
“皇上,这事不宜迟,就交由……”景霆瑞想要举荐何林前去围剿匪寇··“交给臣弟如何”没想,炎突然起身,上前一步道。
“什么”爱卿一愣,“你要去”·“是啊,皇兄,臣弟的本事您不是很清楚吗”炎露出十分自信的笑容,说道,“那人不是说自己是前朝的王爷呵呵,我可是当今的王爷,由我去对战再合适不过”·“这……”·论武功本领,除了景霆瑞,恐怕再没有人是炎的对手,爱卿和他们一起长大,当然非常清楚这点。
而且炎聪明好学,不仅仅是武艺高强这么简单,他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年纪轻轻就博学多才,还长得很好看,爱卿对有这么一位十全十美、无可挑剔的弟弟,一直倍感骄傲·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把炎派去前线指挥作战,倒不是信不过他,而是怕他有什么闪失,怕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外,他也无法向父皇和爹爹交代。
宋植也感到很意外,他频频看着景霆瑞,等他发话··因为宫里的人都知道,永和亲王是不愿意离开皇上太远的,甚至,几乎每日都会来宫里请安问好,皇上安好,他便安好,皇上若有个头痛脑热,或者因天气热吃得少一点之类,他可是比太医还要着急,四处搜罗好吃、好玩的玩意儿,哄皇帝开心。
还有宫人在私底下说,永和王爷对皇帝的热情劲儿,简直像疼着自个儿的媳妇似的·当然,这只是玩笑话罢了,大家都很高兴皇帝和亲王手足情深··这在动不动就同室- cao -戈的大燕皇室可是非常罕见的。
今日,永和亲王竟一反常态,说要去北方的要塞打仗,这就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实在太难以置信了··“话是这么说,但王爷您若是不小心吃了败仗,大燕国威受损也是成倍的。”
景霆瑞不加掩饰地说出内心的想法··“你是什么意思本王也有督过军,只不过比你少些战功罢了,何必如此讥讽我”炎瞪着他,火冒三丈,但碍于爱卿在场,只有忍住不发。
“这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诚然,王爷您愿意亲自跑这一趟,对于鼓舞士气来说,是最好的·”景霆瑞是话锋一转,让所有人都一愣··“你同意”爱卿直瞪着景霆瑞,万分惊愕地道,“当真”·“皇上,此次剿匪之战的统帅,永和亲王当之无愧。”
景霆瑞一拱手,不忘提醒道,“只要王爷能平心静气地应对一切的战局变化就行·”·“你放心,你做得到的事情,我淳于炎一样可以做到且会比你做得更好”炎已经露出胜利者的姿态,挑衅般地注视着景霆瑞。
“等等,朕还没决定……”爱卿这才感到了慌张,因为他从没想过要把炎派出去打仗,可是景霆瑞和炎,却一致地跪下请命。
“臣等恳请皇上,恩准此事”这两人从没有这样异口同声过··爱卿眨着眼睛,看着一副不同意,就坚决不会起身的两人,心想着,‘是我抓得太紧了吗原来炎儿那么想要出去打仗,要不……就让他出去闯闯以炎的本事,带兵打仗也绝非不可,同为武将,说不定他和瑞瑞的关系还能改善下。
’··爱卿是想了又想,甚至起身,在御座旁来回走了好几步,才深深地吸一口气,一脸沉稳地道,“好吧,朕就命你为辅国大将军,负责领兵剿灭北部匪患,帮助当地百姓恢复生息。”
“臣领旨,谢主隆恩”炎深深地匍低下去,磕了一个重重的头···第四章··天色渐渐地- yin -暗下去,盛夏的晚风中,茉莉、紫薇花轻轻摇曳,营造出一份令人醺醺欲醉的美资。
田雅静静坐在庭院的一角,看着那充满生机的园景,长长的条凳上都摆满了一盆盆的花草,都是诰命夫人亲手种下后,由她打理起来的··这样美丽的景色,放在进入院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希望给那个人带去美好的心情,只是他已经三日没有归家了。
“将军回来了”突然,有家仆喜悦地喊道··田雅静立刻站起来,心头激动得咚咚直跳,她都不知景将军今日会回来,也没来得及换一身更好看的罗裙,但她又不想错过与将军的碰面。
因为将军经常回来探望一下母亲就又回宫里,为皇上、为朝廷、为天下百姓效力,有时,田雅静会希望自己是个男儿身,也就能跟随在将军的身边出入了··当然,这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男儿固然好,但始终不及女子这般善于持家,田雅静觉得自己就好似一滴水,渺小至极,而景将军是一块巨大无比,又十分坚硬的岩石,两者看起来毫无缘分可言,可是,在她柔情的关怀与坚定不移的心意下,总会有“水滴石穿”,心心相印的一日。
她不怕默默地等,甚至觉得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希望··就在田雅静对于该不该回去换一身衣裳,而感到踌躇时,景霆瑞已经迈入前院,他的周围簇拥着好些闻声出来迎接的家仆。
田雅静几乎是出于习惯地朝景霆瑞蹲身行礼,并轻轻地说了一句,“将军·”·景霆瑞似乎是没有听到,毕竟在同一时刻,有好些人在叫着“将军”。
田雅静抬头,看到景将军朝客厅去了,就和往常一样,她才松垮下肩膀,想要叹一口气,却看到将军突然折返,并且笔直地朝自己走来··“嗯”田雅静都忘记低头,因为太过吃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上将军英俊无比的脸孔。
直到景霆瑞站定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她才想起什么,猛地低下头去,满脸难掩的羞涩··“雅静,这几日宫里繁忙,我未能着家,多亏你照料我的母亲·”景霆瑞说,他知道她们情同母女,所以他也不想那么见外地称她“田姑娘”,其实在景霆瑞看来,她就和妹妹一样。
“没什么的,将军,能伺候夫人也是奴婢的福分·”田雅静的心跳得更快,她都快要喘不过气,原来她的辛苦,她的付出,将军全都知道·“是这样……”将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这更让田雅静感到稀奇,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您但说无妨。”
“过几日,朝廷会发兵安若省,原是嘉兰,你曾经住过的地方,若需要寻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我可以为你安排·”景霆瑞说道,他也是为了感谢田雅静一直以来,对母亲的悉心照看。
“嘉兰它不是已经亡国了吗”田雅静倒吸着气,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你别怕,只是一些流亡匪徒罢了,不出一个月,朝廷就能降伏的。”
景霆瑞安慰她道,只有经历过战火的人,才会知道战争的可怕··田雅静能活下来,也是一个奇迹··“是吗……”田雅静略略舒展眉头,但也许是想起伤心事,她拿出繍兰花的熏香帕子,轻抹着渐渐发红的眼圈,凄楚地道,“奴婢的爹娘、叔嫂等最亲的人都惨死的嘉兰,若不是将军您搭救奴婢,奴婢现在也是一个有冤无处申的刀下亡魂哪……是您替奴婢报了血仇,还给奴婢一个温暖的家,现在奴婢别无他求,对奴婢来首,嘉兰也好,安若也罢,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能看开最好·”景霆瑞点点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进去看母亲了·”·田雅静都忘了搭话,将军碰触了她,就在刚才,简直跟做梦似得,知道景霆瑞走远,她才回过神来,大大滴喘了两口气。
“……将军”田雅静抑制不住心里的高兴,在 院子里转了一个圈,纱裙铺开宛如一朵粉色莲花,美丽至极,她又低头去闻花儿的香味,还细致地用手指挥去上头的浮灰。
“你怎么还在这儿,将军回来了,去给他上茶呀”出来的人是管家,但他不是责怪的语气,而是含着笑意··这家里谁都知道田姑娘喜欢将军,也乐于撮合他们,但偏偏景将军是傻乎乎地不解风情,让田姑娘是既心焦又难过。
但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尤其这男女之事,只要不说破,还当真难猜呢··“我这就去”田雅静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夫人的房间去,她知道将军一定在。
果然,她靠近门边,就听到了将军问候夫人的声音,这时,一个小丫头端着茶盘过来,田雅静拿过,“你下去,我来·”·“嘿嘿·”小丫头机灵地一笑,躲开了。
田雅静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景将军说,“雅静她在安若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便立刻停下脚步,凑近听着,还有比听到心上人提到自己的名儿,更幸福的事情了吗·“是啊,这丫头可真苦命,她和我说过,她爹娘还有一些亲戚,全因嘉兰的暴政而惨死,她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是这般地凄苦无助啊”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不但激动而且有些伤心。
“她以后不会吃苦了,不是有母亲照顾着她吗”·“话是这么说,我对她再亲,也还是外人,终究不及家里人亲的·”夫人似乎在帮忙撮合,田雅静暗暗地握紧托盘,以防止自己冲进去表白心意,这就太唐突了··上次沐浴之事,她就太过冲动,表白不成,还让将军生气了。
“她今年多大了”是景将军的声音·“呵呵,有十七了,是到许配人家的年纪了,这么好的姑娘家……”夫人是有意把话往姻缘上扯,田雅静很感激夫人的良苦用心。
“那就有劳母亲费点心思,给她张罗一户好人家吧·”·“什么”·“您也说,我们始终是外人,能帮到的不多,她可以把这里当作娘家,有了丈夫和孩子后,她也能彻底忘记过去的痛苦吧。”
“等等,瑞儿·”夫人很少会这么叫将军,此时已经语带惊讶了,“这么好的姑娘,你真舍得往外推最重要的是,她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啊”·“母亲,孩儿不知您是怎么误会的,雅静是很好,但她对孩儿只有感激之情,孩儿对她也只有兄妹之义,是断然扯不到一起的。”
“可是这……唉,为娘知道了,你还是惦记着那个富家小姐吧你还送她传家宝来着·”·“呵呵,果然是母亲,到底了解孩儿,是啊,儿子心里就只有他一个。”
“但她完全不要你呀我也从没有见过她这种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太不牢靠,你都多大了该结婚了这婚姻上的事,还得由父母来……”·“好了,母亲,看您精神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朝上还有事,我得回去了。”
“你看看,你当官,别人也当官,怎么你就这样地忙连终身大事也可以耽搁,唉为娘还想要抱孙子哪……”夫人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景将军劝慰着她,又停留了一会儿。
田雅静趁着这个机会,捧着已经溢撒开的茶水,无声无息地往自己的房里走去··一路上,小丫头遇到她,好奇地问,“怎么夫人和将军不要茶吗”可是田雅静像没听到似的,依然端着茶盘进入房内,把门关紧。
茶盘放在一旁,早已经杯盘歪斜,她愣愣地看着,突然捂住自己的脸,痛苦地哭泣起来,在心里使劲儿地埋怨道,“你既然不要我为何救我你既然不要我,为何又还要温柔待我说什么义妹……只把我当成一个下贱的奴婢,不是更好你好残忍将军,你真的好残忍”·心如刀割,万念俱灰之下,田雅静哭的天昏地暗,甚至认为还不如当年,她随父母亲眷一同去了,也不至于现在这般伤心了·这还让她突然地发起高烧,意识不清,诰命夫人连忙请来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给予医治,过了三天,人就康复了,可精神却十分萎靡不振。
同为女人,诰命夫人猜想出田雅静已经知道将军的心思,她以往都是激极力撮合他们,现在见到如此情形,便反而劝雅静要看开些,还说自己那个儿子,就是个榆木疙瘩,不懂真情,不值得雅静如此付出。
田雅静痛哭流涕地抱着夫人,说愿意给夫人当一辈子的奴婢··夫人实在是感动不已,当场就说要收她做义女,田雅静在以往总是婉言推辞,现在却爽快地答应下来,跪地磕头叫了一声“娘”。
这事不仅景将军知道了,连皇上也收到风声,派人送了好些贺礼来··景将军俯就又恢复到平平静静、一派祥和的日子了,但田雅静不再伺候夫人了,也没再打理那些花草鱼鸟,她请了一位私塾老师,专门学习诗词书画,凡是贵族小姐学的东西、用的东西,她全都要试,不管要花多少的钱。
不过,既然她是诰命夫人的女儿,骠骑将军的妹妹,她这些行头也是理所当然的,无人对此质疑··夜阑人静,永和亲王府里悬挂着明晃晃的琉璃八角宫灯,墙壁、廊柱的影子都被拉得斜长。
“王爷,有贵客到·”·突然,萨哈步履匆匆地进入兵器库,躬身禀报,也打乱了一派宁静的氛围··“混账,本王不是说过,今晚不管谁来,都统统不见”淳于炎放下手里擦拭得极亮的银鞭,不客气地斥责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还不快回去绝掉”·虽说带兵剿灭背部的乱匪,只是一场中小规模的战斗,不需要举办“命将大典”这么隆重,但是明日清晨吉时,皇上就会派遣官员去奉先殿和武庙祭拜天神和旗纛之神,以求讨伐的路上没有险阻,能够大胜匪寇,炎也要一同前往行叩拜大礼。
这之后,他要回到宫殿向皇上雌- xing -,接受官员躬身祝福后,正式率兵出征··所以今晚,他不想见那些老亲王派来的亲信,听他们啰啰嗦嗦、没完没了的抱怨,无非就是觉得他归位亲王,理应得到更好的对待。·可是炎觉得,现在能留在皇兄身边,得他重用,为他保家卫国,就已经很开心了,还要被怎样的厚待呢难道还要他继承兄长的帝位吗简直可笑至极·有时候,炎也会后悔自己是不是和那些亲王交往的太过频繁,以至于让他们觉得可以- cao -控自己来做些什么。
但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们都是些老头子了,能闹出什么名堂便也罢了··“属下知道,可是王爷,这个人不能不见啊……”萨哈说话很少吞吞吐吐,炎注意到他方才禀告时,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说出对方的来头,而是以“贵客”代之。
“到底什么人啊连你都慌张起来了难道是景霆瑞”想到景霆瑞那张冷冰冰的臭脸,炎都不免感到诧异。
“回王爷,是将军来了,不过……”萨哈的话还没讲完,炎的眼睛里却迸出极耀眼的光芒,脸上也是极度兴奋之色·“我知道了但这可能吗……”炎似在问萨哈,可是又不等萨哈回答,他就已经迈开腿,就像一阵风似的朝客厅奔去。
见此情景,萨哈也没有恨惊讶,也只有那个人能让一向稳重的主子变得如此雀跃,仿佛一下子回归到他原本的年纪···就连他最宝贝的兵器也丢一边就走了,萨哈笑着摇头,把银鞭放回铺垫着玄色软绒的橡木匣子,再把兵器库的门锁好,才赶去伺候主子。
在永和亲王的身边,他从来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砰咚、砰咚”·炎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像擂鼓一般的激烈,他飞快地穿过最后一道门,却在进入客厅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门扉下,刚巧可以看到立在一幅轴画《骏马图》前的爱卿,他穿着一件素银缎袍,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绸带,头发也是用淡紫色的丝带帮助,扎成高髻,乌黑的发色突显出耳廓以及脸颊的白里透红。
爱卿正欣赏着银蹄黑身、驰骋如飞的骏马,也就没有注意到炎已经来了,炎不知为何他不想出声,就这么痴痴地望着爱卿那款款而立的身影,那宽窄适宜的肩头,那略显纤细的腰肢,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透出一股让人目不转睛的俊美·爱卿真的长大了,小时候他是那么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乌黑细软的刘海,像花瓣般红润饱满的双唇,曾有新进宫的乳母嬷嬷,把他当成是公主呢。
现在的爱卿已经褪去了幼年时的青涩,下巴变尖了,五官线条更立体了,脸蛋轮廓也不再是圆鼓鼓的了,可是,却英姿勃发,更迷人了··炎不但转不开视线,连脚也黏在了原地,他就像一个木头人那样“目瞪口呆”地站着,但是他的心头却震荡着仿佛电流穿过般的激动,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炎儿”爱卿转过头就看到立在门旁的弟弟,渐浓的笑意不掩饰内心的喜悦,“朕来看看你·”·“臣、臣弟叩见皇上”炎这才回过神,感觉耳背都滚烫起来,为了遮掩自己的失礼,连忙下跪请安,“不知圣驾到来,未能远迎实在是……”·“好啦你看朕的装束便知朕是便装来的,哪来的圣驾让你迎接”爱卿笑眯眯地走过去扶起弟弟,“不要一见面,就给哥哥我这么大的礼数,快起来说话吧。”
“您……”听到爱卿满含笑意的声音,炎心头的激动与恍惚也逐渐平稳,便想到了更现实的事,那就是皇上微服出宫,也未带仪仗侍卫,是否安全·但他关切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了站在客厅花架旁的景霆瑞,他穿的也是便服,暗蓝绸衫很挺括,腰间悬佩蚩尤剑,高大魁梧的人穿交领绸衫时总会显得特别壮实,甚至是笨重,萨哈便是如此。
可穿在景霆瑞的身上并不会出现钠盐个窘态,那长长的柔软衣摆,只是突显他个子颀长、身姿挺拔,要不是炎曾经看到他裸着上半身练武,是不会相信那层精致的衣料底下,有着极为扎实的肌肉。
这两人若是走在大街上,一定会被认为是王府公子和皇家护卫吧,倒也不会有什么人胆敢接近,尤其是景霆瑞那冷若玄冰的视线投- she -过来,就会让人觉得头皮发怵··“王爷。”
景霆瑞这时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地躬身行礼··“哦,景将军·”炎也抬手回礼,却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嗯……我们就去那边小坐。”
爱卿指了指屋外的一处廊檐下,哪里有着朱红凭栏和盛开的月季花,不过他的话更像是说给景霆瑞的,因为后者轻点了点头,就出去屋外守候··“皇兄,您可真辛苦,不论去到哪儿,都得带着这么大的一座冰山,您不觉得冷吗”炎陪着爱卿来到廊下,这儿月色明亮,星光熠熠,夜风中散溢着淡淡的花香。
“冰山”爱卿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哪有·”·“真的嘛。”
炎跟着笑了··“其实瑞瑞……咳是景将军,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冰冷·”爱卿脸孔红扑扑地解释道。
“这里也没别人,皇兄,您就按你喜欢的方式说话吧·”炎同样纵容着爱卿,哪怕他叫着情敌的名字,也只要皇兄高兴就成··“好”爱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从小就叫惯了的,要改口还真难,而且,你不觉得叫瑞瑞更加顺口吗”·“要说顺口和好听,臣弟觉得‘卿儿’更好。”
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兄长了,他微微一笑,再一次甜甜地叫道,“卿儿·”·“好乖”爱卿也像儿时那样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弟弟的脑袋,但现在炎长得比他高了,他得把胳膊抬高才行。
不过,炎也很配合,他弯低身子,让爱卿摸自己的脑袋,这是一幅非常滑稽却又很温馨的画面,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接着,索- xing -大笑起来··“长大了就是长大了,看你,多有父皇当年的风范”爱卿也不再自称朕,他喜欢以哥哥的身份和炎待在一起。
“不管我长的多高,个头多壮,我对您的心意还是一样没变·”炎痴痴地凝望着爱卿,发誓般地说道,“还有,我一定会尽快铲除那些匪徒,回到您身边的。”
“炎儿,打仗就是拼命,对方也是那样想的,所以,你万万不可以急切求胜·”爱卿看着弟弟那张酷似父皇,却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面庞,“为了我,你可要好好地保护自己”·“我知道,我会让自己毫发无伤的回来,不会让您失望。”
炎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这一刻,爱卿的注意力只在他的身上,没有别人,这让炎觉得就算此刻战死,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你总是那么地优秀。”
爱卿笑了,作为弟弟,炎完美无缺,作为臣子,他也十分有见识担当··“要论功勋,我是远远不够‘优秀’的·”炎并不是自谦,而是他向来留在皇城里,甚少外出打仗,也就称不上战功卓著了。
“你还小嘛·”爱卿柔声地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管你想做成大将军,还是大学士,都有机会的·”··“卿儿,我已经十七岁了,空有一身武艺也不行,我只有建立更多的功勋,才能在您的心里,获得更重的分量。”
“炎,你在我心里,还能怎么重要呢”爱卿听到弟弟的这番话,感到了极大的惊讶和困惑,因为皇弟和皇妹们对他来说,是比自己- xing -命还要重要的存在,任何人也无法替代他们的位置·尤其是,从小就很爱黏着自己的炎儿,在爱卿的心目中,有种特殊的,类似“长兄如父”的亲密情感,一直以来对他都是格外地厚待。
“只要比那个家伙重要就好”炎显得负气地说道,“他对您的态度,也比对旁人的不同·”·还有一句话炎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每当爱卿和景霆瑞在一起时,旁人就会无法插入进去,变得多余·有时候,炎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想要爱卿更多的关注自己,而不是只要景霆瑞一出现,就会转移视线,虽然景霆瑞谈的都是国家政事,但炎还是觉得他很碍眼·“那是因为朕是皇上,瑞瑞对朕自然会不同一些。”
爱卿试图解释,但他没办法坦白告诉炎,自己和瑞瑞的关系··——会很不好意思,根本没法启齿·不过,炎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爱卿还记得,为了能和自己单独在一起,炎总是把乳母嬷嬷以及宫女都赶走。
这么粘人的弟弟,爱卿从来都不会讨厌,反而觉得他可爱的不行·过了十岁之后,炎儿的心思很多花在了习武和读书上,还让爱卿觉得寂寞呢,但原来弟弟一直都没有变,现在想想,他总是与瑞瑞针锋相对,难道只是吃醋吗·“不,就算您不是皇帝,他对您的态度也是不同个。”
炎依然执着于那个问题,“我是说,除了您,他谁也不放在眼里,实在太张狂了”·“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炎儿你不也是一样吗”爱卿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你刚才还说要我更看重你呢。”
“您要这么说的话,我确实也这样·”炎红了脸,露出羞涩,但还是说道,“不过,我与他还是不同,我对您……”·“好了,你若想改变瑞瑞‘目中无人’的态度,首先,你也得改变你自己的。”
爱情微微笑着,“不要一见到瑞瑞,就没有好脸色,就像方才,你们相互招呼时,你的脸色可有够臭的,所以,只要你对他友善些,瑞瑞也会对你好的·”·“谢皇兄的教诲,不过,我并不在乎他对我是什么态度,只是,如果我们友好,能让皇兄您开心的话 ,要我怎么做都行。”
“瞧你说的,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爱卿举手轻拍一下炎的脑门,“你要真的长大才好”·“哎呀。”
炎明明不疼却紧捂着额头,装作很痛的样子··“怎么了很疼吗我没有下重手啊”爱卿很快上当,一副着急又心疼的样子看着弟弟。
“噗哈哈哈”炎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还伸手握住爱卿的手,“你怎么总是会上这种当呢您也要真的长大才好啊。”
“可恶都是当将军的人了,还戏弄我”爱卿装作生气地抽回手,背转身去··炎立刻就道歉了,“别生气了,皇兄,大不了,下次不玩了。”
“不,下次,下次还要玩·”爱卿回过头,看着炎说道:“等你回来,我们再玩小时候的游戏·”·“像去温太师哪里偷考题吗”炎窃笑着。
“才不是”爱卿瞪了他一眼,说道,“像打雪仗啊,堆雪人,等你回来时,睢阳该下大雪了·”·“好,一言为定”炎伸出右手小拇指,一脸愉快地道,“拉勾。”
“呵……”爱卿笑着伸手过去,炎却突然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炎”爱卿不由一愣。
“就让我抱抱你嘛,卿儿·”炎撒娇般地说,“我可是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要记住,皇兄在等你回来。”
爱卿伸手,鼓舞般地拍抚弟弟的脊背··“嗯·”炎极轻声地应道,那嗓音里竟有一丝哽咽,兄弟二人谁也没有先松开手的意思,直到有一道冷冰冰的,仿佛生气一样的声音插入进来。
“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宫了·”景霆瑞不知是何时进来的,他站在门廊的- yin -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这么快”爱卿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亲王府停留了近半个时辰。
“臣弟明早再来见您,向您辞行·”炎是说到做到,立刻改善了对景霆瑞的态度,那就是从针锋相对,到视而不见··“好吧,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爱卿依依不舍地点点头,这才随景霆瑞离去··“萨哈”炎叫道··“属下在·”萨哈其实一直都在附近待命。
“暗中护送皇上回宫,不得有误·”炎的脸上已经没有那柔情似水的神情,完全是亲王的肃穆姿态··“是,王爷”·萨哈立马下去了,炎却一直停留在檐下,夜风袭袭,花香阵阵,望着方才爱卿还站立着的地方,他的心情是久久都不能平静。
·第五章··宁静的午夜,天空如一块深蓝的罩子,遮盖住恢弘的大燕皇宫,尽管头顶有群星在闪耀,月色也很明亮,但宫殿也好,还是御花园,都似乎与白天看到的不太一样。
爱卿骑着玉麒麟沿着高耸的宫墙慢慢前行,他并不急着回寝殿,也没有一点的倦意,满脑子想的都是炎,他小时候甜甜地叫着“皇兄”的样子,拿着比自己的个头还高出一截的剑,认真练武的样子,还有在国子学,他受到温朝阳褒奖时,微微笑着的样子。
·这些事,仿佛都是昨日才发生的,可转眼,炎都要带兵打仗了·“唉,童年真的是……转瞬即逝啊·”·爱卿在心里闷闷地想着,拉紧了一下缰绳,玉麒麟听话地停下来,穿过面前的宫门再往左走便是锦荣宫,原是炎的住所。
这里除了正殿、偏殿还有一片繁茂的小树林,就算在皇宫中,也是幽静之所··如今,它仍然保留着炎居住着时的样子,这是爱卿的吩咐,他觉得炎有时可能会想回来看看,毕竟,这里是他从小住惯的地方。
“怎么了”景霆瑞骑着黑龙紧随在爱卿身后,既然爱卿止步不前,他便也停住··“只是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不知我们老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爱卿喃喃地说。
“呵……”没想,景霆瑞却低声笑了,但周围那么安静,这声音分外刺耳··“这是何意”爱卿回头,不悦地瞪着他。
“皇上,您才十八岁就想着七老八十的日子吗说真的,诸如‘感春伤秋,赏花悲月’的事并不适合您·”景霆瑞无情地指谪道,“您若是如此有‘远见’,也就不会常常被太后罚写抄书了。”
“这都是古早的往事了你为何还记得这么牢”爱卿的脸颊立刻烧红,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既羞又恼,“还有,别忘了你也是帮凶”·“敢问皇上,您到底是要末将忘了它呢,还是别忘”·“景霆瑞”·爱卿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对峙般地站在景霆瑞的对面说道,“你虽然叫朕皇上可是你没有把朕当成是皇上老和朕对着干”·“那么,您想要末将把您当成太上皇那样对待吗”景霆瑞道,握着马缰,神情淡漠地看着爱卿,“如果您说想要那样,末将是可以做到的。”
“……”爱卿紧紧地盯着景霆瑞,那目光是透着不服气,还有些委屈,可是,在那些情绪激烈的波动过后,他垂下眼帘,轻轻地说,“朕不要。”
·“不要什么”·“瑞瑞,你对父皇言听计从,是因为父皇说的对,也做的对,你对父皇俯首称臣,因为你就是他的臣子,理应如此。
但是朕不要这样,你可以叩拜朕,听命于朕,但你不能只把朕视为大演皇帝那样对待,因为朕与你不能只是皇帝与臣子的关系·”爱卿说着,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景霆瑞,“所以,朕不许你这样,只把朕当成是天子。”
景霆瑞凝视着爱卿的眸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是一块熔烧着的黑铁,是那么乌黑,却又从里头透出炽热的光芒来,他一直绷着的嘴巴也微微上浮,露出一个和缓、愉悦的微笑。
“末将遵旨·”·其实,他没必要这么欺负爱卿,明知道炎出征的事情让他感到心神不宁,却还是因为很吃炎的醋,而忍不住地把妒火撒在爱卿的头上。
“皇上,来末将这里吧·”景霆瑞伸出手,邀他共骑一匹马··这四下也无人,爱卿便下了玉麒麟,握住景霆瑞的手,踩着马镫,利落地跨上黑龙。
它比玉麒麟更要健壮,却非常灵活,无论跋涉崎岖山路还是穿越湍急的溪水,都宛如蛟龙一般,这“黑龙”的名字还真是名副其实··“皇上,永和亲王已经十七岁了,正是该多多出去学习、磨练的年纪。”
景霆瑞伸手搂上爱卿的腰,“这次剿匪很适合他,末将知道您护弟心切,但鸟儿只有离了巢,才能学会飞,您一辈子关着他,只会让他一生都庸碌无为,就和那些圈养着的富家子弟一模一样。”
“朕可不要炎儿变成那样”爱卿不禁握紧了手指,“炎也不是那种笨蛋·”·“呵呵·”景霆瑞又笑了,但这一次并没有嘲笑爱卿的意思,而是赞赏,他低头亲吻爱卿的头发,“所以,您就放宽心吧,再不济,他吃了败仗,还有我这个骠骑将军在,我可是能扭转乾坤的人呢。”
“自吹自擂的,你不害臊呀”爱卿虽然这么说,但绯红了脸的却是他自己,周围真的好安静,心跳怎么就“怦怦”地向亮起来了连耳朵都觉得好热,肯定是因为瑞瑞在耳边说话的关系。
这样想着,爱卿偷偷地往前头倾了倾身··“皇上,今晚就不回长春宫了吧·”景霆瑞低沉地说,嘴唇却更贴近爱卿的耳背··“咦要去哪”爱卿想问个清楚,但景霆瑞一夹马腹,黑龙便极快地蹿了出去劲风直扑向爱卿的脸面,马蹄清脆地叩击着石板地,嘚嘚直响,他们左转直行,竟然进入锦荣宫的宫门·“吁——”·景霆瑞勒停住黑龙,让它慢慢地走,因为宫所空置着,这里既无太监,也无侍卫,门窗紧闭之下亦无灯火可望,不过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还是亮着几盏石雕的观景灯,照亮着精心打理过的花草树木。
“是秋千”·爱卿眼尖地看到梧桐树下的垂挂之物·这个秋千制作简陋,并非宫中之物,它仅用两条麻绳,穿过一块横板,再悬绑在极粗的树枝上做成。
说起来,这个秋千是他、炎,还有天宇、天辰一同在放学后做的·那时候,瑞瑞也在,帮他们把秋千挂上去··那个时候,景霆瑞和炎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差,大家整日地混在一起,完全地不分彼此。
至于为何宫里面,明明有好几座精美的,朱漆雕花的秋千,还非要自个儿做一个那么简陋的小秋千,是因为爱卿很喜欢一句从书中偶然读到的诗词,“秋千与花影,并在明月中。”
他觉得这意境很美,可宫中的秋千全都是非常庞大的木架,荡秋千时,还会有好多太监、侍卫陪护着,哪里能感受到那种宁静、悠闲的氛围,于是,在炎的提议下,爱卿就决定亲自动手,造一座小秋千……··如今,这秋千显得那样娇小,尤其是那块横板,爱卿真怀疑,当时是怎么能够坐下去两个人的·为了争抢位置,他们还石头剪刀布地比输赢呢·而瑞瑞,永远是帮他们推秋千的那一个,也许他觉得那是小孩子的玩意,所以并不想坐上去。
“您还想去坐坐看吗末将可以推您·”景霆瑞半认真地问··“哈哈,朕怎么还坐得下嘛”爱卿大笑起来,“对了,如果瑞瑞你一脚踩上去,应该会立刻垮掉吧”·“您终于笑了。”
景霆瑞的双臂拥紧着爱卿,脸颊也贴上他的耳朵,呢喃着,“这样很好·”·“瑞瑞……”爱卿明白景霆瑞是在担心自己,因为自从炎决心要去打仗开始,他就没睡过一场安稳觉,更别说开怀大笑了,于是感动地说道,“朕知道你用心良苦,也谢谢你,好了,朕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这里此刻无人,并不代表不会遇上巡夜的御林军,他们使用景霆瑞的令牌进出的皇宫,而他一直低头骑马,别人都当他是景霆瑞的侍从··“谢就不用了,末将很喜欢看您笑起来的样子。”
景霆瑞却扳过爱卿的下巴,望着他泛红的侧脸,“不过,偶尔把您惹哭也不错·”·“你别乱来……”已经上过好几次当的爱卿,心里不免警钟直鸣,可是,他望着景霆瑞比头顶的夜空还要深邃迷人的眼眸,加上那充满热情的眼神,让他的这一声“别乱来”,完全没有起到阻止的作用。
反而更像调情似的软绵绵··景霆瑞只是微微地笑一笑,便坚定不移地吻上爱卿的红唇,爱卿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里不禁想着,“若炎儿看到瑞瑞此刻的神情,就绝对不会叫他大冰山了……根本是火山才对啊”·可是,这样灼热的眼神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思及此处,爱卿的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是完全地拥有瑞瑞的。
轻含着彼此的唇,舌头来回舔舐的吻,随着爱卿越来越红的脸颊,渐渐地变得浓烈,他从唇间溢出撒娇般的呻吟,不知是否受到这个刺激,景霆瑞的舌头一下子钻入进去。
“唔……”·被频频攻击着唇内的敏感处,酥麻的感觉直接震荡着心脏,这让爱卿都忘了自己置身何处甚至有想要扭过身去,以回应景霆瑞的无限热情。
身下的黑龙却动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这震动让爱卿猛地回神,面红耳赤地缩回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大胆地送上去的舌头··景霆瑞并没有穷追猛打地追上去,反而温柔地拖住爱卿的头,反复吮吸他的唇瓣,直到那儿更加地濡- shi -、红润。
“嗯唔……呼……”爱卿的气息又热又乱,就算他极力想要去忽视,但那个地方不但已经很热,还变得坚硬。
柔软的绸料根本遮掩不住,唯一庆幸的是,他背对着景霆瑞,应该没那么快就被发现……·“你想要怎么出来”景霆瑞再次吻了一下爱卿嫩的几乎能掐出水的嘴唇,低声问道,“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咦”爱卿一边深吸着夜里清冽的空气,一边因困惑于景霆瑞的问题·事实上,他正努力让身体冷静下去··“您的这个……”·景霆瑞的手毫不顾忌地直接伸向爱卿的双腿中间,因为双腿岔开地坐着,他根本无法隐藏,手指立刻就碰到了那坚硬又火热的地方。
“别摸”爱卿陡然缩起身子,就好像被突然摸到软肋的蚌壳,敏感而又紧张地弓起了脊背,却反而更深地靠紧在景霆瑞的怀里··然而,另一个灼热至极的感触更让爱卿惊慌失色他的后臀被硬邦邦的东西抵住,滚烫的感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也更加烧红·“还有末将的这个,都要想办法解决。”
景霆瑞抱住明明慌张的不行,却还故作镇定的爱卿,是越发地想要欺负他了··“朕……”·“等不及回勤工了。”
很显然,景霆瑞知道爱卿要说什么··“可……”·“没什么可是了,都已经这样,当然要出来,您难道不难受吗”·“嗯……”爱卿弱弱地点头,却仍然有些犹豫。
“‘嗯’就对了,”景霆瑞轻吮着爱卿的耳朵,放在爱卿分身上的手指也蠢动着,“我会让您出来好几次的·”·“不、不要好几次,一次就好了……”·这话才一出口,爱卿就完全地落入“狼口”,腰带被飞快地解开,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款式,亵裤也被轻易地松开,景霆瑞稍稍托起爱卿的臀,把纯白的绢丝亵裤一路褪到膝盖处。
“唔”光着屁股坐在牛皮马鞍上的感觉果然很奇怪,爱卿微微皱起秀眉,他担心会弄脏它··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以为景霆瑞会抚摸阳- jing -,让自己可以出来,但他的手却相当干脆地放开了那里,反而深入亵衣衣摆内,既然腰带已经松开,即便衣襟上的扣子还没解开,衣衫也已变得十分松垮,方便双手贴着光滑的肌肤摸索、游走。
“做什么”·爱卿慌张地叫出来时,景霆瑞的双手也来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那小巧可爱的- ru -头··粗糙且干燥的手指显示温柔地轻捻了下乳尖,爱卿顿觉胸膛一阵酥麻,腰也有些发软,这感觉还未消退呢,那两根指头便连同乳晕一并推夹起,还用指尖刮搔凸起的乳尖。
- yín -邪的玩弄令爱卿面红耳赤,紧缩起的双肩瑟瑟颤抖着,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强而有力的手指又无情地往下压,像要把它们摁扁似的,揉捻着··“瑞瑞……不要……啊”爱卿的双手隔着衣衫,慌乱地抓住景霆瑞蠢动着的手腕,想要阻止他这么“蹂躏”自己。
“让我试试看,您应该不讨厌这个吧”景霆瑞却完全没有理睬爱卿的反抗举动,粗糙的指头依然折磨着迅速充血而变得饱满的颗粒,“马上就立起来了。”
要说景霆瑞会发现爱卿的- ru -头很敏感,也是意外,那天在马厩里火热地缠绵之后,爱卿的胸口在草垛上擦伤了,回到长春宫后,景霆瑞立刻帮他敷药,本该感到疼痛的爱卿,却意外地有了反应。
其实,景霆瑞一直很喜欢挑逗爱卿的胸膛,小巧的- ru -头也好,还是雪白纤细的胸膛,都是那样地美艳动人,但他也担心自己粗手粗脚会伤到爱卿,所以一直都是“手下留情”的。
而后,抹药抹到最后就变成赤裸裸的调情,接着便进入到又一次的翻云覆雨,虽然爱卿慌慌张张,狼狈不已地想要逃下龙床,但是他的一双脚才跨出御帐,就被景霆瑞拦腰逮住。
将他面朝上的扑倒在龙床上,分开他的双膝,就毫不犹豫地再次进入,就着爱卿迷离的神色,以及暧昧- shi -润的呻吟声,景霆瑞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再度沉溺进去……·不过,遗憾的是,那一次并没有好好地爱抚爱卿的- ru -头,因为那里受伤的关系,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完全好了,那么手指怎么玩弄都没关系吧。
景霆瑞用胳膊肘搂紧了几次试图扭身逃开的爱卿,指尖专心致志地取悦着那两颗越来越饱满、柔韧的凸起,也会低头,亲吻爱卿热烫红润的脸颊··“啊……别摸了……”爱卿从一开始的积极反抗,到逐渐地面红气粗,其实景霆瑞也没有摸多久,激烈的快感就已经让他全身上下都开始融化。
“那里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爱卿试图说服自己,不应该有特别舒服的感觉才对,可是分身依然怒挺着喷- she -出- jing -液··只是被拨弄了乳首,就- she -了的感觉,让爱卿觉得特别丢脸,但是,他不但没有阻止的力气,反而在手指持续地抚摩、揉捻中,感受到了绵长的快感,一直绷紧着的双腿也松垮下来,屋里地挂在马鞍的两边。
“唔……”·脑袋里几乎是浮空的,所以当景霆瑞扶正爱卿的身体,让他上半身前倾,双手抓着马鞍趴在马头上时,爱卿也急喘着气,毫无反抗地照着做了。
和以往一样,景霆瑞用刚才爱卿- she -出的蜜液对自己的下半身进行了润滑,把它涂抹的泛出光泽,但是对于爱情来说,这样的- shi -润程度恐怕还不够··景霆瑞拉高爱卿的衣摆,让他整个白皙细腻的后背部暴露在外,之后他弯腰下去,沿着脊背一路煽情舔吻,爱卿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应该是觉得很舒服。
景霆瑞先用指头在窄- xue -周围揉按了一番,接着,肉刃抵着- xue -口缓缓地推挤进去,可怜的花蕾还没经过任何的扩张,光是放入手指,爱卿都会皱眉,别说现在是如此膨胀、坚硬的顶端,它凶猛的样子,更像生长在野兽身上的,虽然眼下的景霆瑞,和野兽也相差无几。
·“啊……痛”爱卿发出怯怯地、轻微的叫声,他的身体本能地排挤着硬热的 异物,但这并不能阻止景霆瑞往里挺入,肉根几乎是蛮横地侵占领地。
“瑞瑞……不……”爱卿微微侧转着脸,可以看到眼眶里已经锁着泪珠··“我会很慢地放进去,别担心,不会很疼的。”
“可……可是……你,那个很大……”·“所以才要慢慢地放,请您把腰部放松·”·“呜……”爱卿忍了一阵,又哽咽起来,“先用手,我先用手给你做……”·“您再乱动,黑龙要是跑起来的话,我不保证不会一下子进去哦。”
“——”爱卿吓得顿时绷住了脊背,他似乎忘记了黑龙的存在,而黑龙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也难怪他会忘记。
“把屁股再翘起来些·”·景霆瑞的双手反复揉捏着爱卿白嫩的臀瓣,用短暂的停留等待爱卿适应自己,他承认自己今日是心急了些,也许是想到了上一次的温存,让他有些控制不住。
可是,一旦碰触到爱卿的身体,要刹住重来,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他再强的理- xing -,只要对方是爱卿,那也是绵糖过了水——顷刻消散··景霆瑞腾出一只手,去抚摸爱卿的阳根,令他意外的是,它并没有“垂头丧气”,反而在慢慢地积蓄热力,这让他侵入的动作稍微大胆一些。
“啊……别顶……瑞瑞”·爱卿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他不在顺从,而是开始挣扎,景霆瑞便揽紧了他的腰,爱卿这一扭一动的,反而使得景霆瑞的分身更往里深入。
圆翘的窄臀间,硬挺的粗棍插在那儿,分外- yín -靡也分外扎眼··“呜”·爱卿想让景霆瑞拔出来,一旦意识到自己还坐在马背上,心情就怎么都无法放松,而且这里还是炎曾经的住所,儿时甜蜜回忆的所在。
这让爱卿仿佛觉得,炎就站在旁边看着似的,羞耻的感觉如同大浪一般几乎翻覆了他·可是每当爱卿扭动抗拒,景霆瑞就会采用“武力”,压制住爱卿纤弱雪白的身躯,继续一点一点地挺腰没入,爱卿哭了出来,不仅仅是因为疼,还因为景霆瑞的勃发顶到了他的敏感处,后- xue -微微紧缩,下肢像是被人点了麻- xue -似的酸软无力,眼泪则无声地落在马鞍上,黑龙发出了“哼哧”的鼻息。
“呜呜……你不要一直进来……啊”··像撒娇,也像是求饶,爱卿频频回头,眼泪汪汪地说,“瑞瑞的……太大了……不行……”·“怎么不行了”景霆瑞轻舔着嘴唇说,声音里饱含热辣的占有欲,“明明可以全部放进去的,我们不是做过好几回了”·“不要……我不管……不要……肚子里面……好胀……”爱卿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只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您可以自己伸手摸摸看,我还没有全部进去·”景霆瑞说着,又是向前一顶··“别……啊……你……说会慢……可是一点也不慢……一直在戳我的屁股……都不停……呜”·“想要结束的话,就让我进入,我说过,今晚会让您高潮好几次的。”
景霆瑞用含笑的声音说着,“末将还没让你失望过吧”·“那种不要也罢”爱卿涨红了脸,觉得景霆瑞真是太“可恶”了,他想要直起身。
“别动,黑龙会……”·景霆瑞的话还没说完,爱卿的脚就踢到了马腹,黑龙以为主人要自己跑起来,便当真撒开蹄子,在偌大的庭院里夜奔··景霆瑞怕爱卿摔下,眼明手快地捞起伏在马头上的爱卿,而马匹颠动,爱卿轻盈的身体也被往上抛起,虽不是很大的幅度,但能清楚感觉到体内的黏膜被摩擦轻扯,景霆瑞的巨物滑出了一些,接着,随着身体下压,爱卿涨红的脸庞瞬间变了色。
“唔……”·肉刃狠狠地贯入体内,直没到底,爱卿几乎是“惨叫”出声·要不是在这一瞬间,景霆瑞牢牢捂住了他的嘴巴,这声音一定会惊动整个皇宫的御林军,还有禁军·黑龙就像进行着出征前的仪仗表演似的,踏着轻快的步伐,沿着石板路悠然转圈,能在夜里溜达,它的心情显然很愉快,可是苦了坐在上面的两个人·景霆瑞因为太舒服而几乎不能自控,但他不能乱动,以免真的弄伤爱卿。
“……”·而爱卿所有的呜咽和抗议都被捂在了景霆瑞的手掌下,本来就很坚硬的东西,一旦在体内- yín -亵地搅动起来,就有种脑髓深处都被搅乱的刺激感。
并非自主意愿,但随着马儿畅快的颠动,爱卿的后- xue -一次又一次地把肉刃吞下,感受它炙热地烧着自己的体内,用巨大的顶端戳顶着深处,恍惚之间,仿佛有种会被顶穿的错觉·然而,就在这样毛骨悚然的感觉下,爱卿面颊烧红,身体又火速地燃烧起来,仿佛在火上浇了热油,不仅是被反复摩擦的秘- xue -、小腹、腰背、双肩乃至指尖,都火热滚烫的似要融成了一滩水。
爱卿已经没有力气抗衡凶猛袭来的快感,虽然这中间还参杂着疼痛,更甚至,连疼痛都成了快感的帮凶·“啊……啊……啊啊”·在黑龙再次停下来前,爱卿就已经释放出来,双腿内侧都痉挛着,眼底一片氤氲茫然,景霆瑞紧紧牵拉住缰绳,勒停马匹,接着,俯下身挺腰撞击着爱卿的臀。
像是骤然决堤的洪水一般,狂猛的抽干不但很快且用力,仿佛要把那窄小又甜蜜的- xue -洞彻底破坏一样,使劲地捣入、撤出·先前黑龙在奔走时,景霆瑞就一直在忍,只是被动地承受着爱卿的“扭腰磨蹭”,如今,他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不要……啊啊啊……瑞瑞……”·爱卿以为刚才那番就已经是“酷刑”了,可没想黑龙停下之后,这场- xing -事的节奏反而更加激烈到可怕的地步·“呜呜……瑞瑞好可怕……呜……”·粗长的- rou -棍每下都重重撞击到深处,顶得爱卿想要逃走般扭身挣扎,低哑的呻吟里更是满溢着哭腔。
“啊啊……不要……慢点”·后方虽然没有润滑,但在激烈的抽送中很快就- shi -润了,意识到这点的景霆瑞,只是将胯下的律动变得更快更猛,爱卿小腹酸楚,腿根阵阵痉挛,觉得自己都快要失禁了他臊红着脸,脑袋晕晕乎乎地哀求瑞瑞停下来,但景霆瑞没有停。
寂静的庭院里,- rou -棒进进出出的“啪滋、啪滋”声倒是越发地响亮·“啊……啊啊……瑞瑞……”·被几近无情地捣干了一番后,爱卿的哭泣声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极度妖媚的喘息,赤裸在外的肌肤也更加地白里透红。
景霆瑞抓着爱卿的腰部,每每退出,- rou -棒上的筋脉都夸张地浮凸着,他也濒临顶峰,然而就在这时,巡逻的士兵到了··也许是这儿的声动太大,有两个士兵一前一后的走来,景霆瑞的听力极佳,他甚至可以判断出他们的方位。
如果此时放开爱卿,还来得及闪躲,可是他依然挺腰撞击,顶得爱卿浑身惊跳了一下,肩膀缩起,颤栗个不停··脚步声越来越近,连爱卿都听得到,他惶惑不安地抬头,朝着宫门的方向望去,却被景霆瑞伸手按住了他的头,往下压,然后更使劲地顶撞他的身体。
“啊……啊啊……唔啊……”·爱卿火红发烫的眼睛只能看着地面,青石砖的缝隙里长着一蓬绿草,草叶狂乱地震动着,几乎看不清它的样子,爱卿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剧烈晃动的是他,而非小草……·“这里好久没住人了……不会是闹鬼吧”士兵一边说,一边走入锦荣宫,他们连发出异声的到底使人还是鬼都没看清。
·因为一道劲风凌厉地扑面而来,他们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士兵双双倒地的声音,并没有影响景霆瑞与爱卿的疯狂缠绵,景霆瑞用手指弹- she -出的劲气,封锁住了他们的- xue -道,直到早上他们才会醒来,却也是分不清发生什么事情的。
“瑞瑞……啊啊啊……不行……不行……”·爱卿一连哭叫着好几个不行,景霆瑞突然地俯低身,贴上爱卿的裸背,依然还是贯穿着他,低磁地说道,“一起……卿儿……”·在激越的抽送下,爱卿的后- xue -收缩得愈发厉害,勃发的- xing -器亦是忍耐不住地喷- she -而出,淡白色的蜜液随着马鞍滑下,- yín -靡至极·“唔”·景霆瑞几乎同时- she -出,坚硬的龟- tou -深插在肠道里,将热液一滴不剩地全部灌注进去。
“啊嗯……”爱卿下肢微颤,一边喷吐着热息,口齿模糊地嘟囔着,“不要……太深……”显然他的意识已经完全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几乎是失去理智般的疯狂相爱后,景霆瑞搂紧爱卿,一再地亲吻他的朱唇,然后才将手指探入爱卿的体内,搅动着柔软的后- xue -,引出液体,再替爱卿穿好衣衫··但是,景霆瑞并没有回长春宫,而是就近选择了锦荣宫歇息,他让黑龙待在庭院里,玉麒麟不知何时也找来了,玉麒麟亲昵地靠近,在两匹马友好地相处时,景霆瑞抱着软趴趴的爱卿,跨入寝宫。
来这里不下百次,因为爱卿儿时特别喜欢陪炎一起午睡,所以,景霆瑞是相当熟门熟路地找到最南间的浴房,还为爱卿找到合适的替换衣裳··浴房外头便是薪火房,门口还叠着一些劈好的木柴,景霆瑞为爱卿烧了热水,倒入浴池中。
等爱卿舒舒服服地坐在浴池里时,才 有些缓过劲,他望着雾气腾腾地四周,“这里是……”·“锦荣宫,满身热汗的回去,您会着凉的。”
景霆瑞直接回答道,他没有进入浴池,而是卷起衣袖,跪在外边,替爱卿按摩着肩头,冲洗长发··“总觉得,”爱卿低下头,微红的下巴蹭着水面,小声咕哝道,“我再也没脸来这里了……”·“王爷又不知道,”景霆瑞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您不用那么介意。”
“有些事,不是对方不知道,就没有关系了·”爱卿把脸埋的更深,嘴巴咕噜地吹着泡泡··“这话听着有点道理·”景霆瑞伸手入水中,托起爱卿的下巴。
“嗯”爱卿仰着头,看着他的脸··“那么,要告诉他吗在他宫殿的花园里,我们做了好几次那样的事情 。”
“啊住嘴”·“该做的都做过了,用说的反而不行吗”·“我不要听”·“呵呵 ,卿儿,不管是说的,还是做的,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这么做,你要告诉别人也好,还是别人知道也好,对我来说都没关系。”
“坏蛋……”爱卿幽幽地吐出这个词,眼角依然染着胭脂般的红晕,“因为你,我好累……身体就像要散架了……”·“真是对不起了。”
景霆瑞低头吻上爱卿的嘴唇,爱卿也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传来爱卿沉稳的气息声,他睡着了··这之后的事梳洗、更衣,都由景霆瑞轻手轻脚地完成,爱卿到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是躺在龙床上,都不知是何时回长春宫·小德子说,景将军已经回青铜院去处理公事了。
爱卿坐在宽敞至极的床上有些发懵,他应该尽快起身,因为今天是炎出征的日子,会非常繁忙,可是心里却蓦地感到一阵寒意,无法言语的空虚与寂寥,如同水波涟漪一般在胸间不住地扩散开去。
·“我要振作些,不能总是依靠旁人·”爱卿深深吸了口气,起身,下了床···第六章··暑末,在烈日的持续暴晒下,河床已经裸露出来,好些战马都踩进了晒的开裂的淤泥里,低头去嚼着那少得可怜的水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混杂着鱼腥气,冲的人脑袋发晕,炎支起一条腿坐在岸边的岩石上,它或许也是河里的,棱角早就冲刷没了,变得十分光滑··已经是午时,正是军队里锅造饭的时候,炎可以看到他的整个军队,都分散在四周,一共有六千三百余人。
在朝廷的预想中,以这里的兵力去围剿乌合之众的匪徒,显然是稳- cao -胜券的事,可是炎俊朗的眉头紧紧拧着,来到安若省背部的边塞之地,已有十七日了,他的战绩是两战两平,伤亡近百。
首先,是对方的人马日益增多,在炎还没赶到这里时,匪徒已经洗劫了数十个村庄,甚至是城镇,但他们并没有像其他盗匪那样杀光村民,而是把妇孺抓起来当人质,然后让男人们充当他们的打手、前锋。
这一招确实- yin -狠毒辣,如果不想自己的家眷丧命,就得为匪徒卖命为了收买人心,对那些战死的男丁家属,他们不但放回,还会给一笔所谓的抚恤钱。
那些村民见到反抗的恶人,都死的很惨,不反抗的人哪怕死了,至少家人还活着,就都糊里糊涂地给他们当起“兵丁”··更甚至有人相信他们说的,等到嘉兰复国,最奋不顾身的将士会封赏大官从此是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于是,在这样大力地“招兵买马”下,“嘉兰王爷”李冠的手下竟然扩充到了五千余人足足是之前的四倍多也让他们从区区匪寇成为浩浩荡荡的“叛军”·兵力上的预估失策让炎感到郁闷,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就会输,毕竟在兵力和粮草储备上,自己还是占据优势。
·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难以取胜的问题就出在这些“兵卒”上··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带领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他曾经和景霆瑞一起带过兵、振过灾,在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觉得领兵有什么难处,将士的命令就如同圣旨,让他们往东,绝对不敢往西。
所以行兵之事,在炎看来根本是水到渠成的··但是,该说这是不是景霆瑞的- yin -谋呢这些士兵虽然都是年轻力壮之辈,却也是彻头彻尾的新兵·他们只有校场上演练过半年多,虽然懂得一些战术,会摆几个方阵,但都是认死理的,完全不知变通·在第一场战斗中,炎带头冲入敌方阵营,竟然还有士兵掉队除了没跟上他不说,还走错了方位。
这小部分的士兵不是被杀,就是成了俘虏,只有五、六个人侥幸逃脱·事后,根据副将禀报说,因为这些新兵习惯了校场的- cao -练,先入为主地认为,将军肯定会带他们先打敌人的周边圈,那里人数少些,容易击破。
便自以为是地跑去抢占优势地形,想要讨个头等功,没想将军打的却是对方的主力军,也就是硬碰硬的打法··而炎的计划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击溃对方的最密阵型,以获得更大的战场主动权,被这么一闹后,别说主动了,几乎是被敌人追着打,在迂回战三日后,好不容易才取得一个勉强称之为“平手”的局面。
战后,炎气的指着河塘里的野鸭群,斥责他们道,‘连这些鸭子都比你们懂得怎样跟进头领’·挨了训,也亲眼见到同伴惨死,军营里的气氛有些低迷,这第一场仗就这么过去了。
到第二场,炎以为他们已经吸取足够的教训,却闹出更大的乌龙·战场厮杀,自然是喧闹无比,将士不可能通过言语传令,用的都是金鼓和旗帜··年轻的传令官因为过于紧张而不小心碰倒了大旗,前锋营的将领以为是出兵信号,过早地突进敌营,要不是炎见到此情景,当机立断地派出骑兵营和火器营提前出动,那整个前锋营都会命丧当场·那折损的将是一千余人·直到这一刻,炎才明白,新的并不是士兵而已,就连他的副将、传令官都是初次直面战火的新人·炎深深觉得,景霆瑞就是想要他难看,才会把这样的军队指派给他明知道他也是都一次领兵上阵·没有比调教新手,更头疼的事了,多次的训斥似乎都成了耳旁风,而持续的酷热与干旱,也让这些多数出生在江南的士兵变得心浮气躁,对军中的条条严规都不怎么遵守了。
像现在,他们明知还在生火造饭时,必须要有人把守周边,可是那些士兵三三两两的,与其说是在巡逻,更像是在闲庭散步·“……”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士兵并不信任自己,就像自己也不信任他们一样。
也难怪如此,他才十八岁,士兵们大多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只是少数几个人与他同龄,听命于一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小的人,且还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亲王,他们都觉得是在“玩命”。
炎很清楚这些事,也亲耳听到有士兵一轮说,“是不是等吃了败仗,就可以换将领啊”这样丧气的话,更有人直接表示‘如若是景将军就好了,或者何将军、张虎子都好啊,这点匪徒,一天就能消灭了哪里需要半个月这么久’·‘是啊,我老婆快要生了呢……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这些人,在他的面前再老老实实,到背地里依然恢复原样,这可是数千的兵马,炎没办法因为几句抱怨的话,就把他们关系来紧闭。
而敌军,因为以少胜多取得不败不胜的成绩,士气倒是大涨起来,在炎最初到来时,还有些盗匪想要投诚大燕,事到如今……·“唉……”炎又一次感到无力地叹息,他在这一天里,似乎把一辈子的气都给叹完了,心情却没有一点地好转。
可是,又有谁会顾及他的心情呢炎记得爹爹曾经说过,‘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的区分,就算你是将军,统领千军万马,也没有人在乎你的痛,你的伤。
’·炎到这个关口,才真正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在皇城、在皇宫,他有皇兄的疼爱,属下的亲近,还有门客的侍奉,让他多多少少忘却了现实里的残酷··在这里,他感到棘手却无从下手,感到挫败却不得不提起精神,因为不会有人来舔舐他的伤口,除了他自己,他不得不振奋起来。
·“万事开头难……更何况,我才不会让那混蛋的诡计得逞”给自己打气的同时,也不忘景霆瑞正等着看他的好戏。
炎从岩石上起身,命令副将去督促那些周边巡逻的士兵,另外,去拿地形图来,他要再认真地研究一下,他的脑袋里并不缺少灵活多变的战术,但缺一个可以决战的方位与时机。
到了午后,河底竟然蒸腾起热气,这酷热的一天是如此之漫长·“阿嚏”·勤政殿内,景霆瑞突然打了一个破响的喷嚏。
“怎么,你着凉了”爱卿放下手里的案本,惊讶地看着景霆瑞,因为他的身子跟铁打的一样,从来不见他有头疼脑热··“大概是昨夜,看您入了神,忘记盖被吧。”
景霆瑞想了想,回答道··“……”爱卿立刻红了脸,小声说道,“别胡说,你很早就走了·”·“不,末将是在您睡着之后,才离开的。”
景霆瑞又答··爱卿的脸孔也更红了,一时说不出话,这殿内是静悄悄的,小德子站在御案边上,尽量保持神色不变,可他的心里却热闹上了,‘哎,我还在这儿没走呢,这,这简直是要甜死人嘛……明明前阵子,还在为亲王的事吵呢。
’·“言归正传,”过了一会儿,爱卿才说,“兵部,还没有炎的奏报吗”··“尚无·”·“那铁鹰剑士……”·“已经派出去好几个了,但还未带情报回来。”
“这样啊,对了,朕想要派人送些炎爱吃的……”爱卿有些兴致勃勃地说··“皇上,王爷是去打仗,不是远游,您让他们带皇城的糕点给王爷,未免儿戏。”
“……朕知道了下一本……兵部要做什么”爱卿显得没好气地说,可是他又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案台上的奏本里,这心思总是紧在另一端的感受,可真是难过啊。
景霆瑞也看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提起别的兵部奏议了··重重雾霭裹夹着风沙,渐渐地从西面压下,天和地似乎溶为一片,不论从哪里望出去,都是一片灰蒙蒙、暗沉沉的土黄色。
炎站在泥砖砌起的哨塔上,透过一个方孔窗洞,眯起眼睛向远处张望,他的半张脸都蒙进厚布围巾里,这风沙实在太大,对于行军来说很不利·不过,好在有经验老道的萨哈提议说,‘今日秋风起,会变天,得及早扎营以抵御沙尘暴。
’所以,炎便带了一支精兵以趁夜偷袭的方式,攻下这座由三百余匪寇占据着的高低哨台··哨台处在两座要塞的折中位置,除了起到前哨以及驿站的效用,还能担当起补给仓的重任,因此这里建有极高的厚木板围墙,以及铺有油布天棚的放马场。
塔楼上的“嘉兰国旗”已经被弓箭- she -下,换上了大燕旗迎风飘展,这也是炎第一次体会到士兵完全听令于他,是一种怎样的爽快感,取胜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可是,他统领的不单是这六、七十人的小队,更是一整个庞大的大燕军,炎知道要所有的人都如同自己手脚那样,配合得当,恐怕还是任重而道远·今天,他可以稍做休息,望一望那据说已经是西凉国边静的地方,似乎除了黄沙便是黄沙,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
“可真是荒无人烟·”炎对萨哈说,“很难想象这沙海的深处,还有一个王国·”·“呵呵,与大燕帝国相比,西凉不过数十万人,自然是极小的国度。
当然,在西凉除了眼前浩瀚的大漠,还有绿洲和雪山,只是这些地方在大燕人的眼里,已经是天外这么遥远了·”·“可不是,要不是你是西凉人,我都不会了解那么多西凉的事,”炎微微笑了笑道,“也开始对它感兴趣了。”
“王爷,您想要去西凉看一看吗”·“有朝一日,会的·”炎点了点头,又道:“现在可是分身乏术啊。”
“是啊,战事正紧·”萨哈躬身··这时,一位士兵上楼来,手里端着的是给炎准备的午饭,还用一块布遮盖住··“你下去吧,这里有我。”
萨哈对士兵说,双手接过餐盘放在一个圆木矮桌上,将布掀开,和往日一样是粗茶淡饭,就算他们占下补给仓,但这里面的存货并没有多少,很大一部分都给叛军抢走了。
剩下的一些留作军队补给后,全部分给了幸存的村民··“这猪肉……”萨哈注意到猪肉已经干扁的不成样子,不过就算它好看,味道也差劲,只有海盐的味道,几乎尝不出它曾经是 一块肉。
剩下的两只木碗里放着干巴巴的馒头和糙米锅巴,闻着都没有香气··“没事,还能吃·”炎却不在意地说,他要求自己与士兵的伙食一样,所以没有被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就算他想吃,也缺乏这个条件。
嘉兰的末代君王统治这里时,已经是民不聊生、十分破败,还瘟疫横行,野坟比屋子还多·而自大燕讨伐诛灭嘉兰,设为安若省后,奖励开垦荒地,大幅减免赋税,人口才逐年增加,感觉才过上安稳的日子,就又受到恶徒洗劫,百姓的怨气十分之大。
一些侥幸逃过匪徒毒手的村民,还袭击过大燕的运粮军,就是为了抢得吃食,炎抓到他们,但没有处罚,反而把粮食分发下去··当然他这么做,只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只有早日把匪徒剿灭,夺回那些要塞才是正理。
“王爷……”·看着炎咀嚼着只有咸味的硬肉,萨哈倒是心疼得紧,没想这位总是锦衣玉食的亲王,能吃得起这番苦头,只是底下的士兵依然把他视作高高在上的“权贵人物”,而心存芥蒂。
就算这次是他率兵占下的哨台,他们也认为,不过是偷袭取胜,侥幸的而已,这些风凉话,萨哈是万万不敢让炎知道的··“怎么了”炎吞下猪肉,感觉舌头都已经摩擦的失去了知觉,但是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分给村民之后,军粮就变得异常紧张,朝廷的粮草补给却还有好些日子才能到。
“属下年少时,曾经来过这里赛马·”萨哈看着“风尘仆仆”的炎,温和地说道,“这里沙丘多,石头多,跑障碍的比赛是最适合的,不过,最吸引我来的是这儿有一座温泉。”
·“温泉”炎惊讶地抬起头,“在这种地方”·“是,其实离哨台不远,您看到过西边的灵石山吧就在那片山里,据传说,那是火神行经此处时,不小心遗留下的一个火种,火种没入地底生根发芽,便长出一大座孤山,后人便名其为灵石山。”
“那,它会喷火”炎担心起军队和百姓的安全··“在很久以前会,现在那些古老的崖壁上还刻着它燃烧时的威猛样子,不过现在,应该是沉睡了吧,在它的山脚下便是数千年来都冒着热气的温泉池,人也好,还是马儿,去那里泡一泡便能解疲乏,听说,它还能治百病呢。”
“哦……”·虽然萨哈说的眉飞色舞,但炎似乎对这个充满传奇的温泉并不感兴趣,他把饭吃完,一点渣渣都没剩,就出去和副将、副统领们商议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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