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和将军+番外 by 卫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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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和将军+番外 by 卫唐(3)
·李景呈摇摇头··宋岚便笑笑:“来洗身子罢·”·景呈哼了一声,脸色不善的从柜子里取干净的衣物,取出之后粗暴的往旁边一扔,开始愤愤的脱靴子,他嘴撅的老长,宋岚又怎么会瞧不出来,可今日竟然也并不哄他,只漫不经心的蹲到他面前,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的小腿,帮他脱掉了鞋袜。
昏黄油灯下,宋岚健壮却温柔,如同一只可以随心所欲在战场上厮杀的老虎,此刻却用锋利的尖牙轻嗅战场边上开出的野花··李景呈一声不吭的瞧着,眼看着宋岚又沉默着握起自己另外一只脚,便打断他的动作,赤\\裸的右脚蹬在他的肩膀一侧微微用力,做出个拒绝的姿势。
宋岚眼皮一抬:“怎么了”·他俊朗的脸上俱是一副理所应当,李景呈心里一热,把一路上咬牙切齿要怒骂的那些说辞全部都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讪讪道:“我自己脱呗。”
宋岚没说话,手上动作继续,让李景呈光着的两只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再脱他的衣裳··“好了·”李景呈光着身子跳到水里,见宋岚去一旁拿木梳,便喊道:“你快点儿过来罢。”
待两人抱在水里,宋岚今日急的很,抱着景呈就要亲,李景呈被他弄的脖子都红了,道:“怎么这么着急,你不会醉了罢”·“没有。”
宋岚笑笑,大手顺着他的肩背摸来摸去,问:“生气了”·“……”李景呈那点儿气早扔没了,如今只好重新拿回来,皱眉道:“好你个宋书林,我这些日子心虚的很,你知道他们两人已经看破,竟然敢瞒着小爷说,为什么”·热气氤氲,二人在木桶中赤\\裸相对,李景呈喉结一动,目光情不自禁的滑向大将军颈侧的那道浅疤上,那道意味着战争的疤痕把宋岚的男子气概衬的更加浓烈,李景呈长呼一口气,错开目光,同时也掩盖般的曲起双腿。
宋岚似笑非笑,像是看透了他的窘迫又好像没有,只沉声道:“阿水,当初你我并没有约定好将来之事,若你那时得知被许言长青看破,会不会转身便跑”·李景呈一愣,这才晓得宋岚的用意,便讪讪问道:“因此才没有告知我”·宋岚略一点头:“我知道他二人瞧见,便请他们暂时保守秘密。”
李景呈这下心里可是什么滋味都有了,他瞧着此时神色如常的宋书林,却忍不住想着这人请求两个好友时的模样,便点点头:“罢了罢了,今日就不追究你,以后若是再敢骗我,小爷一定要给你顿牛脾气瞧”·他眸带笑意,瞧向宋岚的目光中带着些只有二人可以懂得的缠绵之意,宋岚笑笑,低声问:“去床榻上么一会儿水要凉了。”
李景呈摇摇头,木桶不算大,勉强承载两个成年男子,他和宋岚面对面,上身前倾,若无其事的与人贴在一起,两只胳膊挂在大将军健壮的脖颈上··二人谁都没说话,不一会儿,李景呈趴在宋岚肩膀上,小小的哼叫了一声。
窗外寒冬已至,干冷的莲池完全置身在呼啸的北风之中,然而屋内暖炉燃的正旺,被一室的热气环绕拥抱着,李景呈舒服的直哼唧··次日早上,李景呈神清气爽的往讲武堂去,许言女干笑着上下打量他,景呈虎躯一震,虽然面上强装波澜不惊,但实则心里已经开始忍不住嘀咕:看什么看不会、不会被宋岚弄出印子了罢·两人各怀心思,装腔作势一番,景呈回头瞧了瞧,疑惑道:“长青今日怎么这么迟往日他都是第一个的”·许言也奇奇怪怪:“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罢”·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话音一落,二人心里都察觉都一些不妙,说起来,尚书府里一直不像寻常家里那般父慈子孝,长青的娘亲几年前便过世,不久,尚书大人便从乡下老家带回来一位夫人和公子,说是以前的发妻。
自此以后,尚书府多了位新夫人和二公子,长青这般老实- xing -子的,便在家里如同空气一般,被人视而不见,好在他虽老实憨厚却天生心宽,守着自己的小院子倒也颇为自在,可是眼下……·李景呈隐约觉得不对:“过去瞧瞧”·第34章 第 34 章·二人赶去尚书府,进门时却发现连守卫面色不太对,匆忙到长青小院子的时候,见里面屋门大开,几个仆人正忙碌着收拾屋里的东西,两人皱眉进去,杂乱不堪的屋里有不少东西都被包袱裹了起来,再往里瞧,长青似乎有些狼狈的站在一旁,见到二人有些惊讶,问道:“许言景呈,你们怎么来了”·当他转过身时,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暴露在两人面前,李景呈一顿:“这是怎么回事”·“被……”许言低声道:“被你爹爹打的还是那个张子元”·两个好友出现在身边,张长青终于平静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是我爹。”
挥手让仆人们出去,长青带上门,他瞧起来可怜兮兮,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指痕,干笑道:“你们来的正好,我要搬去后街宅院里住了,你们……正好帮我收拾新家”·他强颜欢笑,景呈皱眉:“尚书大人让你搬的”·张长青无奈的点点头:“没什么,反正我已经十九了,大抵也是该分家的年纪了。”
屋里杂乱,长青环视四周,把随意放在桌上的几幅字画收好,挠了挠头:“都给我放乱了……”·他正说着话,外面似乎有些动静,只听张胜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出来了屋里已经收拾好”·有仆人答话:“还没有,公子在和郡王及许公子说话。”
……·张长青耸了耸肩:“一会儿跟我到新宅子瞧瞧罢·”·屋门重新大开,张胜皱眉站在门前,见了几人便神色颇有些凝重的行了个礼,随即抬眼瞧了瞧自家公子,进屋开始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
原本以为只是父子不和而已,却没想到能闹到如今分家的地步,眼下这场面无论是李景呈还是许言都是没有想到的,两人自然晓得现在长青必然是难过死了,也只得跟在身边说些个兄弟间随意的话,强作安慰。
甚至没有见到尚书大人,张长青那点儿字画书籍以及衣物还没装满一个马车,便离了尚书府一路向后街奔去··后街的宅子是张家废弃的一处老宅,几人沉默的进去,宅子里只有一个小院子,如今已经是荒草丛生,好在屋里虽然落满尘土但好在东西归置的还算整齐。
三人围着院子转了一会儿,长青打发仆人去整理小院的荒草,自己则撸起袖子,道:“你们两人快来助我整理这屋内”·他面上五个指痕已经红肿了,此刻却好像强颜欢笑,许言皱眉想要说什么,立即被李景呈拉了拉袖子示意,道:“好罢,你这院子可算是有光了,小爷可是堂堂讲武堂堂主,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就帮你一帮”·许言一愣,也点点头:“小爷也是,你可沾光了。”
三个少年哈哈大笑,转身颇有些笨手笨脚的收拾起屋里,外面张胜眉头紧皱,大步走进来,一声不吭的加入到忙碌之中,足足忙了一上午,这破落小院子总算是收拾的整洁了许多,景呈和许言满头大汗的坐下休息,张长青则喜笑颜开的站在屋前,指了指已经除完杂草的院子,朗声道:“隔几日,我便在这里移几株腊梅过来,等冬天过去,再在此处种满各式的花草”·他虽然落得个分家的田地,却好像也并没有多大的忧伤,景呈便笑道:“好明日我就把家里腊梅分你几株”·几人俱是大笑,张胜买了些酒菜过来,几人围在老旧的木桌旁,匆匆的用了这顿乔迁之喜饭。
待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了,张胜沉默的查看了长青的被褥,又从张府里拿来两只暖炉点上,这才与其他仆人站到一处··张长青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这些心细的考量,当下心中好受了许多,瞧了瞧一众仆人,道:“我爹允许我留下三人,各位也看见了,我这处破旧- yin -冷,实在和家里天差地别,可有……可有愿意留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若不愿留下也无妨,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们回尚书府即可。”
他话音落了有一会儿,有个小丫鬟站出来,小声道:“少爷,玲儿愿意留下照顾少爷”·张长青表情愣愣,此时心里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儿,他点点头:“多谢。”
张胜一言不发的站在仆人最末的位置,他额前的刘海儿长了,此刻安静的垂在眼前,让人看不清此刻的神情,李景呈和许言也十分诧异,面上均是不可置信··很快,另一个丫鬟也站了出来:“奴婢小双也愿意留下”·“多谢。”
半晌,长青才轻声说出这句话··仆人里没了动静,张长青也不说话,就这般沉默着,张胜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如同个木头人一般,近看了却能瞧见垂在腰侧握成拳头的左手,此刻在微微的发抖。
似乎实在对自己少爷眼下的处境有些怜悯,仆人中终于站出个看起来极其瘦弱的小孩儿,举了举手,道:“富贵儿也愿意留下”·三人齐了。
张长青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口舌都有些干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李景呈站起身,眯起双目看了看张胜,道:“三人已齐,还有愿意留下的么”·没人再答话。
长青咧着嘴角笑了笑:“好,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回去罢·”·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空中还飞扬着些许打扫留下的尘土,张胜面无表情的站在仆人后面,在张长青的目光中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长青站在屋里,愣愣的瞧着他走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混蛋”许言低声怒道··李景呈也眉头紧皱,他瞧了瞧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道:“我出去一趟。”
他大步追出去,却见张胜神色淡淡的站在门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见了李景呈顿时一愣,拱手行了个礼··李景呈冷笑:“以前倒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颇晓得见风使舵的人物,在尚书府做个下等仆人,倒也真是委屈你。”
张胜点点头:“郡王谬赞·”·“谬赞”景呈笑:“你真当我在夸你么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年可是长青把你带回张府。”
张胜听了这话,仍是沉默的站在那里,他一动不动,面上也瞧不出喜悲,李景呈简直是火大,一挥衣袖便转身要回去,谁料那边张胜却终于开了口··“郡王。”
他道··景呈回头··“不然小人应该怎么办在少爷身旁呆着,伺候他在那破落宅子里呆上一年、五年,或者十年”张胜双拳紧握,露出个轻笑:“他一点儿都不像官宦家庭中的人,没有官场上的抱负就罢了,连在家里也是畏畏缩缩,任他的继母和那个二公子摆布,简直是愚蠢至极。”
李景呈狠道:“你敢……”·张胜抬起头,瘦的两颊微微凹陷的脸上露出些轻笑:“从张子元刚进尚书府,他送上大量礼品迎接这个二弟开始,再到如今落了个被扫地出门的结果,当真是因为昨日与尚书大人的那点儿争端么”·他摇摇头:“小人不这么觉得。”
景呈:“哦那你是怎么想”·“站在危墙之下,却依然不知所谓胸无大志,自然是他一手把自己推到这种境地的。”
张胜面上露出些无奈,声音也越来越低··第35章 第 35 章·“郡王,我家少爷把你当成至亲好友,还请帮忙照顾·”他抬起头,极少的直视别人。
李景呈一愣,半晌,没好气道:“还用你来嘱咐·”·张胜笑笑,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他的背影瘦弱的很,在寒风里却走的急快··李景呈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一会儿。
回去时张长青正在屋里来回转,摸索下这个摸索下那个,瞧起来有点儿可怜兮兮,许言皱眉:“你做什么他走就让他走,一个下人而已,给他几分薄面还真就想登天么改天看我不想法子整治他一番”·“唔。”
景呈打断他的话,思忖道:“我看那个张胜似乎并不是要弃长青而去,倒像是有什么苦衷……”·许言:“苦衷什么苦衷”·李景呈瞧向张长青,果不其然见他正侧耳倾听,景呈挠了挠头:“瞧起来是有些苦衷的。”
“唔·”长青点点头,仆人们都去收拾偏方,屋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他拿出茶壶反复的擦,讪讪笑道:“今日去不成堂里了·”·……·尚书府家的大公子从家里搬了出来,街坊邻居很快就传遍了,尚书大人无动于衷,府里也好似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一般,只是大公子张子元的活动地盘又扩展到了长青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儿,他笑嘻嘻的将之前从来不曾踏足过的地方里里外外瞧了一遍,张胜跟在身后伺候,在他观赏一般摸上张长青用过的书柜时,张胜眼皮一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莲池的天依旧那般冷,好像除了张长青之外一切都和往常一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过好在他终究是心宽,李景呈和许言只花了两个晚上来陪他喝酒看书,便被赶了出去,理由是这两人实在太吵,吵的自己都没了作画的雅兴。
唔,好罢,景呈总算是放下心来,转身就跑去找了宋岚··两人好生亲热一番,在床榻上搂着时李景呈才皱眉说了实话:“我从一开始便看那个张子元不很顺眼,笑面虎一般,让人瞧着就极其不舒服,眼下长青从家里出来,也一定是他和他娘在兴风作浪”·这话他不敢在长青面前讲,短短两天就已经憋的胸口疼。
宋岚瞧了瞧他,漫不经心道:“尚书府的张子元,似乎和常若厅走的极近”·“常若厅”李景呈翻身坐起来:“飞环楼旁边的地下赌场”·“嗯。”
宋岚稍一点头,看他因棉被滑落而露出的平坦小腹,伸手让人重新躺下,道:“那个地方汇集整个莲池的赌徒,曾经也因为几起或大或小的案件被查封过,如今似乎只接熟客。”
“没想到他还是个赌徒”李景呈扼腕:“这尚书大人不晓得是哪里不对,放着长青这样的好儿子不要非去偏爱那个家伙”·他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道:“我要去跟一跟那个张子元,看他除了常若厅这事儿还有没有其他的尾巴可以拽”·宋岚笑笑,也并不阻止他,只道:“叫上堂中一两弟子,跟着瞧瞧便可,不要到常若厅里去。”
“知道·”景呈乖乖应下,随即呲牙:“莫把小爷当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我已告诉你多少遍”·宋岚随意的点点头,拉下被子继续折腾他,只一会儿,呲牙咬人的小郡王又变成了只会哼哼唧唧的弱鸡子了。
……·次日,李景呈叫上许言,丢下张长青便往外面跑··“是往常若厅去了”他压低声音··“是”许言道:“阿大已经跟了他一上午,确定是往那边过去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很好”·李景呈意气风发,俩人匆忙赶到附近,只见那常若厅和往常一样,一扇木门紧紧闭着,门前站着两个身高体壮的汉子,有人过去便伸手递上一块儿系着长绳的牌子,那汉子接过去查看了才让持牌的人进去。
“那是什么”景呈皱眉··“不知道·”·眼下看起来没有那个牌子,似乎根本不能进去,李景呈如今已经完全忘了昨晚宋岚不让他进这常若厅的要求,抓耳挠腮一番,指了指对面的飞环楼,道:“进不去就先到那里等着罢”·二人都对这飞环楼极其熟悉,刚刚进去,那掌柜的就迎了上来,喜笑颜开道:“小郡王和许公子,你们可是很久不到我这儿来了,快快楼上雅间请——”·李景呈笑笑,道:“可不是,几日不来,赵掌柜这里客人越来越多了。”
掌柜乐的只见牙不见眼:“那还不是托您的福”·三人径直上了二楼,李景呈和许言进去房间里坐下,转头向窗外瞧,常若厅尽在眼下。
许言往那边指了指,惊讶道:“这常若厅不是已经关掉了么怎么还有人过去”·赵掌柜探头,瞧见有人拿着个牌子正站在门前,便笑笑道:“没关,二位有所不知,这常若厅里闹过几次事后,便改成现在这般,只让熟客进,生面孔的一律进不去那门”·景呈:“是么那个人手里拿的什么,怎么进门还需要检查”·“那是厅里发给熟客的牌子,上面写了客人的名字,只有凭那个东西,才能允许进入”·许言恍然大悟,瞧了瞧掌柜,道:“你挺熟么”·“嘿”赵掌柜摆摆手:“这不是离的近么”·他低声道:“我家夫人管的严,常若厅那种地方,那可是向来不让去的”·三人哈哈大笑,李景呈笑着笑着想到宋岚昨晚对他说的话,笑声不由自主吞到了肚子里。
提到夫人,掌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您二位是先喝点茶还是用些饭菜”·许言:“来壶好茶,再加盘桂花糕”·“好咧”掌柜的下去。
常若厅陆续进去几个人,都是手中有牌的,景呈和许言两人等的心焦,却无计可施,那两个大汉叉手站在门前,看起来颇不好对付··许言恨恨的咬了一口糕点,道:“过去直接亮了身份,料他们不敢得罪讲武堂”·“不行。”
景呈摇摇头:“以讲武堂的立场过去,那不是直接砸场子抓人么我们手上可没有人家作女干犯科的证据不过……”·“不过什么”·李景呈笑笑,从怀里掏出钱袋,道:“这个说不定能当成那牌子用。”
“好主意”许言拍案而起:“景呈,你怎么最近这般有钱连饭钱都舍得掏自己腰包”·“哼我可是豁出去了,待我们找到张子元的坏尾巴,若长青能重新回尚书府,我定要他全部还我”·二人边说边笑,正欲下楼,转眼却见那常若厅门口多了辆马车。
李景呈眉头一皱:“等等,那不是张胜么”·“谁”许言探头瞧,停在常若厅门口的是辆不甚起眼的马车,除了车夫外还跟着个人,正是张胜。
“还真是他这小子离了长青,竟然伺候上了这个张子元,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怒火冲天··常若厅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张胜也没有过去,只是背手站在门口,他微微侧着脸,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些审视打量四周,李景呈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许言,以前你觉得张胜是哪种人”·“以前”许言哼道:“以前只以为他对长青尽心的很,尽管平时冷漠寡言,倒也没瞧出这人是这副嘴脸”·李景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人谨慎的趴在窗户边上,不一会儿,常若厅大门打开,张子元从里面出来,满脸笑容的上了马车,扬长而去··许言怒道:“架子还蛮大,出个门还需仆人来接”·“唔。”
景呈也哼道:“长青可从来不会·”·两人跟了这么一遭,却没有半点儿收获,均是大眼瞪小眼,心中万分无奈,倒是回了讲武堂又被长青拦住:“你们两人跑哪里去竟然不带我”·景呈许言暗暗叫苦:“没有没有”·“还说谎”长青皱眉。
许言灵机一动:“去给你买了些上好的糕点做乔迁礼,唔,来”·他掏出带回来的糕点··张长青:“给我的乔迁礼,为什么是你最爱吃的糕点还有一块儿是啃了一半的……”·许言干笑,搪塞道:“这不是回来路上没忍住么”·景呈:“……”·第36章 第 36 章·慌忙搪塞了长青的疑问,景呈和许言的暗中跟踪却没有停止。
他们两个连续跟了张子元几天,总算是把这人的品行习- xing -摸索个七七八八,这张子元表面上瞧起来斯文有礼整日笑嘻嘻,却终日在赌场、青楼及莲池贵公子的名利场中徘徊,竟然和莲池不少的官宦家公子都有往来,其中纵情的玩乐与交际之间不免需要花费大量银子作为支撑,而奇怪的是,这个张子元一点儿都不像张长青,在花费银子上面简直是挥金如土。
景呈和许言都皱眉理不清楚眼下的情形了,尚书大人是莲池有名的老顽固,即使张子元还没进入尚书府时,长青就是与普通家里的孩子一般按着时间领月钱,从来没有过例外,这一点儿和许言景呈家里别无二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三个在莲池赫赫有名的混世小霸王,一度囊中羞涩到饭钱都不想付……·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再看这个张子元,随便一出手就是他们半个月的花销,景呈和许言都不认为这钱会是尚书大人给的·他们两个旁敲侧击问长青,长青听了果然也很惊讶:“家里月钱就那些,不可能有变动的”·“唔。”
景呈皱眉:“不会是他娘私下给他的罢”·长青思索道:“也不太可能,他花出去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纵使我那继母想要从家里支出,也是需要记录在册,我爹也一定不会同意花在这些方面的。”
“那可就真是奇怪了……”·许言和景呈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若有所思··张子元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盯上了,他潇洒自在的日子一如既往,并且和北面唐大学士的公子交上了朋友,这公子名叫唐潜,和景呈他们年龄相当,不过平时并不怎么来往,眼下听说了这人和张子元交往甚密,李景呈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他敲了敲许言的脑壳儿,道:“听说这几日是那个唐潜的生辰,我们过去瞧瞧。”
“啊”许言不悦:“为什么去瞧瞧我们又不怎么往来,过去还要给他一份贺礼,那多破费啊”·李景呈好整以暇的笑笑:“张子元最近跟他走的那么近,你不想知道这次那家伙会送些什么贺礼……”·他随意从书柜上抽出两卷字画,把其中一卷扔给许言,道:“贺礼这不就有了么”·……·唐潜生辰那日,景呈许言各带上一卷字画直奔唐府,那唐潜瞧见他眼睛都直了,老远就叫道:“郡王和许公子你们怎么大驾光临到我这寒舍来了”·李景呈微笑:“自然是前来祝贺你的生辰,唐兄,有阵子不见了。”
“是是·”唐潜乐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殷勤道:“讲武堂那么忙碌,真是难为你亲自过来了……”·景呈和许言漫不经心的听着,环视四周,府里来了不少莲池官宦人家的公子哥,见了两人均远远就拱手行礼,李景呈客气一番,转身瞧见张子元站在正厅一侧,正笑容满面的和身边人热络。
·景呈笑笑:“那位是尚书府上的大公子”·“正是·”·“哦”许言接着话头,疑惑道:“听说尚书府的公子为你这生辰准备了一件珍品,不知道能不能瞧上一瞧”·唐潜连连点头:“当然能,二位请跟我来”·他们三人直奔大厅一侧的礼房,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宾客送的各式礼品,唐潜不好意思的笑笑,指着靠近中间的一个物什道:“这个就是”·他走过去,径直掀开上面的一块儿绣着松柏图案的红布,露出一颗小巧精致的墨色夜明珠。
景呈愣愣的瞧着,忍不住一阵肉疼,这颗珠子至少要花上他半年的例钱·许言面上神色也是精彩的很,两人心惊肉跳的观赏完,给了彼此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儿。
从唐府出来,他们急急忙忙的走在街上,李景呈露出个笑:“一颗上好的墨玉夜明珠,出手这么阔绰,你猜若是尚书大人知道了会气成什么模样”·“反正要是我爹,会拽着我的耳朵打……”许言嘎嘎笑。
景呈点点头:“他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就是”许言皱眉:“恐怕尚书大人都没那么多银子可花……”·两人径直往讲武堂去,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事情告知张长青。
谁料进了讲武堂,却发现堂中弟子气氛明显有异,张长青皱眉站在一旁,其他兄弟们三三两两的说话,其中都是些打抱不平的声音··景呈走进去:“怎么了”·“尚书府……”·“长青……”·“张子元……”·“嘿”景呈咆哮道:“一个一个说”·这边长青挠了挠头,道:“我来说罢,方才衙门传话,说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说子元借我爹的职位受贿,从常若厅那里得来一大笔银子……”·景呈许言:“……”·长青:“衙门的人在家里没寻到他,已经过去唐府找,说此案关系重大,一定立案查个水落石出。”
“对对……”·“那个张子元……”·堂里弟子又开始唧唧歪歪七嘴八舌义愤填膺··景呈双目圆睁,恍然大悟:“原来银子是从常若厅来的”·“真是不可思议”许言也叫道:“是谁写的那封信他一定知道全部真相”·“要找到他”景呈许言异口同声。
长青:“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写匿名信的人着实是有趣,按理说举报尚书家的公子,通常会把信物送到监察司,而他却偏偏选择送到了最下面的莲池衙门,这样一来,只是一个下午而已,尚书府的张子元大公子借父之名受贿的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莲池,当日官差把张子元请到衙门调查,在牢房里关了整整一个晚上,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常若厅借了一笔银子,并没有借父之名受贿的事。
衙门一大早就传唤常若厅,还真找到了白纸黑字的白条,这样一来,张子元被放了出来,夹着尾巴回了尚书府··那个匿名举报的人并没有再往衙门送上证据··张子元狼狈回到家里,就没有再出门,据说被盛怒的尚书大人一顿好打……·可眼看着这档子事来得快去得快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张子元进去牢房一遭,却没解决任何问题,他依旧是尚书府里最受宠的大公子,长青仍然孤零零的窝在外面那个小院子里,一切似乎仍没有改变。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景呈和许言都有些着了急··这日晚上,景呈正准备去宋岚那里练剑,刚出门却迎面遇见个意想不到的人··张胜站在王府外面,微微拱手行礼:“郡王。”
景呈皱眉:“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张胜看了看门口的守卫,李景呈漫不经心的笑笑,道:“进来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王府,短短几天时间,张胜似乎又瘦了一些,他站在院子中,在寒风中像一棵随风摇摆的枯竹。
四目相对,张胜开口:“小人有个不情之请……”·月色下他的神情不甚清楚,李景呈淡淡开口:“说·”·“能否……”张胜道:“请郡王帮忙弄来张子元的案卷”·“……”李景呈愣住,他眼皮一垂,上下打量对面的人。
张胜:“前天他被莲池衙门压去审问,按理来说案卷仍在衙门内……”·景呈沉默的听着他说话,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里灵光乍闪··“你这阵子鞍前马后跟着张子元,就是为了那封送到衙门里的信”·张胜一愣,随即似乎无奈的笑了笑:“现在看起来,那封信起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果然是他……·李景呈突然间就理解了为何那日张胜不选择留在长青身边了,眼下若是长青知道了,怕是会感动的掉泪罢·景呈释然的笑笑:“案卷弄不来,但我可以让人给你抄一份。”
昏暗中瞧不真切,却能明显感觉的到张胜眼前一亮,他郑重其事的拱手,道:“多谢郡王”·“长青最近心情十分不好,我会把今晚的事都告诉他。”
那边一愣:“好,那,小人告辞·”·张胜转身就要走,似乎十分匆忙,李景呈在身后喊了一句:“你要那东西做什么”·“小人要……”他远远回答:“出一趟远门。”
……·夜色越来越深,景呈笑笑,他快步出门,却不是去将军府的方向,而是直奔北面张长青的小院儿,里面此时依然亮着灯,李景呈推门进去··长青坐在灯旁写字,有些惊喜道:“景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要给你讲个好消息,想来想去实在等不及明日”李景呈呲牙笑。
……·从长青那边步履轻松的出来,他正犹豫是要去将军府还是直接回家时,却瞧见宋书林站在王府外面,背着一只手远远往这边看,李景呈顿时心花怒放,挥着手臂跑过来。
第37章 第 37 章·俩人凑近亲了个嘴儿,宋岚问道:“去哪里了”·“长青那里·”景呈漫不经心道··翻墙进了王府,李景呈偷偷摸摸的站在院子里打量四周,末了,忍不住狂笑道:“怎么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宋岚也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天冷,今日不要洗澡了。”
“嗯·”李景呈点点头:“最近疲劳了些,只想搂着你睡觉·”·……·张胜出了远门,可是谁都不知道他这趟远门是去了哪里,长青最近也恍惚的很,平日里张胜照顾他,两人却与平常主仆之间一点儿都不相像,张胜虽然比长青小了一岁,但脾气不是很好,他照顾起自家公子来无微不至,同时也颇为严格,有时候长青若不听他的嘱咐,他便经常会给摆出一些脸色给人瞧……·按平常人家来说,哪个仆人敢这般做那肯定是少不了挨一顿好打,可是长青却总是被吃的死死的,张胜让他少饮酒也好,嘱咐不能过长时间在外也好,这些他都一概遵循,因为他打心眼儿里知道,从小到大真心对他好的就这几个人,而张胜也是其中一个。
可是长青还是没有想到,张胜对自己,已经好到了这般··他一个人,瘦成那样,又不会半点功夫,出远门……能去哪里呢·没有张胜消息的这几日,长青终日都有些恍惚,他遣了富贵儿去向尚书府下人中打听,却没找到任何可用的消息,只知道家里管家找不到张胜干活,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说等人回来要好好给他一顿教训。
长青面无表情的听着富贵儿汇报完,心想等张胜回来了,就去找他,说什么也要把他带到这边来,张胜那么瘦,万一真被教训了,可如何是好啊·张胜不在的日子,张长青一如既往的在小院儿和讲武堂之间徘徊,只是这次,还没等到张胜便先遇见了张子元,想来是刚被允许出门,张子元坐在马车上,脸比锅底还要黑上一些。
适逢长青从讲武堂出来,张子元脸色一沉,喊住车夫停车,他站在马车旁,背着双手等··长青恍惚之间瞧见了他,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但仍是点头示意,叫了声兄长。
张子元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道:“小弟,最近在那小院儿里可还好”·长青眼神有些黯淡,道:“多谢挂念,一切都好。”
“哦,那就好·”张子元笑笑,正欲转身上车,却好似刚刚想起来什么一般,道:“前几日我遇上一些麻烦,你可曾听说”·长青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张子元向前走了两步,一直逼近到长青面前,那模样简直挑衅至极,他目光沾着戾色,沉声问道:“为兄闭门思过想了整整三日,整个莲池的人都筛选了一遍,还是不知道我到底招惹了谁……”·他恶狠狠的说着,一改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长青被他逼的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的抬眼瞧他,张子元哈哈一笑,道:“看我这小弟,也会露出这般凶狠的表情来真是有趣……”·这边许言和景呈一前一后从讲武堂出来,见这情景匆忙大步过来,隔了老远,景呈叫道:“长青,等我们一下。”
张子元后退两步,笑容满面的朝景呈拱了个手,不等他二人过来,便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张长青依然是不说话,目光跟着马车走远··许言景呈跑过来。
“他在做什么”·“你可还好”·长青目光一转瞧向自己的两个发小,咧嘴笑了笑,低声道:“以前张胜总说我心慈手软格外懦弱,那时候我嘴上听着,心里却从不当成一回事……”·他又瞧向远远驶去的马车,道:“如今才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景呈和许言面面相觑,安慰道:“长青,莫要胡思乱想,张胜说不准这两日就能回来”·“嗯·”长青点点头。
……·从那日遇见张子元之后,长青的精气神儿却好了许多,他练功的时候更加卖力,晚上自己在家里写字作画,实在睡不着就去找许言和景呈,倒是让人放心了不少。
而张胜,在出远门的五日之后,总算是有了消息,富贵儿晌午时候气喘吁吁的进了讲武堂,磕磕巴巴的找到了自家少爷,说张胜回来了··长青皱眉问话:“在哪儿”·“在府里,刚到……”·长青一撩长衫,径直往家里赶,许言瞧了瞧景呈,道:“我们也去瞧瞧罢,你看那日张子元的态度,若有个什么不妥也能帮帮忙”·景呈连连点头:“走。”
二人追上长青,与他一道过去··到了尚书府外,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片喧闹声,景呈许言面面相觑··“我二人就在门外,有事叫我们即可”景呈嘱咐道。
长青点点头,推门进去,便见张胜狼狈又脏污不堪的跪在院子正中间,那张子元在一旁被两个下人扣住肩膀,正大吼大叫着挣脱出来,冲到张胜面前就要抬手打,长青皱眉奔上去……·他- xing -格使然,平日里老实又唯诺,可到底是练了十几年武功的人,两下就把张子元推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少爷……”张胜愣愣的瞧着,似乎没想到长青能动手打人,不过随即又有些惊喜的点了点头··张长青转身,伸手拉他起来,抬头见此时的状况有些奇怪,院子里有不少守卫,张子元被下人捉着,而他娘亲却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抹泪,最为淡定的,却是站在前面的尚书大人——他的父亲。
眼下是什么情况长青已经不想再问,他对上尚书大人的目光,恭敬道:“父亲,张胜本来就是我这边的仆人,今日我就将他带到那边去,若是他犯下什么错,还请父亲看在小儿的薄面上不与他计较。”
他话说完,却见尚书只缓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几日不见,长青却觉得他好像苍老了许多,此时尚书缓缓摇了摇头,道:“张胜并没犯下什么错,今- ri -你也在这里,便把这事理个通透也好,张胜,你且再把话说一遍罢。”
·“是·”张胜面无表情道:“小人去了夫人的故乡,得知在老爷离开家乡的第二年,夫人便嫁给了同乡的一个商人,大概五年前,商人因故撒手人寰,夫人独自带着大公子度日,并于两年前搬到莲池。”
张长青呆呆的听着张胜的话,他万万没有料到是此番情况,门外的景呈和许言也是一惊··“再敢胡言乱语”张子元气的满脸赤红,挣扎着要从仆人手里出来。
他娘眼下也丝毫没了平日里的威风和端庄,浑身颤抖着掉泪……·尚书老态龙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似乎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闭了闭双目,道:“夫人,这孩子说的,可是真的”·张子元的娘终于控制不住,她扑通跪下,痛哭道:“老爷当年你离了家,整整一年没有半点音信,我多方托人打听,乡里人都说你病死在国都,我哭干了眼泪,一心只想了结了自己,可是子元年幼,只能……我实在是万分无奈之下才选择令嫁,我一介女流,在家乡如同江上浮萍,真的是身不由已你信我啊老爷……”·她哭的肝肠寸断,在场之人无不扼腕暗暗叹息,尚书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有些不忍的转头看她,低声道:“你为何不告诉我,我想了你二十年,日日担忧你过的不好……”·长青愣愣的站在,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在他的头顶,他身形一颤,不由自主摸向腰间的玉佩。
“爹……”张子元低声痛哭··好一个情深似海……·张胜一动不动的站在院中间,脸上露出个不易察觉的轻笑,他侧眼瞧了瞧长青,随即道:“老爷,此番前去,小人还得知了另外一件事。”
尚书大人叹气:“什么事”·张胜杂乱无章的刘海儿垂在眼前,让人瞧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缓缓道:“据帮夫人生产的产婆所言,大公子的生辰恐怕有误。”
尚书一愣,张子元的娘亲厉声尖叫:“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说下去·”尚书大人艰难道··“是。”
张胜:“按照产婆的说法,大公子的年纪应该比现在小上个一岁……”·他从怀里掏出本破旧的册子,双手呈上去,道:“这是产婆对乡里新生子生辰的记录。”
“老爷,不要相信他”夫人突然向前,歇斯底里的夺过那册子,边流泪边愤恨的扔到远处,长青上前,张胜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妨。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一时间整个尚书府只剩下了低声的哭泣,张子元也不说话了,摇摇头瘫坐在地上,一众下人们俱不敢抬头,均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长青抬眼,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玉佩,看了看一贯高高在上此刻却颓然之势尽显的父亲,沉声开口道:“父亲大人,眼下要断明此事,长青有个办法·”·尚书苦笑:“哦”·“父亲可听说过滴血认亲”·作者有话要说:·绿光·第38章 第 38 章·“不、不”张子元的娘脸色彻底白了,她大叫着冲上来:“张长青,你这个- yin -险小人,平日里见你老老实实,原来是憋着- yin -招在这里等我们娘俩,我要杀了你——”·她面目狰狞的冲上来,张胜拦在长青面前,院里一片混乱,张长青却仍是神色淡淡的站着,眼皮一抬瞧向他的父亲,尚书闭了闭眼:“拉住她。”
两个仆人连忙上前,长青漫不经心的弹了弹长衫上的灰尘,没等尚书开口,便道:“取碗和匕首来·”·仆人看了看尚书大人没敢动··尚书年迈松弛的双目此时审视一般的微眯着,长青面不改色,父子二人对峙良久,张胜淡淡答了声“是”,便转身去了厨房方向,很快,他取了两样东西回来,看也没看尚书,便径直到张子元面前。
张子元大叫:“你给我走开,不要动本少爷——”·他被两个下人按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张胜面无表情的划开他的手指取了些血滴在碗里,随即捧着碗和匕首呈到长青面前,长青接了,沉声道:“父亲,请。”
尚书双手发抖,他浑浊的双眼看了看飘在水里的血滴,伸手接过了匕首··夫人大喊:“老爷,不要啊”·锋利的刀刃触皮即破,鲜血从指尖涌出,汇聚成水滴状,随即落入碗中。
清水里的两颗血滴碰撞在一起,然后在水面的波动中分开到两侧,尚书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上的匕首啪的落在地上··“爹爹——”张子元叫道。
整个尚书府只剩下这对母子的声音,长青端着那只碗,沉声道:“拉出去”·他目光如炬,说话间掷地有声,完全不似往日那个斯文爱笑极为好应付的二公子,府中无人不被震住,仆人像突然惊醒一般,按住张子元便往后院走,他娘哭的撕心裂肺:“子元,你们放开他,老爷,你不要信他……你不要信他啊……”·“老爷——”她哭道:“你难道忘了以前……我们在乡里学堂定情,我背着爹娘和你成亲……你难道都忘了么我来找你,我有什么错”·她完全没了往日的风光,眼下满脸是泪跪在地上,心有不甘的哭叫,尚书大人却看起来极为平静,甚至在目睹了张子元的血滴和他的不相容之后,却意料之外的、依然没有忿恨神色,只是摇了摇头:“二十二年,我寝食难安思意难平,如今总算是应该放下了,定情成亲之事我从没忘记过,可是……”·他双目微眯:“你不该骗我。”
张子元的娘终于安静了,似乎也是知道了眼下局面再也难挽回,她跪坐在地上,捂住脸无声的哽咽··“把她带走·”尚书面无表情,抬眼看了看一旁的长青,缓缓道:“难为你了,今日就搬回家里罢,我有些乏了,还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
他转身要走,眼下仆人也听命散开了,管家向前,低声道:“少爷,北面小院里的物什我这就让下人为您搬回来……”·“不用了。”
张长青摇摇头,他瞧向缓缓离开的尚书大人,沉声开口道:“长青暂且还不准备搬回府中,令父亲失望了·”·尚书脚步一顿,继而转身,神色有些不悦,道:“哦你还有什么不满”·“不满”·长青忍不住笑笑,突然想起自小到大,好像他的父亲便经常用这种目光瞧他,审视、不容违抗、高高在上……他很小的时候以为天下的父亲都是这样,与温柔贤淑的母亲们不同,父亲就应该是威严的、是无法忤逆的,直到再长大了一些,张长青才悲痛的意识到,其实并不是这样……·“父亲可还记得这个”他缓缓举起那块玉佩,珍重的握在手心,把雕刻着一对戏水鸳鸯的正面朝前。
尚书一愣,面上有些迷惘··“果然……”长青神色苦涩,他沉声道:“父亲,你曾说对我娘亲一心一意,今生只愿她好,眼下却又道念了别人二十二年寝食难安……”·长青握着玉佩仿佛握着块儿无价之宝。
“娘亲走后,你曾说找不到与娘亲的定情信物,并因此遗憾多年,可是你不知道,娘亲把玉佩给了我,说要作为传家之宝,我日日带在身上,五年间向你请安问早也不下千次,父亲,你从没认出来”·长青眼圈儿微红,声音颤抖道:“儿子还有什么不满,眼下,是什么不满都没有了。”
他面带决绝,转身离开,张胜也面无表情紧随其后··“你、你给我站住长青……”身后传来尚书颤抖的喊声。
张长青推门出去,他紧紧咬着牙,额头有青筋凸起,面上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戾色,然而他抬眼,景呈和许言站在门外,无不是哀痛担忧之色,身旁还有张胜,因长久赶路而沾上脏污的脸上也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决绝,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儿,长青顿了一顿,两颗隐忍已久的泪珠毫无征兆的滚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急呼:“老爷老爷——”·“少爷老爷晕倒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莲池真的进入了数九寒冬,一连两日都在飘雪,李景呈从讲武堂冲出来,踩在雪地里唧歪乱叫,身后跟着以长青和景呈为首的数人,纷纷在地上取雪握成小球,边叫边跳砸向这边。
“堂主莫跑——”·“郡王大人吃我一记——”·兄弟们乐的叽叽喳喳,李景呈狼狈逃窜,间或脚尖点地,凭空翻上两个跟头避开攻击,立刻引来一片叫好声和更加猛烈的攻击。
长青和许言笑的狡猾,两人飞扑过去把景呈按倒在雪地里,到脚踝那般厚的雪中马上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型,里面嵌着个嘎嘎大笑的小郡王··倒在地上的不是自己,许言乐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抬头便见宋岚站在远处,他慌忙站起,两手下意识的摊在胸前,示意动手的根本不是他。
没了许言的支持,笨手笨脚的长青立刻被景呈“嘿哟”一声反压在身下,他忍不住大叫:“许言,你个叛徒”·李景呈一身一头的雪,连眉毛和睫毛上都沾了晶莹剔透的雪珠,他大笑着骂人,从地上抓了雪往长青衣领里塞,他们扭打在一起,打的不可开交,许言则站在旁边,嘴里露出两排白牙:“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岚忍俊不禁,无奈之下动手将李景呈从长青身上分开,抖了抖他头上的雪沫,道:“不冷么”·李景呈脸都冻红了,道:“你来了,等等,让我教训这小子一番”·一看自己要遭殃,许言拉起长青嘎嘎跑了,跑了几步又被打闹中的其他弟子包围。
宋岚摇摇头:“走吧,回去换件衣裳,莫要着了风寒·”·“唔·”景呈跟着他往王府走,抬手挥落他肩上的雪迹,皱眉道:“等很久了么怎的不叫我”·宋岚笑笑:“看你那招旭日东升入了迷。”
“不错罢”景呈呲牙笑:“今日才发现这招式最厉害的用处就是挡雪……”·二人并肩走着,咯吱咯吱踩出两串脚印,随后马上又被雪花盖住。
“马上就过年了,你十九岁了·”宋岚道··“嗯·”景呈侧头瞧他:“你二十一了·”·两人身后,张胜躲过打闹的人群,找到自家少爷,皱眉道:“莫要再玩耍了,你的鞋子- shi -了”·“唔。”
长青马上扔了手中的雪球儿,道:“你怎么来了”·张胜不回答,只抬了抬手臂上的大氅,示意他穿上,长青筛子一般抖掉身上的雪,把自己套进大氅里,低声道:“你冷么”·“我穿的多。”
张胜领他往外走··尚书府离的近些,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长青打量前面的人,觉得这些日子张胜养了些肉出来,并且好像长高了,如今看来……他暗暗比了比,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
他低头想着,却不知前面张胜脚步一停,连忙抬头,道:“怎么了”·张胜垂眼看他,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少年老成的脸上露出些罕见的笑意,道:“走快些。”
长青也笑笑,跟了上去··外面漫天飞雪,屋里暖炉却燃的正旺,张胜推门,站在门口却不进来··长青皱眉:“怎么了,进来啊,不冷么”·张胜:“少爷,老爷过来了。”
他站到一边,身后是站在门口的尚书大人··长青一愣,淡淡道:“父亲,有事么”·尚书浑浊的双目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摇摇头,又点头道:“我明日会因公务出去一趟。”
他似乎有些许不自在,说完却不离开··长青垂眼看着他腰间挂着的翠绿玉佩微微出神,良久,点头道:“长青知道了·”·尚书点点头,这才转身要走,他已经不似二十年前那般年轻,如今大病之后腿脚也有些不很利索了,长青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怅然之意突起。
张胜却直接合上房门,挡住他的视线也挡住外面的风雪··“又想哭了”他冷漠道··长青:“……”·屋里油灯昏黄,张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上次说过,一家之主绝不能成日唯唯诺诺哭哭啼啼·”·长青:“……”·张胜似笑非笑,伸手轻捏住自己少爷的下巴,躬身亲了一口。
……·第39章 第 39 章·大梁的新年热闹而简洁,举国上下只有一些关乎安防的官员没有休假,其他人包括当今文德帝都有几日空闲的日子,这日天还未亮,李景呈就偷偷摸摸从将军府溜了回来,地上积了极深的雪,明明才刚到五更,白茫茫的雪色就把天都照亮了,他往家狂奔了一会儿后,回头,差点儿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雪地上除他之外还没有人踩过,眼下一串无比清晰的脚印从将军府外一直延伸到自己脚下,他忍不住笑笑,觉得自己简直像深夜潜入将军府的盗贼。
晌午,外面天寒地冻,景呈套上件大氅,和王爷王妃同乘一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文德帝高坐首位,几位王爷各自带着一大家子人都准时到了,聚在一起聊聊过去一整年的家长里短,纵使高贵如皇家,在这个热闹非凡的日子里也和平常人家一样。
待席位安排好,景呈和一众兄弟姐妹按照规矩跪拜了各位长辈,被拉着说了好一会话,文德帝也十分愉悦,尽管小侄儿们都已经十八\九,依然每人赐了份和皇后一起精心准备的年礼。
景呈的是把镶嵌着宝珠的匕首,他太喜欢这个了,坐到席位上时仍是爱不释手···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老王爷哈哈笑着看完了七岁小童的舞剑,转头轻咳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志得意满的小郡王放下手中的匕首,挺胸抬头坐好。
王爷很满意,王妃:“……”·家人聚首无非就是那几件事儿,李景呈听着这些皇叔皇伯父们聊各家的儿女,聊着聊着话头就转到了自己这里··“我看二哥就把阿水教的十分好”·“是的是的阿水现下才十八,我那儿都有人讲他智取采花贼的事呢,可是使我面上有光……”·智取景呈尴尬的笑笑,心道若是各位知道那采花贼喊的美人儿是自己……怕是会把李家的脸都丢尽罢·他心里想些什么大家当然一概不知,王爷有些脸热的抚了抚胡须,十几年来,自己儿子竟然成了夸赞的对象,这还真是头一遭。
他真是又欣慰又心虚又扬眉吐气,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十分复杂……·就连文德帝也点头道:“阿水去年确实做得十分不错朕总还以为他是个孩童,转眼间就已经成了讲武堂的一堂之主了”·李景呈羞涩的摆摆手,忍不住笑道:“皇伯父过奖了,我嘿嘿嘿”·殿里皇亲俱是被逗的大笑,他爹也转头笑道:“臭小子。”
……·欢聚终了后,数辆马车依依不舍的从皇宫里出来,景呈坐在里面握着匕首玩耍,心道这是件宝物,一定要赶紧拿给宋书林瞧瞧……·王爷斜眼瞧他,心里想的却是我儿真是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少年了,亲人们夸赞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王爷又突然想起几个月前那几位同僚的话。
“年少就接下讲武堂,上下打点的一点都不比章将军执掌的时候逊色,前阵子那人口丢失案、采花贼案,那可是声名大噪……”·“我家那小子,要是有小郡王的一半,那我可是做梦都要笑出来哟——”·回想这一年来,阿水确实是成长了不少,还是说,是本王一直把他仍视作了孩子·眼下想起来,好像确实平日里对他过于严苛了一些……·这般想着,王爷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几下,关切道:“唔,鞋子- shi -了么”·然而从小被骂到大,李景呈根本不晓得自己爹爹眼下突然转了- xing -,他忍不住虎躯一震,抬头瞧了瞧父亲大人的脸色。
王爷:“……”·他谄媚的笑:“爹爹,你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王爷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道:“玩你的罢”·“唔。”
莫名其妙又被骂,李景呈撇撇嘴,还真埋头继续摸索他那把宝物了··罢了罢了王爷眼不见心不烦,闭上双眼养神··王妃笑笑:“莫要在马车上睡,一会儿该着风寒了。”
王爷无动于衷··“想来是睡着了·”王妃故意道:“阿水,怎么这么不识趣,你父王是想夸赞你哩”·她话音刚落,王爷连忙睁开眼睛,大声否认道:“本王没有”·王妃:“你不是睡着了么”·王爷:“……”·看着自己爹百年难得一见的吃瘪神色,李景呈忍不住嘎嘎大笑,随即脑门儿挨了一巴掌,连忙闭嘴了。
……·晚上,景呈等了好一会儿才把宋岚等来,他当即跳起来:“怎么今日这么迟”·宋岚倚门笑了笑:“父亲在读家规。”
“啊”李景呈乐了:“幸好我爹爹没读,不然读着读着可能会打我……过来”·他拿出自己爱不释手的匕首,想给宋岚看,谁料还没转过身,宋岚就从背后把他抱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宋岚比他高,眼下呼吸的热气都扑在他的耳朵边上,弄的景呈痒痒的很。
景呈惊讶道:“你喝醉了”·“没有·”宋岚一刻都不松开他,今日格外粘腻,抱着人摸来摸去亲来亲去不肯罢休··李景呈被他亲的浑身发热,此时匕首也顾不上了,心道好你个宋书林,酒量那般好竟然也有喝醉的一天平日斯文克制的大将军如今生生变成个急色之徒·他心里觉得无比有趣,掰了掰宋岚的手指,道:“你先松开我,我跟你说说话”·宋岚虽然确实有些醉意,但仍是听他的话的,便笑笑松手,李景呈哼了一声转过身,眼珠子一转道:“坐下,小爷要审问你一番”·宋岚便坐在他对面,面带笑意的瞧他。
景呈右手威风凛凛的往桌面上一拍,掷地有声道:“说,几岁开始打本郡王的主意”·宋岚忍俊不禁,当真垂下眼睛想了想,良久,皱眉道:“太久远了,有些记不起来了。”
他神情真挚又温柔,李景呈简直被他帅的合不拢腿,但仍然强行胡搅蛮缠:“什么叫记不起来了快点儿如实招来”·宋岚想了想,突然问:“小时候奶奶做过一些糕点,你到家里玩耍,十分喜欢吃,你父王喊你回家用饭你都不走,还记得么”·李景呈漫不经心点头:“记得啊,回家被父王好生教训了一番,饭都没吃成,然后……”·他笑笑不说话了,宋岚眼眸深沉,追问道:“然后”·“然后晚上你偷偷来找我,给我送了很多……”李景呈想起以前,忍不住又笑了。
“看·”宋岚伸手,他手上托着个用宣纸封起来的小盒子,里面透着浓浓的甜香,景呈双眼一亮,打开,正是小时候吃过的那种糕点··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捏了一块儿放进口中,甜而不腻的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景呈满意的连连点头,他欣喜道:“是奶奶亲手做的”·“嗯。”
宋岚点头:“我知道你喜欢,便带了些过来·”·景呈开心极了,早把审问的游戏抛到了脑后:“我还以为你喝醉了,原来没有……”·“当然没有。”
宋岚盯着他红润的嘴唇,连外衣都没解,便上前抱住人往床榻上放··李景呈啊啊大叫,手里捏着的半块儿糕点也掉到了地上,他被扔在床上,无奈的抬头往地上瞧:“我的糕点啊……”·宋岚充耳不闻,凑上去就是亲嘴儿。
李景呈欲哭无泪:这个家伙,还敢说没喝醉·第40章 第 40 章·莲池的雪一连下了好几天,终于停了··除夕之后,莲池会有一日在护城河旁边燃放烟火,以前的每一年,景呈和许言长青都会约好一起去玩耍,今年也不例外,不过如今有了一点儿特殊的地方——多了两个人,他们约在护城河旁边的桥头,长青到的最早,身边还跟着张胜,景呈和宋岚到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立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也没过去打扰。
他们站在另一边,天已经黑了,百姓人来人往,三两成群的穿过旁边的小桥,挂着一轮圆月的天空中已经绽开了一朵朵五彩缤纷的烟花,这气氛说不出的平静和祥和,景呈心里一动,他少有的沉默着抬头看向宋岚,发现旁边的人也没有在看烟火,而是和他一样,看的是自己,他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巨大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在过去的这段时间时常能感受得到,这是一种与家人们在一起不一样的感觉,在呆在宋岚身边时,他时常能感受得到。
烟花之下,他们四目相对,宋岚大手包裹住李景呈的··在这一片热闹之中,许言撅着嘴讪讪地走过来,大街上随处可见一对对璧人恩爱的牵着手,却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他心情实在不好。
当他赶到约定的地方,脚步一顿,看见前面尚书府那个大逆不道的奴才,正在搂着自己家的少爷亲嘴儿,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挨在一起,长青此时完全没有了一家之主应该有的姿态,吱吱呜呜的被张胜亲的满脸通红,许言撇着嘴,觉得自己要哭了。
算了,到另一边呆会儿罢,你们什么时候能亲完了……他百无聊赖且丧眉耷眼的往旁边迈了两步,看见李景呈和宋岚含情脉脉的你看我我看你……·许言:“……”·等了好大一会儿张胜才放开,长青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只见身后走出一个人,老大不高兴地道:“你们干嘛呢还有李景呈你们太过分了”·景呈忍不住哈哈大笑,和宋岚一起过去,笑道:“你管我们在做什么怎么回事,杨鹏呢”·不提这个还好,许言快要哭了,他忍不住诉苦:“这个家伙,说好了要陪我来看烟火,到现在都没赶过来……”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开始皱眉,担心道:“不会是路上遇见什么事了吧”·李景呈安慰他:“别瞎想,杨鹏家里太远,兴许还没到。
他本事那么大,能出什么事”许言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也是,好吧,那今天就我们几个去看·”·他抬头看了看眼前刺眼的成双成对的四个人,凶狠道:“你们可不能丢下我,我可说好了,今天谁要是没跟上组织,谁就是个叛徒,我可饶不了他,要请大家到飞环楼连续喝上五天的酒”·“行吧行吧”李景呈忍俊不禁。
他们五人穿过小桥到对面去,那边已经人山人海,纷纷兴高采烈地等待接下来的巨大烟花,几人过了桥就停住脚步没有往前走,站在一个相对比较人少的地方,均是仰着脖子往天上看,绚烂多彩的烟花一朵朵绽开,布满了整个天空,新年的氛围一下子被渲染到了极点,人们欢呼着。
……·许言很开心,但同时也有一些遗憾,如果杨鹏也住在莲池就好了,那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观看这么好看的景色……正这样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叫他,是自己的小厮,许言转过头,大声地回答:“我在这里”·小厮飞快跑过来:“少爷,是杨家的家主来了,正在找您。”
许言惊喜道:“来了吗在哪里”·他大步走过去准备去找人,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道:“行了行了,不用你们陪了,爱去哪去哪吧”他哈哈大笑着,一步并作两步跑了。
看着他欢脱的背影,李景呈忍不住呲牙,朗声道:“好你个许言,飞环楼五天的酒钱可不要忘了”远处立刻传来嘎嘎的笑声··好了,景呈往旁边看了看,道:“没有了这个缠人精,咱们就散了吧”·几个人俱是哈哈大笑,各自牵着自己家那位,兴高采烈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天空中散开的烟花果然更加好看,李景呈被宋岚牵着,两个人走到桥边的大树下,在欢闹的叫好声中低头,两人心满意足的亲在了一起。
另一边,许言气喘吁吁地找到了杨鹏,他跑得脸都红了,待瞧见了人,恍惚间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珍惜感觉,他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撒娇:“你怎么才来呀”·“抱歉。”
杨鹏道:“上午的时候家里有人过来,耽误了一刻钟·”他上前,摸了摸许言的头顶··许言眼里微微一动,转身吩咐小厮:“你先回去罢。”
小厮不明所以地答了一声是,转身回府··他不知道,在他转身往前走的时候,自家少爷一下子扑到那位威风凛凛的杨家家主身上,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嘴撅得老高,而那位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杨家家主,也一反常态的,牢牢的抱住了自己家的大少爷。
……·穿过人群,张胜和长青缓缓往前走,长青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走路也十分的缓慢,甚至在迈过一个小山坡时还有一些脚步不稳,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幸好身旁时刻关注着他的张胜一把扶住了他。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长青站直,脸上有些热··“身上还是不舒服”张胜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但说话间明显能察觉的到满满的关切。
“唔·”长青颇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否认:“没有,只是脚下没看清罢了……”·其实就算被旁人听去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可想到昨晚两人做的那些荒唐事,长青几乎是心虚的无地自容,他左顾右盼,就怕被人瞧出端倪。
头顶一朵烟花砰地声炸开,在周围一片欢呼声中,长青耳边一热,是张胜凑了过来··“若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他低声道:“是我不对,下次一定轻些。”
长青:“你、你……”·说完那话,张胜又重新恢复成以往斯文又冷漠的模样,留下自家少爷脸上红的一塌糊涂,掩饰一般的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
嗯,今年的烟火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好看··莲池春回,景呈一如既往,白日在讲武堂忙碌,晚上就和宋岚腻在一处,这般的日子已经过了许久,他却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腻味。
令他诧异又开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自从除夕在皇宫的那一次家聚之后,他爹明显对他态度好了许多,平时冲他发脾气的次数都减少了不少,李景呈真是又窃喜又吃惊,还曾数次故意一不小心摔了个茶杯砸了个碗碟,没想到都这样了,王爷也只是脱鞋子砸了他一下而已……·真是太奇怪了·他怎么会想得到,由于自己突然从混蛋小子变成了别人口中艳羡的对象,庆王爷简直觉得受宠若惊,思索到平日里对他太过于严苛,此时内心隐约有些惭愧,自然下意识的宠溺他几分。
不过景呈在挨了那记鞋砸之后,也不再思索这事儿了··第41章 第 41 章·他不思索是他的事儿,却不知道老王爷已经惦记上了··而另一边宋岚也成了讲武堂的熟客,堂中弟子钦佩他,知道自家堂主与宋将军往来颇密,便经常求着嚷着让李景呈请宋岚过去指点一番,宋岚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一来二去,只要有时间,他便去讲武堂走上一趟。
今日又是这般,讲武堂兄弟们浑身热血嘿哈练习宋大将军亲自示范的剑招,而李景呈早就私下开小灶不知道练了有多少次了,便装作无意的黏在宋岚身旁··天知道这宋书林前几日出去公务,令孤身一人的小郡王有多么的抓耳挠腮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身后弟子们的叫喝声震耳欲聋,景呈心痒痒的瞧了瞧宋书林,宋岚脸上浅笑一闪而过,随即错开目光,在衣袖的掩盖下摊开手掌,面无表情的观看兄弟们的剑招,同时任景呈钩住他一根手指在手心里挠来挠去。
……·庆王府今日也十分热闹,厨娘早上出门买了几只鸭子,做了自创的一鸭三吃··取下鸭头鸭翅膀和鸭腿,放在加了各种调料和几味草药的汤水里小火慢熬,再把剩下的鸭身一分为二,一半切成块儿状放到油锅里加入葱蒜爆炒,另一半则直接用根木棍穿起来,到院子里堆个小火堆,令小厮轮流举着那木棍在火上炙烤。
厨娘的手艺精致绝伦,王府上下都能闻的到扑鼻的香味儿,唯一可惜的是最爱鸭子的小郡王不在家用午膳··王爷摸了摸胡子,径直让厨房留下一份,嗯,给自己儿子送去。
全家的下巴都掉下来了你瞧你瞧,就说不管王爷明面上怎么嫌弃小郡王,实则铁汉柔情,刀子嘴豆腐心,咱们王爷对小郡王的疼爱,总算是溢出来了·管家欢天喜地的把一份鸭肉放在食盒里,准备命人送去,谁料王爷走过来,漫不经心道:“我去送罢。”
”管家一脸迷惘:“可是王爷,您一会儿不是要是大理寺么这也不顺路啊”·老王爷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道:“知道不顺路,哎,自从阿水接管了讲武堂,本王这做父亲的还未过去瞧过,今日就去瞧瞧罢。”
说完,他径直唤人备车,管家如梦初醒一般,这不是在做梦罢小郡王若是知晓王爷亲自送饭,怕是要高兴的跳起来他拎着食盒追上去,乐道:“好咧李三,快送王爷去讲武堂”·马车载着老王爷一路直奔讲武堂而去。
王爷心中也有些激动,自己这儿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以前总是把他当成个孩子,从今日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了,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岁,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撑起庆王府这一大家子人了……·讲武堂本就距离王府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庄重肃穆的讲武堂大门就在前方不远,老王爷满意的瞧着,想起前日又忍不住拿鞋砸了李阿水,心里隐约有些后悔。
今后,说什么也不能动手了··讲武堂里,阳春三月的阳光暖烘烘的照在人身上,袖子底下,李景呈漫不经心的和宋岚牵手,听着兄弟们壮志凌云的呐喊声,觉得人生最美好也不过如此了,他想着这些出了神儿,宋岚侧眼瞧了瞧他,动情的摸索着他的手指。
这个宋书林神色如常的冷淡,俊朗而又坚毅的脸上无甚表情,偏偏瞧着他的双目又温柔又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爱意,李景呈腿都有些发软,心道真想亲一口啊·两人相处那么长时间,对彼此心中所想早就已经能猜个七七八八,宋岚露出个淡笑,挑眉瞧了瞧对面的弟子们。
李景呈哼了一声:我忍·剑招突转,弟子们大吼一声转身出剑……好机会·李景呈微微撅嘴示意,宋岚心领神会,低头亲了一口,两人相视而笑……·王爷推开院门走进来,砰地一声巨响,他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鸭肉加辣椒沫的香味儿顿时萦绕了整个院子,李景呈瞠目结舌的站起来,看见食盒里滚出一颗鸭头,滚到他爹脚下,趾高气昂的望着天。
·“爹,你怎么来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参见王爷”弟子们在一片肉香里慌忙跪拜。
王爷艰难的张了张嘴,从儿子身上转开目光,摆了摆手:“不必行礼,你们继、继续练罢……”·说完,他匆匆瞧了行礼的宋岚一眼,就一眼,转身狼狈往外走。
宋岚神情有些严肃,他想向外追,李景呈却拦住他自己跑出去,谁知才刚追出大门,就见自己爹爹宛如逃跑一般,乘车走远了··李景呈站在门口,十分想仰天长啸,这下可真是完了——·宋岚也出来,随手关上院门。
“完了——”李景呈抓狂:“瞧见了……回家一定会打我……”·宋岚皱眉:“阿水,你不要怕,我去见王爷,说清楚。”
这边受了惊吓的王爷没有去大理寺,而是直接逃回了家,他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阵势没有见过,此番却被自己的儿子吓的说不出话来,钻进屋里一连喝了两盏茶压惊。
王妃过来,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皱眉道:“这是怎么了”·“我……”王爷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妃急了:“说啊”·王爷:“李阿水这个混小子把隔壁宋岚带出南风了”·砰地一声,王妃重重一掌拍向桌子:“你说什么”·……·李景呈吓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头冷汗的转来转去。
宋岚皱眉,大手擦了擦他脑门儿上的汗珠,心疼道:“阿水,你莫要害怕,我会登门向王爷王妃解释清楚,若是王爷要动手,我也会挡在你前面,一定会护你周全·”·“不不不,他一定会打你的”李景呈快吓死了,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是跟宋岚讲又像是在劝慰自己,道:“我们……早晚是要知道的,早晚是要知道的……可是……”·他愁眉苦脸:“不行,我现在脑子完全转不动,我要尿了……”·宋岚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不要急,我现在就去登门拜访,你且先不要回府。”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李景呈顿时冷静了一些,忙拉住他:“别别别”·“我相信你肯定能处理好这件事,但我想自己和爹娘说。”
景呈低声道:“我、我们是要这样过一辈子的,不是么”·宋岚一愣,低头注视景呈的眼睛··他早就已经确定,一如自己的心意一般,阿水对他的感情一点儿都不会少,从班师回城见的那一面,到春生楼里压抑已久的爱意得以疯狂释放,从云间寺外两人沉溺其中的亲吻,再到发誓永不娶亲的夜晚……宋岚无数次甘之如饴的感受着景呈毫不保留的心意,而此刻,景呈的一句“我们是要这样过一辈子的,不是么”,宋岚只觉的前所未有的,胸膛被满满的莫名感觉所萦绕……·他的心里被这满足感充盈着,然而面上只是略微点头:“是。”
李景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他嘴上心上都已经知晓自己应该怎么做,然而到底还是差了一些胆子,边哆嗦边讪笑道:“就这样罢,我、我还是有点儿紧张,我跟你回家罢,等晚上再回王府,兴许我爹看在家里人都睡下的份儿上,不会打的太狠……”·宋岚点了点头,他眼眸里是一片深黑,就这般盯着景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未到晚饭时辰,李景呈和宋岚就并肩回了将军府,景呈窝在小院儿里,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儿即将被扔上灶台的鱼肉,他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发呆,时而讪笑时而凄惨,宋岚则坐在旁边瞧他,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低头亲亲他,低声问:“害怕么”·李景呈这才觉得好了一点儿,摇摇头道:“不害怕。”
……·庆王府里,王爷和王妃面对面坐在前厅,往日里阿水这个时候早就回来用饭了,可是今日连人影都没瞧见··王妃有点儿心软了:“你在讲武堂是不是给他脸色看了怎的这个时候都不回来定是害怕的很了……”·“给他什么脸色看”王爷依然气的胸口起伏,道:“我根本没敢看他宋岚在旁边站着,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直接跑回来了”·王妃:“那怎么还不回来”·王爷冷笑:“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么我去将军府找他去”·“什么”王妃急道:“你怎么敢去咱们这般对不住人家,宋老将军他们还不得……”·“哎……”王爷:“豁出去我这张脸,顺便试探下老宋是否已经知晓此事了,若不知晓,我们就令做打算罢……”·庆王府到将军府,短短两条街的距离,却也是王爷走过最曲折艰难的路,当到达门口时,他抬头看着老友家这块儿朱红色气势非凡的牌匾,觉得自己的双脚沉重的像是抬不起来。
第42章 第 42 章·守卫通报,宋老将军立马来迎接··“王爷”他诧异的往外瞧,随即面带笑意的直起身,恭敬的鞠了一礼··老王爷难堪极了,还哪里敢受人家的礼,忙上前扶人:“老宋你跟我客气什么”·宋老将军哈哈笑了,伸手指了指王爷,道:“庆王爷啊庆王爷,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喝酒了,莫不是你上次喝醉一醉就醉到了如今”·“呵呵呵——”王爷讪笑,瞧着自己这老友没心没肺一如既往的爽快笑容,差点儿转身从这将军府逃出去,他定了定心神,道:“年纪大了,喝醉就浑身难受,撑不住了啊那个……老宋……”·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怎的”宋老将军示意他进屋坐下。
王爷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坐立难安,他张了张嘴,半晌,道:“宋岚最近很忙有阵子没瞧见他了·”·“哦,这孩子啊,忙着校场的事情,我如今把手上的所有繁琐事都交给了他,他虽处理的不错,但平日里不乏要辛苦一些。”
宋老将军道:“不过倒是每晚都和景呈一起练剑的嗳,今日好像也已经回来了,两人应该在后院儿……”·王爷虎躯一震:“唔,是是是。”
心里却想着看这情形老宋还不晓得,待我回到家中一定要把李阿水那混小子打的摸不着北,还望能让宋兄出一口恶气啊……·宋老将军奉上热茶:“你是来找景呈的”·王爷神色复杂的点点头。
“嗨”宋老将军摆摆手,道:“你莫要太严厉的教训他,孩子们都成年了,咱们这一把老骨头,就应该撒手不管,让他们趁着年轻去闹腾,不管他们”·不管王爷叫苦:拿拳脚管着都成了这副德行,要是不管那还不得上天·“况且景呈多好的孩子啊”宋老将军感叹:“我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极喜欢他的,这孩子生- xing -就活泼,谁跟他讲话都能被惹得极为乐呵。”
“是么”王爷陪笑··宋老将军:“我之前还与夫人讲,觉得自从景呈过来练剑,我家这宋岚也跟着有了一些变化”·“……”·“我啊,时常就觉得宋岚太过于冰冷了一些,你说么,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就整日不苟言笑……仔细想想这孩子从小就是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像了谁……”·王爷内心复杂,真想和你换一换儿子啊·宋老将军继续道:“如今和景呈在一起,总算是能让人亲近了一些,哎,他以后要是能像景呈那般开朗活泼,我真是做梦也能笑醒”·“瞧你说的,我倒盼着景呈能多像宋岚学学,他什么时候能有宋岚一般稳妥,我也就放心了”王爷擦汗,你要是知晓了我那泼皮儿子对宋岚做下的混蛋事,恐怕你就笑不出来了……·“哎”宋老将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你还记得不,那时候王妃有喜,我夫人带着书林去串门儿,咱两家还差点儿为他们两个订下娃娃亲呐”·“还、还真是”王爷擦了擦冷汗。
“要是景呈是女孩儿多好”·“……”·内疚感更加强烈了,王爷心不在焉左右四顾,道:“景呈这孩子在后院儿他娘还在家里等他用饭哩”·“那我让人叫他去”老将军吩咐下人去后院儿,随即痛快的撸了撸袖子:“你今日就留下,咱俩喝点小酒”·“哎。”
王爷叹气:“改日我带酒来找你,今日夫人在家等着,晚了怕是要着恼了……”·老将军哈哈笑:“果然还是王妃能制住你,罢了罢了……”·小院儿里,李景呈正窝在宋岚怀里支支吾吾,就听见下人在门外小声说话:“少爷、郡王,庆王爷来家里喊郡王回家”·李景呈:“……”·“知道了……”他生无可恋的站起来,哆哆嗦嗦整理衣裳,道:“我走了。”
宋岚不说话,站在一旁盯着他瞧··景呈深吸一口气:“听本郡王指挥,不要轻举妄动”·宋岚笑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过由于李景呈太过于紧张,并没有注意到。
两人并肩往前厅去,景呈神色有些豁出去、视死如归的雄壮,当王爷瞧见两人同时出现时,差点儿把嘴里的热茶喷出来··“王爷,父亲·”宋岚恭敬一如往常,只是抬头时明明面上没什么表情,却依然让老王爷有些想要落荒而逃。
王爷挤出个笑,点点头:“阿水,快跟我回家去罢,你娘亲在家里等你多时了·”·他这话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景呈浑身一震,答了声是,又转身给老将军行了个礼,在宋岚的注视之下跟着王爷出门。
……·从将军府出来,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李景呈根本不敢跟上他爹的脚步,觉得自己肯定要挨上一顿狠的……·然而王爷只是在前面沉默的走,去将军府这一趟,他觉得自己真是心力交瘁,比当年赴边疆巡视还要累上百倍,李景呈在身后敛声屏气的走着,王爷是知道的,他强强按捺住自己的愤怒,眼皮子一掀:“我不会打你,快点儿回家,少给我作出那副可怜样子”·景呈:“……”·王爷当真没有动手,李景呈腿脚哆嗦着跟在身后,心中开始不可置信的咆哮: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打我·父子两人各怀心事的往家里走,到了门口,李景呈飞快跑过去给他爹开门,他刚刚打开,屁股上挨了一脚,飞到院子里栽了个狗啃泥。
他绝望的回头:“爹……你、你不是不打我么”·王爷大手一挥,守卫心领神会的和上大门,只听一声怒吼:“来人,上家法——”·李景呈:“……”·庆王府大门紧闭,从里面传来的声声哀嚎,让站在门外的守卫都虎躯一震。
自从王爷暗暗发誓再也不体罚儿子之后,这是李景呈今年遭遇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挨打,王爷围着院子追了他足足三圈儿,期间他挨了好几棍棒,疼的呲牙咧嘴鬼哭狼嚎之后,他爹才住了手。
厅里下人都已经被遣走,王爷王妃坐在堂前,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恨铁不成钢··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景呈如今挨过了打,他心里的害怕总算是少了一些,他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等父母的教训。
王妃手指颤抖:“阿水,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我……”李景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皱眉道:“娘亲,我和宋书林,我们俩是真心的,我们……”·“什么真心的”王爷茶杯砰地一声放在桌面上,怒道:“说,你是怎么哄骗的宋岚”·李景呈傻了,他张了张嘴:“……”·“我让你去跟人家练剑,你却好,拿那些鬼混学来的东西去染辱别人,你、你……”王爷越说越气,怒吼道:“你这就去向宋老将军负荆请罪,别人骂你也好、要打死你抵罪也好,我全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景呈:染辱·他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就自己这体格和本事,为什么爹爹会有这样的自信,觉得是自己染辱了宋书林·李景呈灵机一动:“爹,娘,我俩、我俩真是两厢情愿的你们说,宋岚哪里不好了”·“什么哪里不好”王爷咆哮:“宋岚哪里都好,哪里都不好的是你这个泼皮”·李景呈:“……”·他顿了顿,道:“宋书林本事那么大,如果不是也对我有心思,恐怕早就打死我了我们两个老早前就好上了,我们……”·王爷根本不想听他讲这些,气的脑袋都有些发昏,摆了摆手:“你休要再跟我讲这些,从今以后不能再去招惹宋岚,去闭门思过,我会舍掉我这张老脸给宋岚说清楚,你们两个以后就不要再往来了”·“什么”李景呈一愣,他转眼看了看他娘,王妃也快被气死了,理都没理他。
李景呈这下是真的慌了··“爹娘我说实话”他嚎道:“我就是觉得宋书林很好,我也没办法……”·他心里突然极其难过,如今那些试图耍浑过关的想法也都没有了,他有些无奈道:“我两个都晓得,若是这事被旁人知晓了,必然会掀起无法承受的波澜,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觉得宋书林哪里都好,我觉得他太好了,我就想和他在一起”·“以前我也和爹娘想法一样,男子和男子相恋,像什么样子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所以,我俩从不敢让旁人知晓,心里想着,就算这辈子别人都不知道,我俩也是照样能在一起共度此生的……”·第43章 第 43 章·景呈摇摇头:“我不想让他成亲,听到谁要为他说亲的玩笑话就会又生气又着急,我自己也不想和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成亲,我、我知道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恐怕会有不少人笑话我们,可是,儿子真的没有办法。”
他垂下眼皮:“光是想一想没有宋书林的日子,我就真的,快要难过死了……”·……·王爷王妃愣愣的听完,瞧着李景呈面上认真的神色,突然觉得面前跪着的小儿,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你……”半晌,王爷艰难的开口:“你是真的”·“儿子所言,没有半句假话”·王爷王妃对视一眼:“那宋岚呢你又知道人家心里如何想”·景呈抬起头,无比笃定道:“他也与我一般想法,我们曾说好,以后就这样过,绝对不会娶亲。”
他直视王爷的目光,说话间觉得内心无与伦比的平静··夜色已至,皎月隐藏在云层之下,浅淡光辉像是给整个莲池遮上灰蒙蒙的面纱··同一时刻的将军府,家人用完晚膳准备回房歇息,宋岚却恭敬的叫住老将军和夫人,道:“父亲、母亲,书林有话想说。”
“哦”宋老将军瞧着自己向来有主见的儿子,又和夫人四目相对,忙道:“来,有什么要说给为父听”·老将军携夫人到了书房,刚坐下,就见自己儿子一言不发的站在面前,恭敬的跪下磕了个头,顿时眉头紧皱,书房里昏黄的油灯在微风里左右摇摆不定,光影斑驳中瞧不清儿子的神色,只见宋岚跪的笔直。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因心中有了中意之人,决意今生不娶·”·宋老将军和夫人均是一愣,夫人缓缓问道:“中意之人”·她有些听不懂:“是谁有了中意之人又为何不娶”·宋岚正色:“那人是庆王府的小郡王,李景呈。”
万籁俱寂的将军府,老将军站起身来,他往后退了两步,木椅在地上划过的声音尖锐,打破了此时的平静··老将军双手颤抖:“你们、你们……”·宋岚:“已于数月前在一起。”
夫人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是你先”老将军紧紧握住桌沿··“是·”宋岚神色淡淡。
老将军摇头,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景呈是你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宋岚再次磕头,额头触地发出一声轻响,他双手呈上戒鞭,低声道:“情难自控,请父母惩罚。”
……·夜深人静,李景呈躺在床上,一点儿想睡的心思都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去找宋岚,想着眼前的糟心事儿,不由的后悔,若不是自己在外面忍不住,非要和宋岚亲嘴儿,又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虽然听了自己的话爹娘便先让回来歇息,可是若真的以后就不让自己和宋书林来往了,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只能晚上过来抱上一抱,白日里连人都瞧不见·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屋里没有一点儿亮光,他躺在床上痛心疾首,突然听到外面一声轻响,李景呈飞快的过去开门,来的果然是宋岚。
宋岚一冷气的推门,进来就拉住李景呈上下打量,沉声问道:“挨打了么”·李景呈否认:“没有你今日怎么又来了”·“不放心。”
宋岚淡淡道:“过来瞧瞧你·”·两人到了床上躺下,李景呈叹了一口气,过去扑倒在宋岚身上,宋岚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僵,随即把他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景呈立马发现了不对··宋岚:“什么”·李景呈愣了一下,突然坐起来,伸手便去取火折子点灯,屋子里亮了起来,景呈看着宋岚俊朗的脸庞,轻声问:“你怎么了,让我看看”·“我没怎么。”
宋岚漫不经心道··“撒谎”李景呈径直把他往灯下推了推,解开宋岚的外衫,瞧见白色的里衣已经被几道鞭痕染红了··景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随即两串泪珠子滚了下来。
宋岚重新披上外衫,哄道:“阿水,莫要哭了我爹并没有使上蛮劲,只是教训下罢了·”·景呈却根本止不住,从小到大,因为他那调皮的- xing -子,无数次被王爷责罚道痛哭过,可那时大多是扯着嗓子任- xing -而又狂妄的哭给别人瞧的,宋岚从来没见过他像眼下这样,也不吭声,豆大的泪珠子直往下滚,哭的浑身颤抖上起不接下气,顿时心里宛如被人割了一刀,用力把李景呈按在胸口,朝头顶亲了又亲哄了又哄。
·李景呈这才总算是发出点儿声来,难过道:“你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么,不让你轻举妄动,你怎么不听……”·“是我不对……”宋岚在他耳边轻声说话:“阿水,明日,让我见见王爷王妃,如何”·李景呈又是一愣,半晌,似乎豁出去了一般,点点头,沉声道:“好。”
一个晚上,李景呈控制不住哭成了泪人,他的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熟透了的烂桃子··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并肩去了正厅,直接跪在手足无措的王爷王妃面前,恭敬的行礼。
王爷眼瞧着宋岚跪在自己面前,内疚的一张老脸都有些挂不住,忙上前扶起人家,再瞧向自己儿子时,看到那两只烂桃子,心里又是一痛,心道这个没用的家伙,瞧瞧人家宋岚再瞧瞧你·王爷给了王妃一个眼神示意,转身道:“宋岚,来,我们到书房去。”
两人便往书房走,一进门,宋岚竟是直接跪下,道:“王爷,书林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所求·”·老王爷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却只能点点头:“所求何事”·宋岚抬头,正色道:“我与景呈情投意合,盼王爷能准许我们。”
“你……”·王爷讪讪的禁了声,他打量宋岚,这小子是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今日格外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笃定感觉,他闭了闭眼,问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宋岚沉声道:“书林今生都不会娶亲,只愿能和景呈像眼下这般过上一生。”
他说的竟和李阿水的别无二致,王爷心里叹了一口气,宋岚这小儿,说话做事沉稳得当,向来为人称道,又是自大梁建立以来少见的武将奇才,二十岁便拿下第一将军的称号,瞧着相貌也是一表人材,光是自己晓得的,莲池就有几家大门大户想要与将军府攀上门亲事……·可是这样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王爷痛心疾首的想,怎么会瞧上自家那个泼皮无赖成- xing -的李阿水不知道阿水是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想到这里,王爷不由得问道:“你们两个是谁先……”·“回王爷,是我。”
宋岚实话实说··他和李景呈这事儿,虽然是李景呈率先招惹,可是以此为契机,硬要拉人进那春水的人确实是宋岚,可是王爷并不这么想,瞧着宋岚诚恳的言辞,老王爷甚至有些不舍,瞧啊,多好的孩子啊,都事到如今了,还想着替李阿水掩饰呢·王爷叹气,昨日在讲武堂,若是自己瞧见了只当没有瞧见多好就不应该给李阿水送什么饭菜·他正这般思前想后,突然有人站在外面小声而急促的窍门,打开,是王妃和李景呈,瞧着儿子的那两只烂桃儿眼睛,王爷顿时没好气:“做什么”·景呈飞快的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宋岚,低声道:“听下人说,老将军来府里了。”
“什么”王爷慌的瞪大了双眼,快步就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了什么,回头叮嘱道:“你们两个先在书房里,莫要出来”·……·王府正厅,王爷快步迎上自己昨日刚见的老友,虽然是昨日刚见,但两人都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王爷呵呵呵笑:“快坐下来人,看茶”·老将军也尴尬的摆摆手:“瞧你,客气什么”·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带着笑意的脸上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王爷率先开口:“老宋,是有什么事儿”·“没事没事”宋老将军马上摆手:“没什么事儿没什么事儿”·王爷:“……”·他们那么多年的老友,什么阵势没经历过,眼下寥寥几语,内心却已经飞快的把想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四目相对间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老将军笑笑:“景呈呢没在家”·“没在”王爷飞快道:“唔,应该是去讲武堂了,呵呵呵……”·“真是辛苦这孩子了”宋老将军连忙道:“最近我瞧他都有些累瘦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是、是么”王爷心虚道。
“那个……”宋老将军终于切入正题:“你家景呈,可有娶亲的打算”·“……”王爷整个人一慌,哈哈笑:“没有没有,唔,娶亲这事儿,还是听孩子的为好毕竟是要他们两人过一辈子的,自然要找个他能称心如意的我和他娘倒不怎么着急”·第44章 第 44 章·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谁知道宋老将军听了却立马眼前一亮,附和道:“是哩是哩,我家宋岚的亲事我也是这般想的毕竟是孩子自己的生活,我们这些老顽固不管他们”·王爷:“对对对”·两个老伙计对来对去,终究还是没能把事儿说开,王爷都有些坐立不安了,道:“你家宋岚啊,我是越看越觉得不错”·他叹了口气:“年少有为真真是年少有为”·“你家景呈才是更讨我欢心”宋老将军也叹气:“不仅年少有为,又心思活泼”·哎……要是你家的是个女儿该多好啊——两人都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一壶茶已经见底,王爷呵呵干笑:“昨、昨日阿水还跟我讲呢说是这些个一起长大的发小之中,他最是中意你家宋岚……”·王爷说完,一双眼睛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谁知道那边宋老将军像是听到了什么期盼已久的话,惊喜道:“是么我家宋岚也这般觉得,他最中意你家景呈”·两人面面相觑,良久,王爷讪讪道:“你,知道了”·老将军:“你,也知道了”·“……”·书房,王妃瞧着并肩站在一处的两人。
她这个百般宠爱的儿子不知道昨日里哭了多长时间,如今两只眼睛红肿不堪,又颇为可怜的不敢抬头瞧人,虽然她没说什么实则当真是心疼坏了··再瞧那宋岚,神色恭敬的站着,却时不时下意识的瞧上李阿水几眼……·哎王妃有些头痛,怎么当时没把景呈生成闺女呢·“坐下歇会罢”王妃道:“前面就交给王爷,先让他们两个聊一下。”
李景呈丧眉沓眼的坐下,宋岚拱手轻答了一声谢,坐到旁边··两人并排,都是二十左右的少年,容貌又都是莲池一等一的俊秀,眼下瞧起来,宋岚体型气势都比旁边的李景呈要强上许多……不知道怎么的,王妃心里突然咯噔一声,自己这小子虽平时上蹿下跳颇为活泼,但到底筋骨天生就比那宋岚要弱上一些,这以后……不会管制不住宋岚罢·女人的心思总要比男人要精细一些,她暗暗的这般想,瞧着李阿水那副哭哭唧唧的模样,突然觉得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了,不由得摇了摇头,把那些稀里糊涂的想法抛之脑外。
几人呆在书房里都有些微微的忐忑,终于听见外面仆人小声说话:“禀告王妃,王爷唤郡王和将军前去正厅·”·“正厅”王妃:“宋老将军可还在”·“回王妃,还在”仆人答道。
景呈虎躯一震,转头讪讪的看了宋岚一眼,那宋岚则微微的摇摇头,似乎在示意李阿水尽管放下心……·王妃瞧着他们这一来二去的小动作,心中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儿,只得吩咐道:“快些过去罢,好生听你爹爹和老将军说话,莫要乱惹事端……书林,你且看着他一些。”
宋岚拱手:“是,谢王妃”·王妃笑笑:“快过去罢”·景呈和宋岚往外走,李景呈胸口直砰砰跳,问道:“叫我们过去,怕是两人说开了……”·他们经过后院儿一条极长的走廊,宋岚微不可查的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问:“害怕么”·李景呈任由他握着自己,深呼吸道:“不害怕。”
正厅,王爷和老将军不知道在谈些什么,瞧起来聊的倒十分高兴,只是见他们来了,立马默契的同时住了嘴··景呈和宋岚恭敬的行礼··两个老友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王爷率先开口:“快起来,坐下罢宋岚啊……”·“书林在。”
宋岚洗耳恭听··老王爷瞧了眼一脸忐忑的自家小儿,问道:“自从景呈跟着你练剑以来,本王眼瞧着他着实长进了不少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宋岚:“书林不敢是景呈他天生聪慧根骨极佳”·王爷哈哈哈笑了:“我这小子,虽然是有些小聪明,但却是被我从小惯坏了,以后他若是练剑偷懒,你尽管跟我讲”·闻言老将军也笑道:“练剑是重要之事,但也不能太过强求,我瞧宋岚偶尔就有些过于执拗了,若是景呈有时瞧不上他那副执拗的模样,尽管告诉我即可”·李景呈:“……”·宋岚愣愣的听完,他神色仍是一如往常,但在场之人均能察觉的到此时他内心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激动,他侧脸瞧了瞧李景呈,二人起身,恭敬的朝坐在正位的王爷和老将军磕了个头。
上坐的两位此刻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宋老将军摇了摇头:“傻孩子……”·王爷:“今日就先这样说定了,老宋,你看明日是否空闲,叫上嫂夫人来家里用饭”·“好”老将军痛快的点了点头,提到夫人不由的开始诉苦,道:“你可不晓得,昨日听了宋岚的那一番话,直把我和夫人愁的整夜不能合眼……”·“可不”王爷拿眼睛瞪了下景呈,同感道:“我和他娘也是愁了一整晚……眼下好了眼下好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谁能想到他们小时候开的那个定娃娃亲的玩笑,竟然成了真……”·二人忍不住相互倾诉,景呈讪讪的站在一旁,眨着两只烂桃儿左右四顾,身旁宋岚瞧了瞧他,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眼瞧着两个孩子迟迟没个音信,有些担忧的王妃径直到了前厅,见了王爷和老将军都喜笑颜开,李阿水和宋岚神色也有抑制不住的喜色,一颗忐忑焦急的心也放下了··老将军连忙起身:“我得回府告知夫人去,眼下恐怕她还在家里想着这事儿哩嗯,宋岚,你一会儿还要去校场么”·宋岚瞧了瞧景呈,点头道:“要过去一趟。”
“好罢·”宋老将军朝王爷王妃拱手示意:“那我便先回府”·……·老将军匆匆走了,宋岚不动声色的瞧了景呈,那意思是说自己也要去校场了,见景呈点了点头,便恭敬道:“王爷王妃,书林也先前去校场,改日再来问安”·“快些去罢”王妃和王爷笑着看宋岚出门离去,待瞧不见人影,老王爷收起笑容,冷冷的瞧向自家儿子。
“……”李景呈瑟瑟发抖,觉得自己要吓尿了··王妃哭笑不得:“你做什么吓他”·王爷哼了一声,道:“以后那些小- xing -子,最好收敛一些,像刚才那般,宋岚去校场还要经你允许么实在任- xing -”·“……”李景呈讪讪解释:“他只是向我打个招呼罢了。”
王爷:“你还狡辩”·“好了”王妃摇摇头,对这两父子着实无奈··景呈瞧了瞧他爹,请示道:“我也该去讲武堂了。”
“唔·”王爷正准备让他去,转眼又开始皱眉:“今日别去了,瞧你那两只眼睛,怎的这般没出息,也没见宋岚哭成你这副模样啊”·景呈:“……”·李景呈揉了揉眼睛,只好作罢,一家三口坐在厅里,都松了一口气,王妃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阿水,那次我在你房里瞧见的那件白衫”·“哦。”
景呈实话实说:“是宋岚的·”·王爷王妃:“……”·第45章 第 45 章·“宋岚什么时候来了家里”王爷愣愣道。
·李景呈一顿,宋书林几乎每天都来家里,但是这话他肯定不敢说··王妃心思回转:“一会儿吩咐下人,以后宋岚过来就不用通报了·”·“嗯。”
王爷也点点头··景呈脸有些红,尴尬的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还是翻墙就行了”·王爷王妃:“……”·老王爷抬了抬脚,心想算了算了,忍住以后不能再随便打他了,要是被宋岚瞧见,成何体统……·景呈见自己爹脸色凶狠又忍耐,自知失了言,只好讪讪闭了嘴。
王爷和王妃对视一眼,冷声叮嘱道:“你也要同宋岚讲,虽然家里不说什么,但在外面要记得避嫌,像上次在讲武堂里那种事,绝对不可再发生”·“晓得了。”
李景呈连忙点头应下,不好意思道:“不怪宋岚,那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老王爷的胡子又翘起来了:“谁怪宋岚了,那日的事儿,想想也是你这小子胡闹以后切记要多多听宋岚的,哎,你能学得那孩子的一半沉稳,我也就放心了……”·李景呈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父子俩相看两生厌,偏偏都在正厅里坐着谁都不先走,王妃哭笑不得,便遣了景呈回去小睡··昨晚一夜没睡,李景呈着实困顿疲乏的很,然而他心中实在是高兴,倒在床上也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以往的琐事,比如当初潜入春生楼给宋岚下药时的兴奋,比如得知要每日跟随宋岚练剑时的恼怒,再比如被从云间寺密道中扔出去时的焦急与不安……·短短半年时日的轻揉慢捻,将早先的混乱迷惘织成了今日的凤凰于飞。
李景呈把脸埋进被子里,忍不住呲牙笑··晚上宋岚准时过来,见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便递上个东西,道:“敷在眼睛上,可以消肿·”·“什么”景呈调整姿势,规规矩矩的仰躺在床上,定睛一看那是两个小小的茶包,用冷水浸泡过,拿在手上有些冰凉,便接过来放在双眼上,闭眼小声问话:“你回家可曾挨骂老夫人怎么说”·宋岚似乎笑了笑:“母亲叮嘱自家人知道便可,在外要小心行事,还说……”·“还说什么”景呈连忙问。
他闭着眼顶着两个茶包,心里着急听长辈的叮嘱,宋岚那边却噤了声,李景呈一着急就要伸手,却被握住阻拦,双手被拉住亲了一口,宋岚声音中带着喑哑:“还说以后要好好待你……阿水,你明日不想去讲武堂了么一堂之主,可不能被人瞧见这哭包的模样……”·景呈“唔”了一声,感觉到熟悉的热气围绕在脖颈里,随即耳下的位置被咬了一口,耳边传来宋岚有些低沉的笑声:“这茶包不能拿掉,要连续敷上个一炷香时间才能消肿,你要控制住……对,脑袋不能动……”·“你这个家伙”李景呈竭力控制住想要起身的欲望,在黑暗里兴奋的咬住下唇————宋书林大手从他的胸口划过,在脱他的衣裳。
嘴唇和颈侧被辗转的吃来吃去,黑暗里熟悉的快乐无限放大,开始李景呈缩着手臂、蜷着脚趾、咬住嘴唇,还能勉强在逐渐升腾起的欲望里稳住脑袋,可是后来……·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小屋里烛光未灭,地上胡乱扔着几件衣服,白色与深蓝色的长衫交织在一起不分你我,而床帐大幅度且有规律的摆动,瞧不清里面的景色,只能听见大梁国尊贵的小郡王在压抑且颤抖的恳求着什么……·李景呈觉得自己要被弄死了,偏偏身上那人还在心情大好的笑:“阿水,茶包掉了一只,你不乖。”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李阿水抓起另外一只,咻的下扔出床帐外,低吼道:“轻一点儿”·……·五更,外面还一片灰蒙蒙,宋岚这边一动,李景呈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你要走了”·“嗯。”
宋岚点灯,过来托着他的脑袋瞧了瞧,又低头亲了一口,道:“眼睛已经消肿了,再睡会儿·”·他站在床边穿衣服,景呈百无聊赖的瞧着,挠了挠下巴:“以后可以晚点儿起了,爹爹说以后你过来不用通报……唔,昨日不小心说了翻墙的事……”·宋岚忍俊不禁:“没有挨打么”·李景呈也笑了:“没有,奇怪的很……”·以前隐隐担忧的大事总算解决,两人都觉得满足又感激,宋岚搂住景呈亲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走了。”
“嗯·”屋里灯光摇曳,景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想起自己也有大事要做·他匆匆穿上衣裳,利落的翻墙出了门,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好消息分享给好友,他在冷风中一路狂奔,径直到侍郎府屋后,呲牙笑了笑,突然想起那日许言和杨鹏的定情之夜,许言这家伙是如何把自己踹醒,害得自己大半夜提心吊胆的把宋书林赶走……·君子报仇,三个月足矣·李景呈用尽吃奶的力气,哐叽哐叽把侍郎府后墙踹的尘土飞扬……·一墙之隔的屋里,许言惊恐的睁开眼:“怎么回事儿”·旁边搂着他的杨家家主皱了皱眉:“你别动,我去看看。”
“等下”许言要哭了,恨恨道:“是李景呈还是张长青小爷要去砍了他”·……·许言皱眉撅嘴,闷闷不乐的从家里出来,一看果然是李景呈,怒道:“好你个景呈杨鹏好不容易过来玩耍几日,你还把我叫出来对了,昨日怎的没来讲武堂,听说你挨打了”·“……”李景呈大手一挥:“铁打的汉子挨顿打算什么告诉你”·他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我爹娘和宋岚爹娘都知晓了我俩的事如今算是都同意了……”·虽已是三月,莲池仍然有些寒冷,许言裹紧外衫,震惊道:“真的么你快教教我我也想让爹娘同意啊”·要砍了李景呈的计划已经全然忘干净,许言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尚书府,并且用小短腿儿更加卖力且欢脱的踹起了张长青的院墙。
三个好友聚首,蹲在墙角聊的叽叽喳喳,这边尚书府大门打开,提着灯笼的人走近,是张胜,他手上拿着件大氅,点头行礼,不卑不亢道:“外面还是有些寒冷,请到家里去罢。”
说完把那件大氅随意的披在自家少爷身上,景呈和许言揶揄的笑笑,跟着面红耳赤的长青回了家··书房里面点了暖炉,张胜给几人端来茶水··许言撅嘴道:“我也想爹娘同意,那样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杨鹏睡一屋了,你们不晓得,这次杨鹏住的客房,还是半夜偷跑来我屋里……”·他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的捂嘴偷笑。
景呈长青:“……”·长青挠头道:“我这里倒无妨,如今家里的事我爹都不再管,他、他曾撞见过我和张胜……也没说什么……”·“撞见你和张胜做什么”景呈许言异口同声。
长青脸又红了:“亲、亲嘴儿·”·“唔·”许言失望的端起杯子喝茶,道:“还以为撞见你和张胜在床上……”·书房门打开,张胜拿了些煤块进来添煤,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在床上做那档子事……”许言还在说……最是斯文老实的长青羞恼的举起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许言手抖,温热的茶水尽数浇在胸口。
众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许言怒吼:“这是我最好看的衣裳——”·第46章 第 46 章·长青连忙帮他擦拭,许言要哭了,怒吼道:“长青,我发现你跟了张胜之后,越发刁蛮了”·旁边的张胜看着几人玩闹,心情似乎不错的把暖炉烧的更旺了一些。
“你、你……”长青结结巴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我错啦”许言抱头鼠窜,躲到嘎嘎笑的李景呈后面。
……·次日李景呈在讲武堂一整天都有些不对劲儿,许言长青逼问了他很久,才知道老将军和夫人要来王府做客的事情,虽然景呈是个不折不扣的爷们儿,可是眼下仍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嗯……慌张的一整天之后,景呈从讲武堂出来就见宋岚远远站着在等他,以前也有很多次像现在这般,宋岚若是从校场出来的早,便过来这边,可是这却是头一次,两人一起往王府去。
无比熟悉的这一段路程,今日走起来却尤其的不想迈大步子··宋岚忍俊不禁:“紧张”·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完全没有。”
李景呈洒脱的摆摆手··“是么”宋岚笑道:“那就好·”·到了王府之后,王爷王妃正和老将军与夫人在正厅里说话,见到二人过来就停了话头,脸上均露出些吟吟笑意。
景呈站在宋岚的右侧,强装淡定的行了礼,这边刚抬头,便听老夫人笑道:“景呈快些过来,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冷么”·李景呈忙过去,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道:“夫人,我不冷。”
宋岚也坐下,在他旁边的位置··老将军笑看两人,感慨道:“一转眼这俩孩子都这般大了,咱们也成小老头了”·“可不。”
王爷点头:“如今回想起当初送两人跟随章将军习武的事,彷佛是在昨日”·“是啊是啊我记得那时也不知道怎么的,景呈还频频落水,担心的我哟……”·两对父母没有把他俩的事情摊在明处讲,却兴致盎然的谈论起二人小时候的乐事,说到好笑之处还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一直到酒过三巡,宋老将军和王爷郑重的饮了几杯酒,那其中的深意自不用再说··“阿水他小孩儿心- xing -,虽然和宋岚一起长大,却没见半点儿沉稳,以前我总想着日后要如何教训他,却没成想……”王爷笑道。
“王爷严重了·”老夫人忙道:“我看景呈这样子就极好的,我以前就曾想要是我的小儿也是这般,那就真真是太好了如今……”·她意味深长的笑笑:“如今也总算是实现了多年的愿望哩”·两对父母均被逗笑,李景呈自然听出来了这是何种意思,脸皮厚如他也是一瞬间就烧了起来,一时间忍不住讪讪。
桌沿底下大手伸过来,默契的握了握他的手,景呈这才感觉好了一些··今日的酒席谁都没有喝多,却都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畅快,临近结束之时,老夫人笑了笑,掏出一块帕子,里面规规整整的包着一样东西,打开,是支淡墨色的簪子,她笑道:“景呈,我给你挑了支簪子,觉得这个十分衬你,来,拿着。”
李景呈几乎有些热泪盈眶了,莲池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定下婚配人家的新人们会收到长辈精心准备的礼品,以前他总觉得这些繁文缛节的的东西离他非常的遥远,眼下一时间感动的几乎要落泪,忙上去双手成掌摊开,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谢夫人”·他如获至宝的捧在手上,反反复复的看了又看。
这边王妃也掏出个小物,笑道:“宋岚,我也有件东西给你,快收下……”·宋岚也道谢收了,是块儿翠色的玉佩··王爷抚着胡须点头笑道:“好了好了,你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脾- xing -都摸的一清二楚,便……好好扶持罢”·李景呈面上有些罕见的羞赧,双手捏着那支簪子嘿嘿笑。
……·晚上宋岚过来的时候李景呈仍趴在灯下看那支簪子,宋岚笑笑,问:“我帮你戴起来”·“好·”景呈坐直,瞧见他腰间挂上了那块儿玉佩,便心情大好的伸手指勾了勾。
宋岚帮他带上新簪子,朝曾光瓦亮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很好看·”·“那是”景呈得意洋洋,呲牙笑笑,伸手提了壶酒放到桌上,又取出两只酒杯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
·宋岚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眸深沉且带笑,缓缓端起酒壶,桂花酿甘甜的香味儿溢满整间屋子,两人各持一杯酒,庄重的朝对方行了个礼,然后饮下。
……·四月,一场新雨冲洗了整个莲池,若有似无的花草清香萦绕在鼻尖,李景呈抬头瞧了瞧越来越高的明月,朝埋伏在院子另一侧的长青比了个手势,四周十分安静,只有远处树林里间或传来的不知名虫鸣。
只等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只见正东方向凭空飞起几只受惊的鸟儿,然后重新陷入寂静,景呈持剑埋伏在屋顶,无声的笑了笑··一身夜行衣的人身轻如燕的从墙外跃进院子里,探头探脑的打量四周,然后飞快的闪身进了正屋,不一会儿,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妙,开门飞快的跑了出来,他刚走到院子中心,抬头便见正前方的屋顶上站着个持剑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杨家的家主杨鹏,他拿着剑漫不经心的站着,似乎并没有准备动手,地上那个穿夜行衣的人戒备的盯着他,问道:“阁下是哪条路上的官路还是匪路”·杨鹏却没回答他的话,只道:“你找的,是那颗夜明珠”·夜行人明显一愣,哼笑了一声:“在你手里”·话音刚落,他纵身跃向屋顶,持剑便向前刺去,月光之下招招狠戾,杨鹏却连剑都没拔,几个躲闪避开他的攻势,随即一脚把他从屋顶上踹了下去。
夜行人摔的地上砸的是尘土飞扬,他暗暗叫了声不好,起身就往右手边逃,这边刚飞身跃起,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少年笑声:“轮到我啦”·“……”他已经快跃上右侧屋顶,这才知道上面埋伏了人,仓皇间抬脚在屋檐上借力,一个转身又翻回地上。
许言看着这人又重新掉回院子里,张狂的笑声卡在喉咙中,低头看了看刚刚抽出来的剑,彻底傻了··景呈和长青几乎同时笑喷··夜行人双手握剑,站在院子中间转了好几圈儿,才发现这院子的四个方位都已经有人埋伏,此时长青和景呈也不再隐藏,拎着剑站在屋顶现了身,景呈左手缓缓举起,掌心是颗闪烁着白光的夜明珠,他道:“你是来找这个的,妙手石方”·“你、你怎么知道是老子”那个夜行人正是最近有名的盗贼石妙手,他哼了一声:“你们到底是哪路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景呈呲牙一笑:“讲武堂。”
“什么你就是那个小郡王”石方大叫··“正是·”·话音刚落,景呈纵身从屋顶跳下去,舞着剑与妙手石方缠斗在一起,他身姿灵活且出剑速度极快,左手依然握着那颗夜明珠,带着几分明显的耍弄意味,剑刃相撞,在黑暗中擦出火花,石方翻了跟头跳到距景呈数米之外,摆了个剑招,左顾右盼寻找突破口。
景呈哼道:“石方,你胆子也忒大了一些,盗了无数寺庙珍宝,途中还出手打死两位扫地僧,如今又来取这夜明珠”·“怎的”那石方哈哈一笑:“老子纵横大江南北,就从来没有失手过,且看今- ri -你们留不留的住我罢”·说完他竟然纵身往景呈这边冲来,两人只过了两招,剑招下借力,石方转身便往长青那一侧飞去。
几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主动请求车轮战么·长青也目瞪口呆,抽出剑云里雾里的和石方战了几招后,闷头一掌把人拍了下去,石方再次砸到地上,疼的哼哼唧唧。
众人:“……”·那石方怒吼一声:“士可杀不可辱”·也不知道他是使了什么手段,院子中央砰地一声巨响,随即整个陷入一片烟雾之中,根本瞧不清下面的情况,屋顶上几人俱是心头一紧,李景呈匆忙跳下来,举着夜明珠照来照去,然而那烟雾实在太浓,根本瞧不清楚,另外几人也跳下来,许言大吼:“人呢不能让他跑喽”·“哈哈哈哈哈哈——”只听一阵张狂的笑声,那个石方已然跳上了屋顶,道:“小郡王,那颗珠子就当是我送你的了,就凭你们几人……”·几人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几乎是下意识的往他的位置跃起,此时烟雾也逐渐散去,景呈还没赶到屋顶,只听“哎哟”一声,石方重重的仰面栽了下来。
他身后站着个挺拔健壮的男人,白衫潇洒俊逸,在月色下颇有几分天外来客的感觉··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景呈惊喜道:“宋书林,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宋岚,他嗯了一声,跃到景呈身旁,朝几人点了点头,这才道:“阿水,该回家了,王爷得知你出来一整天却没打声招呼,似乎有些恼怒。”
“啊”李景呈惨叫:“快走快走·”·剩下几人均是哈哈大笑,擒住那个摔的五迷三道的妙手石方跟了上去。
月色正好,周围虫鸣鸟静,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嘻哈笑闹,真真是一番极好的风景··作者有话要说:·朋友们,接下来就是几个小番外啦,请继续支持小透明作者吧·《捉妖不如谈恋爱》《老公说的都对》存稿中,感兴趣的读者大大来收藏收藏收藏吧·第47章 第 47 章(番外一)·莲池下起了雨,长青站在一户人家屋檐下面朝外面探头探脑。
哎,景呈和许言跑哪里去了,不会是出门碰见下雨就不来了罢,明日到了讲武堂,看我不给他们一顿好骂他心道··这场大雨突如其来,有不少行人都不得不找个就近的地方先暂时躲避,就连长青现在呆的这屋檐底下也有好几个人,虽不认识,但同在一处屋檐下避雨本就是种缘分,几人和善的笑笑,交谈了几句。
越来越大的雨势里,长青眼皮子一抬,瞧见对面不远处的一个牛棚下挤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牛棚不大人数却十分多,拥挤之下总有几个少年被挤到外层,被从天而降的雨水浇了个彻头彻尾。
他又漫不经心的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鞋靴也都被水浸透了,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正这般百无聊赖的想着,却见对面一阵骚动,是那群少年争执了起来,也瞧不真切是怎么回事儿,只见几个半大的小子被从人群中推了出来,啪的一声倒在泥泞里,随即牛棚里响起叫骂声。
几个被推出来的少年并没有还嘴,陆续爬了起来,乖乖的凑到人群的最边缘,被雨水浇成落汤鸡··长青皱了皱眉,却见其中一个最瘦弱的少年并没有站回去,而是指着那边说了句什么,很快人群中走出个高大个,一拳砸在他的脑门儿上。
“嚯”身旁有避雨的人摇头:“瞧这些半大小子,兴许是流落在外时间太久,个个都是打架的好手”·“可不,虽是可怜却也可恨,这街上谁不知道,动辄谁家少了什么东西,保准是他们偷了去……”·那个挨了一拳的少年瘦的彷佛竹竿一般,倒在地上砸的水花四溅,又马上跳起来还了一巴掌,这下了不得了,高大个挥了挥手人群里马上又跳出几个人,把竹竿少年围在中间一顿好打。
张长青心里一紧,看见那些人散开之后,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脑门儿撞在高大子的背上,把他撞的一个趔趄··一阵哄笑之中,高大个恼羞成怒的转身,又结结实实的揍了少年一顿……·长青看的肚子疼,他连忙要跑过去,却见一辆马车匆匆赶过来,那赶车的正是尚书府的车夫张让,此刻他拉紧缰绳,喊道:“少爷,可找到你了,小郡王说你在这边,哎这雨忒大了一些……”·说着他撑着把伞就过来接,长青接过雨伞,皱眉瞧了瞧对面:“你且等我一下。”
说完,他大步向对面牛棚走去··“哎少爷”张让连忙跟上,抬头一瞧,皱眉劝道:“那都是些流窜在街头的小毛头,少爷您……莫要离的太近”·张长青径直走过去,举着伞停住脚步,那个倒在地上满脸鼻血的少年瞬间睁开眼,犀利且防备的盯着脑袋上空为他遮雨的人。
“你没事罢”长青问··半大少年没有回答,他缓缓的坐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人瞧··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这小子,少爷问你话,怎么不回答”张让忙道。
少年无所谓的哼了一声,道:“你是谁”·他的声音不是少年的软糯,反而听起来成熟又带着几分稚气,长青笑笑:“我是张长青,家在东面正街。”
少年竟只嗯了一声,淡淡道:“有事么”·也不晓得为什么,长青有些想笑,他也嗯了一声:“我想为家里找个做事的小厮,看你十分合适,你可愿意”·张让瞧了瞧这少年不堪一击的小身板,讪讪道:“少爷……”·长青摆了摆手,继续道:“做些担柴烧火的杂活,给你八百文月钱,你可愿意”·牛棚里的一群少年中发出了几声吸气的声音,其中几个甚至小声嘀咕起了什么,长青置若罔闻,只盯着眼前的这人,少年眯了眯眼,目光在长青脸上流连了一瞬,老成道:“好。”
“那好”长青呲牙笑笑:“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低声道:“胜子·”·“姓什么”·“没姓。”
“那……你姓张怎么样”长青有些局促,他解释道:“我家仆人们均跟我们姓张……”·他还没说完,少年毫不在乎的点点头,似乎对自己姓什么并不在意。
长青满意的点头:“好,从今日起,你就叫张胜·”·……·牛棚里冲出几个少年,叫道:“少爷少爷你还缺人么”·“少爷,我做什么都可以……”·“小兔崽子们快让开”张让大吼了一声,那边几个少年这才放开了长青的衣袖,长青松了一口气,连忙示意那张胜跟上。
这般大的雨,即使撑着伞长青也是浑身都- shi -透了,他连忙钻进了马车里,道:“张胜也进来罢”·张胜一愣,却摇了摇头,坐在了车夫的另一侧,道:“我在外面就好。”
张让心里有些瞧不上他,雨下这般大,自己身上是穿着斗笠披着蓑衣,这小子一身烂衣见肉,却还不听少爷的话,真是倔强·想到这里,他有些没好气的道:“在少爷面前怎么能称‘我’,你应自称‘小的’,少爷好心把你带回去,到家不要给少爷脸上抹黑”·张胜却意外的好说话,闻言点了点头:“好。”
马车里笑了笑,道:“张让莫要吓他,我家对仆人并不十分严苛,你快到里面来,雨实在大了些·”·张让以为这小子只是嘴巴上说一说,却没成想他真的死活都不坐到里面去,倒是挺尊崇主仆之别,便摘了自己的斗笠,道:“戴着这个罢”·“多谢”张胜看了他几眼,接了过去。
……·长青刚进家门,迎面就跑来个婆姨模样的女人,低声道:“少爷,老爷要见你,知晓你出去玩耍似乎十分气恼……”·“知道了。”
张胜跟在身后,他打架的时候鞋掉了一只,如今光着脚站着淋雨,看见长青脸色十分不好的大步走了··那个婆姨注意到了他,皱眉问道:“你是哪个”·“张胜。”
张让也过来了,道:“少爷捡来的,说是要让他到柴房烧火·”·……·一连几日长青都有些心不在焉,上次他父亲把他叫去皱眉训斥了一顿,提点他应当注意把心思都花在练功上,并且通知说不日就会迎接夫人和他那没见过面的兄长回家。
长青虽不敢说什么,但心里仍然有些低落,无奈的到祠堂给母亲烧了柱香,再过阵子,恐怕这尚书府的夫人之位,就要易主了……·家中上下都在- cao -持迎接夫人的事,长青每日泡在讲武堂,要不就和许言景呈他们胡闹上一番,倒也抵挡了一些心头的落寞。
这日他回到家,尚书大人依然不在,也不晓得是到哪去了,长青皱眉回自己的院子,经过柴房时却是一愣,总觉得有人都盯着自己,他转身,便见那个张胜站在柴房门口,手上还提着根烧火棍。
这少年已经换上了家里仆人统一的衣物,头发也规规矩矩的竖了起来,眼下虽然仍是瘦弱,相比第一次却干净清秀了许多,连他都差点儿没认出来··“张胜”长青笑笑,过去:“可还好”·那张胜见他走过来,双目眯了眯,拱手弯腰行礼,道:“见过少爷,小的一切都好。”
他这副模样一看被家里人好生教过,并且说起话来不卑不亢,长青心里也挺高兴,道:“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厨娘婶子讲,唔,跟我说也行·”·张胜明显一愣:“好。”
长青点点头,叮嘱了他几句家里的规矩,便转身回院子,在进自己小院之前,也不知道怎么的,长青突然转身,瞧见那个张胜依然站在柴房门口瞧着这边,离的有些远了也瞧不清楚他的神色,长青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挠了挠头便连忙进屋。
尚书大人回府,身边跟着个慈眉善目笑吟吟的妇人和斯文的公子··张长青没有去讲武堂,他带着全府上下的仆人一同迎接,那场面几乎让人有些感动,连府外都聚集了不少前来说吉祥话的邻居,长青恭敬的行礼,先是喊“老夫人”又去叫那斯文公子“兄长”,惹的那妇人频频落泪,尚书大人满面笑容,指着身旁的两人向全府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长青站在一侧,盯着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三人,心头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在他身后站着家里上上下下的所有仆人,张胜站在最末,皱眉瞧了瞧眼前他有些看不懂的热闹,又转眼看了看有些落寞的少爷。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从这一日起,张长青变成了家里的二公子,在夫人和那个兄长进府后的第二日,长青奉上了一樽玉石雕像作为礼物,尚书很满意··……·张长青更加长久的呆在讲武堂,晚上回到他那座小院儿时甚至还会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百无聊赖。
这日他正躺在榻上看书,却听他这小院儿难得的有些吵闹,他从榻上跳下来,跑出去就见两个守卫拿住了一个小厮正在训斥,那小厮被按在地上看不清模样··长青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少爷”守卫忙回答:“这小子大晚上的往您院子里去,我二人巡夜恰好碰见,就把他拿下了。”
那小厮身子一抖,缓缓的抬起头··“张胜”长青一愣,摆摆手道:“先放开他罢·”·张胜被放开,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闷不吭声的抬眼瞧了瞧。
长青皱眉:“怎么了你是有事么你们先退下罢·”后面一句是对守卫说的··张胜跟着他进了小院儿,长青漫不经心的坐下:“找我有事么”·“嗯。”
张胜点点头,直接道:“小的想到你这边伺候·”·“什么”长青忍不住笑了笑:“为何”·“不为何。”
张胜眼皮一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青竟觉得这少年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锐利··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不想烧火·”·张长青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他哈哈笑了几声,又觉得有些失态,便强忍笑意道:“你还是第一个因为不想烧火便半夜找到我这里的……唔,好罢,那你就到我这边伺候罢。”
他随口就答应了,那张胜好像也并不觉得惊喜,只是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道:“好·”·长青心里一动,问道:“那日我刚见你时,你为何非要在牛棚里躲雨,附近屋檐也可以的,你为什么被打都不到那边去”·张胜双目一眯,缓缓道:“因为去那边会被打的更加厉害。”
长青愣道:“怎么会我就是在那里避雨的……”·张胜竟然笑了笑,只问道:“明日我就过来这边”·“好。”
他不回答,长青也不以为然,干脆的点点头··……·长青把这小小的乐趣讲给景呈和许言听,两人都乐了,许言道:“也就是你长青脾气太好,若是换一个人,看他还敢来说不想烧火”·“就是。”
景呈附和:“再说你那有什么好伺候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能让他帮你洗身子……”·长青扑哧笑了,跳起来挽袖子:“我看你是找打……”·三人笑闹好一阵子,长青醉醺醺的回了家,看见自己小屋里已经点了灯,张胜过来扶他时似乎皱着眉头,脸色也不大好。
“不用扶不用扶”长青摆摆手,看了看张胜瘦的皮包骨的模样,含糊不清道:“我自己可以走……”·张胜没搭理他,从他进门便一字不发,送他倒到床上,又去端了热水,板着张脸给他擦脸。
张长青仰面朝天一动不动,心道这张胜人虽然瘦,劲儿可是真大,擦脸都擦的本少爷皮疼可待到想提点他时,话还没说出口又咽到了肚子里……·他脸色难看成这样,想来脾气也不是很好·这般想着,张长青沉沉的睡着了。
第48章 第 48 章(番外一)·第一眼瞧见张胜,其实长青是觉得他十分柔弱可怜的,尽管这人打架时的狠劲与倔强劲都十分张扬,但……他多瘦啊长青想。
所以自从张胜到他身边伺候,长青大多数时间是不用他的,梳头洗漱仍由以前的丫鬟端水,白天一整日基本上都在讲武堂,只有晚上回来看会儿书便上榻睡觉去··张胜手上的活计少,再加上长青心里潜意识存着的‘他很可怜柔弱’这般一个先入为主的考量,长青基本上是处处照顾张胜,就比如眼下,外面天寒地冻,长青坐在暖炉边暖手,转眼便瞧见张胜端了盆热水过来,似乎是来伺候他洗脚。
长青下意识的站起来要接,皱眉道:“你屋里冷么”·他是住在这小院的偏房里,那里长时间没住过人,冬日里免不了- shi -寒冷一些。
没人回答自己的问题,长青有些疑惑,他眼皮一抬,看见张胜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此刻两人目光撞上,张胜轻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道:“按照规矩,这个木盆应该由我放到你面前,然后伺候你。”
长青忍不住笑了:“无妨,在我这里也不用全部守礼·”他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为什么”·“唔”长青诧异的抬头,见张胜那稚气却带着几分老成的脸上有些笃定,他缓缓道:“你是在刻意照料我”·长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胜便露出些难以捉摸的笑,瘦削纤长的手指探进盆里试了试水温,随即蹲在长青面前,一腿屈起一腿膝盖点地,边垂眼动作边淡淡道:“少爷照顾好自己就行·”·长青愣愣的瞧着他两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自己的脚腕脱掉鞋袜,然后放进温暖舒适的木盆里,那动作不甚温柔,嗯……甚至可以说有一些粗暴,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长青心里突然有些讪讪。
他瞧着眼前这人瘦的形销骨立微微凹陷的双颊,突然觉得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上许多··……·夫人和大公子进府之后的数月,尚书府越来越热闹,小院里却越来越冷清。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长青从讲武堂回来,进门就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夫人,他忙上前行礼,叫道:“见过夫人·”·“你这孩子,不用多礼”夫人轻笑,两人一前一后进家门,她笑道:“最近可是忙碌了一些眼瞧你比上次瘦了些”·长青心里一暖:“劳夫人挂念了……”·那边走来个少年,朝两人拱手行礼,道:“见过夫人、少爷。”
是张胜,他行完礼就站在一旁,似乎有话要说,夫人便笑笑:“快去歇一歇罢·”·长青点点头,准备就此别过,谁料到那边却又叫住了他,夫人慈眉善目:“对了长青,上次家聚怎么没来,你爹爹和我都挂念的很,莫不是有什么事罢”·长青眯了眯眼,脸上神色仍然自若,恭敬道:“让您担心了,并没有什么大事。”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夫人爽朗的笑笑··长青回了房,把门一关,准备谁都不理大睡上一觉,没成想这边刚刚躺下门就被推开了,张胜走进来,主仆两人四目相对,长青:“怎么了”·张胜半晌没答话,只问道:“你不知道”·他这话问的颇有些没头没尾,然而长青却无比清楚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仰躺到床上:“我知道。”
张胜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长青猛的抬头,难得的声音大了些:“笑什么”·“夫人心里分明知道家聚时根本没人来叫你,你还对她那般客气”张胜道。
长青皱眉:“不然呢”·张胜摇了摇头:“少爷,这尚书府眼下瞧起来和我曾经呆过的街角倒有几分相像·”·“还有那个大公子和你们这些个文人是不一样的,说是文人,身上的匪气倒不少。”
见长青皱眉,他继续:“你可知道以前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和人打么”·长青心不在焉:“为何”·“因为我知道,如果稍微有一点服软,以后就会被那个人还有周围观看的人打的更惨,这是这么多年的经验,若你在对手面前露出一丁点儿的怯弱和退缩,他们只会更加狂妄的打压你,用之前的十倍百倍,书本上推崇的感化和渡人,都是不作数的。”
夜渐深,长青躺在床塌上,半天没说话··看那夫人和大公子的态度,眼下他在府里的尴尬之处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长青讪讪的叹气,索- xing -倒头睡下。
得益于天生心大,那点子家长里短的事情张长青很快就放下了,什么家聚不叫自己也好,什么那个名为兄长的大公子说话- yin -阳怪气频频试探也好,他总能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一门心思扎在讲武堂里,同庆王府的小郡王及侍郎家的小公子走南闯北,喝酒吟诗或者提剑捉贼,倒也痛快的很。
见他这幅模样,张胜也没说什么,只是再等李景呈及许言上门喝酒,倒茶伺候的时候脸色好了许多··这样一来二去,看来那两人和长青是极好的好友,几乎是无话不谈的那种,甚至一日长青喝醉回来,还在胡言乱语说李景呈及许言的趣事。
张胜漫不经心的听着,偶尔冷着脸附和他一句,手上忙碌着为他脱衣洗脸,喝醉了的长青放松了许多,让他抬手便抬手,令他转身便转身,比平时还要听话上许多,张胜的冷脸也崩不住了,让他半躺在床上,自己则用热手帕为他擦脸。
热水舒适触感另长青眯起了眼,他双颊有些坨红,嘴唇也有着粉嫩,就连脖颈和胸口也比平日红了一些··张胜漫不经心的打量,便听自己少爷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景呈和宋兄在一处了”·“在一处”张胜皱眉。
“对”看来今日真是玩耍的高兴了,一贯不会论人长短的张长青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个下人讲兄弟的好事,他呲牙笑笑:“你一定不晓得,男子与男子也能在一处”·张胜没说话,在没进尚书府之前,男子与男子之间的那事儿,他混迹街头时事实上见过不少……·长青以为他不知道,便突然坐起来,醉眼惺忪的打量他一番,故作老气横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罢这世间能成双结对的,不只是男子与女子……对了给你瞧个好东西”·他醉了之后与平时不太一样,此刻竟然露出个略带狡黠的笑,摇摇晃晃的起身……·张胜看他不穿鞋就往下走,连忙斥道:“你要拿什么我并不想瞧”·长青飞速打开柜子,拿开压在上面的一叠衣衫,从最下面抽出一个小册子,朝张胜抖了抖,得意道:“这个是我在春生楼得来的……”·张胜一凛:“你还去了春生楼”·“唔。”
长青直接塞到他手里,含糊不清:“带回去瞧瞧”·张胜皱眉任他塞在自己怀里,心道明日一定要好生问问自家少爷,怎么玩耍玩到了春生楼里去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也不晓得怎么一回事儿,他的脸难看的很。
好不容易伺候长青睡下,张胜心思重重的回了偏房,他随意的坐在灯下,心里不由自主的琢磨着少爷今日的酒话,又从怀里掏出那本不知名的小册子,随手翻开··灯光昏黄,册子上男子与男子苟合的画面入眼,张胜的双目瞬间眯了起来。
烛火摇曳,他面无表情的坐在灯下,整夜未眠··……·风尘天外飞沙,日月窗间过马··主仆二人在府里生活的也算惬意,短短一年的时间,张胜虽然瞧起来还是瘦,但比之进府之前已经是好了太多了。
·一年多的时间里,尚书大人依然不甚关注自己的这个小儿子,除了早上偶有的问安,长青很少能见到父亲··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49章 第 49 章(番外一)·而不晓得从什么时候起,跟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张胜却愈加沉默了。
长青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人经常会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看,面上依然和往常无异,瞧起来淡漠又薄情,只是在照顾自己一事上从来都是事无巨细绝不假手于人··有时候长青也会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比如张胜伺候自己洗脚时,撑把油纸伞到讲武堂接他时,因自己频频摸出去喝酒而明显不悦时……·长青心里就会觉得一热,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能把张胜带回家里来,自从母亲去世,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家人在旁边的感觉了,眼下这般,就痛痛快快的做个家里无人问津的二公子罢。
他倒是想的开,却没料到那高高在上的父亲能决意把自己从家中赶出去··那日是月初,他和往常一样去祠堂里为娘亲上香,却见祠堂的屋门打开,门前站着个在西边院子里伺候的小厮,那小厮一见他吓得眼睛瞪成里铜铃,匆忙往屋里探头:“少爷少爷……二少爷……”·张长青只觉得自己耳边嗡的响成一片,他大力扯开那挡在门前的小厮,迎面就瞧见正匆忙出来的张子元,此时面上有些尴尬,却仍是随意的笑笑,道:“二弟,过来给老夫人上香么”·长青眉头紧皱,目光越过他向母亲的灵位瞧,厉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额头两侧青筋直跳,平时这人怎么挑衅自己都无所谓,可是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张子元竟然敢闯到自己母亲的祠堂里来……张长青忍耐的闭了闭眼。
“哦,是这样·”张子元斯文的背着一只手,随意道:“我在家里四处瞧了下,瞧见这里是老夫人的祠堂,便想着过来瞧瞧……”·张长青眼下这副恼怒的模样在他瞧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兴许是这二弟平日的姿态就放的低了一些,张子元甚至心里有些不屑,他是府中的大公子,日后这偌大的尚书府有哪片地界是自己不能踏足的日后别说这祠堂,就是……·他心里风云骤起,面上却仍是一贯的人畜无害。
长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清秀的面上竟然露出些狠意,话里满是提醒,他缓缓道:“还请兄长记住,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来的,下不为例·”·张子元双目一眯,显然是没想到这个一向唯诺的二弟能说出这种话来,他忍不住笑笑,话里话外有些说不出的- yin -阳怪气:“哦为何”·“为何……”张长青也咧嘴笑了,他出手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扣住张子元的脖颈,随即干净利落的一脚……·张子元哀嚎一声,从祠堂门口飞来出去,重重砸在院子里。
“少爷——”小厮瑟瑟发抖的过去扶··一身素色长衫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站在祠堂门口,眼中有罕见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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