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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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上)(4)
·“那倒不至于·”那人喘匀了气,“今儿去撵人去,那人也不知道从谁家偷来个锄头就是不走,有姑娘过去看看他还说了两句恶心人的话,原本就是跟他对着骂,这泼皮也不知道从哪儿混的骂出来的话别提多难听了,人家老张家人过去收房子是天经地义的,还说要么走人要么留二两银子房子给他了。”
这话没毛病,不过想那泼皮能干出抢占房子的事情想必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张家人这么说也是为了说出去好听·不是真不给人活路··“然后呢”李季问。
“谁都没成想那泼皮突然发难,举着锄子就往人家张家人身上砸,幸亏二狗子在把他制住了,揍了一顿·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报官,结果那混犊子(混蛋)突然嚷嚷着一定要去报官,还说他亲戚是给县老爷干活的,报了官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村里那边正商量着怎么弄,二狗子是你的人,你是长辈,这事咋解决咋决定都不能没你·”·李季这长辈不是白当的,在村里自在没人招惹也不是白来的,村里有个大事小情甚至鸡毛蒜皮的需要大辈出面的时候李季都得被拎出来溜溜,甭管是否用得着。
这一次李季也算是事情主角了,毕竟是他让二狗子去的··“你们就真信了真要是能有县老爷身边的亲戚还至于跑咱们山沟沟里咱村里喝水都费劲,亏他委屈的了。
真有那个本事也不可能被原本村里人撵出来·”·李季年龄小不代表人傻,这么简单的事情想想就明白了··“其实村长也是这么想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事甭管咋解决都少不了您在不是·”·二人一路到了村西头,本来村里就没多少人,空房子总共两三个,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这流氓看上了··远远的还能听到那流氓的叫嚣声音:“你有本事弄死我我告诉你们,真等到了县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我叫我二叔把你们都抓起来蹲大狱去不信你们瞅着”·李季目光扫过人群,二狗子长得高壮,一眼就能看到。
此时的二狗子被两个人拦着,脸上带着不耐的怒气·跟二狗子生活在一快二年了,头一回瞧见二狗子有这样表情··李季过来有人喊了句四叔过来了,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让李季直接走到中间。
村里的长辈们都在,皱着眉毛正说什么,看到李季面上一喜:“小季过来了”·“你们也别嫌我年纪小不懂瞎说话,这种事哪有惯着的,他敢这么干不就是吃准了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可咱们平头老百姓也不能任人家骑脖梗子上撒尿。”
李季走过去开口道··李季说的道理谁都懂,可真要是拍板还是犹豫·不怕一万害怕万一呢,万一这孙子真有什么背景咋整说不定是那亲戚也瞧不上他所以不管,可真要是闹官府里人家也不得不管了。
要不他在之前村里怎么没见被人抓去见官·李季知道他们心里这么想的,不过这事他们能犹豫,李季不成·若是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这泼皮肯定是要赖上二狗子的,那以后就没得完了,所以眼下必须尽快解决。
“要不这么着吧,你们都交给我,怎么解决都是我的事情,以后是打官司还是干什么的我家里头也不缺钱打点·你们不用拦着二狗子·二狗子,你听好了,他要是再敢说一句难听话你上去往嘴巴子上揍,人死了我坐牢去。”
说是这么说,李季是不想让二狗子手上沾人血出人命的·不过若是真闹出人命来也未必真有人要去坐牢,只要找到这二流子本村人找两个亲戚陪二两银子,他们自己就自圆其说找个借口把人的死平过去了。
民不告官不究,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只要没人告诉官府那边就没人知道··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也不知有多少人因此逍遥法外··李季话一出,拦着二狗子的人也都松手不敢拦着了,二狗子被放开,松松手腕子,看架势就等着那人说话好上去揍了。
那人瞪俩眼睛看着二狗子,吞口口水,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敢说出来··二狗子什么人打小在山里长大与野兽为伍·打进山的时候开始每天都是在死亡边缘,每次碰到野兽都有可能是他生命的终止。
这种情况下二狗子待了13年,身上带着一种野兽一样的血腥气,这种感觉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而是深入骨子里的气势,就像那上过战场的士兵,是真正见过血拼过命的人。
见他老实了,李季这次说道:“你官老爷那边有亲戚是吧,不用藏着掖着,送你去见官给你时间把亲戚找回来不过我有必要跟你说一声,我有的是银子,看看是你县老爷身边干事的说话好使还是我口袋里的银子好使”·那流氓瞧着李季身上穿的衣服整洁,一个补丁都没有是新衣服,就知道李季说的八成是真的。
这时候不过年不过节的舍得穿新衣服,那都是有钱的主··“我就是过来住了两宿,走就走了,你们打人把我打残了,去看谁坐牢”他不敢跟二狗子放肆,可对李季这样清秀的半大的孩子还是敢说话的。
李季还没等说话,二狗子已经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了·二狗子的一脚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那人被踢出去三尺滚在地上嚎叫起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这才含笑开口,只是那笑容看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说的对,就是住两宿,调戏人家良家妇女,你要是死不承认,有个亲戚什么的也能糊弄过去·不过你猜猜我几两银子用上去打人的会变成谁你猜你这条命用得着几两银子就说关你一年用一两银子,我也能先关你个十年二十年的。
不信咱们试试”·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所有人都相信的道理·哪怕新来的县太爷这一两年来一直秉公职守,在这穷山沟里也不会有人相信真的是清廉的,甚至怀疑是新上任不好敛财只等着时间久了才方便。
所以李季的这套说辞,很好的吓唬住了这流氓··说完了这些话,李季这才道:“把他送去见官吧,该说什么您一句话都不用差了,但凡他有一句不承认的,就过来告诉我,使多少银子我家都够用。
二狗子,咱回去”·二狗子是过来帮忙的,李季不想他参合的太多,所以想要先把他摘出来,威胁的话他都说了,这流氓见了官真敢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李季也不怕跟他打官司。
李季这人别的还好,就是护短的邪乎,特别是在二狗子身上·今天二狗子是过来帮忙的,反倒惹了一身骚·可这是村里的事情,二狗子身为村里人不能不出面。
村里的事情二狗子出面,二狗子的事情李季出面··二狗子保护村里人不被人欺负,李季就保护二狗子不被人恶心着·李季带着二狗子直接走了,多的话都没说,三言两语的就把流氓震得话都说不出来,看的村里人也是一愣一愣的。
现场尴尬了一会儿,村长先开口道:“到底是有了大钱了,说话跟咱们都不一样了·”·村里人面面相窥,都围起来把流氓绑了折腾着去送官··村里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这个外来户过来闹要是私自处理了难保他族里人会不会过来闹来,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将人送去见官,官怎么判怎么处理,跟他们都没关系。
李季带着二狗子往回走,刚刚那不可一世的气势褪的干干净净,直接一副愤愤不平的发着牢骚··“你说真是欺负准了咱们村里人少是吧,地方偏僻就真以为没见过市面县太爷身边有人我连手底下采买的官家都见过”·二狗子一言不发的跟着,看着现在的李季对比一下刚刚的表现,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得灿烂。
李季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他当时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护犊子的狼,真惹急了就上去咬一口··作者有话要说:二狗子爹是很晚出来的,二狗子的大名也想好了,咱给小狼取个名字咋样·李小狼·第50章 赵珍珠回村·李季力求将二狗子从这件事情上摘出去,一番狠话放下来,剩下的都是村长安排人办了。
人送去了官府,将前前后后都说了·二狗子揍人事情也是被一句“壮实的年轻人”轻描淡写的说过去了··被二狗子和李季一吓,那二流子果然老实多了,整件事情后面就跟李季二狗子二人没什么关系了。
李季和二狗子这边又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兔子繁殖的快,鸡蛋也越来越多·再过些日子上冻了鸡蛋就不好卖了,所以最近家里吃鸡比较多,多吃点冬天少下点蛋自家吃就够了,来年再孵小鸡挺好的。
县城这边县衙,县太爷刚判了那二流子蹲三年大牢·回到后堂正喝茶,就听下人说县丞求见,便让人请进来了··县丞看上去比县太爷还大一点,身上穿着官服,人颇富态。
“大人您到底是鞠躬尽瘁为国为民·这县里少了大人您那真是全县百姓的一大损失啊·”·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县太爷也不例外·县太爷三十多岁,保养的好人看着精神。
“你倒是学会捡好听的话来说了,在其位谋其职,本官身为百姓父母官,自然是要为全县的百姓做主·今儿处理了个泼皮无赖,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有本官身边人的亲戚,着实可恨。
由此也能看出来,老百姓还是不相信衙门的多一些·”县太爷叹口气··县丞有些疑惑道:“那那些人怎敢将人送咱们这来”·县太爷也是疑惑:“许是不信吧,或是相信本官会秉公执法。
不过不论怎样,他们的做法是让人欣赏的·”·县丞听了目光一转,嘿嘿笑了一声:“不瞒您说,在下府里有个丫鬟,跟那些人是一个村的,大人您要是想清楚这事,到可以让她回村打听打听。”
县太爷想了想,摇摇头:“这事就不用麻烦了,这是好事,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都能相信本官,想来整个县里对本官都是信任的,对本官信任本官还要差个清楚,被人知道的反倒不好。”
县丞说出来这话是为了投其所好,县太爷没应下来,也就算了··这时候有人进来了,正是那采买的管家,进屋瞧见县太爷,先是摇摇头,县太爷的目光暗了些。
县丞知道这事,忙安慰道:“这事本来就要看缘分,如今好歹知道公子尚在,剩下的倒是不用急了·”·“哪有当爹的不急孩子的·”县太爷叹口气,“这些年也不知跟他娘吃了多少苦。”
“既然能拿出白狐狸皮,想来是有大本事的人,就算……就算年幼时候吃苦,现如今也享福了·”·这又勾起了县太爷的心思,重重的叹口气:“可惜如今连那卖狐狸皮的是不是他都尚未弄清,如此尚且废了这么多的功夫,或许当真是福缘浅薄吧。
我是真希望是他,有本事上山打猎,就有本事养活自己·不至于母子吃苦·”·“人若是还在县里,就肯定还有找到的一天,就算是公子想要出去闯荡,夫人肯定不愿远走的……”县丞话说完忽然脑袋灵光一闪,好像记得谁说过村里有人打猎为生,不过这个灵光是一闪而过,县丞也抓不住什么。
“但愿如此吧·”·“二狗子,去仓房抓一把辣椒来,这边没有辣椒了·”洗菜中的李季对着院中的二狗子喊了一声。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炖兔子放辣椒才够味,所以今年种了不少辣椒,这会儿都晒干了放仓房里··阳台上种的菜已经有部分能吃了,李季洗的正是这些··等兔子炖好了上桌,一个大一点的盘子放上新鲜的蔬菜,外面寒风阵阵,屋子里温暖如春。
吃一口生菜蘸酱,啃一块香辣的兔肉,撅一筷子白米饭,这生活别提多享受了··“过两天咱得雇个人给咱家下酱了,咱家的酱都快吃没了·”李季蘸着酱吃一口小葱。
家里今年吃的是买的酱,现在就剩缸底了,这也是最咸的部分··“嗯·”二狗子应了一生,将一只兔腿夹给李季··李季咬了一口兔肉:“你说到现在一滴雨都没下,一天比一天冷了也不见下雪,咱们那条溪水再也没有过水,咱们吃水还要靠买,也不知道这还要坚持多久。”
二狗子筷子一顿:“我去山里看看”·李季摇头:“你不说了溪水边野兽多吗要是打源头上就没水了,你去也没用。
听老人说好像是山上有眼泉水淌下来的,说不定泉水水流干了,就没水了·今年本来就旱,说不定来年好了·左右咱家不缺钱,买水也吃得起·”·人家要钱要的也不多,就一文两文的,拿去县里一块饼都换不来,本意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告诉他们这水不是白要的,不能贪得无厌让人家本村人没得水喝。
李季不是傻子,能明白过来这一茬··二狗子不再说话,左右这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李季做主,李季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个时候鸡蛋是卖的最好的时候,因为天气凉了,大部分鸡都不下蛋了。
这时候要是有老人孩子馋鸡蛋了,或是家里有孕妇产妇要多吃营养东西了,都会来李季这边买··不过也就这一阵,等入冬了天寒地冻都不走动了,除了必要的人家会买些外,剩下的都靠自家吃或者腌起来。
村里总共就那么几户人家,卖也卖不了几个钱的,再往后上冻了,鸡蛋不能拎出去乡里卖,会冻坏,所以家里不能留那么多母鸡,必须尽快吃了··可是兔子繁殖也快,二狗子虽说能吃肉,可也没办法两头消耗。
所以李季心里算计着过些日子杀几只兔子和鸡去县里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最好是跟某个酒楼联系上,以后长期供应,这样以后就能肆无忌惮的繁殖不愁卖了··就是啥时候去城里是个问题。
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个无赖,让李季的防范意识更强了,根本不想家里离开人,可俩人谁单独进城对方都不放心,这事情就搁置了··又过了些日子,都开始上冻了,可老天爷一滴水都没降下来,更别说雪花了。
这上冻以后再去拉水就遭罪了,村里在吃水这方面也更加仔细了··李季看着牛头埋进水桶里面喝水的样子都觉得心疼,特别是牛喝完了水抬起头后从嘴角躺下来的几滴水,李季都觉得糟践的厉害。
现在家里两天就要去拉一回水,洗衣服都舍不得了,身上出了汗发粘也只是用- shi -毛巾擦擦就算了,比起去年可真是天差地别··这边给牲口饮水呢,二狗子过来叫他,说有人找。
二狗子人聪明,可是对人那点聪明就不见了,至少村里的人他基本都不认得,也从不主动跟人说话,生僻的厉害··一开始李季为此没少着急上火,不过现如今时间长了,李季倒是挺喜欢二狗子这样孑然一身的样子,一不沾花惹草,二也免了不少麻烦。
出去一看门口站个十三四的小姑娘,一身花衣裳应得小姑娘玲珑娇俏,可人极了··“四叔您有空吗我姐回来了,说是想见见您·”那姑娘开口声音清甜。
李季想起来了,这是赵钱家二姑娘赵翡翠,他姐姐就是那个给官老爷闺女当丫鬟的赵珍珠··“找我能有啥事·”李季笑了笑,回头告诉一声二狗子看家,就跟着赵翡翠过去了。
若是往深的讲,李季是长辈,赵珍珠是晚辈,没有晚辈要见长辈找个人打个招呼叫过去的,应该是带点什么东西上门去见··不过李季对此都是没多大的规矩,而且谁让人家赵珍珠是给官家当丫鬟的,是个“大人物”了。
本来就不远,进了村口走一会儿就到了·眼瞅着快到了,赵翡翠还挺不好意思的回头跟李季嘱咐道:·“四叔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您别见怪·我姐现在跟官老爷当丫鬟赐了名字,她说以前的名字不好叫了。
现在她叫赵如月,叫珍珠姐她不乐意·您担待着点·”·李季点点头··赵珍珠此时正坐屋里听着他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什么有机会看能不能给他这个当爹的在县丞府里头寻个来钱快的差事,左右她在人家府里那些日子肯定有人脉。
什么有没有认识的有钱人,帮着给他妹妹寻摸一家··赵珍珠,或者说现在应该叫赵如月,手里捏着帕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那眼底偶尔闪着讽刺,显然都没听进去。
李季抄着手进屋,抬眼打量了赵如月一眼,有些惊讶的发现赵如月梳起了妇人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规矩,许是为了把未出嫁的姑娘和已婚妇人区分开来,避免没闹清楚人家是否婚配尴尬,所以姑娘出嫁前头发可以只梳一半,散下来些头发,已婚的妇女就要将头发都盘上了。
虽说未婚的姑娘也有将头发全都梳上去的,不过跟妇人头还是有区别的·李季认得出来··第51章 你好像找着爹了·赵如月很享受李季的打量,正正身子开口叫了声四叔。
人也没站起来,看着也没多客气··别说是小辈对长辈,就算是平辈也少不得客气寒暄·赵如月这态度很难让人有好感··赵翡翠找了个垫子放炕上,让李季坐下,又去倒开水。
李季佝偻着腰抄着手又看看赵如月,这才开口问道:“这是嫁人了”·听此一问,赵如月娇羞的帕子掩唇,也不知是从谁哪里学来的,做出来倒是挺好看的。
“老爷恩典,收了我做通房丫鬟,以后若是能怀个一儿半女的,都是有机会当上姨娘·”赵如月眉宇间带着几分骄傲与炫耀,“虽说还只是通房的丫鬟,那也是老爷的人了,这以后是不能常回来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通房丫鬟其实根本上说还是丫鬟,该干的活还要干,同时还要伺候老爷陪房,还是丫鬟算不得主子,姨娘就是妾室,也只是半个主子··官家一般通房丫鬟都不少,哪天不顺心了随手就指给奴才的有很多,老爷的人赏给奴才那是荣幸,哪怕不是完璧的身子对奴才也是荣耀。
所以赏通房丫鬟给奴才时下倒是成了重用奴才的象征··当然,也有不得主母心随便发卖打发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赵如月是县丞女儿身边伺候的大丫鬟,被县丞看上了成了他的通房丫鬟……听着好像不太好,就是兄弟瞧上姐妹的丫鬟说出去也不好听。
只能说这县丞还挺风流的··虽说是给官老爷当通房丫鬟,可是说到底是连个妾室名分都没有的女人,也许赵如月觉得是荣耀,李季这边听了心底是挺可怜的··“呦,那是成姑奶奶了。”
李季含笑说完,这句话听赵如月耳朵里是奉承,不过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李季自己知道··“瞧四叔说的,怪害臊的·”赵如月眼中的得意更甚。
当初她被赵钱为了只烤鸭卖了,那时候何等绝望无助,这时候就何等痛快··也不枉她长久以来牺牲睡觉的时间去偷学她伺候的小姐的行为举止,让她看着照比别的丫鬟更突出,才有了接近老爷进而爬床的机会。
她如今身在奴籍,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指给某个奴才,以后生的孩子世世代代都是奴才,士农工商军匠奴贱,想要回到原本跟爹娘一样的农籍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老爷的妾室。
哪怕是侍妾,那也是士籍,以后生下的孩子,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官家的孩儿··一个人一个想法,有人的是宁为穷□□,不为富人妾·有的人却更喜欢往高处走,去享受更多。
李季瞧她样子,就不多说了,只是问道:“既然以后不能常回来了,那肯定是要多跟爹娘待会儿的,咋想起我来了”·这是李季在乎的。
赵如月这才想起临行前老爷交代的事情,笑着问道:“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听娘说您身边的二狗哥是个大本事的,心里好奇,所以请四叔过来聊一聊·”·李季心里一跳,抬眼瞧见赵翡翠端着热水送过来,心道她不会是瞧上二狗子想要把赵翡翠许配给他吧。
这么一想是有可能的,现在的赵如月可是要当官家姨娘的人,对长辈都能呼来唤去的,这一得意用身份压人乱点鸳鸯谱也不是不可能··李季腰板直了直,没说话,等着赵如月说下去。
赵如月瞧着李季没接话茬,帕子点点嘴唇,重新酝酿一下又道:“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闲来聊天罢了·我听了娘说二狗哥能从山里打下一张狐狸皮,值了不少银子。
到底是好命的,哪里像我,抓着个把银子过日子都是紧巴巴的·”·这赵如月在宅门里待了几年,说话都是那些的弯弯绕,越说李季越糊涂··赵如月饶了一大圈子,这才开口道:“都说二狗哥是我那嫣姑妈的哥儿,这事我是不得见的,二狗哥跟在您边儿上,二狗哥的那些事儿您当清楚。
那二狗哥可曾说过嫣姑妈的事儿可曾说过关于爹的只言片语”·总算弄明白了,赵如月这是过来打听二狗子的底细来了·李季虽然不懂得宅门里头的那些拐弯抹角,可他人脑子活络,赵如月这话还没说完,李季已经开始想回话了。
听完了李季眉眼带笑道:“这姑奶奶你可难住我了,二狗子五岁就丢了,山里的事儿都不记得,对嫣姐就剩个娘的印象了·不过辈分上我占优,村里头说起嫣姐来很少避讳我的。
早几年还听说,嫣姐是去城里闯荡被个男人骗了,那男的肯定不是个物把嫣姐害惨了,不然莫说妾室,就算是个外室嫣姐也不至于挺着肚子跑娘家村里被人戳脊梁骨来·”·李嫣虽然是村里教育女子贞洁的范例,可细想下来也都觉得李嫣命苦。
打小李嫣受的教育跟村里人是一样的,若不是个爱到份上的怎么可能交了身子·结果也不知那男的做了什么,让李嫣无处安身立命回了娘家,毕竟这样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但凡有条活路都不至于跑回娘家来受辱。
结果她一个娇娇女儿家在山中独自养儿,孩儿还丢了,落得个病死的可悲下场··这话说的有理,赵如月听了也为李嫣唏嘘,她跟李嫣有相同之处,他们都是在县城里打拼的,不过李嫣是自己去的,她是被爹娘卖了。
赵如月是机关算尽踩到了高位上,若是她没上位可怜巴巴的回来求援,只怕跟李嫣差不多的待遇··她爹娘待她好,也不过是看在她这被官爷宠幸过的身子上,跟她这个血肉关系的女儿无关。
“上一辈儿的事情,我这个当小辈的理论上是说不得的,只是这嫣姑妈到底是可怜了些·识人不清反倒赔了自己去·”赵如月唉声叹气的说了两句。
李季道:“说的就是这个·”·如此,赵如月就停了问下去的心思了,左右这事□□是不可能的,她回来一遭也是为了讨好县丞··“这么个男人,就算二狗哥记得,嫣姑妈也不会跟他提的。”
赵如月,带笑道,“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四叔您也别往心里头记,左右不是外人,这话我也就跟你闲聊聊·”·话里客气,实际上不过是警告李季别往外传罢了,李季听得懂。
李季面上带笑,又跟赵如月随便说了两句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李季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不是傻子,赵如月也没怎么掩饰·突然问起了二狗子的身世,还问及了二狗子的爹,这不可能真的是随口一问,而是因为某件事情将某个人跟二狗子的爹联想到了一起。
赵如月又是这么特殊的身份,能让她上心问一句的,弄不好是官家的事情··真的是无缘无故找上二狗子的吗·前几天李季还跟二狗子说了关于他爹的事情,这才多久的功夫就发生了这事,难不成是冥冥之中李嫣的安排,想要让二狗子找到他的根·越想越觉得可能,寒风萧瑟,李季只觉得骨子里发寒。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讲道理,二狗子亲爹有了眉目,李季应当上赶着帮忙的,可李季有这个猜想的时候,下意识的就给敷衍过去了··没错,赵如月问的时候,李季明明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让赵如月打开更多的思路。
可是李季没有··站在村口望着那新盖起来的院子,李季迟迟没有抬腿进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狗子··事情已经做出来了,李季只觉得自己卑鄙透顶。
可他仅仅是舍不得二狗子仅此而已··二狗子才到他身边一年,他们才刚刚确定了关系··他们的日子才刚起步,就这么分开·如果二狗子找到爹了,跟爹走了,他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显然不可能,任何一个当爹的人,都不可能准许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苟且。
传宗接代四个字,不是简单说说的,越是身份高的人,对这一点就是越执着··李季一脸惨白,嘴唇比脸还白,就站在那里发怔··二狗子在家里等半天也不见李季回来,着急了便出门去找,刚一出门就瞧见了李季面色极差的站在那里,把二狗子吓了一跳。
“四叔”二狗子面对李季,担心的喊了一声··被二狗子这一声叫的身子一颤的李季看着二狗子,心里的罪恶感难以附加··他是二狗子的四叔,打从二狗子进入他的生活开始,李季就将这个称呼交给了二狗子。
也许,在二狗子的心里并不知道“四叔”这两个字是辈分的尊称,只以为是李季的名字··其实二狗子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二狗子对他的感情都是真的,却不知道其他的一切。
二狗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停留在五岁,可他们的感情却要逼迫二狗子成熟,这是何其残忍,又何其自私··“二狗子,你……好像找到爹了·”话说出来带着颤音。
二狗子没去注意李季说什么,只是听着李季声音发抖,伸手摸着李季的额头:“风寒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这个文的大大们可以点我专栏去看末世村医哈~已经完结的炒鸡好看~·预收文也摆脱收藏一波~因为下本文九世录是冷题材,看得人会很少~你的收藏至关重要~·么么啾~·第52章 李巧儿求嫁·就这么一句话,差点让李季哭出来。
嗓子眼像是噎了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李季这样的表现,二狗子就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伸手拍拍李季的头,柔声道:“我们回家·”·被二狗子拉着手回了院子,回了房间。
一路上感受着二狗子手的温度,李季的心底百味杂全··“又不舒服了吗我铺褥子,你多睡会·”这是从李季那里学会的照顾人的办法,二狗子此时也只能想到这些。
越是这样,李季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二狗子转身,李季向前走了两步,头抵在二狗子的后背上·二狗子停下脚步,李季心中纠结,二狗子心情同样复杂。
他不是傻子,就算一开始觉得李季是身体不舒服,这时候也能感觉到了李季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二狗子·”李季声音放得很低,也不知是对二狗子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你不是野孩子。
你有爹娘·若是你爹想要找回你,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拦着·我,代替不了爹这个位置·”·气氛沉默,李季有些哽咽,等着二狗子的回答。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二狗子的声音沉稳传来··“我只有娘,不知道什么是爹·听你说,好像爹这个人很重要,可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以后也不需要。
你说你代替不了爹这个位置·可爹这个位置一样代替不了你·你更重要·”·李季无法形容他听到这句话的心情,好似一道灵光从天灵照下,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二狗子回过头,将李季抱在怀里:“所以以后别再提这件事好吗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李季嘴唇抖了抖,总算吐出了“好”这个字。
二狗子脸上多了喜色,嘴唇寻到了李季的嘴唇·二狗子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接吻,可在他心里,这时候的复杂,只有用接吻这样舒服的动作才能补偿··李季抛弃了心中最后的一点羞耻感,青天白日,抱着他的大侄子亲的忘情。
一切都随他去吧,反正此时的二人还幸福·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此时的二人只有彼此的过日子,足够了··赵如月甚至没在家里留宿一宿·虽说只是个同房丫鬟,连个身份都没有,可人已经是老爷的人了,在老爷不喜欢抛弃之前,那就要跟嫁出去的姑娘一个样。
赵如月回去了,李季的这颗心算是放下了··看样子赵如月相信了他的那番鬼话,那么一时半会儿,是查不到这边来了··李季自欺欺人的想着··又过了两天,李季站在村口等着二狗子买水归来,同样在村口等着水来的还有不少村里人。
李季抄着手靠着一颗歪脖树,那村里头的风言风语不用细听就能传过来··“听说了吗那赵珍珠回来足足带回来五两银子,想她当大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就四五钱,平日子少不了胭脂水粉的装体面省着给小姐丢脸,这么一想这银子是咋攒下来的”·“瞧她梳的头就差不离了,这是许了人家了。
啧,别说咱们孤陋寡闻,不都说千金小姐身边的姑娘都是要等小姐出嫁以后再许配人家吗小姐夫家要是看上了就纳为妾室,看不上就指给下人,哪有小姐还没嫁人她这个丫鬟先出门子的”·“这咱上哪儿知道去,不过更稀奇的还是赵钱叔竟然把钱都送还赵珍珠了。
你说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钱当初可是为了吃个烤鸭就把闺女买了,最喜欢占便宜的主儿了,这回咋就这么大方了”·“要我说肯定是那赵珍珠有什么好手段。
宅门儿里面出来的,待几年没成精也差不多了·要我看,赵珍珠心里还恨着她爹娘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听了半天,总算瞧见远处有车影子过来了,等近处一瞧看到是二狗子,顿时一片失望的声音。
只有李季眼睛一亮迎了上去:“咱回家吧·”·坐上牛车,坐着牛车往家走,二狗子道:“天冷,下回在家等吧·”·“我是闲着无聊。
待不住了,这大冷天的天天待着能憋死·”李季倚着装水的木桶,听着里面水晃动的声音··身后是村里羡慕的声音··“瞧瞧人家二狗子多孝顺,长辈还比他小两岁呢,都知道孝敬四叔别让他冬天出来,瞧瞧我家那活愁,啥活不干还总埋怨这那的。”
这叔侄二人都快成了村里孝顺的标配,又有谁会知道这俩小混蛋晚上都好到一个被里哼哼哈哈去了··又过了些时日,李季看着有人提着礼物上门,这才想起来过节的日子又到了。
跟去年一样,人来人往的热闹,茶水都快供应不上了··今年李季住进了大房子里,虽说这钱都是从二狗子身上出的,可也有李季领养的二狗子,就是二狗子的家长。
·所以今年上门送礼的人比去年多了,逗留的时间也长了··亲侄子李金家里养的童养媳妇张英看着比去年胖了些,看来在他家过的日子不错,长高不少的小土豆也被拉过来给四爷爷磕头了。
算下来李季还没比他大十岁了,这个礼也就是辈分上能受得了··最让李季在乎的,是李水生家姑娘李巧儿过来,送来了两斤花生米,瞧着李巧儿的眼睛有点肿,似乎哭过。
李巧儿来的时间是下午,这时候人不多了,李巧儿看上去是踩着时间过来的··李季看她的样子就觉得不太对,心事重重的样子·算下来李巧儿小半年没过来了,许是李水生那边也清楚二狗子的秉- xing -,知道是不可能了,为了姑娘的名声想就没让再过来。
说真的,李巧儿不过来,李季是松口气的··李巧儿眼看着上一个过来的人聊够了天离开,等着人出了院子走远了,这才走到屋子中间,抬眼看着李季,突然毫无预兆的跪了下去。
“四叔,你让二狗哥娶我吧,我求你了·”说这话,李巧儿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本就红肿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怜极了··李季心里是咯噔一下,自己的人被窥视,任何人都无法保证一颗平常的心态。
深吸口气,看着李巧儿不像是逼着人的人,这里面肯定有原因··李季站起来过去把李巧儿扶起来:“你这是干啥,这不是犯傻吗你有啥事好好说,受委屈了四叔给你做主。
女儿家的婚事是大事,哪能一两句话就解决的”·李季这话有道理,李巧儿听了人哭得更厉害了··“巧儿委屈啊·”李巧儿嘤嘤哭起来,李季瞧着一个大姑娘在他家哭得委屈传出去不好听,抬头让二狗子去守在门口,来人拖着点。
李巧儿的哭声倒是不大,泪水却流的哗哗的·等她哭痛快了,擦干净眼泪这才哽咽着将自己的委屈倒豆子一般的说出来··原来之前以前李巧儿频繁出入李季家里,却跟二狗子的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时间长了村里的闲话就传开了。
邻里街坊的闲话,要说恶意时候没什么的,纯粹是闲来没事·可就着无意之举可算是毁了李巧儿的好名声··李水生看着这么长时间都没见李季过来说亲,村里又有了闲话,干脆就不再想二狗子这个金龟婿了,找媒婆给李巧儿说亲,结果人家到了村里四处打听了一通,就听说了李巧儿上门倒贴人家不要的流言,说到一半的亲事就这么没了。
李季住在村外面,家里头忙的事情多很少进村去听村里人聊天了,所以对此事一点都不知道··李水生又给李巧儿找了几回婆家,都没成·对李巧儿是越来越心急。
最近终于找到了个人家,是乡里的一个三十岁的鳏夫,早年死了老婆这些年一直单着,不嫌弃李巧儿这不太好的名声··这世道活过40岁的少,活过50的一个村也就能跳出来五六个,李巧儿嫁过去不知道几年就要守寡了,李巧儿那里能愿意·可李水生还觉得这人家挺好,因为人家只有一个姑娘没有儿子,不嫌弃李巧儿不说还足足给一两银子的彩礼。
村里正常嫁娶一般不用银子,都是用庄稼粮食的,给银子一般就是一二钱银子,一两银子近十多年都没瞧见的··所以即使李巧儿不愿意,李水生也决定了··李巧儿是没办法了,刚好过节有借口给长辈送礼,她跟他爹娘说了过来,现如今对于她来说,最好的归宿就只剩下二狗子了。
李季多聪明眼睫毛拔下来都是空的,人精着呢·听着李巧儿的话他都能猜出来·能让李巧儿这个快出嫁的姑娘去别的单身汉家里,多半也是打着李巧儿说服李季的算盘。
李巧儿这是真走投无路了,可李水生这人又是很会算计的··他就是将李巧儿逼到绝路上,让她过来求着嫁给二狗子·李季同意了李巧儿嫁过来皆大欢喜,没同意李巧儿嫁给鳏夫当填房也是个最好的归宿。
李季看着李巧儿带着绝望的脸,眼睛一转已经有了算计··第53章 李季妙计·李季这人没别的大本事,不过面对村里这点破事,李季的小聪明是一堆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听你爹的给人当填房”李季问道。
李巧儿哽咽的点头,哪个大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能当自己爹的鳏夫而且还是不认识的··“那你想想,你不愿意嫁你爹逼着你你觉得没法子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可二狗子呢你说你要嫁给二狗子,不就是在做跟你爹一样的事情吗”·李巧儿一愣,脸上多了些难堪。
大姑娘上门逼婚,确实没有这个道理·李巧儿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可她如果不这么做,那要不了几天他就要嫁给那个有个女儿的鳏夫·听说他的女儿今年刚十三,出门子嫁人还要再等两年的功夫。
肯定会特别忌惮李巧儿给他生个弟弟·她自己才比她大三岁,嫁过去以后不知道要多糟心··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我……我是真没办法了啊。”
言罢李巧儿又要哭,李季忙叫停··“你先别忙着哭,听我把话说完·”李季端起茶碗喝一口润润嗓子,“你真走投无路,你爹顾着名声不疼你逼着你,四叔我疼你。
你真听我的,这事我给你平过去·当初是我同意你常来我家的,论起来影响你名声我占一份,不能白白毁了你·”·李巧儿忙道:“我听,什么我都听实话说吧四叔,村里其他人我不是没找过,可找谁都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不同意就是不孝。
我也知道我是个不孝的,可这一辈子的事情,就不能容我一次吗”·李季双眼微眯,心中算牌打的啪啪作响··“你听我的,一会儿你擦干净眼泪出去直接去我大侄子李金家里头,去找他媳妇二英。
就说是我说的,让她打明天开始满村的去给我传你长得像我李嫣姐,啊,你应该叫李嫣姑·”·李巧儿不明白,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李季一脸老神在在:“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跟二英说完了以后你就回家待着去,你爹怎么安排你怎么点头,等时候到了,就算是你出门坐上轿子你爹都能把你拉回来。”
李季说的信誓旦旦,李巧儿此时是不信也要信的了,因为除了李季,她也实在找不到别的人了··“行,我都听四叔的,我这就去找二英嫂子·”·此时的李季对于李巧儿来说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甭管灵不灵,都要死死的抓紧了。
李巧儿擦干净眼泪,心安了些·如果这事李季评不了,那李巧儿哭再多也没用的··李巧儿人出去了,李季松了口气·如果李巧儿真的吃准了要嫁给二狗子,闹得全村都知道了,那么不光是李巧儿的名声不好听了,李季跟二狗子二人的名声也会彻底臭了。
姑娘找上门来拒之门外,眼睁睁看着姑娘嫁给年龄是她两倍的鳏夫而袖手旁观,这个名声传出去,二人绝对会被人吐着唾沫骂··事实就是如此,别人可不管你愿不愿意娶人家,只要人家坠入火坑是因为你这个“如果”没有做到,那就是你的不是。
逼着嫁人的是亲爹不错,可人家是亲爹就有资格决定子女的嫁娶,所以责任只会落到不愿娶的人身上··这是个谬论,毫无逻辑和道理,可放在生活中,却都是这个样子。
李季帮着李巧儿,同样也是帮着自己和二狗子··李巧儿花一样的年纪被逼着给人家当填房,归根究底还是村里那李巧儿倒贴被人嫌弃的流言·只要把这个流言破了,剩下的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李巧儿走了,二狗子回来了··二狗子没问,一双眼睛盯着李季看,在等着李季给他一个答案··注意到二狗子的目光,李季笑道:“来二狗子,我教你两句好话。”
李季没找错人,没两天的功夫李巧儿长得像李嫣的说法就传遍了村里·李嫣死都十三年了,当年熟悉李嫣的都死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对于李嫣的记忆也都模糊了。
左右都姓李,虽说血缘上关系远了,可长得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不过有了这个说法以后,之前关于李巧儿倒贴的流言风向慢慢就变了··二狗子是五岁离开娘的,五岁到现在对娘的长相有印象这一点很正常。
如果因为李巧儿长得像李嫣,为了安慰能让二狗子更快适应,李巧儿勤去着点也挺正常的··李巧儿这边,自从听了李季的话以后,回了家也不去劝他爹了,他爹说什么都点头。
李水生看着李巧儿这样的表现,猜出来这是李季说了什么话让李巧儿死心了·虽说心里不太甘愿,却也没办法·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本以为攀上二狗子这个金龟婿以后就不用愁了,哪成想反把李巧儿的名声赔进去了。
越是这样李水生越是着急把李巧儿许配出去·因为李巧儿还在家里一天,他就要跟着被戳一天的脊梁骨··所以既然李巧儿注定嫁不成二狗子,那李水生就要紧着去跟那个鳏夫订好了日子将李巧儿嫁出去。
说他狠心他也认了·他前头五个儿女嫁娶都好,不能毁在李巧儿一个人身上·若是李巧儿在家里留时间长了,他前面嫁出去的姑娘在婆家恐怕也没脸··李水生夫妻俩因为最近的流言都不敢出门,所以对村里最近的流言走向都不清楚,只是勤着联系鳏夫,想着有时间走个生辰八字,就当真的定下来了。
他们夫妻俩真正知道是取水的时候·过来拎水的是李水生媳妇·最近是怕了村里谈论他闺女,所以平时都躲得远远的··过来拎水的十个里八个都是媳妇,一到冬天勤快点的男人能劈个柴倒个泔水什么的,可懒点的屋子里大大小小的活都是当媳妇干的。
有的女人去拎水瞧见别人家丈夫出来羡慕了,回去跟自家丈夫说推着丈夫过来拎水,那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来拎水的女人永远比男人多··李季和二狗子用水跟村里人是分开的,不过等水是一起的,这回按理说应该是李季去买水了,不过今天是有计划的,就让二狗子去了。
李季靠在歪脖树上,村里女人们这时候聚在一起人最多,当然少不了说话的··最近村里的热门话题就是李巧儿这事,最近又有了李巧儿像李嫣的流言传出来,都想把事情弄明白。
他们相互说了一会儿,就把目光落在了李季的身上··他们相互之间对视着,商量着谁过来问,最后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走过来,面带随意的先跟李季寒暄两句··“其实四叔你的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家里养着牲口都还没长大,杀了可惜养着废水的,还不能紧着水用,只能天天去买水坚持着。”
李季面带愁容的叹口气:“还能咋整,这事情放谁身上都得受着·好歹是我跟二狗子俩人,相互扶一把就过去了·”·李季这话谁听了去都会说他装大头蒜,因为谁都知道全村数李季家里的情况最好,这话说出来让别人的日子咋过·那女人也不去深想,等李季说完了忙跟了一句:“那你就没寻思找个女人在家里帮忙四叔您跟二狗子都是适婚的年龄,谁先结婚都没啥关系,您就没想过”·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笑着摇摇头:“我就算了,现在家里活多,娶个媳妇到家里让人家跟着吃苦多不好。
等再过两年稳定点,多攒点银子也委屈不了人家·二狗子这里我是没办法的,但凡他能多看女人一眼都不至于快20了还没媳妇·”·那女人就等着这句话呢,忙着接口道:“前段时间水生叔家巧儿不是常去吗当时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咋就没后音儿了”·李季奇怪的打量她一眼,好笑道:“什么喜酒不喜酒的,他们那时当哥哥妹妹处的。
这玩笑可不能乱开·二狗子一个大小伙子没啥,人家巧姑娘可是清白大姑娘·”·那女人一脸神秘的小声道:“四叔你是不知道,村里都传飞了,就说巧儿是上门倒贴二狗子瞧不上。”
“啧·”李季一皱眉,同样低声骂道,“哪个烂嘴巴子的传闲话啊·巧儿分明是我叫过来的,咋就成人家倒贴了”·那女人一听有门,顺着李季的话道:“可不是嘛,因为这事我还发两回火呢,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巧儿什么样咱们村里自己人还能不知道四叔你说巧儿是你叫过去的,咋你是想撮合他们俩”·“倒是有这个想法。”
李季叹口气,“这不是这么回事嘛,二狗子就认识我,其他谁都不理·那天我瞧见她跟巧儿多说了两句话,刚好巧儿爹有那意思,所以我三天两头叫巧儿过来坐坐,看能不能让二狗子开窍多说两句话。
结果时间一长二狗子连巧儿都不怎么理会了,所以我就没再叫她过来·”·那女人继续道:“二狗子能多说两句话不就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吗”·作者有话要说:我太姥爷没了,这两天再奔丧,所以更新时间会很不稳定,这两天不打搞全靠存稿,明天日万不变。
大大们的评论可能没办法及时更新,谢谢大大们的支持·只是这两天心情却是不好·我跟我太姥爷不熟,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多少面·可他确实是个很可爱的老人·一路走好·第54章 二铲子娘【日万】·可以说女人从头到尾的问话李季都猜到了,聪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村里人说话都这个套路,抬个手李季都知道他们要说啥。
“我也这么想过,我还专门问过二狗子呢,你猜他咋回答的”·女人忙问:“咋回答的”·李季刚要开口,就瞧见二狗子驾车过来了,对着二狗子挥挥手,对女人说到:“你自己问问吧。”
女人瞧见二狗子,没好意思:“就别卖关子了,你也知道二狗子不搭理人·”·看女人不问,李季开口帮着问:“二狗子你说说你为啥不娶巧儿姑娘”·李季提前教过二狗子怎么回答,他看着李季笑的灿烂,开口道:“我不能娶我娘,长得像也不行。”
二狗子的声音不小,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引起一片哗然·二狗子说完了看着李季,用目光询问李季是否满意,李季哪有不满意的道理,对着二狗子点点头,上了车跟着二狗子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二人一走身后的一群人可就炸开了,三五成伙的聚在一起谈论这件事情·二狗子是公认的不说话,也就理所应当的不会说谎··他都说李巧儿长得像李嫣,这事就错不了。
二狗子刚下山的时候啥都不懂得,人慌乱,找个跟他娘像的女人让他安心也在理··至于为什么没报恩娶了李巧儿,二狗子的原因给的也很好,既然说李巧儿长得像李嫣,二狗子娶她反倒不好了,这跟乱、伦有啥区别。
李水生媳妇是最惊愕的那位,听着众人隐隐的谈论声,她不留痕迹的靠近偷听,听明白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当即水也顾不上拎了,快步往家跑去··过了今天李巧儿的名声就好转了,那就不能再委屈李巧儿一个大姑娘去给人当填房了。
当娘的肯定比当爹的更心疼孩子,因为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是李水生是一家之主,李水生媳妇哪怕不愿意也不能说别的··后面的事情就正如李季所料了。
这李巧儿被正名了,没有上赶着倒贴被嫌弃的流言,让她整体的名声好转了不少·甚至因为前头没少传她的坏话,村里人多少带着点愧疚,所以李巧儿被正名以后就一个劲的说好话,仿佛之前传瞎话的不是他们似的。
如此李水生怎么可能让李巧儿去给人家当填房虽说给的彩礼很诱人,可李水生是个好面子的人,前头是怕被连累忙着给李巧儿找个夫家嫁出去,现在要是再逼着李巧儿出嫁,那就是往自己身上揽骂名,加上也不是真不疼闺女,就算是打脸李水生也必须悔婚了。
后来听说那鳏夫还过来闹了两次,这婚事都说到一半了,说不嫁就不嫁了,这不是耍着人玩吗·李水生也是笑脸迎人可劲的赔不是,最后还赔了一钱银子的礼物,这才作罢。
如此女儿没嫁出去,还赔出去一钱银子·这银子要是出去干重体力活要一个多星期才能赚来,正常轻松的活也要半个月·向来精打细算的李水生这回算是出了大血了。
李巧儿是两天后才将前后都弄明白的·在她看来当时不过是话赶话的功夫,李季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直接解决了她现在的困境,实在是高明··其实李巧儿娘多少能猜到这是人家李季有意帮着李巧儿故意做出来的戏,不然那平时李季遇到有人攀谈要么很少说话,要么躲得远远的,这回突然说这么多肯定是有目的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李巧儿娘都由衷的感谢李季··等过了几天村里的流言没那么多了,李巧儿娘就让李巧儿多去李季家里头,拎上点米粮过去送礼,李季家里屋里屋外要是有什么活就帮着干,全当是亲叔叔亲哥哥伺候。
其实李季似乎真不适应人上门来客客气气的给家里干活,特别是这姑娘还曾对二狗子有意思,不过李巧儿是以一个小辈的姿态上门的,这种时候李季也不好往外赶人··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家里活确实多,牲口多,然后家里去存水的时候家里的活一般都要一个人干,会很辛苦,李巧儿过来帮忙确实解决了不少忙。
一天两天好说,时间长了李季就觉得不好意思了·这天下午的时候差不多李巧儿该走了,李季摸出来十个铜板给她,李巧儿一愣忙往回退··“四叔你这是干啥,快收回去。”
李季将铜板塞进她手里:“家里活不少,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些钱给你是给你买零嘴和脂粉的,少是少了点,以后你过来就当你是帮工的,一天给你一次钱。
你也别跟我挣了,你爹我清楚,牙缝里挤不出半文钱出来,你这年龄没多久就要嫁人了,嫁人以后手里总要握着点钱的,收着吧·”·李季这话是戳进李巧儿的心坎里去了,这些年李水生对她算是不错的,好歹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
家里活干得多,吃穿上只要有都没亏待··只是李水生早年间穷怕了,有钱又紧着给儿子使,女儿是半个外人,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所以给李巧儿的铜板从小到大手指能数出来。
若是真想吃什么了,多半都是她娘摸出来两个铜板给她买,等时间长了长大了,李巧儿就不要了··李巧儿的模样在村里算是漂亮的了,别的漂亮点的姑娘长大了快嫁人了,家里为了寻个好婆家都会多给些铜板给闺女买点口红纸一类的玩意让孩子打扮打扮。
可李巧儿什么都没有,瞧着村里大姑娘出门都涂红了嘴唇和脸蛋颇俏丽,她只能看着眼馋··李巧儿将铜板握在手里,眼睛发热道:“四叔……巧儿真不知该怎么谢谢四叔了,您前头帮我恢复了名声,现如今还给我铜板,我真不知该怎么谢谢您往后但凡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李季点头笑道:“别说的那么严重,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家活都重,让你个小姑娘白干活那不是欺负人吗放心,这钱我不会跟你爹说,都是你自己的·”·李巧儿收下了铜板,心里热乎乎的。
李巧儿的这场风波至此算是过去了,谁都不是指着别人家的谣言过日子的,这事情过去了就没人再提了··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到了年关低了。
老天爷就是不下雪,村里人买水从两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倒不是舍不得买水的铜板,只是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李季还专门去城里多买了几个水桶,一次去买水多装一些,还能多用一段时间。
虽说别的村也没下雪,可是水一直是够的,去别的村打听打听,只有本村一个地方是完全没有水的··几百年的水源突然断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极为不详的预兆。
越是接近年关,村里人的心情就越是躁动,已经开始暗中联系外面的亲戚,想着若是来年还没有水,就是能离开了··虽说舍不得这个世代居住的地方,可如果真的没有了水脉,那么就无法在这里繁衍。
后代还要活着,不可能永远去买别的村子的水··有人过来找李季问他怎么打算的,李季摇摇头没想过,左右看看来年,若是都搬走了,他也找地方搬走算了,不过他家的水缸挺大的,要是来年少养些牲口,十天半个月买一次水也能过下去。
村里人各怀心思,相同点是心情都不是很好·如果不是穷途末路,谁会愿意背井离乡·村里人又有人结婚了,是本家人,李季这个长辈是要出席的,二狗子也要带上。
今年村里总共就办了两回酒席,李家人这是头一回·其实村里适龄的小伙子是有的,可因为年初一那会儿二铲子家把怀孕的媳妇打流产那事传出去了,虽说是二铲子家里人品不好,可村里姓李的多少被连累了些。
说亲的虽说没有明确拒绝的,可态度都是暧昧的,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看样子是要先观望着,真等同意还要些日子··作为今年头一个结婚的李家人,结婚的这家可以说是一家人都是仰首挺胸脸都笑出花来了。
媳妇总去卖水的隔壁村,小伙子常去那边买水,一来二去的跟那边人熟了,这娶媳妇就是水到渠成了··娘家那边还特意送过来了几车水,媳妇娘家自己家有水井,要是缺水随时过去打,只要带着姑娘回家看看怎么都好说。
这不光是娶了媳妇,用水的问题都解决了,村里其他人家不知道羡慕成什么样··李季和二狗子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冬天虽说冷,不过穿上棉袄棉裤还能受得了,今年干旱,谁家的铜板都不多,平时吃的都是清汤寡水儿的,就等着吃席好好补一次油水。
李季落座,今天没有前几天那么冷了,办婚宴倒是不错··有人过来跟李季攀谈,刚说两句听到门口那边有动静,众人转头望去,是二铲子母子俩··那边人一道,李季就听到同桌的李水生皱眉满是厌恶的嘟囔一声:“他们咋来了”·李季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仇,一脸询问旁边的年轻人。
“四叔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村里不是都说水生叔家丫头不好吗二铲子娘那边打了注意要娶过来,还一副自家吃亏的样子,他家什么人大过年都能把儿媳妇打流产的人家,水生叔能把姑娘往火坑里面推就没同意,听说后来说的更难听了就是因为她四处挑拨的。”
因为二铲子闹那事,这一年来村里喜事都少了,凡是有儿子的人家对他们母女多少都有怨气··而且他们家也是不会来事·当初把儿媳妇打流产了,那儿媳妇瞧着也是绵软的- xing -子,要是多说软话好好求情娘家人也不可能当天把人接走。
过后但凡多去人家娘家几次多送点礼物让人家看到诚心,人家娘家也不会真心希望自家闺女二嫁··可他们去接了两回没接回来,就开始叫嚣着是他们把不生养的媳妇休了,以后还能娶个黄花闺女。
结果这快一年了,他们母女也是把村里最后一点好感磨没了,谁见了都不乐意往跟前凑,更别提给他家介绍媳妇了··二铲子娘是真着急了,本来二铲子结婚就晚,十九岁才讨到老婆,三年没生育今年又挺了一年,人都二十三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会下地帮忙干活了,这边连媳妇都没了,二铲子娘哪有不着急的道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她也拉不下脸来再去求那个被她打流产的儿媳妇回来,而且听到传言说她都找好人家要二嫁了,再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这婚宴是村里人聚集的最多的时候,又是李家的本家人,过来吃个饭找个关系广的多说两句好话,好歹再给二铲子讨个媳妇··这母子俩一来气氛就凝固了,随后又热闹起来,还是谁的目光都没往他们身上放,都是各聊各的。
这一年来二铲子母子俩都习惯这样的气氛了,自从儿媳妇被娘家人接走以后,他们就没抬起头来过··感觉落差最大的莫过于二铲子本人了·他是从小被宠大的,二铲子娘对他从小就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家里重活都没怎么干过。
娶了媳妇任拿捏,平时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养身板活脱脱一个小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怎么任- xing -发脾气都是都是被无条件原谅的··所以就算是23岁的大人了,二铲子在- xing -格上还跟七八岁的熊孩子似的。
之前没事发的时候,二铲子还能四处炫耀一下,他这么教育的媳妇让他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有的那些半大的小子总会有自命不凡的那几天,就会围着他跟他取经,幻想自己结婚以后怎么耀武扬威。
当然,结果都是教训惨痛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二铲子那样娶个包子似的媳妇··二铲子娘让二铲子去找个桌子坐上,她自己目光扫过在做的女人桌,硬是找了一桌人缘好的过去,人家桌子坐满了,就拉过去一个凳子让他们相互挤一挤空出个地方来。
人家婚宴,不好闹出别的来,她硬挤过来谁也不好开口说他什么··二铲子娘还一脸热络的上去跟她们攀谈,人家谈什么话题她都抢着话说,闹的这一桌子人都很尴尬,最后谁也不说话了。
每个桌子上都放了不少瓜子,无聊等新娘来吃点瓜子和喜糖·这户人家条件不错,给的花生瓜子够吃,不说话吃着打发时间也能过去··二铲子那边是最尴尬的,同桌别人说话根本没有带他的意思,他十几次参与话题都失败了,好面子的他干脆不去自取其辱了,自顾自的嗑瓜子。
李季没事冷眼瞧过去看看,随后转开目光不去注意了·当初那事李季参合了一脚,虽说没明着参与,最后闹去官府这一茬确实他挑起来的头··当初若没有他说那句二铲子会连累村里人,村里头的人也不会都不管这事直接去见官。
虽说见了官,村里的小伙子还是被他连累了,可影响远没有不见官那么大··时间过去一年了,二铲子母女俩要是真想查这件事情也能差查到他头上来·李季倒是不怕他们记恨,只是他实在瞧不上这对母子。
他们两个确实是母慈子孝,可也太不把别人当人看了··帮忙的女人们时不时过来送上新烧开的热水,有的放了姜片,全看人能不能受得了姜味,喝着倒是驱寒,这么等了进半个时辰,迎亲的才终于回来。
吹吹打打的声音传的好远,几个孩子围着轿子吵着要看新娘子,新郎官脸上被拍了胭脂粉,笑起来有些发憨,一看就是个老实的人家··媒婆说这吉祥话,新郎官踢一踢轿子,新娘子走下来,引来孩子们的一阵哭闹。
新娘子圆脸,身材也挺丰满,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人瞧着不是特别漂亮,却讨喜··老人的话来说,就是面相好,好生养·这样的媳妇放家里,家宅安生。
院子里吃席的人都是跳着目光去看,那些还没娶上媳妇的小伙子别提多羡慕了,看着新郎官傻笑的样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二铲子看着那俩人走进来的样子,恍惚间想起来他结婚的那天。
那天他也是这样被一群孩子拥簇着,被一群小伙子羡慕着,领着含羞带怯的媳妇跨进大门去给娘磕头··那时候他听了许多嘱咐的话,说他娶了个好媳妇,他娘养他不容易,以后要跟媳妇好好伺候娘。
后来一连三年,二铲子从被娘伺候,到媳妇伺候他和娘两个人,再到现在媳妇没了,娘一个人伺候他,仿佛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若是结婚的是他该有多好··二铲子这么想着,就看着人家新媳妇看着入神。
二狗子抬眼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同桌坐着的小伙子揶揄道:“咋想娶媳妇了”·二狗子想也没想回了句:“我有媳妇。”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许多关注,李季心弦一跳·越是心虚越是在意,可制止二狗子的话就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去··倒是李水生哈哈一笑:“我说小季你就是不适合教孩子,还拿你当媳妇那,你这咋教的。”
李季讪笑道:“人家认准了我有啥主意·”·同桌的另一个人取笑道:“不听就不听吧,挺好,拿你当媳妇好歹代表没拿你当外人·”·随即是一片哄笑,李季心放下来,给了二狗子一个眼神。
二狗子太熟悉李季了,顿时低下头不再说话··两位新人走到房门口,房门口已经放置了两把椅子,晋升公婆的二老男左女右坐下,含笑着看着儿子儿媳,唇角带着满意的笑容,幸福极了。
蒲团放好了,两位新人刚要跪下,就听到饭桌上突来传过来一句:“这媳妇长得真好啊,一脸的福相一看就旺夫·”·这一句话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当婆婆的目光转过去,顿时脸色就不太好了。
这时候正是拜公婆的时候,话什么时候说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而且说话的这个人也是个讨人嫌的,正是二铲子的娘··两位新人的目光转过去了,二铲子娘的话又传过来了:“新娘子是邻村的我倒是没见过,要是早见了早去讨了,到底是没这个福分,广义家是个好人家,小南这孩子也好,你们小日子过好了我看着也舒服。”
同桌的人有人去拉二铲子娘的衣角,这时候应该是人家一家人敬茶改口的时候,外人不好干扰,可二铲子娘跟没听见似的,又道:·“你回门儿的时候能带我去瞧瞧吗左右你过了门咱就是一家人,就当是串门子了,你这么好的姑娘身边的姑娘肯定都是好的,我这边也是急着给你们二铲叔讨个媳妇回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话要是过一会儿敬完了茶说出来,能当是开个笑话笑笑就过去了,毕竟人家结婚过来吃席的总要变着法的夸新人两句添添喜气,那时候说这话是真夸媳妇好想要个一样的,可二铲子娘这时候说就带着点威胁的意思了。
人家还要给公婆敬茶呢,她这边搬着辈分压在上面就好像不答应就不是个好媳妇似的,这时候媳妇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来··气氛有些凝固,那媳妇显然不是个傻透的,二铲子娘话刚说完她还有些窘迫不知道怎么回答,可一抬眼瞧见了婆婆,笑道:·“我是老李家的人,啥都听娘的。”
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媳妇出嫁娘家只能当亲戚走,回家除了丈夫带个夫家长辈像什么样子二铲子娘这话就是强人所难了··二铲子还要说话,李水生突然扬声笑道:“你别理她,她是日思夜想儿媳妇想坏了,恨不得把姑娘家都给她儿子讨一讨,也幸亏你是嫁过来的新媳妇,但凡你没穿这身红衣裳,她都能把你拉她儿子面前瞧一瞧,莫往心里去,以后总要习惯。”
李水生这话是真够毒的,但凡换个人这话都是纯粹的开玩笑,可换做二铲子母子这里就太讽刺了··一般当娘的,等儿子大了着急娶不上媳妇见着姑娘就上去打听打听这很正常,可二铲子是结过婚的,有个老婆被他们打跑了,现如今又跑人家结婚宴上面闹着让新娘子带他去邻村找姑娘嫁给二铲子未免太讽刺了。
新媳妇并不清楚二铲子这边的事情,他爹娘倒是知道,不然新媳妇至少能早嫁过来半年··她只是笑笑没说话,当婆婆的终于开口了··年龄大了,经验丰富了,自然是主意多了。
婆婆扫了二铲子娘一眼,笑道:“行了啊,蹭喜气给你蹭,大冷天的我坐半天还等着喝媳妇茶呢,都说隔一辈的更会心疼人,你是忙着夸你侄孙媳妇了,我这个侄媳妇就不入你眼了。”
在座的都是一笑而过,两位新人终于在蒲团上跪下去··二铲子娘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现在是粉饰太平的过去了,实际上说话的每个人都是在怼着她说话。
她是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么个好机会,想要话赶话的功夫要新媳妇一句话,等她回门的时候跟着去一趟新媳妇的村里··这一年二铲子娘可以说是把十里八村的媒婆都请便了,二铲子是二婚,头个媳妇还是被打跑了,是不好说媳妇的。
若是说再娶个二嫁的寡妇或是合离的倒也容易,偏偏想要个黄花闺女·若是家里有钱给的彩礼多,多找找总有那些家里穷要推姑娘入火坑的人家,可偏偏二铲子家里要房没房要地没地,出的彩礼跟普通小伙子聘妻差不多少,谁家是傻了愿意把闺女嫁过来·重点还是二铲子结过婚了,而且还有打老婆苛待媳妇的前提在,所以一般条件给出来,媒婆都是转头就走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二铲子娘才会打这么个主意,没有媒婆说媒她亲自去给儿子说,冷不丁去别的村别人信不过,这新媳妇是现成的人选··新媳妇在婆家公婆丈夫对她好,回家肯定是要说的,这么一说她娘家村对本村肯定印象好,到时候趁着他们没打听出自家儿子就是打媳妇的那家人,先快点找个人家下了聘签了婚书,到时候就算人家知道了想要反悔,有婚书再打官司也不管用。
二铲子娘一点都没想过如果这事真的成了新媳妇还怎么回村,她只是急着再给二铲子找媳妇,只要能找到就成,其他的都不在乎了··只是她这憋了一年才想出来的好主意本来都快板上钉钉了,就因为李水生的一句话就转了路,二铲子娘目光刀子刺的刺向李水生,李水生瞧都没瞧她继续跟别人说话。
李水生这人,自私是自私,可也护短·当初他把李巧儿嫁给一个老男人也是有些原因的,第一那男人只有个姑娘,没有公婆,姑娘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李巧儿嫁过去不论生不生儿子,男人一走他留下来的一切就都是李巧儿的了,以后再嫁人手里东西多,也能再寻个好男人。
可二铲子家不一样,这户人家虐待媳妇,还是个不会来事没眼力见的,就算李巧儿名声差到什么,李水生也不会让李巧儿给这么个人家去··当初李巧儿名声怎么坏的,事情过去以后李水生媳妇去村里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二铲子娘没少参合进去,李水生今儿怼着二铲子娘说话,就是打着完全撕破脸皮的心思,左右二人是平辈分的,闹起来也只是二铲子娘寡妇门前是非多,没脸的是她不是李水生。
二铲子娘得不到回应,心里更堵得慌了,低声骂了句什么,转头去看新媳妇敬茶··过了一会儿新媳妇的茶敬完了,这婚宴就开始了,热水一直供应者,只是这菜不能随时热着,上来没一会儿就凉透了,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挑这个,能喝酒的喝热酒,不能喝的喝点开水,都抢着肉塞进嘴里,说说话聊聊天,倒是其乐融融。
村里面说安生是安生,可要说风波也是不少,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路子,跟别人合不来摩擦是少不了的·只是很少有人将事情闹大,左右是一个村子的,真闹的老死不相往来也够丢人的。
二铲子娘吃饭的时候没人理他,看着同桌的女人们相互聊得开心孤立她,气得她甩开筷子专挑肉往碗里夹,坐着的旁人那里会让她占便宜二铲子娘的筷子再快也抢不过几个人,没一会儿的功夫不光肉,好吃的菜都没了,别的女人的碗里都带着尖儿的,就二铲子娘碗里有几块可怜的肉。
二铲子娘是真想摔筷子走人,可人家婚宴上甩脸子走了那可就把人家得罪死了,而且村里其他人再想孤立她也更加名正言顺了··二铲子娘忍着脾气扒着碗里的饭,想着泡点热水喝,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旁边的抢了先,一人往碗里到点很快就没了,而那些帮忙伺候的女人们就跟没瞧见似的,也没过来给续开水。
新娘新郎挨桌敬酒,先是到李季的这长辈桌,让新媳妇挨个认识了·新郎名叫李南,论起辈分要叫李季一声四爷爷,实际上人比李季大几个月··新媳妇瞧见李季年轻的脸,叫声爷爷脸羞的通红,没想到丈夫家里还有这么小的爷爷辈。
喝了酒送了红包,李季又成了一群人调侃的对象···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你瞧瞧,当你孙子的都结婚了,亏你这虚长了两个辈分,到让人家讨了先了。”
李季笑道:“按你这么说我出生前几十年就该成婚了,结婚这事那里是看辈分的·”·那人取笑道:“你说的在理,可这成婚总看年纪吧,人家小南大你几个月娶上媳妇了,你这来年十八了,是不是要寻摸人家了”·另一个人又道:“说的就是,二狗子是山里的脾气不明白啥是媳妇咱不说,你这好好的大小伙子不娶媳妇说不过去了吧。
是不是觉得没了爹娘不好意思给自己说人家不是有老太爷吗你要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去找老太爷不就成了”·老太爷那乱点鸳鸯谱的能力李季是记得的,一听他搬出老天爷来立马道:“你可让我安生两天吧,左右我这大哥的血脉挺好的,我这边是没有传宗接代压着的,还不准我多野两年没爹娘管着日子自在,来个婆娘束手束脚的,还不如拿刀子捅了我。”
李季带着玩笑的语气,手里捏着刚被倒上的酒杯,一仰头就将杯中热酒喝下去了··李水生取笑道:“啧,屁大的村子你还能野哪儿去还是说你有钱了想要去城里逛窑子去有个婆娘才叫家,还是说你是被二狗子拐去了,真给他当媳妇了”·这话说的李季心里一跳,他当然知道李水生是存心那话挤兑他,开玩笑,只是这事情在乎起来,哪怕知道只是随口一说,心里依旧紧张的很。
李巧儿过来给续开水,觉得李季的面色不太对,对着李水生道:“爹你还真是的,就你能耐儿子都娶上媳妇了,可见是儿子少了不够您忙的·我明儿就去催催我那侄子快快长,到时候你就能忙孙子放过四叔了。”
又是一阵哄笑,李水生笑着回了一句:“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羞,干你的活去,小心着没人给你介绍婆家·”·这三句两句的,都当玩笑过去了,李季松了口气抬头看一眼二狗子,二狗子是对他笑,李季心里舒服了些,低头继续吃饭。
酒足饭饱以后人就该各回各家了,二铲子娘不受待见,这顿饭吃的憋屈,李季和二狗子吃完了凑在一起正要回去,在一起李季说话二狗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应着,看着和谐极了。
二铲子娘越看心里头越堵,自己儿子想要媳妇娶不着,李季这个没爹没娘的倒是白捡个便宜·有着二狗子在,手里头有银子,莫说是娶媳妇,就是再讨两个小老婆都是够的。
当初要不是李季多嘴说的那些话让村里人不帮他们母子了,他们俩也不至于弄丢了儿媳妇还要受村里人的不待见,不记恨李季是不可能的··左右二铲子结婚这事求不着李季,二铲子娘不能跟别人闹矛盾,还不能对付李季个小蛋子吗俩人都是同辈分,闹起来也是李季欺负她是寡妇。
本着挑事的心里二铲子娘走过去,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不怀好意,开口就是一记重锤··“小季今天看着红光满面的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刚才看你说话笑呵呵的一点都不着急,是不是心里有合适的姑娘了”二铲子娘嘿嘿一笑,“最近我可瞧见了,水生哥家巧姑娘天天去你家,从前以为是二狗子瞧上了闹了误会,是不是你瞧上巧姑娘了,要不你俩男人咋好意思让人家姑娘总过去怪不好看的。”
李季只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二人一直没什么交集,怎么饭都吃完了开始上来找麻烦了·这二铲子娘找上来就是没打算给李季好看,故意趁着人多让李季没脸。
李季对这种事情是真不擅长,不过不代表他就真是吃亏的主·一抬眼瞧见李巧儿正呆愣的看过来,二铲子娘说这种话,确实能给李季难看,不过那也顶多被村里笑话两天,可李巧儿不一样,这等于往人家姑娘名声上泼脏水。
李季刚要反击回去,又觉得不妥·这是人家大喜的日子,真要是闹得下不来台两边没脸,这不是给人家找晦气吗·眼睛转一转有了主意,李季这才笑道:“到底是你眼睛明白,我家里确实有好事,不过跟你想的有点不一样,本来这就是人家的好日子,咱就别说自己家喜事,别叫人家以为咱是找难看的,回头办席请你一份,你可得过来啊。”
说罢李季拉着二狗子就离开了,就剩下二铲子娘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二铲子娘没想到李季就这么承认了,等人走没影了才反应过来,扯开嗓子来了句:“这是要了命了当叔叔的要娶侄女啊还知不知道啥叫伦理了”·在场人听得也是一愣,最惊愕的莫过于李水生了。
一开始李水生也以为是这样,可是转念一想也不太可能··李季跟李巧儿算不得近,也没听到李巧儿说李季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而且仔细琢磨一下李季的话,其实是有漏洞可寻的,李季并没有真的承认要娶李巧儿,那话只是凌磨两可。
这么一想这是在给二铲子娘挖坑呢·等想明白了李水生心底也佩服李季心思活络,有人凑过来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李水生笑着道:“瞧好吧,我这里卖个关子。
不过你们都长长教训啊,别给我往外传了,万一说了半天不是那回事呢”·之前村里就在传李巧儿倒贴给二狗子人家不要,说的难听结果事情明白了不是那回事,闹得挺尴尬的,这回有李水生提的这么一句,众人心里头多少都有了算计,也就没着急四处谈论。
可二铲子娘不一样,她是巴不得抓住了小辫子往死里踩,这一年来她跟二铲子被戳了多少脊梁骨就有多恨李季,因为在她眼里如果不是李季多嘴让村里不帮忙,她也不会没了儿媳妇。
到时候只要村里肯帮忙,儿媳妇留下了,那么只要儿媳妇在什么流言传两天就散了,也不至于让他儿子打光棍到现在,媳妇都没了,更别提孩子了··之后的几天一点都没出李季的预料,二铲子娘就差骂街了,东家走西家串的四处传李季的坏话,说什么他乱、伦竟然看上了侄女,糟蹋人家好好的小姑娘。
又说什么李季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指不定多龌龊·他叫李巧儿去那么多回,说不定早滚一被窝去了,这会儿突然说要办喜事,那就是李巧儿揣了他的种,丢人也得办了,不然肚子大了就完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铲子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活像真瞧见了似的·村里人听足了热闹,相互讨论这话能有几分可信·二铲子娘名声不好,可是说出来的八卦是精彩的。
村长不放心找上门来问个清楚,李季也没明着说,就说等准备好的那天要他带着村里长辈过来吃席··作者有话要说:结束了……过两天回县里就有足够的时间更新了,这个月争取提日6000·大大们元旦快乐·愿一切安好·祝福所有人·爱你们·第55章 二狗子上山【日万】·李季这边话说的暧昧,更助长了二铲子娘的气焰,这回连儿媳妇都不着急找了,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泼李季脏水。
李季这边白天伺候牲口,还要将每天早上门口出现的猎物炖了送山上去喂狼,可以说日子过得充实极了··家里的猪还是没完全长大,五六个月大小还能再长长的,不过这天李季就指挥着二狗子杀了一头,忙了半晌将下水都处理好了,肉也都腌上了,去村里找些勤快的女人过来帮忙设宴宴客。
过来帮忙的女人是要告诉的,李巧儿这个主角和她爹也要告诉,这一早上忙起来摆宴席,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才准备妥当,村里人到场了都是议论纷纷,李季这边也没提前说明白是什么事,这带着份子来的都不知道一会儿送礼的时候说什么话,这玩意说错了多尴尬·其实二铲子娘在村里传那些话够难听的,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
本来村里就没什么文化人,虽说看重辈分,但在婚嫁上远没有那么严格·自家的女儿自家疼,自是希望嫁到近的人家最好是本村沾亲带故的人家,这样亲上加亲能对着好。
这长辈娶本族小辈的不是没有过,李季跟李巧儿细算下来也没多少血亲了··要是李季真看上李巧儿了,二人成了婚村里顶多说道两天也就忘记了·可这二铲子娘有意给他难堪,最近村里人也抱着点看热闹的心态。
这种看热闹的心里未必是真的心怀恶意,只是人心底最原始的好奇,想要知道后面能发展成什么样··李季似乎专门让二铲子娘过来的,等人都到齐了以后二铲子娘才慢悠悠的走进来,目光盯着李季一脸瞧好戏的样子。
她现在没说话,其实就是等着李巧儿过门拜天地的时候多说两句难听话挤兑·左右她跟她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这李季的名声也别打算好··之前李季一直不在村里,想要抓把柄都抓不到,这回让她抓到了,可不得抓紧了机会·她这边心底打了算盘,其实李巧儿此时就在屋里头,跟二狗子站在一处,二狗子手里捏着一根银簪子,空心的银簪子很轻,看着挺大其实还不到半两重,虽说如此,在这个穷山沟里头也是少见的好东西。
在这里无论是什么,只要是沾金带银的,那都是传世的宝贝··这是李季让他一会儿出去给李巧儿带上的东西,二狗子对李季的话向来的言听计从的,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
李巧儿人还有些害羞,手里捏着袖口低着头不说话··等人都落座喝热水了,李季这才站在屋门口清清嗓子对着满屋子的人道:“本没什么大事,自己家关起门来办了也就办了,不过我家里头人少,这些年来没少受村里人的帮衬,所以今儿也算是寻个由头请大家好好吃顿饭。”
那二铲子娘正了正身子,都做好准备想好一会儿说什么了··李季还特意扫了二铲子娘一眼,笑容加深道:“前些日子村里说来说去的那点事我都清楚,我也都说明白了。
李巧儿长得像嫣姐,所以二狗子对李巧儿能多说两句话,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俩人反而不能成家了·二狗子的亲人少,愿意一起说话的更少,怪可惜的·李巧儿又是个勤快肯干的姑娘,所以啊我跟二狗子商量了一下。”
二狗子和李巧儿从里屋走出来··二铲子娘脸上都笑出花来了,也不顾李季话没说完,插嘴道:“呦,这都藏屋子里了·”·这时候其实明眼人都瞧出来了这不是要娶李巧儿,只是二铲子娘这两天话说多了迷了心,弄得她自己都坚信李季是要娶李巧儿了。
连天地都没拜就让新娘子进了里屋,这就是不检点··李季过去看了一眼,没理会她,而是对着李巧儿笑道:“你是个好姑娘,二狗子又没个兄弟姐妹的,有你这么个妹妹是二狗子的福气。
今儿我做个见证,让二狗子认你做个干妹子,以后啊你就是二狗子的亲妹子,等你出嫁了,你二狗子哥给你添妆,受了委屈你二狗子哥给你顶着·倒不是说你的亲哥哥不顶事,只是二狗子办什么事都比别人容易。”
·有人放了蒲团,李巧儿跪在蒲团上给李季行礼··李季是代替李嫣受的这礼,李巧儿以后就是二狗子的干妹妹了,李嫣自然是她的干娘··磕了头李季扶起李巧儿,对着二狗子笑道:“二狗子,来,不说给你妹子准备礼物了吗别舍不得拿出来,你以后就这么一个妹妹,要用心疼。”
二狗子忙从袖口里将银簪子掏出来,按照李季之前教过的给李巧儿带上,叫了声妹妹··从这以后李巧儿就是二狗子的干妹妹,以前的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而且现在李季和二狗子说是村里头的首富也不为过,以后日子也会更加红火,李巧儿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以后找婆家的筹码更多,就能挑个更好的人家嫁过去了··可以说,村里的姑娘没有不羡慕李巧儿的,李巧儿羞红了脸蛋儿,羞答答的唤了声哥哥。
这时候最尴尬的莫过于二铲子娘了·人家李巧儿是二狗子的干妹妹,自然是穿堂入室都不用避讳的,左右哥哥妹妹之间没那么多避讳·这样二铲子娘之前闹得那些无疑是自打脸,这已经不是传瞎话说得清的了,说她污人清名去告官都成的。
二铲子娘的脸色可想而知,跟大酱掉地上被踩两脚似的··村里人纷纷奉上了祝福,说了不少的好听话,开席了好酒好菜接连送上来,比前几天婚宴的菜都好··也就是李季家里头好东西多,就这么宴客一回也废不了多少东西,全当家里吃不了的接济村里的亲戚。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饭桌上肉香四溢,闻着无不食指大动··村里人都吃的香甜,肉给的多,慢慢吃也不怕没了·有的小孩子吃香相差点,满嘴是油被家长训斥丢人,委屈了泪眼巴巴的又舍不得哭,因为这一哭肉吃的更少了。
因为溪水断流,村里的牲口至少少了一半,牛就剩下两头了,是要留着来年犁地的,再没水也不能杀了,羊和猪是绝迹了,鸡鸭鹅有几个家里有孩子有老人的,就杀了给他们补身体了,留个两三只,那看着他们喝水都是心肝疼的。
若是往年,这时候深冬快过年了,家里有小鸡会杀个给家里人添点油水,不用多,就是一天只炖两三块鸡肉,剩下的放外面冻着,都能吃到过年了,到时候再杀一只,又能吃个半个月。
可现在是之前杀的时候天气没冷透,怕坏短期内都吃了,那时候吃的是高兴了,可现在没肉吃了,一个个都靠着之前囤的白菜土豆过日子,脸上都多了菜色··大人还好,这孩子们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时候肉和鸡蛋都吃不上,实在太委屈了些。
大人们一边训斥孩子吃没吃相丢人,另一边眼睛里面都是- shi -润的,若是溪水没有断流,若是天上还肯降雪,那里会这般紧巴巴的数日子过·李季原本是为了砢碜二铲子娘才办的这场席大张旗鼓的给二狗子认妹妹,可是看看村里人这样,也是心酸。
一个村里的人,李季是个孤儿,从小伺候久病的爹,十四岁以后独自生存,没有村里人的帮衬不可能这么好的长大··现如今他是吃喝不愁了,虽说是各家过各家,可自己吃饱了油水看别人不识肉味心里是不好受的。
二铲子娘被好一番打脸,是一肚子闷气的,可肉太香了,这么冷的天气依旧能够透过空气钻进他的鼻子里··她挺了一会儿看桌子上的肉都少了一半了,再不吃就真的吃不到了。
终于没忍住,伸手去拿筷子··这时候同桌上突然传过来一句:“有脸吃啊·”·随后另一个声音接着道:“你行了你啊,人家是过来吃婚宴的,还不让人吃怎么着”·“就算吃婚宴也得带份子啊,有拎俩爪子来的吗”·一片哄笑声,二铲子娘抬头一看,是前些日子结婚办喜事的那家婆婆,那个小媳妇还有些放不开的坐在她身旁低头扒饭。
那婆婆看着二铲子娘目光讽刺,刀子一般刺在她身上··二铲子娘将筷子一摔,站起来就走了··本想过来闹一场给李季难看,结果真难看的还是她自己·如果她一开始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没有自以为是的开口讽刺,也许谁都不会理会她,她就是一个普通过来吃席的村里人。
当初去县里打官司,二铲子娘掏尽了家里的铜板发现还差一些,为了追回儿媳妇,一狠心把家里的鸡鸭都卖了钱·结果那糟心的县太爷判了二人合离,儿媳妇被光明正大带走了再也不用回来了,可花出去的打官司的银子可是实打实没了的·二铲子娘又挨家挨户的去求村里人帮着去一起到儿媳妇村里去道个歉接回来,结果一个个这时候都有事了,她自己带着儿子过去,几句话没说到一块儿去就被赶回来了。
从去年大年初三到现在,他们母子俩已经一年没吃过肉了··本是上门去打脸,结果是脸伸过去了给人打,就这么一件事,够村里人说到来年开春去了··柴塘主又开塘了,今年水不够,往年池子里都留不少鱼做种鱼,今年是打算少留一点的了。
来年还不知道什么个情况,若是继续干旱,这鱼就没法子养了··各家各户肉都少,眼瞅着又要过年了,去年的时候是嫌弃池塘淹死了人不吉利,今年可顾不得那些了,左右鱼不算太贵,挨家挨户都买了不少,拿回家全都开膛破肚收拾了扔到外面去冻着,只要天没开化,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
李季家里头买的是最多的,这鱼还是吃新鲜的最好,李季一条都没动,家里的二缸依旧用来养鱼,又用后屋藏着的两大口缸挑出来一个用于养鱼·养鱼的水也不会糟蹋,不论是浇窗台上面种的菜还是院子里养的牲口都很好。
二狗子喜欢吃鱼,时间长了李季也喜欢,多放些芭蒿,李季能多吃半碗饭··吃着鱼李季还是有点愁的··“你说来年柴塘主不养鱼了咋办咱们来年吃鱼咋整”李季夹一块肚子上最肥嫩的肉放进二狗子的碗里。
二狗子不着急吃,张着嘴巴带笑看着李季·李季看他的动作,脸上有点红,还是又将筷子伸过去夹起肉喂进他嘴里··二狗子满足的将肉吃下去,才道:“我可以上山去抓。”
李季哭笑不得:“鱼是水里头的东西,比不得狍子兔子,怎么抓而且溪水都断流了·”·二狗子想一想:“有鱼的水不只溪水,山上很远有……比柴塘主家的还要大的养鱼池,很大,里面会有鱼。
只是那里厉害的野兽很多,我可以去抓鱼,但不能太久,很危险·”·“你是说山上还有一个养鱼池……呸,被你带跑了,那个叫湖,养鱼池的意思是用来养鱼的池塘,是人弄出来的。”
·森山里面竟然有湖水这是李季没想到的,如果那边的湖水还有水的话,那么山底下的溪水断流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不然几百年下来从来都没断过的溪水,怎么可能突然断了·这么一想,李季灵光一闪:“那要不你上……”·说到一半李季话猛然停住。
当初停水的时候就想过让二狗子去山上看看,那个时候二狗子就说了,水边会很危险,因为野兽在那里聚集,哪怕是二狗子也不敢在水边待太久,更别说是顺着水走向一路寻找源头。
“你瞧我都忘了,这事儿哪里是你能弄明白的·咱们这还有大缸呢,来年咱们再买两个,专门用来养鱼的,多跟柴塘主取取经,咱们在缸里也能养出来,不怕没有。”
李季夹起一筷子芭蒿塞嘴里,发现咸了又多塞了一筷子饭进去··鱼不怎么入味,所以汤汁会做的咸一点,吃的时候夹起鱼肉沾汤吃味道是蒸好的,不过这芭蒿是在汤里炖的,所以比较咸,一口不能吃太多。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狗子看着李季若有所思的样子,道:“冬天的时候厉害的野兽很少出来,而且那个叫湖的地方水冻上了,就没有猎物去喝水了,所以去不会很危险,我可以去看看。”
倒退两个月的话,让二狗子去二狗子也不会去的,不过现在天寒地冻的,湖水结冰冻上了,喝不到水猎物自然不会再去了,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李季还是摇摇头:“往年下雪,什么猎物渴了舔两口雪就行了,今年一片雪花都看不着,猎物要喝水还得去湖边舔冰,还是危险。”
李季说的有道理·二狗子又道:“就算是这样,照比其他时候也会少很多,因为睡觉的很多,都不肯出来,喝水和吃东西都少·至少比天暖和的时候安全。”
李季看着二狗子,再度确认到:“能保证好好回来”·如果没有把握,二狗子也不会轻易说这些话··二狗子点头道:“吃水太麻烦了,化雪以后要是溪里面还没有水,咱们还要继续去买水,太麻烦,我去看看也许能解决。”
二狗子不像李季,李季会想着村里人,二狗子只会想两个人的日子,断水以后这两个来月过得什么日子二狗子心里清楚,他心里也是有算计的,这个时候正是深冬,一些冬眠睡觉的动物这时候睡的正沉,没睡觉的动物也会因为吃得太少,虽说攻击起来不要命,但是后力不足,想要逃走很容易。
所以二狗子才会这时候提出来要到山上看一看,因为这个时候二狗子有绝对把握一直待在水边也能全身而退··而且二狗子真的是几个月都没上山了·因为家里头牲口多了,事情就多了,这大半年来大部分上山都是去割草砍柴,都没去打猎过。
一开始的时候是不适应的,不过时间一长不上山也就不上去了··习惯了李季在身边,二狗子的天- xing -也愈发靠近李季·现在要是让他回山上见不到李季,他会更不适应。
“那行,你要去我不拦着你,早去早回,到那儿跑一圈看个大概就赶快回来,也不用你打猎什么的,人快点回来别让我担心就行·行不行”·二狗子点头。
李季还是不放心,想要开口再嘱咐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给夹了一筷子肉喂进二狗子的嘴里··二狗子含着筷子头不松口,只对着李季笑··俩人上炕巫山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亲昵的事情做多了,李季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的想法,就二狗子这么一个叼筷子的动作,都能让他想到那档子事上。
越这么想李季越嫌弃自己,越是嫌弃想的就越多,想得越多反而更不好意思面对了··李季将用力将筷子抽回来:“别闹·”自从李季之前喂过一次二狗子,二狗子就十分喜欢李季投喂他,每次李季给他夹菜他都不直接吃,而是张开嘴等着。
李季已经开始后悔给二狗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第二天一早二狗子要上山,只是简单吃了点粥和肉丝做得小拌菜,上山前吃太饱不好,吃个半饱就行了··皮甲穿上有些费力,李季伸手帮着穿,嘴里也没闲着:“早去早回,找不到问题也没是,左右是一个村的事情不是你自己的事儿,人好好回来就行。”
二狗子点头,瞧见李季头顶还沾着早上抱柴火时落上去的枯叶,伸手给李季摘下来:“我都知道·我很快就回来·”·李季伸手揉揉二狗子的脑袋:“乖。”
二狗子跟旁人不一样,若是换个人,男人的头是重要的地方,轻易不能被亵渎的,孩子还好,成年以后敢这么摸发火打起来的都可能··不过二狗子没有这种想法在,李季对他做这个动作,在他看来跟动物之间亲昵相互舔舐是一样的,所以他很享受李季摸他头。
目送着二狗子上山,李季看了一会儿叹口气,回屋做炕上抄着手发呆·小尾巴走到李季的脚边去蹭··相处了这些时间,李季没那么怕狗了,感觉道小尾巴的动作,伸手将小尾巴抱起来。
这时候小尾巴已经有四斤多沉了,是来时候两倍还多,看着肥嘟嘟胖乎乎的··看着小尾巴圆滚滚的身材,李季深觉将小尾巴藏起来不放出去是正确的·现在村里人都看不着油水了,偏偏这一条狗吃的油满肠肥的,这不是招仇恨吗·现在的小尾巴要是出去走一圈,肯定就回不来了,不知道会上了谁家的餐桌。
这种事情真的有,今年李季很少进村里,所以不清楚,不过往年收成少养牲口少的时候真的有偷狗的··而且很多时候都不是外村人,就是自家狗跑出院子玩到了别人家里头被人家关起门来一锄子铲死了,找上门就说狗要咬孩子,合情合理的。
最终最好的结果只是狗肉对半分,根本不用对偷狗这件事情负责·甚至都觉得邻里街坊的,为了条狗闹得难看不值当··小尾巴被李季抱起来欢快极了,摇着尾巴伸着舌头看着李季,虽说不是人,但李季能从他的表现中感觉到它在笑。
李季只觉得,要是有人拿小尾巴当一块肉偷去吃,李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也许是因为大小辈分高被惯坏了,李季从来都是个有仇必报的- xing -子··“乖。”
将小尾巴抱怀里撸着一会儿的功夫心情好多了,又带着狗子一起去伺候养着的那些牲口··最近可能是因为山上猎物少了,狼来的次数也少了,现在是三五天一只猎物送过来,每次都是给炖好了送去山上,到现在狼或许都熟悉了吃熟食,李季开始怀疑它还会不会吃生肉了。
·兔子生的太多了,养多了废水,一时又卖不出去,李季挑出来十多只长大的兔子,单独放一边,他家肉吃不了,村里那边没肉吃,可要是卖给村里人吧,一般人家也舍不得花这份钱,因为兔肉照比鸡肉贵,他们鸡肉都吃不起,更何况兔肉。
而且这兔子也大,重的一只十多斤,论称卖都不好卖·李季喂兔子的时候想到,村里头人吃鸡不都是习惯切成一块一块的一回炖几块吗·既然他们舍不得一次买一只大兔子,那干脆杀了像卖猪肉那样分开卖不久行了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兔腿这些好肉买的贵一些,排骨地方肉少和兔头买的便宜些,这样算下来一家就买个一斤半斤的也够吃几天了,也能解决孩子吃不着肉的窘境。
李季不会让自家吃大亏去接济村里,但是这样的方法正好解决了双方的难题,何乐而不为呢·有了这样的想法李季等家里的牲口都喂好了,锁好门让小尾巴看家,去村里打听打听这事行不行。
打听了两家条件不太好又有孩子的人家,得到的结果是如果有的话愿意隔三差五买两斤给老人孩子补身体··得到了肯定证明这个方法可行,李季又去找村长说了一下二狗子今天上山,只是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真有收获,就是过来说一声。
其实李季也怕村里因为二狗子不肯上山而有什么微词,因为全村只有二狗子一个人能够进入深山,而溪水的源头在山里,全村只有二狗子一个人可能去探出答案··如果二狗子一直不上山去看看,李季是真怕村里人时间长了,将没水这件事扣到了李季的头上,这很有可能。
所以二狗子上山,李季挣扎些就同意了·这次二狗子上山,不管有没有结果,对村里都是一个交代,以后不管有没有水,事情都不会怪到二狗子的头上来··回家继续等二狗子,李巧儿又过来帮忙了,如果是李季一个人的话,牲口里的活是干不完的,李巧儿来了能让李季轻松不少。
到了没瞧见二狗子,李巧儿跟李季问明白了,李巧儿也跟着点头··“咱也不能说村里人是把二狗哥往火坑里面推,只是都没本事,二狗哥有本事而不去,话传多了就是个罪过了。
只是求菩萨保佑别磕了碰了,省着叫四叔担心·”·其实这话纯粹是安慰正常的长辈的,只是听李季的耳朵里就有些微妙的,为啥因为李季跟二狗子的关系不一般,听着李巧儿这么说李季总觉得是在说夫妻,一方危险了怕另一方担心。
越是这么想李季越是骂自己没出息,一个没注意脑子里又开始旖旎了·生怕在李巧儿这个大姑娘面前丢丑,忙转移开话题··“我都差点忘了,你爹现在什么态度还着急给你找婆家吗”·话题转到了李巧儿的婚事上,大姑娘对这种事没有不害羞的,羞着脸笑道:“最近还有人上门说亲,都被我爹推了,只说是自家闺女还没稀罕够,要多留些日子。”
这话从李巧儿嘴里说出来,意思不言而喻·二人心照不宣,都没将话说的透彻··说是舍不得,之前李巧儿被村里传倒贴没人要的时候怎么急慌慌的找个老男人要她当填房·说白了,就是因为现在李巧儿有了二狗子这样的哥哥,而二狗子现在还是起步的阶段,以后还不知富成什么样子。
以后二狗子越有钱,李巧儿婚配的筹码就越多,就越能找个好人家··盘着女儿嫁得好,既是对李巧儿好,也是对李水生好·李水生是个能算计的人,当然希望出嫁的女儿能帮衬家里。
“我岁数跟你差不多,这种事啊我是没什么说话资本的·”李季笑道,“不过你若是真有心,现在找个合适的人家挺好的·人算不如天算。
就像是当初你爹以为你翻不了身着急把你嫁给鳏夫是一个道理·现在看你好了,握紧了筹码想要吃最好的,万一二狗子这边有什么,那着急就晚了·赶巧不赶好。”
李季倒不是像个女人似的嚼老婆舌,只是觉得李水生的做法不可取,李巧儿是个女孩子,不是个商品·嫁得好这个“好”字的释义有很多,对媳妇好是好,有钱也是好。
很多人家都巴不得闺女嫁进富贵人家,可有几个人会去想,条件好的人家会怎么看待嫁过去的媳妇·真正富贵的人家瞧不起穷人家,愿意娶穷人家的姑娘多半是因为好拿捏人老实。
亲家上门是打秋风,能不能当人看都是两说··可这件事情有几个人是真不懂的都懂,可谁不想有个有钱人家的亲戚就算被看低了又怎样,哪天真急着用钱的时候,开口能讨到钱,就能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单凭这一点,平时受什么委屈都没什么。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知多少女儿家被家里一股脑的塞进富贵人家,有的是当妻,有的是当妾·不过真正过自在的没几个,都是被当玩意养着··“到底是四叔是个明白人。”
听了李季的话,李巧儿觉得有理,想了想又无奈的叹口气,“可咱还能说什么我的婚事在我家里我是说不得的,我爹要一个人拿捏,当然是他怎么想怎么算了。
说些姑娘不该说的话,我从来没想过要什么条件好的,只要能对我好,就是吃糠咽菜我也认了·怕就怕爹瞧着给的彩礼多,把我塞给二铲子那样的人家里,那才是这辈子都糟了。”
国家的律法,是女儿家受了委屈,可以告状合离的·却很少有人知道,妇人合离,上堂前就要先打板子,而且挨过了板子,父母官也很少真的判合离·一般虐待一类的,平常人眼中都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说女人出嫁前若是没找好人家,那是真一辈子毁了··二铲子那件事能判合离,是父母官慈心,念着刚落胎没打板子,又明察秋毫,孕期虐待小产,这才判了合离,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种事情说再多也是枉然,终究是要看李水生的心思·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说是父母,其实大部分都是父亲一方说的算··眼光长远的还好,若是个目光短浅只能瞧见一时利益的人,那真的是火坑之中跳也跳不出去了。
气氛凝结,李季笑道:“你是要羡慕我的,无父无母,就算是打一辈子的光棍,也没人管得了我·”·李巧儿摇摇头:“我当羡慕你是男儿·我若为你,无父无母只会寄人篱下,不像四叔你这样自立门户。
说句大不敬的话,我若是孤儿,想要自立门户,村里头有关系的,没关系的,都会涌上门来说我疯了,然后将我塞给村里某个光棍汉·男儿不娶妻顶多是没有香火,女儿不嫁人,那说成怪物都不过分。”
许是站在的角度不同,李巧儿这样的话李季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从小接触的一切,长大以后就觉得理所应当了·现在想想,旁的不说,婚配上面女子就要吃亏太多。
·二狗子的婚事被人算计就够李季头疼的了,想想更处于弱势的李巧儿,李季心底不禁生气几分怜悯··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你婚事上我之前是尽力的了,后面再参合就说不过去了。
二狗子是你义兄,你出嫁后但凡有委屈了,你哥哥都能为你出头,咱们县里的县太爷是个青天老爷,二铲子那厮能判合离,你若受了委屈也能·”·李巧儿掩唇而笑:“瞧四叔说的,我这没出嫁的就把我后路铺好了。”
二人说了会儿话,现在倒是不怎么怕传闲话了·因为李季是二狗子名义上的家长,是站在二狗子爹娘位置上的,李巧儿是二狗子的干妹妹,李季就是李巧儿的半个家长,就没那些忌讳了。
日上三竿,正晌午的功夫也不见二狗子回来·往日二狗子要打猎寻找猎物,回来的晚些情有可原,今天就是上山去看看水源,应该回来早点才是的··李季心里头发慌,又不能上山去找,干完了活坐在屋里抱着小尾巴捏着小尾巴脖子上的软毛不说话。
李巧儿烧了开水沏茶端进屋里给李季,没有泡一整壶,仅仅是碗里放了些茶叶,喝多少倒多少开水··自从水紧缺以后,家里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喝茶,喝茶也是喝一点冲一点,水金贵,喝茶利尿,放出去的水是真够心疼的。
嗅着茶香,李季也没有以往那么有瘾了·看着碗里头沉浮的茶叶梗,没说话,也不知想着什么··李巧儿笑着道:“四叔甭担心,二狗哥上山那么多回啥时候有过闪失您这也别着急上火,喝茶溜达溜达,一会儿咱们做饭,二狗哥回来才能吃口热乎的。”
二狗子没少上山,只是每次李季都是这样担心的度过一整天,其实是真的没有担心的必要,二狗子山上十三年都活的好好的,就上去一次怎么可能会出事·道理都明白,只是心底的担心是去不掉的。
李季喝了会儿茶,开始动手做饭,等做好了还没见二狗子回来,心里更加焦急,李巧儿干完了活离开了,李季干脆出了院子搬个小凳子坐着看着山里··小尾巴脖颈上的毛至少被李季揪掉了一半,跟在李季身后,想要靠近又怕李季又揪它,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蹲在李季的不远处,看着李季。
就这么等着,一直到太阳偏西才瞧见人影从山上下来·冬天天黑得早,就算时候天黑得早,现在李季也站在这里等二狗子小两个时辰了··“二狗子”李季瞧见人一喜,忙快步过去,等瞧清楚人心放下来,转而多了些恼怒,“怎么才回来”·瞧见李季生气了,二狗子忙伸手拉着李季的袖口解释道:“太远了,我走了很久,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野猪,怕引回来,就绕远跑了一会儿。”
李季看着二狗子身上只有袖口被树枝刮破了些,心松下来大半··发泄一下听了二狗子的解释,李季哪里还舍得生气了其实只要二狗子好好的回来,怎样李季都舍不得生气:“饿了吧,家里饭都做好了,咱们吃完饭再说。”
领着二狗子回去,小尾巴看到了二狗子高兴的直摇尾巴,跑过去蹭二狗子的腿,跟着二狗子的腿一路回家··饭菜一直热在锅里,这时候还是温的,就没再热,奢侈的沏壶茶放在饭桌上,先给二狗子倒上让他喝了驱寒气。
二狗子是真饿了,这些日子一直保持着一天三顿饭,少了一顿都不自在·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冬天食物少了几天不吃饭二狗子也没觉得什么,咋现在一顿不吃都难受呢·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这时候感觉到旁边的人有动作,一抬头一筷子菜送到了唇边,张嘴将菜吃到嘴里,二狗子对着李季笑的灿烂。
跟以前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以前没有李季,现在有了吧··等二狗子风卷残云的将桌上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李季这才问道:“山上咋样”·二狗子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道:“溪水在山上的尽头有个眼,现在没有水,天不冷的时候会有水,眼外面有两个溪,其中一条是通这里的。
我看另一条比咱们的低一些,水都流到那边去了,这边就没有了·”·二狗子尽量组织自己明白又能让李季明白的字眼说给李季听,李季多少能明白了些:“你的意思是有另一条小溪分走了水,而且那一条水位比这边低,所以把水都引走了”·二狗子点头:“我想把这边也挖地,可是地太硬。
我顺着另一条溪走,走到尽头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地方,说那叫湖·”·看里面的水也不多了,之前眼里面出来的水应该不会很多,多的时候能流这边一些,少的时候就完全没有了。
这话有理有据,李季也是这么想的··“难怪·这两条溪流应该是早年间就有的,只是以前另一条溪水不大,所以那泉水里冒出来的水分两边,一直都有水,只是天长日久的那边被冲的沟越来越深,所以分走的水就多了,今年干旱水少,因为这边的沟浅所以水都跑那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说一声元旦快乐·我会尽快调整自己状态争取这个月每天都日6000+·爱大大们是一方面·快过年了也想给自己多赚两个鸡腿吃~·就这么贪心·爆肝码字·九世录的第一世写完了就卡文了,沉浸在第一世的故事里面处不来。
我文笔有限不知道等你们看到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只是九世录我真的融入了太多的个人感情,反而不知道能不能写好了·尽量努力吧·还有远古基因·是我至今为止开的最大脑洞,整体世界观都是我从头构思的·特热血,特来劲·不过因为框架太大我要慢慢构思,所以放在九世录以后·大大们一定要继续爱我·没我你们上哪儿找这么变、态的爆更狂魔去·你们说是伐~·么么啾·码字去了·第56章 上税【日万】·这个想法很通顺,可以说就是这个答案了,李季一拍桌子:“这么说也好解决,把这边的挖一挖或者把那边填一填就可以了。
就是不能把另一边的水路切断,毕竟谁都不知道另一边有没有人靠着活命,就算没有那边的湖里肯定有不少野兽靠着那个喝水的,水脉就是灵脉,咱不能把山里的活路破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人可以上山打猎,取皮子和肉,也可以上山砍树用于自家,却不能真的给他们断了活路·退一万步讲,这山脉是山底下人们活下去的根本,若是改了山脉,山底下的人肯定会受影响。
·二狗子不懂那些,只是认真听着·得到了这个答案,李季也闲不住了,站起身让二狗子看家,去村里找村长把事情说了··此事村长等李季也是等的焦急的,李季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好在月光还好能瞧见点亮。
李季一来村长忙问:“咋样了”·“弄清楚了·”李季进屋坐下将二狗子看到的都跟村长说了··村长听了算是松了口气:“真知道了就好办了,改明儿还得麻烦二狗子再去趟山里,用锹挖开些,来年咱们村里就又能用上水了。”
李季道:“让二狗子去挖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要是在那里挖就要挖一段时间,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二狗子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被什么猛兽盯上·而且冻土不好挖开,要是等化开了猛兽就多了。
不满您说,今天二狗子回来这么晚就是被野猪撵的·怕跑回来把野猪引过来,特意跑了好远甩开野猪才敢回来·二狗子又不是大罗神仙,这事挺难办的·”·村里没人能上的了山,只有二狗子能,所以水源的希望就落在二狗子的身上了,可二狗子的安全同样重要,不能为了村里人喝水的问题,就把二狗子搭进去。
这么一想村长也开始犯愁了:“要不咱们村里男人再一起上回山上回一起上去了野兽见了都躲,这能保险点吧·”·李季摇头道:“上回是为了救人,不一样,而且村里男人全过去,能吓唬住的都是狮子老虎一类独行的猛兽,要是遇到像野猪那样的,发起疯来不要命,就是整个村子的男人都上去了也会有死伤。
我年龄小没什么主意,就甩开这事给您这个当村长的了,左右你怎么决定我们怎么听·”·村长苦笑,李季这是把烫手的山芋送他手里了·还能怎么决定该说的都让李季说完了,村长现在真是吊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让二狗子上山不行,山上危险,二狗子不能长时间待一个地方·不让二狗子上去来年要是还干旱水位还低还流不过来,那就只能逼着村里人背井离乡搬走了。
人命要珍惜,可代代繁衍的家乡也不能轻易没了··李季知道村长为难,可比起二狗子,李季还是宁愿村长为难··“那我再多想想,总会有法子的。”
村长叹口气,先让李季回去··李季往回走,心里也是心思重重·今天他能把话说满断了村长让二狗子上山的想法,可等着时间一长实在没办法,恐怕村里那边就会自发的给二狗子压力让他上山去解决。
毕竟那份危险带着偶然的成分,二狗子上山未必会死,但如果不上山,村里用水再不解决,那村里人是真的要搬走的··放在明面上是人命更重要,不应该让二狗子去冒险,可要是暗地里投票,恐怕都会选择让二狗子上山。
毕竟二狗子是外人,吃水是自家的事情··都说能者多劳,大部分都是这种时候用来绑架有能力者的··越想李季越是担心二狗子以后的处境·就算二狗子以后不上山没人逼着,被村里人怪罪是肯定的,虽说二狗子不喜欢跟他们多来往,可到底是住在一个村子的,若是被全村讨厌了,会有很有可能让二狗子在村里待不下去。
二铲子母子就是前车之鉴,变相的害的村里小伙子们不好说亲,一直到现在他们母子哪一天不是在讥讽中度过明里暗里,不知道被收拾多少回··二狗子- xing -子单纯,只懂得打猎的那些明谋,算计起来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普通人。
越想越- cao -心的李季晃荡着脚步往家走,这时候就听到有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瞧见李季停下脚步:“四叔你在这呐,正好我不用去你家找你了,那边打起来见血了,就因为一瓢水谁多了谁少了的。
您过去看看的,有长辈压着他们好歹能老实点·这一天天的,本来日子过得就够困难的了,还没事找事闹起来·”·李季听了目光一暗,道:“这血赤糊拉的我就不过去了,左右我年龄小,拿我当长辈是客气,我还能管点啥事去找水生哥或者村长他们吧,我就不参合了。”
李季这么说了也不能强求,他还要着急去找别人,拜别后离开了,李季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回家了··二狗子还在等李季,瞧见李季脸色不好,忙问:“怎么了”·李季摇摇头,这种事他- cao -心就够了,不能影响到二狗子:“没事,村里有人闲着没事打起来了,有人叫我去我没去,左右是一个村的人,还能打出人命来”·二狗子听了也没多想,理解的点点头:“山上也有争猎物打起来的猛兽,很正常。”
李季想要回一句人跟野兽不一样,可是话到嘴边没说出口·哪里不一样好像没有··甚至猛兽抢猎物是因为没有猎物会饿死,可村里现在还没到要渴死的地步,一文钱可以买了好几天的用水。
为了一瓢水打到见血,这是多大的仇·“不说这个了,咱杀几只兔子吧,剁成块称斤卖·我跟村里打听来着,不少人都想这么买,咱们看着卖的快不快,卖的快的话咱就不用去城里去卖兔子了,村里就挺好的。”
特别是今年牲口少,不能说李季是发灾难财,他没又涨价,而且解决了村里人吃肉的难题··二狗子听话的出门,李季将挑好的兔子给他,蹲在院子里看着他杀兔子。
将兔子杀好了剥了皮,分部位剁成小块,瞧着还挺好的,都冻上放着,放出消息去谁家想要买过来就有现成的·大冬天天冷,冻实了就不怕坏了··放出消息以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十只兔子卖完了又杀了几只,看着销量还不错。
听过来买兔肉的人说,打架的那两个人都挨了训认错了·本就没设么大事,纯粹是因为水少了心情差找个发泄口,等发泄出来就没什么了··这事情的根本还是水的问题,以前不缺水的时候别说是一瓢水,就是一缸水倒地上都没人心疼。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村里有几户人家是实在困难的人家,几文钱掏出来都困难,条件好的一文钱买来的水够用半个月的,可这样实在穷的人家,也吃不了几个月水了。
听多了村里的状况,李季就越觉得心里头窝的慌·其实这本不该他- cao -心的事情,虽说二狗子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解决的人,可并不是他的责任,更不是李季的责任。
而且李季这样穷- cao -心的,也不见得能解决,还不如让村长这样当官的来想办法,人家经验丰富还能往上面问问情况··李季就这么心事重重的又想了几日,嘴上都起了泡,二狗子越看越担心还以为李季病了,这时候村长找上门来了,带来个好消息。
·“忙呢”村长来的时候李季正做饭呢,瞧见人了将灶坑口扫一扫防止火出来,招待村长进屋坐让二狗子沏茶过来··现在出去串门开水都喝不着了,全村还能请人喝茶的也就李季家一份了。
村长坐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有些羡慕道:“咱村里也就是你家日子过得这么红火了,也难怪村里有姑娘的人家都盯着这里,恨不得赶快过来沾沾光·”·李季无奈笑道:“一家人一家人的过法,过成什么样不是日子”·李季没敢问水的事情,生怕村长是过来求着二狗子上山的。
这事情就是他自私了,他宁愿买水给村里人用,也舍不得二狗子到山上去冒险··村长也不难为他,直接道:“我来啊是给你吃个定心丸的,这干旱又逢溪水断流,咱们村又打不了井,按理说算是天灾,报上去政府是会下来些赈灾的粮款的。
只是往年……你也清楚,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上面拨下来银子也到不了百姓的手里·不过咱们现如今的县太爷是个清官老爷,所以我寻思着,不如干脆去县衙求助去。
咱也不要什么银子,看看老爷能不能帮着雇人定时送水过来·”·这么算起来,雇个人定做个大水桶装满了隔两天送一次水,雇个人一个月二钱银子就够了,就算是从乡里头的井水里打水送过来也是可行的。
这样村里人不至于渴死,也不用搬家,两全其美··这个想法一说出来李季眼睛都是一亮:“这办法可行”·“行不行咱都试试,这本该朝廷管的,若是朝廷不管,咱们还有别的路,总有别的法子。
二狗子上山这事你没往外说吧,你没往外说,我就当不知道·你的难处我知道,谁家人有谁家人疼,没有往火坑里面推的道理·水怎么没的我心里明镜,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慢慢来总有办法。”
这么多年的村长不是白当的,村里头家家户户打的什么算盘他都清楚·有时候虽然为难,可长此以往的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解决都不算难事了··李季听着心里热乎,道:“您这话是说我心坎里去了,你瞧瞧我嘴,这两天够上火的了。
你也别怪我这年龄小心眼小,要是我上山我就上去了,左右我打小就受村里头接济,说是村里头养大的也不为过·可二狗子不一样,他打小就没吃过村里头的一粒米,咱哪能用让人家为了咱拼命不是”·李季话说到这份上,算是掏心窝子的了。
二狗子不是村里人,甚至不是村里的根,是李嫣不知道在外面揣的谁的种·从出生那天起就是李嫣一个人在山上挖个洞养起来的,跟村里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让二狗子为了村里人冒险,于情上可行,可算起来于理不行。
“这我都懂·”村长安慰道,“你跟二狗子都是可怜的孩子,你打小就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伴儿我能让你再一个人前头我跟你说让二狗子上去是我想的不周全,那句话,这是全村人的事情,不是二狗子一个人的。”
二狗子上山这件事李季只告诉了李巧儿,李巧儿不是个多嘴的,李巧儿再过来的时候,跟她说一声别说出去就行了··二狗子上山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权当不知道。
眼下就只能盼着县官老爷仁慈,一个月哪怕就拨过来二钱银子,村里人吃水的问题也能解决了··至于洗衣服洗澡一类的另说,眼下先将喝水解决了就好了··二人讲话说开了,李季人聪明,眼睛一转又道:“可要是来年还不来水呢地里面的庄家可就指着那条溪流浇灌了,总不能还要朝廷运水过来。”
“这个以后再说,渴不死就是老天爷仁慈了,若是不然,来年还干旱,井水也差不多干了,那就是老天爷不给活路,搬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村长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嗅着茶香,村长也是馋了,端起茶碗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李季也任他喝,一碗喝完了续杯,一点都不心疼··李季手里头银子多,村里头奢侈的水,在他这里喝一碗倒一碗也用得起,就是看着别人都紧巴巴的自家奢侈说不过去,所以也跟着一起紧巴了。
村长喝了两碗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李季一连几日的心结解开了,脸上的笑容看着都轻松·二狗子只看着李季的表情就能分辨出他的状态,二狗子的心也跟着放下的,依旧没有问为什么。
二狗子这种从不多言多问的- xing -格带给了李季很大的方便,也很让人心疼·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二狗子很多的想法和习惯都是不一样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吃的酸菜炖肉和炖鱼。
鱼买的很多,最近平均一两天就要吃下去一条,这还是李季有意控制的结果··虽然知道二狗子对于肉是百吃不厌的,可李季自己怕吃多了就吃腻了,李季可不想得那种大鱼大肉都吃腻了的富贵病,所以什么好东西都控制点吃。
李季生日过后,年关将至,又到了买年货的时候·今年村里人都困难些,哪怕是家里条件好的也捏紧了手里头的铜板生怕来年的日子更不好过··所以买年货也只是意思意思。
李季杀了二十只兔子去了乡里的集市上,其中十只是剁好了的,既可以论只也可以论斤··别的村虽说今年情况比李季村里好得多,那也是粮食减产的,这粮食一减产,能用于喂牲口的就更少了,所以为了节省粮食,家里的牲口都宰杀了大半,能吃进嘴里的肉就更少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所以今年的年货里肉都照比去年贵了不少,李季这边为了不显得不合群,意思意思的一斤涨了两文钱,这跟别人比起来也是低的出奇,所以生意特别好,散卖的很快卖完了,李季就指挥二狗子将剩下完整的都剁了买。
肉卖的快,一会儿工夫都卖完了之后李季还跟二狗子说来年再过来多杀二十只兔子来卖,口袋里的铜板多了,买年货就更多了·乡里到村里的路有一炷香的时间,卖完了肉还是要急着买年货回家的,就算现在小尾巴长大了不少,也不能光靠这它一条狗看家。
从瓜子到蜜饯,各种零嘴小玩意都买了不少,甚至照比去年还要多一些,鞭炮春联都多,瞧着卖的烟花棒讨巧,李季有玩心买了几个,二人推着带尖的推车回去··去年就听惹眼的了,今年瞧着更显眼了。
今年村里人大部分人家都是拎着一个包裹的年货,有的人包裹瘪的,只买几两花生豆的都有··去年的时候还有人过来劝一劝让他们少买点,今年是没有了·一路上不知受到了多少的羡慕目光。
要是真能摊上二狗子那么能赚钱,鬼才攒钱呢,有一两银子花一两银子,反正还能再赚,就算以后赚不到了,好歹享受了··县太爷那边的消息终于下来了。
清官老爷仁慈,真的愿意从县里府衙的银库里拨些银子过来,专门给村里送水·而且用的是县衙里面内供的水车··县太爷的意思是府衙里头有井水,水车也用不着,干脆用来给村里人使是正好的。
每个月花个二钱银子雇个人,每天下午过来送水,水车挺大的,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桶水··足足一桶水,还是每天一桶,莫说是喝水够了,洗脸省着点都够了,甚至用- shi -毛巾擦擦身子都成了。
头一天去接水的时候所有人都面带喜色夸着县里的父母官真的是百姓的父母,青天大老爷·这种现象可以说是十分稀奇的事情,老百姓不骂官反而赞声一片,可见来的是真的青天。
李季去接了一回水,看着因为一桶水笑容灿烂的村里人,心里忍不住跟着发酸,眼下用水是解决了,也不用再花铜板买了,可来年咋办·后来李季就不在再打水了,有人一连几天没瞧见李季,还特意上门问问是怎么了,李季就说左右家里买的水够使,不差那一桶,就分给那些家里人多的人家吧。
这边有钱任- xing -,别人家也不好说什么的·这年关底了就到了上税的时候,今年减产了,税还是要原原本本的交上去,没有减税的说法下来,往年上缴多少,今年一点都不能少。
而且一些做点小生意的人家还要多交一些··比如李季这样的,家里这一年出账入账的够多了·山上打下来的皮子可以躲过税款,可养的牲口的牲口税是跑不了的。
李季先把多余的兔子都杀了剁成块冻起来,不论是自家吃还是买都可以,剩下的有一只算一只都是要上税的·还有猪,之前宴客的时候杀了一头,现在看还不大,还能再涨涨,李季狠心杀了两头,剩下五头猪也是要上税的。
三头牛的税款最多,不过牛能耕地省不少力气,税款高些也是应当的··这么算下来税款就要好几石的粮食,家里粮仓里没那么多,用银子抵也要几两,翻看一下家里头的银子,上完了税手头剩下的还有十多两,花是够花了,不过瞧瞧积攒下来的皮子,去县里交税顺带将皮子都卖了,省着以后没空。
去城里上税李季一个人去就成了,左右是跟村里人一起的,来回路上也不怕出什么事,就留着二狗子在家里看家··要是说二狗子的意思,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李季的话二狗子又是百分百听,委屈巴巴的站在门口目送李季赶着牛车跟着一大队人一起离开,二狗子终于体会到了李季平时等他的望眼欲穿是什么滋味。
村里有一户人家跟着李季一起拉的牛车,车上装着满满的粮食都是用来上税的,别的人家基本都是独轮车,家里的男人推得哼哧带出汗的,女人在旁边跟着,有的心疼自家男人,还拿着粗布手绢给擦汗。
就李季的牛车上只有轻飘飘的两□□子,李季让一些跟着一起去城里的孩子坐在牛车上,耳边全是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虽然天气冷,不过一点都不影响进城里头的- xing -质。
“四爷爷·”李季的亲侄孙子小土豆贴着李季笑嘻嘻道,“你家里有多少钱啊,肉都吃不完,零嘴儿也吃不完·”·小土豆过了年都十二了,人还是个淘气包子,他父母没少跟他- cao -心。
李季才大他六七岁,人是爷爷辈的,对这个亲侄孙子会更亲一些,不过拿起爷爷的架子是不可能的,李季也端不起来··“我有零嘴儿少你的了我给你你给你媳妇儿吃了吗”·小土豆淘气,他爹娘生怕他以后讨不到老婆,村里的张百户卖了长女张雪,次女张英也不打算留了,李金夫妇干脆将张英接近家里当童养媳。
李季是不太喜欢这种的,因为孩子没长大,那里知道相互能不能合适就算对张英好,张英长大了心里能真的喜欢小土豆·不是李季埋汰自家侄孙子,怎么瞧小土豆都配不上人家粉雕玉琢的英子。
“哪能不给啊,爷爷您疼我媳妇儿,我对着不好了您不给我好吃的可咋整·”小土豆笑的谄媚,带着些孩子特有的调皮··李季心里清楚,小土豆可能连媳妇儿这两个字的根本含义都不知道。
“你要是听话,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可别让我听见你是怎么淘气的,听着了你就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颗糖·”李季半威胁道··小土豆连连保证:“四爷爷您还不知道我我是大错没有小错不断,那也是知错能改,嘿嘿,哪个小孩还能不犯点错”·这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李季目光扫了他一眼,没接下去。
李季放牛车上的包裹孩子们都好奇,李季不让他们打开,也有淘气的过去碰·李季就让小土豆看着点,谁要是打开了包裹,就一个月不给他零嘴吃·有着零嘴做威胁,小土豆精神头可足了,谁伸手过来就去拍一下,时间一长就没人敢伸手了。
牛车赶得不快,基本上跟村里人走是差不多的速度,不过有的人推车推累了会停下来歇一会儿,时间一长牛车就跑前面去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有的腿脚利索的就在前面,几个跟来的女人个别一两个帮着丈夫推车的,剩下的都是轻飘飘走着的,有的带着孩子,看样子多半是进城了买点东西。
乡里集市东西再多也比不上县里的花样多品种齐全·有的姑娘家的,还要缠着爹娘卖个口红纸什么的··胭脂贵,便宜点的也要一二钱银子,所以大部分人买的都是胭脂纸,几文钱买一张能有挺长时间。
之前有姑娘结婚,夫家送来了一盒胭脂,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有人提起满满的羡慕··李季眼睛瞄过那些姑娘,身为个男人,是想不明白女人家为什么那么喜欢往脸上涂东西的。
左右他是用不着的··不过想想,李巧儿是二狗子的干妹妹,她成婚的时候送一盒胭脂也是给她添了脸·再有就是张英,等他们成婚的时候送个胭脂水粉什么的,也等于告诉外人他们老李家没有亏待童养媳妇。
思绪又落到了张英的身上,李季就忍不住想起那被卖去城里的张雪,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这一年没见张雪回来过,也没见张百户一家人去看,卖的是死契,生是主子家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这张英若不是被李金家里带过来当了童养媳,恐怕也是要被卖的··子女是父母的财产之一,虽说跟牲畜不同,可若是父母真的不拿儿女当人,那跟牲畜也无不同。
其实很多时候李季都觉得不太正常,可是旁人有无数个说法反驳他·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只是传下的都是好东西吗·李季没念过什么书,对于这些事情更是想不明白,想多了一脑袋的浆糊,还不够闹心的。
李季这边正分神乱想着,一个女人声音传过来,唤醒了李季的注意力··“四叔去上税是交银子那你这拉牛车干啥活”过来说话的女人三十出头,已经见了老态。
妇女长期务农,比不得有头脸的人家享受·人家有钱人家的富太太,三十多岁皱纹都没多少,村里的女人们过了三十头发白一半的都有许多·说话来的时候李家本家的媳妇,脸上皱纹不太多,看着还算是年轻的。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顺便再买点东西拉回去,开春之前都不用来城里了·”李季手里拿着小鞭子,轻轻碰着牛屁股··“之前在乡里不是买了不少东西吗再买那么多能吃了吗”·“要是我一个人多几张嘴也吃不了,二狗子能吃,买多少都不带糟践的。”
李季这边说完,那妇女脸上笑容加深,忽然道:“瞧瞧,差点忘了·四叔您这一直待在家里不带出门的,村里人见的都少了·按理说有些事情应当是长辈过问的,或者是同辈的兄弟帮忙- cao -心。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缘分,我这边多句嘴您别在意啊·”·我这边多句嘴您别在意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很在意了,而且还不能不听,不听感觉多小心眼似的。
“这叫什么话,咱都是土老杆子,那有哪些烂规矩·”李季嘴上这么说的,腰杆却是挺直的,目光也从那女人的脸上转开,专心的看着牛屁股··嘴上说的好听,态度已经代表了一切。
女人瞧着李季的样子被哽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还是硬着头皮道:“说句小辈不该说的话,您也十八了,村里同龄的当爹的都有了,您现在也算是立业了,要钱有钱要房有房的,可就差个女人帮着打理家务了。”
李季一挑眉,从前都是给二狗子说亲他想方设法的打发,没想到今天目光放他身上了··“给我”·女人点头道:“您不长在村里转,又是村里的大辈,瞧上哪家的姑娘说亲都有点麻烦,倒不如就找外村的也挺好。
您家里条件好,挑个什么样的姑娘都好说·我娘家那边有个好姑娘长得那叫一个俊俏,说了好几门亲都瞧不上,就像要个家里条件好长得还好的人·我娘家爹托我帮着寻摸,思来想去,可不就是给四叔您准备的吗”·其实人家说亲是好心。
甚至有个不成文的说法,给你说亲是给你面子,要是人家半俩眼瞧不上你,谁给你说亲·只是李季是有老婆的,偏偏这个老婆不能拿出来光明正大的说,还要藏得死死的。
既然是不可能的,李季也没必要给人家留下什么可能的幻想··“你就别让我糟蹋人家好姑娘了·我家里头钱是二狗子的,房子是二狗子盖得·户籍上二狗子是我名字下头的,可单拎出是他离不开我还是我离不开他我一个人蹭着他吃就够难看的,再娶个媳妇一起吃就不好看了。”
李季这话直接将自己定位成了仰仗二狗子鼻息活着的米虫,不是不想结婚,而是实在是穷光蛋一个,不能带着姑娘一起啃二狗子··说亲的女人脸上笑容有些发僵,李季把话说的太满了。
想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话又道:“瞧你说的,见过自贬的,哪见过像您这么说的房子确实是二狗子出的钱,可那是您盖的啊,这房子里里外外哪个不是您- cao -的心您说是二狗子养的您,您是少干活了还是少做饭了您是长辈,就算啥也不干等着二狗子伺候也是应当的,二狗子没了您一分钱也留不住,怎么说也是有您一份的。”
李季笑道:“你这话吧,于情说得过去,可我是个讲理的人,你看哪家店给伙计分红的我跟着二狗子吃香的喝辣的,干活是应当的,总不能应为我帮着伺候了几天的牲口就说牲口是我的吧,说破天也没这个理。
左右我还小,没爹没娘的玩心大,晚几年也没什么·”·李季的鞭子扫扫牛屁股,牛十分自觉的走快了些,牛车走快了,就把女人甩到后面去了··李季想想自己的年龄,这事是不是真该解决一下了十八岁了,二狗子二十了,没有媳妇肯定会成为村里的焦点。
要是个没本事的,没媳妇是没人管的,那些家里头有儿子的反而要庆幸没人抢了·可像二狗子和李季这样条件好的单身汉,那是跑不了被村里人三天两头的催婚的··这些小辈还好说,三两句话打发了就是了,平辈的兄嫂也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可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捅到了本家老太爷那里再让老太爷出回山说亲,那李季再多的心窍也躲不过去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狗子能用二狗子不是李家种又是山里的脾气惹恼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样的借口去威胁李宝让他说服老太爷,可要是老太爷给李季,就是塞给她一个五十岁的傻子李季都不能摇头。
辈分压死人,这老寿星的分量尤其重··李季倒是要感谢过来说亲的女人,要不是她李季完全想不到这一层··那么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给自己的不娶媳妇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最好是让人听了就躲着不敢再介绍的。
李季整理一下自己的条件,他跟二狗子是两口子,一切都是共有的,那么李季的条件是住着大房子家财十几贯的富户,这条件别说是年龄正好容貌端正的,就是个七十岁嘴歪眼斜的猥琐老头想要娶个黄花闺女再讨两个小老婆都能有。
旁人家都是娶不着媳妇犯愁,李季这边是不想别人给他介绍媳妇犯愁··这条件放出去不想娶媳妇人家也能涌上来一堆一堆的,能有啥办法让他们不来·就这么想了一路想不出来什么,等进了县里的时候正好遇到县边上的一户人家家里头打起来了,老远就能听到一个女人尖锐的骂声:“你还敢拦着我要不是你招了这么一个扫把星,能把我儿子害病了这就是个灾星打他进门就没有过好事”·声音再寒冬传的很远,有些村里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瞧热闹,可不是自己村的过去看说不过去,相互都在讨论着是咋回事。
就听了这么一句,李季的灵感突然就来了··扫把星,他咋就没想到这个李季眼睛一亮,想想自己的条件,孤儿,遇到二狗子之前独居,要硬说是扫把星还真能说得过去。
再说这二狗子,能在山上活十三年那肯定是命硬的,八字硬的人不怕人克,所以跟李季待在一起不出事没人会怀疑··只要这个说法传出去了,那以后除非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送死,剩下的谁还能愿意网上贴·这个想法完美,李季都想亲自己一口想出这么好的法子。
剩下的就是想办法让村里人相信这种说法,并且让这种说法一传一十传百的传出去,十里八村都知道最好··一队人直奔衙门专门用于收税的地方,李季不紧不慢的赶着牛车左瞧右看。
反正不着急上税,那交税的队伍排的老长,也不查一时半会儿的··李季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到了买皮货的店,那店里的伙计正往外倒水呢,瞧见人了眼睛一亮,心道财神爷来了。
“呦,爷您来了,快屋里坐,外面怪凉嗖的,咋寻思过来照顾咱家生意了·”·将李季请进去,李季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将包裹放桌子,伙计上了茶端着茶不说话,等着伙计将掌柜的叫出来。
“爷最近是去哪儿发财去拉有日子没瞧见了·”掌柜的瞧见李季满脸堆笑··“发什么财啊,过得去就挺好·最近家里事多,也得不着什么好玩意,喏,自家养的兔子得的皮子还不错,都给你鞣好了的,其中有两个没杂毛成色好的我单独放的,这个能多值些铜板,这剩下的我也不讹你的了,少给点也就是了,我这边着急等银子去上税,家里有牲口多,上税的粮食都不够使,不然我就多攒些有好皮子再送过来了。”
这么多的兔子皮就能值十多两银子,可以说是一笔大生意了··掌柜的打开了包袱,笑容加深道:“您这是客气了,这么多的皮子在我这儿也是好大的一笔生意了。
不满您说,上回从您这儿收上去的皮子做了成品销量不错,上头还跟我说以后要多从您这进货·现如今一张皮子都是宝贝·”·作者有话要说:好多人都在等养肥貌似……·第57章 拜堂成亲【日万】·这一个县里当然卖不出去什么玩意,穷山沟沟里头,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去几件,富贵人家少,穷人家狠心买这么一件,那也是恨不得一代传一代,这小皮货店的赚钱渠道,多半还是收皮子然后送到上面去卖。
不过这边虽说山多,可真正敢上山的人少之又少,多半是因为山边上猎物不多,深山老林里头猛兽又多··听说早年间靠山打猎的人不少,只是后来上山的人死的越来越多,时间长了胆子都小了,就没人再敢进去了。
长此以往守着这么个金山,谁都吃不下去··现如今遇到个能吃得下的,自然是当宝贝供起来··“如此咱就快些吧,我还等着空些时间去买些旁的东西。”
人家立刻开始清算皮子,然后将银子包好了呈给李季·这二年这银光闪闪的东西瞧多了,李季也没一开始那么稀罕了,左右银子花出去的才叫银子,没花出去的死了那天这也是块疙瘩。
李季将银子收好了,被掌柜的和伙计簇拥着送出去,坐上牛车小鞭子一甩就走了,走出去没多少,李季又掉过头回来了,那掌柜的和伙计还没回屋,瞧见人还以为是突然觉得银子给少了回来要来了。
“爷还有什么事”掌柜的问··李季嘿嘿笑了笑:“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附近有没有算命的·”·掌柜的松口气:“您往西面走,有户人家打着旗画着八卦图的那家就是咱这儿出了名的神算子,爷您这是算姻缘”·掌柜的瞧着李季年龄不大,算姻缘是差不多的。
李季嘿嘿一笑:“差不多·”·赶着牛美滋滋的顺着掌柜的指的路去了·走了一会儿,果然瞧见了,李季不认识字,却认识八卦图,下了马车揣着银子进了屋。
这时候鲜少有生意上门,算命先生还在屋里看算命用的书籍正验算什么,听到声音一抬眼睛,上下打眼瞧了一眼,有点可惜··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衣着干净利落没有补丁,腰包鼓鼓的,走路都能听到银子响声。
偏偏这李季的面相不似焦急,是喜事临头,这样的人拽住了也扒不下多少银子来··“少爷这是想算点什么”算命先生也没站起来。
李季就坐在算命先生对面,摸出来放袖口里的二钱碎银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我这有点小忙求先生帮一帮,就是请先生出去一趟动动嘴皮子·”·若是单纯的出个门动动嘴皮子就有二钱银子,那这生意确实好的很。
“少爷有话明说·”算命先生也不着急拿钱·送上门的好生意未必就真的好,给人算了这么多年的命,不论真假,有的事情该看透的看的都非常透彻。
“实话跟你说吧,我是个孤儿,跟我大侄子俩小日子过得不错,不过村里头人都瞧不上大小伙子不娶媳妇,对我颇照顾,时常给我介绍姑娘·我这人孤僻,跟我侄儿小日子过得挺好,我这是没法子了,所以过来求道长过去给个说法,让旁人相信我几年内不能结婚,最好这辈子不能成家,说狠了不怪你,这辈子没人上门说亲最好。”
……算命先生呆愣的看着李季··这不会是遇到个傻子了吧··旁人都是有了骂名过来使银子求着帮忙正名,这位好好的名声不要,非要定个扫把星的名头就为了不娶媳妇。
算命先生自觉孤陋寡闻,愣是想不明白为啥··“您可想好了,名声这东西可是说坏了就坏了,以后想反悔收回来可就困难了·”·“我能不知道这个”李季无奈道,“可我这玩心大没有娶妻的心思,现在他们只是上门说亲好打发,真要是哪个长辈压上来硬塞给我一个,我不自在也委屈了人家好姑娘。
人各有志不得强求这句话谁都能说两句,可一个‘我为你好’就啥也不记得了·但凡有别的法子我也不至于拿我名声开玩笑不是”·“啧。”
算命先生前后听明白了,心道这李季看来真是个孤儿,要不然不能这么独- xing -坚持不娶媳妇·这么大的小伙子算命先生这里每年过来求姻缘的都够组成一个小村子了,正常长大的哪个不着急娶妻生子的·“少爷您要是执意如此,那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您怎么说我怎么做便是。”
算命先生将银子收进袖子里,算是应下这事了··李季含笑点头:“你的那套我是不明白的,也别说太过,只需手握命中无妻命便是了,我求这么一句话,以后旁人再说亲我也有话打发。
一会儿您就装作偶然路过,说了话边走就是·”·二人说了一通,将前后都说好了,李季喜滋滋的出了算命先生的家,跑去交税去了··队伍排的老长,等了一个多时辰才靠近队伍的尽头。
李季看着时间,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排到了,排了这么长时间的队,说不烦躁是骗人的··李季看着天上的太阳,算计着时间,那算命先生差不多该来了··李季这边迫不及待的等着,交税那边出了状况。
在这里排队的不全是李季村里人,还有别的村的人,前面闹起来的人李季不认识,老远都能瞧见那人红的脸,也不知是喝酒了还是气的,跟收税官兵吵了起来··太远了李季听不太清楚,前面听得清的人一个传一个的将事情传了过来。
前面的人听清楚了,立刻说给后面的人听,很快李季就听了一耳朵··那人说官府给的量器不准,他明明上了3石的税,用官府的物件一量足足少了一斗,要他们给个说法。
等着一排人都知道了,又是一阵哄闹的讨论声··“这人一见就是吃了酒里的,哪个官府衙门上税的量器是正经准的谁家不是多准备一两兜,权当是孝敬官爷的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倒也不怪他气,咱们一年到头能收多少粮食本来家里吃就是紧巴巴的,凭什么孝敬他们给县太爷当狗的”·“嘘这话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说说便是了,你还真敢在外面胡说真叫他们听见了,还不够你吃官司的。”
李季颠颠自家上税用的银袋子,这里头其实就多了一钱银子·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儿难缠·衙门口里头的量器就没准过,可他们上缴国库的时候却是标准的。
可中间多出来的那些进了谁的口袋都是心照不宣的·县老爷贪的是要孝敬给县老爷,县老爷不贪自有别的老爷伸手·就算老爷们都不伸手,这些专门过来税收的官兵们分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左右送过去的时候百姓们自己多加进来的,问百姓自己也说是正好的,如此,衙门口不准的容器也是准的,谁说不准,那就是意图偷税漏税··很快,就瞧见那闹事的人被按在了地上打了一通,随后被拖到一边上,那人的亲戚们连连开口讨饶,总算是绕过去了。
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服气的,可不服气又能怎样民不与官斗,上赶着跟人斗,那就是伸脸过去给人打,自取其辱罢了··李季看着那人被打的连连告饶,心生怜悯,可要说是帮忙,那是力不从心的。
说到底,平头老百姓,拿什么去争·这时候瞧见不远处有人音传过来,转过头去看,四人抬的轿子过来了,这边守着的官兵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知县大人到。”
众人听清楚了顿时跪倒了一片·正常百姓谁有机会见得着官特别是李季这样偏远地方出来的人,穷其一生都未必知道贵人脸什么样,衙门大门朝哪儿开。
轿子就近停了,知县下了轿子先传出来的声音都是笑呵呵的··“老远就听见声音了,当真热闹,跟本官说说,可是有什么好事”·李季这边偷偷抬头,伸长了脖子都瞧不见人家长什么样子,声音听着也模糊。
心中可惜,到底是没福气看一看官老爷的模样··听到身边人起身了,李季跟着起来,仗着地方远,就大着胆子往那边看··其实看也看不到什么,过过干瘾也挺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那县太爷身边的一个家丁走开了,有两个官兵压着那个“闹事”的百姓,那些求情的亲戚此时也不敢多言了,一个个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等县太爷审判。
等了一会儿,又见那家丁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斗,对着县太爷说了两句话··随后县太爷带来的两个官兵过来拿着斗开始去量那人带过来的税粮,一斗一斗的量过去,李季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瞧见,正正好好的三十斗,也就是三石。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又见那县太爷说了什么,顿时收税的官兵跪了一片··带走了两个人,剩下的还留着,也不知道县太爷说了什么,那些人卑躬屈膝的,瞧着就很紧张害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是县太爷收拾了他们,瞧够了热闹的李季心里痛快,忍不住对这位父母官挑个大拇哥··过了一会儿那边发生什么才传过来··“刚才县太爷先是说要惩罚闹事的人,毕竟是税收的时候容不得一点胡闹,随后又听了那人说量器不准。
县太爷就许下了八十大板,让家丁去县里粮油店取斗来量,若是真的差了一斗,就打那闹事的八十大板,若是正好的,板子就打收税官兵身上·”·李季听说了打心眼里的为县太爷叫好,要是他来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做法,面上是帮着自己人,要力证清白,事实上就是让他们无从抵赖。
李季摸着上税的银袋子,将多出来的碎银子挑了出来··县太爷走了,收税还在继续,这回他们可不敢偷女干耍滑了·不知道下回上税还会不会换回那些有问题的量具,至少眼下是不用多交的了,这回多出来的粮食还能拉回去,自家就能多吃一两顿好的。
李季前面还剩不到十个人了,这时候李季满心盼着的那位算命先生总算姗姗来迟了··远远的瞧见了李季,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随后那算命先生慢悠悠的过来,嘴里念念有词说这什么,都是些周易类的词,正常人听不同,只觉得玄之又玄,光听着就已经信了三分。
有两个动了心的,要么上完了税,要么还没上没轮到自己有空闲时间,便开口询问了两句,算命先生有问必答,得到几文钱的赏钱,一路过来都有小二钱银子了··从前没想到上税的时候赏钱这么好赚,算命先生对李季倒是存了几分感谢的心里。
等一路走过来到了李季这里,二人故作不识,那算命先生瞧了瞧李季的面向,忍不住退后了一步,面带惊愕··李季没想到这人这么好的演技,不好意思的笑道:“怎么了”·“抱歉,贫道失礼了。”
算命先生先是道歉,随后酝酿一下方才开口,“不满您说,公子您的面向可是少见的福相,生下来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福禄寿无忧,只是……”·最怕听这个但是,尤其是前面说尽了好话的时候。
哪怕是提前说好了的说辞,李季心里也忍不住跟着一跳··心中佩服算命先生对人心的拿捏,表面上跟着他一块儿演戏··“不过什么”·“公子这命格太好,且阳气越胜于命格越好,反之,若是接触- yin -气,会破了这难得的服气,且这份福气会转为煞气反噬,而且子嗣上福薄,大富大贵一生,不过也注定一生无妻儿伴左右,怪哉怪哉,老道看了一辈子的相,头一回瞧见这么奇特的面相。”
·李季脸上带着难以置信,伸手过去拉住算命先生的袖口:“你说什么你说清楚些”·算命先生继续道:“换句话说,公子您这命格克妻克子,且一旦与女人婚配,将会福气全消,变成煞气害死妻子。
所以注定是个孤独的命·最好是跟八字硬阳气足的男人待在一处,如此会大大加持公子您福气·”·李季一愣,惊愕道:“我这两年就是跟我侄子生活在一处,所以家里才好起来的。”
如此就等于告诉旁人,他相信这个··“那便错不了了,您是遇到的阳刚之气所以福气降临,保持下去可保公子符箓长安,切忌沾染连理之事,否则从前积攒的福气消耗殆尽,于妻子亦是灭顶之灾。”
这回轮到李季后退一步了,面带慌乱的将戏做足··周围人一片惊愕的唏嘘声,有羡慕,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赈灾李季身后不远处的一人忙问道:“那就没有解决的法子了”·算命先生沉吟些许摇摇头:“贫道修为浅薄,无解。
再说命格天定不可强求,若是老天爷能留个一份半份的余地,咱可以见缝插针扭转些许局面,可您这命格没有扭转的余地·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您在娶妻之前遇到了我,若是再晚些,怕是要耽搁了无辜- xing -命。”
若是算命先生要什么东西破解,那可以说是为了银子胡说骗人的,可是人家算命先生说了这么多,连茶水钱都没要,说完了转身就走干净利落··李季往前走了两步,没有回头,特意不让身后的人群瞧见他的表情。
此时他脸上怎么都掩盖不下他那憋笑的脸··这二钱银子真的一点都不亏,这算命先生实在是太会说了,这么一连串说下来,以后谁家要是再敢给李季介绍对象那就是有意害人- xing -命。
那就不能再打着为人好的旗号了··李季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再回头已经是一脸的沮丧·身边有一个村子的人,就开口劝李季想开些,左右他跟二狗子未来一生富贵,无子可以从兄弟那里过继一个,若是克子那又只是克亲生的孩子,过继一个总不会有问题。
各种各样的安慰听了一耳朵,李季叹口气说别耽搁了大家上税,旁人还在夸奖李季,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能想到别人,劝别人别耽搁了正事··又过了一会儿,排到李季上税了,李季虽然赶了个牛车,车上却什么都没有,收税的官兵还在奇怪,李季将银袋子递过去,笑道:“村长那边已经进行合算了,家里的牲口也都清点清楚了,每个牲口都是按个上税,一文钱都不少,官爷您点点”·听这话就是没有油水了,收税官兵打开钱袋子看着反光的银裸子心底可惜,可那边刚惩罚了贪税粮的官兵,这会儿也不敢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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