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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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上)(5)
·也只能看着眼馋,将其记录在案,就打发李季走了··李季上完了税,跟村里人说让他们先头前走,他去买点东西去··他自己赶着牛车去街里,轻车熟路的走进各个店,专挑好吃的买,眼瞅着过年了,买两件新衣服挺好的。
要说村里,穷人家一身衣服穿两三年都有可能,坏了破了打个补丁,补丁都打不上了就用绳子系上凑合着穿,李季家里现在已经找不到带补丁的衣服了,这种情况下还能一年买一回新衣服,莫说是村里头独一份,全乡说是独一份也差不离。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县里的也就是富户能做到了··二狗子的尺寸李季是记得的,进了成衣铺打量一下墙上挂着的衣裳就能看出来能不能穿··给自己和二狗子各买了一身棉衣一身秋衣。
秋衣春秋都能穿,省着开春后再来买一次··成衣店刚好新到了一批鸭绒马甲,摸着不厚,很软,看着挺暖和的,李季就买了两件,平日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穿的太厚手脚活动不开,马甲能把胳膊露出来,既保暖又能方便干活,效果极好。
又买了整整一车的东西,也没叫村里人等着回去,直接去了熟悉的粮油店,买了些粮食,粮油店袋子和一架驴车,李季依旧赶着自己的牛车,两辆车一同往家赶,有人陪着,就不怕车上东西太扎眼被人惦记了。
牛车和驴车的速度都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追上了半道上的村里人,此时村里人三五成群相互聊的热络,比来的时候气氛欢快些··一是因为今年的税款没有多交,家家户户至少省了一斗的粮食。
二也有李季的成分在里面··虽说都是村里街坊,李季又是村里的长辈,可看这李季日子过得愈发红火,说不嫉妒是骗人的··可今天听了那算命先生的一番话,李季现如今的享受都是他命里该着,可同样的,他是注定断子绝孙一辈子打光棍的命。
在这种传宗接代大于天的环境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情愿倾家荡产也要有一个儿子延绵子嗣·所以再他们眼里,李季的享受并不是真的享受,至少换做他们来选,一边是一辈子享受,一边是后代子孙,他们都会选择后面。
所以一世富贵又怎样是个断子绝孙的人,以后老了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现在的享受不过是老天爷的补偿,那里比得上娶妻生子重要··瞧见李季追上来了,一个个都停下身子打个招呼。
李季被一众怜悯的眼神包围着,只觉的哭笑不得·不过这样更好·他们越是怜悯,以后李季过好日的时候就越不容易招来眼热··左右在他们眼里,金山银山都没有宝贝儿孙金贵,那么以后李季就算是富贵无边,他们也不会对李季有任何仇富的心里。
因为在他们看来,李季吃的糖是苦的··以后李季盯着克妻克子的这个名声,以后莫说不会有人再给他介绍女子,就是李季自己瞧上了哪家姑娘,但凡长心的也会将自家姑娘捂得死死的,不让李季瞧见。
如此正合李季的心意··“四叔啊,您也别多想,老话说的好,这孩子要么是还债的,要么是要债的,不论是哪个吧,都是免不了- cao -心的·您一个人自在,二狗子又孝顺,这根亲生的孩子是没差的。”
有人凑过来安慰的说句··李季要将戏做足,心底都笑开花了,脸上还是一脸遗憾的叹口气:“天命已定不可强求,好在我大哥后人颇多,我们家这一脉不至于断了。
如此来说我倒是自在些,二狗子现在也没有娶妻生子的想法,我们二人凑到一处,倒也自在·”·李季这话其实是真心实意,不过旁人听了去就是强颜欢笑,一时间安慰的声音更多了,偶尔能瞧见一些人幸灾乐祸的背过身去偷笑,一时间一众人倒是一片祥和。
一路往回走,远远的就瞧见二狗子在等他·二狗子瞧见了他,当即迅速跑过来,迎着李季喊了声四叔··身边跟着的小尾巴也是叫的欢快,一人一狗涌上来,带着相似的惊喜。
这种既视感很奇妙,李季都忍不住柔如眼睛,正怕把这俩货混到一块儿去··“来上车,咱们回家·”李季给二狗子让个地方,让他跟自己坐在一起,小尾巴是个喜欢奔跑的狗,跟在车旁边还闲不住的绕着车跑两圈,闹得拉车的黄牛烦不胜烦,半带委屈的哼哼两声。
李季看着二狗子和小尾巴,原本就好极了的心情此时更加雀跃,看了二狗子一眼,笑意直达眼底带着星光,这么一个大包袱放下了,以后基本上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糟心了。
这里人多不好多说别的,赶着牛车跟旁人道别,一路回家,将车上东西都卸了,送走了粮油店的伙计,二人在回屋整理今天买的东西的时候,李季毫无预兆拉过二狗子亲了一口。
李季主动的次数不多,至少对比于二狗子,李季主动的次数可以说是少的可怜·就是因为主动的次数少,所以才显得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何其珍贵··二狗子看到李季笑,也就跟着笑,他的笑容没有旁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因为李季的开心而开心。
“知道吗,以后再也没有人上门来给我说亲了也不怕老太爷再出山给我找媳妇·今年我都服我这脑袋,咋就想出这么好的办法了”·“你有媳妇。”
二狗子伸手抱住李季,加重说到··“对,我有媳妇,你是我媳妇,我也是你媳妇·”李季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我把我的后路都砍了,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谁都参合不进来。”
“谁都参合不进来·”二狗子重复了一句,看着李季,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含住了李季的嘴唇··随着二人的亲密更加深入,二狗子尝遍了珍馐,最美味的还是这两片柔软。
相互触碰,相互纠缠,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服··若是平日,李季绝对会推开他,大白天的哪怕没人看见也不好说··当天晚上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今天李季从粮油店里买了两小坛好酒,据说是最新进的花酿,总共只有几坛,是从挺远的地方运过来的,价格贵了些,刚好在李季能承受的价格里面。
打开盖子里面的酒香能飘出好远·李季是个馋酒的人,就买了两小坛跟二狗子一起尝尝··二狗子不善喝酒,却爱死了醉酒后的李季·醉酒后的李季犯二,能做出许多清醒时候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
二狗子这辈子带的坏心眼,大概都放在李季身上了··做了辣炒兔肉,窗台上种的菠菜收了些炒了一盘素菜,又切了些肉丝跟泡菜丁一起炒了·再炖一小盆的汆白肉,四个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也就是晚餐这一顿饭能有精力做的丰盛细致,四个菜都是俩人爱吃的菜,菜上桌就没停过筷子,酒水都没喝几口··李季嗅着酒香看着对面正在啃兔头的二狗子,忽然来了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咱们成亲吧·”·二狗子兔头啃到一半,没明白过来抬头,嘴里还含着兔肉,问道:“咱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二狗子对成亲的定义并不是很清晰,在他印象里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嘿嘿嘿就是成亲了。
理论上来讲二狗子的这个想法没错··“咱们是在一起过日子了,可没拜过天地,没认过爹娘,没有嫁娶没有过门的,总觉得少了什么·要不咱们改明儿准备准备咱俩成亲。”
李季的任何事情二狗子都不会摇头,不管能否听得懂:“咱们成亲·”·李季给二狗子也倒上酒:“那咱喝个交杯酒·”·李季先将酒碗端起来,二狗子不懂,只是跟着李季的动作做。
小时候李季曾去跟着大人闹过洞房,知道啥叫交杯酒,教二狗子胳膊怎么放,然后自己胳膊勾住二狗子的胳膊示意二狗子,二人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今天李季花钱买通了那个算命先生,说他这一生都不可能结婚,当然只是说笑罢了。
这不,李季他成亲了··之前盖房子的时候用来剪写东西和花样用的红纸还有·李季拿着剪子对着红纸开始研究双喜怎么捡··一般双喜都是婚前老婆婆带着一众家里女眷剪的,李季和二狗子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只能他自己来琢磨。
一开始只用很小的一块红纸来尝试,李季不认识,只是见过几次双喜,所以只能凭着感觉来剪,一连剪错了五六个才总算有一个像点样子的了··然后拉着二狗子一起研究,又剪出了几个双喜。
现如今临近过年,串门的人少了,尤其是大人·李季大着胆子在墙上贴了几个,贴完了坐在屋里抬头看,还真挺像回事的··二人无高堂,明日去坟上烧香磕头就是了。
李季拉着二狗子就站在屋里,看着窗外,拉着二狗子跪下去磕了一个头··这边没有那些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规矩·结婚很简单,一个头磕在地上,认了对方的爹娘,至此一生相伴,简单而又困难。
在一起了许久,二人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仪式正式代表了两人在一起,磕完了头,李季去看二狗子·二狗子带笑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迷茫··二狗子不明白李季突然不吃饭剪红字跪地磕头的意义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要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仪式。
二狗子只知道,凡是李季要他做的,他都去做·凡是李季想要的,他都会去达成·他的这辈子很简单·未来的日子只有李季一个人,就足够了··“以后没人的时候别叫我四叔了,叫我李季,或者小季。
不过有外人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四叔,别让别人怀疑了·你或许没有概念,可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俩成亲了,会拿咱们当怪物,会排斥咱们的·你明白了吗”·事实上喜好男色并不是稀奇的事情,富庶人家还曾兴起男宠之风,只是二人的辈分特殊,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二狗子是外头不知谁的种,李季名义上、户籍上都是二狗子的四叔。
男色加上叔侄,这样的关系足够让世人不容,乃至唾弃··二狗子点头,他不用去多想,因为李季已经将他的那一份都想清楚了··这是绝对的信任·只属于二狗子和李季之间的信任。
折腾了一圈,李季终于闹够了,又拉着二狗子回去继续吃饭·有了这么个简单的仪式李季终于觉得自己名正言顺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花酿的后劲很足,吃完了饭李季一点下地捡碗的意思都没有,二狗子任劳任怨的将饭菜捡下去,铺了褥子将李季抱过去盖上被子,脱衣服吹灯钻进被窝,刚一进被窝李季自己就爬过来了。
·所以二狗子特别喜欢喝醉了的李季,跟平时拘谨的他完全不一样··自己拥抱上来的后果就是免不了一番折腾,一个炙热亲吻过后,李季的声音低柔,若不是二狗子的听觉好,恐怕是听不清的。
“我爹死的那天开始,其实我就断了娶妻的想法了·那时候我是穷光蛋,怎么可能有姑娘家许给我·我不看重女人当老婆,更不看中老掉牙以后会不会有儿孙承欢膝下。
那些对我来说还太远·二狗子,我现在在意的,仅仅你一个人·就你一个人·”·这话二狗子都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就是因为这样,二狗子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幸福伴随着极度的欢愉燃烧着二狗子,让他渐渐在深夜中迷了心智。
第二天早上,李季伴随着腰部的酸痛醒来,睁开眼睛身边的二狗子还在睡·二狗子感觉到李季的动作,伸手揉揉眼睛看着李季··“四……小季。”
“嗯·”·“我去做饭·”·“清淡点·”·李季翻个身睡个回笼觉,心安理得的让二狗子去做饭外加应付外面的牲口。
这个不怪李季,要怪就怪二狗子不知节制,尽兴之后还来了个返场,这一宿折腾的··不过还真应了他们洞房花烛夜,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虽说他们已经有过不少春宵了,这个不重要。
李季眯了一会儿反倒清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入眼墙上贴着的双喜,翻个身子将头埋进枕头里,唇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就这样无声的笑的美滋滋··等笑够了,李季再回头想想,要说遗憾还真有,咋就忘记点蜡烛了·虽说没那个讲究非要点龙凤蜡烛点一宿,可普通蜡烛点上意思意思也是挺好的。
李季再炕上躺了一个上午,吃饭都是在炕上解决的·等中午的时候休息够了,坐起身除了腰酸了些,倒是没有旁的问题了··下地将西屋的活都干了,最近快过年了,李巧儿也不过来,现在是彻头彻尾的二人世界。
喂兔子的时候发现家里又多了一窝小家伙,幸亏是今年下的,要是早几天这几只小家伙都要上税的··李季跟母兔大眼对小眼的看了一会儿,回头对二狗子道:“咱把公兔母兔分笼吧,就留一两个下崽子,剩下的等来年再说。”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兔子不能完全停止繁殖,因为村里这边是有一定消耗的,村里人会买一些,不过太多了家里就没东西喂了··说干就干,二人忙活了半天将兔子都分好了,将他们折腾的鸡飞狗跳的,等分好了笼子再看着他们吃草料。
如果兔子们会说话,估计早就骂娘了··“今天的鸡蛋少了·”二狗子将捡蛋的篮子递给李季看··李季扫了一眼:“是少了点,这两天也确实冷了。”
等活都干完了,李季又拉着二狗子一起去买纸钱和香,还买了二斤酒用于祭祀·先去了李季爹娘的坟前,烧纸上香,带着二狗子一起磕了头··面对父母的坟墓,李季的心底是复杂的,娘于他来说没什么印象,而爹从来没给过他一个伟岸的身影,打从他记事开始,他爹就是病恹恹的,偶尔体格好些会带着李季出门溜达溜达,剩下的时间都是李季去照顾他。
即便如此,爹也是李季最亲的人,带给他过去十八年为数不多的温暖··现在有了二狗子,李季想说爹娘若是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不过李季心里清楚,若是爹娘真的能听到他说的话,估计能从地府里爬出来打死他这个不孝子。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李季就是喜欢二狗子,就是想要跟他过日子··李季一直一言不发,等到纸快烧完了,只剩下零星火苗的时候,突然带着些恳求的说到:“爹,娘,保佑我们吧。”
他这个不孝子,其实真的很想得到父母的准许,祝福他跟他喜欢的那个人白头偕老··二人磕了头,又带着值钱酒水和香去了李嫣的坟前··李嫣依旧是个孤坟,看着有些孤单。
按辈分,李季和李嫣是平辈,李季要叫李嫣一声姐·可现如今李季和二狗子在一起了,那就要叫李嫣一声娘··跪在坟前,李季看着李嫣的坟包半晌,终于叹口气道:“也许你并不喜欢我吧,我带坏了你的儿子。
哪有当娘的能承受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还要过一辈的·其实我也有挣扎,可是没办法,老天爷注定了我喜欢二狗子,注定我们在一起,躲不掉的·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但是真的特想叫你一声娘。
娘,从前的十三年你我都没参与二狗子的人生,后面的一辈子,我陪他过·”·第58章 撸狼【日万】·李季也不知道自己执着于什么·跟着二狗子给爹娘上了坟,,明知道他们就算听到了,也绝对不会准许他们二人在一起,可就是想拉着二狗子过来好好的磕个头。
磕了头,认了父母,李季心愿了了,拉着二狗子回去继续干活··最近三天都没见到狼下来送猎物了,山上的冬天猎物稀少,倒霉些的十天半个月抓不到猎物都是可能的。
家里猪肉还剩下不少,有的肥的李季和二狗子都不太喜欢吃,没肉的时候肥肉当然是好东西,解馋又顶饿,可不缺肉的时候肥肉就腻了··李季挑出来些肥肉炖了,让二狗子送山里头,这些肥肉对于山上缺少吃食的狼来说是很重要且珍贵的,第二天早上门口多了一只死老鼠,算是那头狼的回赠。
这么一只小老鼠也没多少肉,剥了皮就不剩什么了·中午要炖兔肉吃,提前炖了,等挑出来极快分给狼以后再加盐,吃过了早饭上山给小狼送过去,昨天送上去的肥肉果然吃干净了。
这些日子一直没瞧见那头狼,这种狼抓猎物他们炖上的习惯倒是留下来了··说实话,李季有点想它了··数着日子过了两天,便是除夕了··一早上外面就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李季出去点了鞭炮,二狗子还在院子里杀鸡杀兔子,猪之前杀得两头现在还剩不少肉,剩下的那五头最好再养个两个月才到吃的时候。
李季将阳台上能吃的菜全部收割了,左半边是刚好能吃的,右半边是半个月前刚种下的,生菜一类的等到了正月十五吃正好··烧开了水给鸡褪毛,二狗子坐在门口扒兔皮。
李季将放好了血的鸡按进开水里面泡一泡,等一会儿拿出来趁着热往下拔毛··小尾巴欢快的又是蹭李季又是蹭二狗子·每到这时候就数它最兴奋,因为杀牲口会有一部分不能吃的,就便宜小尾巴了。
李季瞧瞧小尾巴圆滚滚的身材,伸脚轻轻踢了踢它:“就知道吃,都胖成猪了也不见你怎么管事·”·小尾巴可听不懂李季在说什么,还以为李季在跟他亲近,伸舌头舔舔李季踢过去的足尖,摇着尾巴欢快的看着李季。
这么一看李季心就软了,将鸡屁股割下来扔给他:“十里八村的狗有一个算一个,谁有你这么享福的”·嘴里这么说着,小尾巴能这么享福不还是李季这个主人宠的·小尾巴低着头大吃特吃,尾巴都快摇掉了。
年夜饭就是要使尽浑身解用尽各色厨艺·事实上论起厨艺二人是半斤八两,都不咋地·顶多是好东西吃多了,对于食材的烹饪有了些经验,但也仅限于此,而且是什么东西拿过来都是炖,加一点芭蒿、辣椒一类的调味,可对于其他的做法二人都是一窍不通。
李季给鸡褪完了毛,忽然想起小时候吃过的谁家做的丸子,谁家吃的忘记了,就是鱼肉做的丸子,过油炸的那种·怎么做的不知道,李季只觉得特别好吃··好东西吃多了,对于那个吃不着什么肉的童年偶然间吃到的美味记忆尤其深刻。
从前有一口肉就只想着眼前的肉再想不起其他,等现如今习惯了大鱼大肉的日子,才想起寻找以前的滋味··将鸡内脏收拾好了,剁成块先用黄酒、盐和胡椒面腌上,李季从水缸里捞出一条鱼来,想想先跟二狗子预备一下。
“二狗子,我想试试做鱼丸子吃,不过我以前没做过,就是隐约知道怎么做,咱少做点,你帮我尝尝啊·”·二狗子点头,此时兔子已经处理好了,二狗子正在鞣皮。
之前不会,现在时间长也学会了,也不用弄的太细致,只要不至于太硬,拿去皮货店人家自己就进行二次处理了··李季怕做的不好吃,将鱼杀好了只切了四分之一的鱼肉尝试做鱼丸,剩下的都跟鸡肉一样先腌起来留着晚上炖着吃。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将鸡肉剁碎了放上调料,家里调料不少,大部分都是粮油店赠送的·对于调味品李季是熟悉的,就算料放错了也不会很难吃,所以就大着胆子往里放。
搅了半天看着像点样子了,李季尝试搓丸子,弄出来软踏踏的·烧火倒上豆油,李季是摸着石头过河,感觉油温差不多了将丸子扔进去··折腾了一会儿总算出过了,很少炸东西缺乏经验,鱼丸子捞出来颜色深得深浅的浅,李季看着鱼丸还真没什么信心。
放凉一会儿,挑出来一个颜色浅一点的扔给小尾巴:“乖,你先试试·”·小尾巴哪里知道李季的坏心眼,摇着尾巴将丸子含进嘴里,嚼两下囫囵的咽下去了,随后一脸期待的等待李季继续投喂。
李季看了它半晌,将询问好不好吃的话咽进肚子里了·尝出味道了吗就咽·李季将目光转向二狗子,此时二狗子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到底没舍得让二狗子替他试毒,李季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比预想的好多了,虽然不是很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将一个丸子吃进肚子里砸砸嘴,又拿起一个放心去喂二狗子··“你来尝尝咋样·”·二狗子张嘴将一个丸子都吃进去:“好吃。”
……就喜欢你这瞪俩眼睛说瞎话的样子··“你就别捧了,好歹有点我小时候吃的那个味道了,可惜今天过年不能随便串门,要不我就去村里问问谁会做丸子。
也行,好歹给咱俩年夜饭加了个菜·”·李季将之前腌上的鱼拿出来,这回将肉全部剃下来按照刚刚的方法又做了一回,这回将调料的比例调整一下,再做一次果然感觉好多了。
上午忙着准备食材,下午时分开始将一些不容易做熟的菜炖上,然后开始和面剁馅··饺子馅就准备了四种,其中一个是纯素的·李季比不上二狗子那么好的肠胃,吃太多油- xing -会腻,这素的可以说是单独为李季准备的。
再晚些开始将别的菜下锅炒上,天黑了,村里头的鞭炮接连响起,菜都出锅了,立即让二狗子将饺子下了,他在屋里头点上几根蜡烛,屋子里灯火通明··饺子出锅点上鞭炮,跟二狗子度过的第二个新年,伴随着满屋飘香。
二人坐在一处,两双筷子四只碗,两个碗用来喝酒,两个碗装着蘸料沾饺子··李季夹起一个鱼丸子放到二狗子的碗里:“快尝尝,这个应该比之前做的好吃一点。”
二狗子嚼着鱼丸连连点头,他笑起来有些傻气,却真挚的不带丝毫杂质,像是孩子一般,让人心情跟着好起来··李季给自己夹一个,一口咬下一半,点点头:“确实好多了,不过照比我小时候吃的还是差了不少,啧,回头进村里取取经,最好拜个师傅多学些好菜。”
过去李季连肉都很少见,能吃上的菜也不多,会做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现如今啥都不缺,就缺像样的手艺了··李季这边还在考虑以后去哪里拜师,筷子一沉再低头吃剩的半个鱼丸子没了,转头去看二狗子,二狗子筷子横扫餐桌吃的正香。
李季瞧准了二狗子的筷子,伸头过去将二狗子刚挑出来的一块好肉给吃了··二狗子也看看空了的筷头,想一想又挑出一块肉来,迅速用嘴唇叼住,看着李季笑··李季看着二狗子的动作都觉得臊得慌,没动。
二狗子含着也没见李季过来接,特意将头伸过去一些给他,李季往后退一点:“别闹·”·二狗子舌尖已经尝到鱼肉味了,仍不见李季接过去,干脆伸手拉过李季的脖子,自己贴上去喂。
李季推了两下没推开,就任由二狗子放肆了··等二狗子喂食顺带占便宜完了以后,李季一抹嘴:“从哪儿学来的·”·二狗子如实道:“山里野兽这么喂过。”
李季看了二狗子半晌,立了个大拇哥··这都能学··二人吃饱喝足了,夜已经深了·特意剩下了半桌吃的,摆在碗架里一个摞一个,醉酒的李季铺好被脱光衣服钻进被窝里,舒服的打两个滚。
二狗子那边给灶坑加了把火,进屋就瞧见李季面色通红,露着肩膀笑的一脸满足··这样子实在是太戳人了·二狗子不知道什么叫情调,他只知道他对于这样的李季,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李季是被一阵敲门的声音吵醒的,李季皱着眉毛翻了个身,嘟囔句什么·还是二狗子坐起身问了句谁··门外的人听到有人应声了,忙道:“四叔嗨……我也不想过来啊,没法子啊,去年付财叔就没了,今年又走了一个,还是今早被几个孩子发现的。
您起炕没跟我去看看吧·”·李季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彻底精神了,坐起身问道:“谁死了”·“是我长东哥四叔您要不先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李季刚要让二狗子去开门,忽然清醒了些制止了自己,他跟二狗子盖一床被,昨晚上还折腾了半宿,进来个傻子都能明白咋回事。
“稍等一下啊,昨晚上喝迷瞪了有点发飘·”李季慌忙之下赶快穿衣服,让二狗子赶快叠被,他系上腰带看看身上没什么问题,这才出了卧室去厨房开房门。
幸亏俩人习惯了睡觉挂门,要不然村里头习惯了进院子就开门,能直接将他们爷俩堵被窝里,那可就百口莫辩了··去开门李季的脸上已经见了汗,开门有些尴尬道:“咱走吧。”
人都好奇,李季在里面好一会儿才过来开门,过来报信的还顺着,门缝往里打量,不过里屋门半掩着,瞧不见里面··那人有些失望道:“咱家的李长东您知道,爹娘死了以后跟兄弟分家就一直自己过,也没个媳妇什么的。
昨天晚上大年夜,他老弟李长西心疼他一个人冷情,就叫他家吃顿热乎饭,昨晚上高兴多喝了两杯李长东就回去了·今早看他帽子落李长西家了,李长西怕他哥哥没帽子抱柴火冻耳朵,就让他儿子给送过去,结果他儿子过去一看长东哥都硬了,昨晚就没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去年大过年的没了一个,今年还是过年夜里,好好人就没了··“咋死的”李季问道··“请薛郎中过去看来着,说是冻死的。
你到哪儿就知道了,屋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瞧着昨晚上就没点上·李长东回家可能是醉的厉害了,连灶火都没点躺炕上就睡了·”·听了他的话,李季不仅想起去年他喝醉了跟二狗子折腾来着,那还是脱光了在炕上躺了一宿。
当时没被冻死真是万幸,不过那也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睡前炕上烧了火,不至于太冷,二人都是大小伙子体格好受得住,要不然去年俩人就入土了··“孩子吓坏了吧。”
李季道··“能不吓着吗这还是大过年的正是喜气的时候·咳……要说最倒霉的还是李长西家,那是好心舍不得哥哥一个人,往年李长东都是一个人糊弄一口,饺子都不包,都是李长西让孩子端煮好的饺子过去。
今年不是从您这买了几斤兔子肉吗就想着直接叫哥哥过去吃两口好的,哪成想就这么把他害死了·”·独居的人,要不是醉的厉害,怎么可能再深冬里忘记点炉子烧炕·“到底是命该如此,这事儿啊谁都不怪,要怪还是长东命不好。”
李季道··“话是这么说没错·”那人叹道,“就不知道李长西能不能过了这个坎,到底是亲哥哥,心里头肯定是受不了的·”·进了村拐了一个弯,到了李长东家里头,就听到里面的哭声传过来,那份悲伤压过了新年的喜气。
在场的除了李长东直系的亲戚,剩下的都是村里头的大辈,村长也在其中··瞧见李季过来的,都对他点点头··李季的年龄不大,不过这些日子李季的表现一直很好,甚至带着一种别人没有的魄力,本来李季慢慢长大青涩褪去就已经是大人的模样,虽说没有年长的沧桑,但现在跟着上了年纪的人站在一处,已经没有人小瞧他了。
“灵堂还没搭呢”李季问道··“人才刚发现,寻思着让长西儿子给长东当孝子擦擦身子,可他儿子吓得现在还没回过神的,肯定是不行的,那边还在发愁呢。”
这事确实不好办,按理说,独居的人死了,就从兄弟儿子里挑出来一个当孝子为他送终,以后牌位能放祠堂里头受后人香火,相应的,他这辈子攒的银子乃至房产地产,除了小部分分给别人家,大头都是在孝子的口袋里。
就算不是为了遗产,亲兄弟还在,这孝子落在别人身上就不太好··“那我去看看人吧·”李季话说完往里头走·他不是不怕看到死人,只是人没了,这一面就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李季去瞧了一眼,双手合十拜了拜,念了句阿弥陀佛··其实这种死法想想都让人害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死的无声无息··甚至可以想到他临死前可能清醒过来了,可能在挣扎。
只是四肢被冻得僵硬动不了,就这么活活冻死过去··要是有个人帮忙烧火,或者早些被发现,或许人现在还能鲜活着··说到底,这就是命·阎王爷找上门,从来不分时间,不分日子,更不分人。
这种场合真的不适合李季,当然,根本不适合任何人·看了死者遗容,就忍不住带入自己,这么深想下去,真的有够难受的··李长东的弟弟李长西扑在他身上哭着,咬着牙噙着泪带着无声的悔恨。
李季想要去劝劝,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劝人的时候,就先退出去了··隐隐的能听到别人说道的声音,李季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看着人进进出出,一会儿的功夫灵堂搭好了。
李长西的媳妇带着那吓傻了的儿子过来给他伯父磕头,然后让他进屋去给伯父擦身子··等前后折腾完了,就剩小辈给烧纸钱的时候,李季就不用呆着了··打了招呼离开了,李季心情不太好,直接回去了。
远远的就能闻到饭香,李季进屋爬上炕驱驱寒气,二狗子给他到了开水,开口就到:“菜都热好了,我这就下饺子咱马上吃饭·”·“恩,我这先缓一会儿,在人家院子里待了半天都快冻坏了。”
回家里,炕是热的,水也是热的,坐在炕上看着二狗子里里外外的忙活,这心里头也是热的··二狗子去厨房忙活,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一桌子菜·都是昨天晚上特意剩下的,看样子二狗子早上一点没吃,就等着李季回来吃饭了。
拿酒过来刚要倒李季制止了二狗子的动作:“算了吧,以后咱少喝酒,我这算是记住了·”·伸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沾了料咬进嘴里迫不及待的嚼两下咽下去。
“咱村里又个人没了,就是酒喝多了没烧炕活活冻死的,以前也有过这事,还以为有那一回都记住了以后就没有了,哪成想就这么走了一个·”·二狗子没说话,跟着李季一块吃。
一连吃了好几个饺子,安抚了即将造反的胃,李季这才说到:“我这人也贪酒,买回来一斤二斤的看着眼馋一天甚至一顿就能喝光·我喝醉什么样你也知道,看到哪儿就倒哪儿了,那里顾得上炉子有没有火,炕热不热的。
要是没你,但凡我手里有两个闲钱买了酒,那被冻死了以后被全村人当成教训注意的就是我了·”·也就这个时候,李季才会感叹活着真好,能活着吃口热乎的真好。
李季不在乎死的时候什么样,会不会有人哭会不会有人烧纸上香·这些都不重要,李季只看重活着的时候··“不死·我们一起活着·”二狗子声音温柔,“你喝多少酒都没关系,我会一直记住,冬天冷的时候,睡前一定要把灶火烧旺,这样才能睡的香。”
李季心软成一片,嘴上不饶着道:“我喝醉了你好占便宜是吧·”·二狗子抬头看着李季,左瞧瞧右看看,这才道:“你喝完酒确实更好看了,做起来也主动,不过喝不喝酒我都能占便宜。”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现在真心觉得二狗子说真话这一点是个毛病,需要改掉··“你说咱村是不是冲撞啥了去年大年夜张付财没了,今年也是大年夜里头死人。
要说这个日子不犯说头,可一连两年都有人死在这上面是不是真有点什么事在里头”·怪力乱神这点事二狗子那里知道估计听都没听说过。
“不懂·”·“你上哪儿懂去,我也是半懂不懂的,要不是因为我爹死了我前后干点事听- yin -阳先生说过两嘴,我也啥也不知道·”李季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指使二狗子去泡壶茶来。
大过年的,这水就不省了··过年日子人没了,刚贴上去的春联全都扯下来换成了挽联,李长西的儿子给李长东当孝子,按规矩,今年新作的新鲜颜色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李长西家里也不富裕,孩子几年才捞到这么一件新衣服,才穿上一天,就要脱下来装起来,未来一年都不能动了。
没有吹吹打打,只有李长西一家- cao -持这李长东的停灵·村里关系近一些的过去,小辈去烧两张纸,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是别的日子,人走了,会有不少人过来,碰到个活过六十的,那就算是寿星了,会有不少人过去抢上供的东西和布料,带回家给孩子用上,据说这样能将寿星的福气带给小辈。
这两天的天有些- yin -沉,却没落下来一片雪,温度却没前些日子那么冷冽了,只穿着薄棉袄也不会觉得冷·李季第二天又去看了一次,都说李长东天缘好,他这一走老天爷的都把天气放暖了,为他守灵的人能稍遭不少罪。
初三早上李季起床按照惯例道门口去看一看,瞧见了两只兔子有些意外··都说大年初三是串门送礼的日子,这狼倒是清楚人的礼仪,正好送了贺年礼··不过今天李季是没办法回礼了,因为今天会有很多人上门来送礼,是要招待的。
李季家里从城里买过茶具,只是他跟二狗子用惯了家里的陶碗喝茶,再用茶杯茶碗喝着就觉得不尽兴了,用了几回以后就洗干净收起来了··今天李季特意翻出来收拾一下,用这种城里买来的小巧茶杯茶碗来招待客人。
不能说李季抠门,而是水实在金贵,他倒是不心疼茶叶,可这水是他跟二狗子一趟趟从外面买回来的·他家的茶叶香,以前不缺水的时候来了客人一人平均下来都要吃进去一两碗茶,现在缺水了消耗的肯定更快。
李季不是那种随便给别人占便宜的人·招待人的茶叶基本都是粮油店送的,客人喝进去多少都不心疼,可这水喝多了还要大过年的去买水,太麻烦了··这种小巧的茶壶倒满了也就一斤多点,茶杯一两多的量,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一壶喝完了,没给蓄水也不好意思再要了。
水上面李季多个心眼让别人少吃些,这零嘴是免不了送人的··大人好说,一把瓜子或花生就是了,孩子还要给些糖块,家里不缺这个,李季倒是不心疼··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有孩子的人家过来拜年都把孩子带过来给李季磕头拜年,大人就算是小辈磕头李季也别扭不肯受,孩子磕头等同于给孩子添寿,李季就没阻止,碰到嘴甜的孩子还会多抓一些,这一天下来,一袋子的糖块就见底了,也就是李季和二狗子在糖块上面吃的少,就算都送出去了还有旁的零嘴,不用担心自家没得吃。
茶水控制着给,这一天下来也没少废水·晚上人都走干净了,李季看着缸里的水都心疼的荒··晚上做饭的时候闷了米饭,一连吃了好几天的饺子,爱吃饺子的人也有些腻了。
出门翻找家里肉的存货,二狗子吃肉吃得多,家里的存的再多一般也不超过半个月就能消耗下去··猪肉里面还有几块肥的,想起早上狼送来的两只兔子,李季对着给牛饮水的二狗子道:“肥肉咱吃的少,干脆都炖了给狼吃吧,加上它送过来的那两只兔肉,估计够他吃几天的,大冬天的捕猎不容易,也不知道他除了送过来的猎物外他自己能吃几口。”
二狗子没意见点头,伸手摸摸手边牛头··两头牛崽子长大了不少,母牛身体健壮,平日家里拉车全靠她,前些日子还能从牛崽子那里分些牛奶来喝,最近牛奶越来越少,也就不难为这家里的大功臣了。
二狗子从前是从来不知,原来猎物可以圈起来养,还可以利用他们的力气来让自己更加的方便··跟着李季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习惯,说真的,二狗子很享受这个过程,饲养猎物,让他们繁殖从而获得吃不完的猎物,真的比在山上冒着生命危险换取生存食物方便的多。
二狗子很享受这种安宁·虽然有时还会有上山打猎的冲动,但这份冲动,永远比不了他对李季的感情··晚上弄了些酱炒肉丝和酸菜炖肉,炖酸菜的肉用肥肉炖最好,也不用多,几片就能够将肉香融入酸菜内,肥肉不喜欢吃可以喂狗,而解腻的酸菜跟肉香混在一出,趁着热吃进嘴里最为过瘾。
第二天一早做饭的时候就将狼的吃的准备了,给狼吃的都不敢炖的太烂,怕狼吃着没有生吃的嚼头不过瘾就不吃了,天气冷,送出去的时候是热腾腾的,等上了山就冻上了,不过对于狼的牙口来说,吃起来应该不费劲。
李季跟二狗子一起上的山,将食盆放在不太显眼的石头上,这回李季没着急回去,干脆在那里占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等狼·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虽说没见过,但李季对狼的印象特别的好,特别是这样的冬天,狼应该不容易获得猎物,却依旧坚持将猎物放在他家门口。
就算狼是为了吃李季烹饪好的肉,那也代表了狼对他和二狗子毫无防备·能让一个野兽信任到将猎物交到你的手里,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李季有些失望,二狗子目光放在树上,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抬头看着树杈,好像想起了什么,碰了碰李季,让他禁声,随后他人跟灵猴似的窜上一颗树,贴着树干听着什么,没一会儿跳上一个树杈,上面有个树洞,二狗子伸手进去掏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把坚果。
·随身带着口袋,二狗子抓着往口袋里面塞,等塞满了又摸到了什么,握在手里跳下来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咋了”李季忙过去询问。
二狗子打开手,手里是三只刚长毛的小松鼠,正战战兢兢的瞪俩眼睛看着他,可怜极了··李季忙接过去用手捂起来:“那你咋把它们带下来了,它们爹妈肯定没走远。”
它们打山上的猎物不假,可也有自己的原则·吃他们的肉是为了生存,却不会断了他们的繁衍,二狗子打猎基本不将目标放在怀孕的母兽上,当然,兔子除外,抓活的孕兔回去能自家繁殖。
这松鼠长大了也没有二两肉,并不在二人的餐谱上,就算有,也不会对这么小的幼崽下手,更何况这幼崽这么戳人心,可怜巴巴的很难让人不心软··“洞口有血,生了幼崽的很少会出洞,洞里面已经冷了,母的应该被抓出去吃了,里面还有不少吃的,我都拿出来了,这三只活不长的,他们会找坚果,我拿给你看能不能像兔子一样养起来。”
听了二狗子的解释,感觉到手里不安耸动的三只小家伙,李季心软了··“你说咱把他们养大了能给咱们找果子吃不”·二狗子仔细想想,摇头道:“不知道,山里的,长大以后离开就分开了,但冬天之前他们会存很多的吃的,你看。”
二狗子将腰间的袋子递给李季,李季接过去用手颠了颠重量,少说也有五六斤,打开看里面各色坚果,十分难得··“这么多,现在眼瞅着入冬了,之前大半个冬天过去,也不知道原本存了多少粮食,能让它到现在还剩这么多。”
李季挺佩服的,不过这大半个缺水的冬天都熬过来了,却在有了崽以后被掏了窝杀了,剩下这三只小家伙,挺可怜的··“所以我说养他们,以后可能会送果子吃。”
二狗子认真道··李季笑了:“你真以为山上野兽都跟咱们遇到的狼一样愿意把食物给咱们这是野生的,还养这么大了,睁开眼睛以后不容易养熟,说不定养大了就跑了。
不过长得挺好看的,咱们带回去当玩意养着好看也行,左右咱也不缺它们一口吃的,长大以后跑了就跑了·”·李季翻出个帕子,用帕子将三只小家伙包上放进了衣服里面兜着。
没看到狼也算是有所收获,二人结伴回家,没走几步二狗子听到了动静回头瞅了一眼,李季感觉到二狗子的动作,跟着回头看,这时候就瞧见那半落的矮树丛里耸动一会儿,从里面钻出一只狼脑袋。
李季其实在这里等一会儿纯粹是闲着没事,看到狼的希望很小,因为从时间上来看,更像是狼早上过来送猎物的时候顺便过来把食物吃了,竟然真的碰上了··李季跟狼四目相对看了一会儿,那狼显然有些忌惮,鼻子用力的向李季闻了闻,随后小心翼翼的钻出来,满满朝食盆走去。
那一身灰白的皮毛带着光泽,一看手感极好·习惯了抚摸小尾巴毛的李季看着眼馋,等了一会儿看着狼吃一半了,大起胆子来走过去··听到脚步声狼一些忌惮的抬起头,目光看着李季一会儿,李季又往前走了一步,狼想了想,还是低头继续吃。
这时候狼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攻击- xing -,李季松了口气,回头瞧了二狗子一眼,二狗子十分放心的让李季走过去··李季看不出来,可在山上长大的二狗子能够很轻松的分辨出一只野兽身上的戾气。
这只狼面对李季的时候只有逃跑的犹豫,没有丝毫攻击的杀气,这代表狼对李季没有敌意,虽说知道狼的战斗力,可二狗子相信自己的直觉,放心让李季大胆的去撸狼··李季又走了两步,这回狼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了,最后李季终于走到了狼的身边,蹲下身子看着吃的正香的狼。
狼看着蹲在身边的李季,想了想,往旁边侧了点给李季留个地方出来··愿意分享食物,代表狼将李季当做了自己人,·李季大受鼓舞,伸手放在狼的后脖颈上,狼没有拒绝,他又开始轻轻抚摸,从脖颈摸到后背,又抬起来将手放在狼的头顶。
感觉到头顶的温度,狼抬起头去舔李季的手掌·跟小尾巴不同·小尾巴还没长大,舌头很小,也没有什么力气·而狼不同,一头成年的狼一舌头能舔到李季半个手掌,这种感觉很实在,力气也挺大的。
从前的李季怕狗,从来不知道被这么大的一只舔手是这么享受的一件事··也就是跟狼不熟,但凡熟悉了李季都想抱住狼好好蹭一蹭··李季摸着狼,狼舔过了李季又低头吃东西,等肉都吃光了,狼满足将盆舔干净,又继续抬头舔李季的手,进而去舔李季的脸。
二狗子坐不住了,舔手也就算了,左右小尾巴也会舔,可脸蛋是二狗子的专属地方,不能让狼侵占了··狼舌头伸出去舔了个空,定睛一看二狗子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狼要呲牙威胁,可面对二狗子又提不起来,象征- xing -的哼哼两声,退着身子往后走··瞧见狼这可怜样,李季还没摸够,抬眼打着些责怪看着二狗子:“你干啥”·二狗子伸手再李季的脸上抹抹,道:“我的,不许舔。”
二狗子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叫吃醋,只知道他对李季的占有方面很有原则- xing -,手可以,脸不可以·就像小尾巴可以让李季抱在怀里,但是在被窝里脱光抱在一起这种事,只有二狗子能跟李季做,其他谁都不行。
李季转开目光哭笑不得·自家“媳妇”对自己占有欲强是件好事,可要让李季开口夸两句又张不开嘴··“行了,咱回去吧,怀里这仨小家伙饿了,咱家牛还能挤出来点奶,喂它们是够了。”
怀里的小家伙十分不安,没养过也不知道生出来多少天,反正没断奶是肯定的··二狗子正有此意,看了狼一眼,拉着李季赶快回去··狼呜呜了两声,想要去靠近李季,却又迫于二狗子的- yín -威,目送着二人离开,几个跳跃消失在森林深处。
回去的路上李季嘴里不闲着,念叨着:“弄不好之前送上去的吃的也是很快就被吃了·狼的鼻子肯定比咱们好使,咱们把吃的送上去,狼老远都能闻到味道就过来吃了。
你说我在早没想到这一点,早想到还能早遇到狼·你是没摸到,摸着感觉太舒服了,狼长得也好看,比咱家小尾巴好看·”·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兢兢业业看家中的小尾巴打了个喷嚏)·二狗子专心听着无言,心中暗自决定,以后少带李季上山。
·到了家从母牛那里挤了些奶,用勺子把一点点喂给小松鼠·一开始可能是因为害怕,都不肯吃,可一天没到黑的时候就饿受不了都开始吃奶了··瞧着肯吃东西了,活下去的希望就大。
小家伙长得可人,李季的兴趣也高,翻出个从县里买来没怎么坐过的鸭绒软垫,将小家伙们小心的放上去,又怕他们逃走,又将垫子放进了一个空桶里头,趴在通边上看着他们折腾一会儿相互依靠着睡去,其实挺有成就感的。
“就算啥也得不着,这么好看养着玩也值得,你说是不是·”·“嗯·”二狗子点头,至少比那头狼强,松鼠不会舔脸,狼会··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最后一个日万,明天开始日6000~么么啾·第59章 解决旱魃【六千】·正月初六,过了初五就能动土了,老人也能入土为安了。
这两天天气都没那么冷,送葬的人简单,山上没有积雪,上山也不费什么力气,小孩哭的很伤心,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唏嘘可惜··李季出去看了一眼就回去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再多的眼泪人家也未必听得着。
今天是死者最后一次热闹了,过了今天,他就是山中坟包之一,后人孝顺的,一年能过去看一两次,像他这样独居的,兄弟也许能去看看,等兄弟都没了,侄子这样的后人,一两年去一次,都算是有心的了。
这种事情不能多想,越想心情越不好,越觉得丧气··李季现如今跟二狗子在一起很好,死后的事情等要死了的时候再说吧··初三没来的人有几个后续过来了,带着仨瓜俩枣的,不多,代表着心意。
自从上山摸过了狼,李季对狼的兴趣达到了一定高度,每天做菜的时候都忍不住多做一些拨给狼上山去喂,一回两回还好,多几次二狗子那边都泡进醋坛子里了··结果二狗子的醋还没吃够,没几天就发现狼直接上门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季抱着毛茸茸的狼爱不释手的样子,二狗子努力压抑自己想要拧了狼脖子的心情,过去蹲在狼身边,瞪俩眼睛看着李季··此时李季恨不得整个人融入狼这毛茸茸的皮子里,实在太暖和了,为了过冬,狼这样的动物都会换毛,长出足够过冬又软又蓬松的皮毛,等到了开春暖和了又会掉下去,等来年秋天又会长出来。
这时候的皮毛是手感最好的时候··狼也很享受李季对它的抚摸,这可比狼群之间相互舔舐舒服多了·而且李季是好人还会给他香喷喷的好肉吃··伸舌头去往李季的脸上舔,结果舔到了比较粗糙的手,转头就瞧见二狗子凶神恶煞的看着它,吓得它毛都快炸了,迅速跳出李季的怀里弓着身看着二狗子。
偏偏狼发怂,不敢对着二狗子龇牙咧嘴,只能弓着身子哼哼着看着二狗子,有些倔强,又有些可怜··李季也看出来了二狗子是在吓唬狼:“人家头一回来咱家里你就不能好好的。”
李季拍拍二狗子的脑袋··二狗子转头一脸无辜:“它舌头会舔屁股,很脏·”·这么一提醒,李季总算想起来了,小尾巴没事的时候总会舔菊花。
不过知道是一码事,它伸舌头舔的时候也就任由他了,可被二狗子这么一说,就觉得恶心了··“你不说我不就想不起来了吗……”李季扭曲着脸,再看看狼嘴,和狼甩动的尾巴,舔过菊花的舌头舔他脸,是挺难接受的。
二狗子给了狼一个得意的眼神·谁说二狗子傻了他一句话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解决了私有领地被侵犯的危机后二狗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二狗子凑过去伸舌头舔李季的脸蛋:“我不舔屁股,我不脏。”
脸上舌头划过,李季一激灵往旁边躲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些旖旎画面,反口道:“可你舔我……”·说到一半硬是忍了回去,李季不愿意说下去,转开目光有些尴尬。
二狗子歪着头等着李季的下文,随后李季为了躲避尴尬低头揉狼,再次打翻了二狗子的醋坛子··这回狼再伸舌头舔过来李季就用手挡住了,大不了一会儿奢侈点用水洗干净。
狼过来做客并没有太久,一两个时辰就离开了··这样更好,若是狼来了就不走了反倒要让李季头疼了·狼这种野兽,村里人眼馋它的皮骨,却恐惧它的爪牙,若是遇到狼群,所有人都会转身就跑,但如果人多狼寡,就会想尽办法围困住狼,然后猎杀。
跟狼捕猎是一个道理,一群野猪不敢招惹,但遇到了落单的野猪,就会群起而攻之··一头狼被村里众多人看到,那就是过来送皮子和狼肉来的··李季盼着狼再过来的同时又怕它被发现,确实纠结了几天。
过完了年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也就是片雪未下,村长去了两次县里,从衙门那边打听到了消息,就是这一代干旱,县太爷已经上报朝廷申请赈灾银两,什时候批下来,什么时候能到这里,到这里还剩几粒米几枚铜钱,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别的村的井水水位也下降了许多,要是今年再旱一年,那么喝水危机就不止本村一个村子了··春节的喜气只高兴了几日,被村长的这个消息打的溃不成军。
李季进村里,天气暖和了有人站在外面聊天晒太阳,走过去听到的都是一片唉声叹气··有几家都约定好了,今年种地要是地里苗都旱死了,就结伴南下·听说南方雨水充足,冬天也不冷。
要说离开都舍不得,只是往年再旱,有溪水在,能用溪水浇地,别的地方饿死人,这里也能保证有口吃的,可没了溪水,就等于断了全村人的命脉··这个想法一直保持着,温度日益升高,因为没有雪,没有化雪,一点开春的气氛都没有,想要知道温度高到什么程度,就在外面放一盆水,什么时候水化开了,那就是开春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老话说冬天底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去年冬天老天爷一片雪花都没落下来,来年该枕着什么睡·李季站在院子里,手指伸入刚化开的水里头搅一搅,水还很凉,没有冰却也带着些冬天的寒气。
李季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无声的叹口气··二狗子见不得李季这样子,走到他身边道:“没有水咱们可以回山上,咱们在山上盖房子,我去打水,水边虽然有野兽但只是取水没有危险。
或者咱们挖个沟渠通到自己的院子里,咱们把围墙建高,野兽进不来·”·李季头一回听到二狗子说这些对未来的规划,可以说想的十分周全··一年多了,二狗子的心思愈发成熟,若是换做一年前的他,绝对想不了这么多。
李季伸手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二狗子说的,其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李季能住在村外,却不能忍受只跟二狗子两个人,那样的话太寂寞了,哪怕是跟二狗子亲热的在一起,也弥补不了一群人住在一起带来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可要是村里人都四散而非逃荒去了,李季和二狗子最好的去处就是回山上··他们这样的关系,只有在村子里,李季辈分大,且没人过来能瞒下去,可若是换了地方重新融入一个新集体,那么二人的婚事肯定会被其他人拿捏,那时候问题重重,若是被发现二人的关系,又是一片惊涛骇浪。
如此,还不如去山里挖个洞活得自在··“行,听你的·一会儿去买水的时候你多给人家两个铜板,现在都缺水,人家也不容易,虽说水是老天爷赐的,可咱们用,也是从他们牙缝里抢出来的水,多两个铜板,人家心里舒坦,咱们用着也心安。”
这水还不知道能买几时,好日子还能过几天··二狗子带着铜板去买水,李季进牲口圈去看家里头养的牲口,多养了这个月,猪胖了两圈,家里头饲料多,冬天炉火也烧的旺,冻不着它们,所以长得极好。
再等半个月就可以开始杀吃肉了,半个月杀一头够吃,两三个月的··如此就又到了卖猪崽子的时候,家里留两头当种猪也行,只是时间久,二狗子喜欢吃猪肉,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再买最好买四只羊,来年连着三头牛一起赶上山喂,这样再上山割的草就能少喂些,多晒干留着过冬用··去年的干草就不太够吃,因此消耗掉了不少棒子米,今年是一定要多准备些才好。
这么一番规划下来,日子也没那么绝望了,就算真的到了逃荒的时候,赶着这些牲口去山里也好,就像二狗子说的那样,建起高高的围墙,野兽进不去,到时候俩人守着这么多的牲口过日子足够了。
一窝母兔新下的崽子刚长出毛没几天,正是毛茸茸招人喜欢的时候,李季喂完了牲口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瞧着时间二狗子快回来了,就出门去村口等着了··李季这边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有个年轻的声音朝里面喊:“这位尊者有礼,我们赶了许久的路,可否讨口水喝”·李季抬眼望去是两个道士,说是道士而不是算命先生,因为算命先生总是举着个八卦写着什么字,而这两个人没有,年长些的看上去也就是二三十岁的样子,手里拿着拂尘,小一点的那个看着才十一二岁,后背背着快有他高的箭,头发高束,看着颇精神。
“一碗水有个啥,进来坐坐歇歇吧,水还没烧开,先喝些白开水吧,等一会儿水滚了,我再泡茶招待两位·”·李季开了门将二人迎进来,那个孩子有些气喘,男人倒是中气十足,走进来时候孩子还十分尊敬男人,低着头恭敬的跟在男人后半步的地方。
请进屋子里,李季请他们坐炕上他们只挑了个凳子坐着,那孩子没坐着,就站在男人身边,准备随时伺候着··这二人要么是主仆,要么是师徒·心中有了结论,李季倒了两碗水送过来,那边水还在烧着,他问二人道:“两位师傅这是打哪儿来啊”·那孩子先道:“我们都是自在人,无来处更无去处,随意走动到哪里都是缘分,今儿到这这里,不就是跟尊者的缘分吗”·孩子伶牙俐齿的,什么都没回答,话说出来人听着也舒服。
李季也不深问,那个男人拿起碗来喝了一口,眉毛微皱道:“是井水·”·李季还以为这是喝惯了好东西喝不得井水的,解释道:“平常人家也没什么好玩意,水喝着也就是解渴了。”
男人轻笑,他年龄不大,保养的也比较好,虽说二三十岁,说是白面小生也不为过,一笑起来面色柔和,看着很舒服··“尊者误会了,贫道只是奇怪,这里瞧着不像是能打井的地方,日常饮水当是靠着溪流河川,井水确实稀奇。”
井水和溪流中的泉水味道不同,粗心的人不会觉得什么,可舌头灵的,尝一尝就能分辨··李季道:“道长好灵的舌头,确实是井水,是从二十多里外买回来的水。
原本村里是靠着山上留下的泉眼溪流度日的,虽说打不了井,可几百年来那水源源不断,别处的人没有水渴死的都有,这里一直不缺水用,所以几辈子人住在这里,虽说贫瘠,却是吃喝无忧。
去年不知为何,忽然断流了,一直到如今也没恢复·”·说到这里,李季叹了口气:“往年间冬天喝不到水了,就喝雪水,等冰雪融化开春了,溪水也就恢复流动能喝了。
可如今就只能靠着去外面买水喝了·本地的县太爷是百姓父母,从县里银库拨了银子,派了人每日从县里送水过来,只是我家里牲口多,分下来的水不够使,好在家里不缺银子,就自己买水吃了。”
李季是头一回瞧见正经八百的道士,而不是城里或是偶尔走街串巷过来打着幌子吆喝算命的江湖术士··听了李季的一番解释,道士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水乃生命之源,不会无缘无故断流,尊者可还知道其他尽管说与我听,我们都是过客,听了就走了,若是侥幸有什么懂得的,也能说与尊者听。”
李季一想也是,二人听了就走了,而且他们游走四方,见识广阔,说不定真能听出个所以然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特意出门看看外面没人,这才回来道:“如此我也不瞒着两位师傅,怎么断水的,我是晓得的。
就是那水的源头是一眼山泉,泉分两股,一个流到这边,一个流入山里湖中·断水后我家侄子上山看了,不知为何另一边的水道深了,加上干旱水少了,就都往另一边流了。
这事我这里就瞒下来了,说深了怕你们笑话,山里头水边危险,谁去挖都是冒险,这水断了,也只能是断了·”·这个决定是村长决定的,但也是从李季的私心开始的。
在村里时间长的人,对山上的危险仅仅是一个印象,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有多么可怕,所以若是知道了山上的情况,一两天不会难为二狗子,时间长了难免会觉得村里没水是因为二狗子不肯上山去挖,心里有了疙瘩,以后二狗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可以理解·”男人将水喝光了道,“贫道且问,近些年来可曾有人死的时辰不对,或是死后些日子有什么异事发生”·听他这么一问,李季还不太明白,如实道:“年三十夜里死的算吗听- yin -阳先生说是不犯病的,可这一连两年都有人在年夜断气,难免多想些。”
·“这个日子确实无碍,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深算起来,也说不准哪个时辰是不能死人的,说是时辰不对,也就是说死的时候是否伴有异象,生前死后都能算进去。”
如此倒也提醒了李季,去年李季风寒未愈时瞧见的事情浮现在李季的脑子里··“前年三十走了一位,按理说三十里头没的人要等过了初五才能下葬,可没的这位停灵几日,他儿子瞧见他手指头动了,人是断了气的,身子却动了,只觉得是要尸变,没过初五就匆匆葬了。
这二年村里时候死了几个人的,要说奇怪的,也就是这位了·”·那男人若有所思的沉吟些许,喃喃说了什么李季没听清,随后才听他清晰说道:“是了,就是这个,最近一代干旱的厉害,旁的地方虽说不上雨水丰登,却也没到滴水未下的地步,我一路寻过来,原来根源在这里。”
李季听这话心里一哆嗦,实在是瘆得慌,轻声问道:“道长心里头有数了”·那男人点头,站起身道:“劳烦尊者带贫道去见那家人了,死者为大,这事免不了惊动死者,还是要获得家人同意才成。”
李季想了想,求个稳妥道:“道长莫怪我心眼多,这事我带你去不太好,不如我先带您去村长哪儿吧,由村长来决定,我也是个半大孩子,太随着自己心意也不好。”
茶水也没喝上,李季带着二人出了院子,正巧看到二狗子赶着牛车回来,二狗子让他回家看着点炉子,他要去趟村长家··到了村长那里,将事情前后都说明白了,村长也是挺惊愕的,听完了叹口气:“如此倒是麻烦道长帮着破了。”
这种事情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解决可能,那也要试一试·莫说打开某个人的墓,就算是活祭个大活人都有可能试试··到底还是委屈了张付财的家人,去年闹得那事够吓他们的了,如今过去一年多好不容易淡忘了,又要被拎出来说。
等到了张付财儿子张昌富那里将话又说了一遍,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挖坟掘墓这事说起来是损- yin -德的大事,可若是因为尸变了所以开棺也是理所当然·心中舍不得,却不能耽搁村里头吃水的大事。
跟二狗子一个道理,若是只有打开张付财的坟才能恢复饮水,张昌富若是不同意,眼下没人说什么,时间长了潜移默化的就成了村里头的罪人··去山里坟圈找到张家坟,摆上香案,在场的除了两个道士都拜一拜。
询问道士有没有需要注意的,那道士只是含笑摇摇头,十里不同风,按本地规矩就好,没那么多讲究··张付财的子孙在坟前一再告罪痛哭,说明是多么无可奈何才会打扰死者的安静,哭了一阵后才到了开坟的时候。
张昌富将上面盖着的第一锹土捧下来,随后村里人你一锹我一锹的将坟挖开,将棺材盖子上的钉子一个个起下来,棺材还没打开,周围的人已经撤去了许多··道士阻止了他们开棺的工作,道:“里面秽物你们瞧了平添惊吓,你们退远些,剩下的我来吧。”
一群人往后退,李季心有好奇,却也不是主动沾晦气的主,若是说里面的张付财尸变了,那么靠近的人肯定是要遭殃的··张昌富站在远处抹着眼泪,抱着老婆孩子哭得厉害,道士跳下坟坑,手放在棺材上推了一下,将棺材错开了一个缝,嘴里念叨了两句什么,随后手一晃,多了一张符箓,顺着棺材的缝隙扔了进去,最后一阵火光从缝里面扑出来,一阵诡异尖锐的尖叫声从中传出,明明是春天的白日,在场的每个人却都觉得背后- yin -风阵阵,直打哆嗦。
有的胆小些的惊叫出声往后跑,所有人都退后两步·平日里各种鬼怪传说听说了不少,可要说亲眼看到,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头一回··那火焰从缝里燃烧,却没有点燃木质的棺材,那火焰向上窜的老高,不过周围却感觉不到一点热度。
足足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小下去,等火焰停下来的时候,那男人点点头,对着张昌富道:“将钉子钉回去吧,已经没事了·”·张昌富吓得腿软,强撑着走过去两步问道:“道长,我爹他……”·“无碍,烧过了,怨气也就没了,人还能轮回,这里面还剩三节骨头,你埋了不算是衣冠冢。
以后每年逢年过节记得必须过来祭拜,此事关乎你的子孙后代,莫要忘了·”男人甩甩拂尘,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意思··乎听雷声,众人抬头,透过树叶,看着已经发暗的天色已经有了- yin -云聚集,这是要下雨了。
“这么灵,竟然要下雨了·”不知谁来了句,一瞬间刚刚还惊悚的气氛多了些喜气··面对鬼怪是恐惧的,不过老天爷给了雨水,就是给了全村人的活路,有了活路就有希望,这足够弥补其他一切带来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知道有多少大大想骂娘~··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其实古代背景么~加一点鬼神色彩其实也挺好的·第60章 旱魃起因【6000】·“还没那么早,下雨要到后半夜,你们赶快回家准备。
这棺材尽快埋了吧,全当什么都没发生·”男人抖抖身上的道袍,看向李季脸上含笑,“本想着能吃尊者的一口茶,如今是没那个缘分了,愿下回再见的时候,能喝上尊者这用溪水泡的茶,就此别过,诸位保重。”
话说完,领着孩子就要走·村里人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放他离开,村里这一年来滴水未下,这道士一来就打雷了,这简直就是活神仙在世,从来没见过这么灵的。
这样的人哪里能就这么让他离开谁家有不明白的,或者是有难处的,求一求这活神仙不都迎刃而解了吗·村里人围过去七嘴八舌的要留人,李季没过去,他现在生活很自在,未来的路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这人自由就倔强,凡事都不喜欢求人,只喜欢求己,所以众人围过去的时候,只有李季对着道士笑了笑··道士拉起孩子拔腿就跑,刚刚的仙风道骨也不知甩哪儿去了,而且跑得快崎岖山中如履平地,看着方向是朝深山跑的,村里人追了一段距离,生怕迷了路就停下来了,看着那两个道士消失的地方可惜的直叹气,就说没福气,来了这么个活神仙,哪怕只是求个平安符也好,总比那些庙里流水似的粗糙符好用。
道士是走了,转眼间被围观的就成了李季了,李季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询问道士来历,李季如实答了,只是将二狗子上山过的事情掩盖过去了,这事情既然一开始就打算隐瞒了,这以后还是继续瞒下去比较好。
·等李季将前后句说了足足三遍村里人才放过李季,一个个又开始相互回味刚刚看到的奇迹,若不是这活神仙来了,这周围指不定还要被张付财祸害成什么样的。
能让附近旱成这样甚至滴雨未下,那肯定就是传说中的旱魃,这种东西村里随便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没少听说,可若是这附近,百年来绝对是头一份的··如此更让村里人担心的还是同样大年三十死的李长东,可惜那道士解决完了张付财就离开了,也没留下话说明白李长东是否安全,会不会也变成旱魃祸害乡里。
一群人往回走,一边走嘴里都没停,李季怕二狗子等的心急,还没听几句,就急匆匆的回去了··没隔一会儿就会听到雷声,只是雨点迟迟没有落下,难免是有些心急的。
等到了家太阳开始落山了,光越来越暗,二狗子的饭马上做好了,趁着天还有亮,尽快把晚饭解决了好睡觉··李季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见闻都跟二狗子说了:“你说吧,以前我对那些鬼啊神啊的都是半信半疑的,咱不是全信,但是那些忌讳我一样不去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今儿我算是瞧见真东西了,那火苗从缝里窜出来老高,愣是一点热都感觉不到,还觉得冷,你说是不是奇了。”
二狗子听不懂,火苗怎么会不热不过看着李季兴趣正盛,就没开口扫兴··李季又吃了两口饭道:“不过这道长是真的有心了,只把棺材开了一点处理的,肯定是怕把棺材打开了村里人瞧见了害怕做噩梦,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村里人都说这是遇到活神仙来,我看也是,他把张付财变成的旱魃解决了一文钱都没要,说跑就跑了·”·李季喝口茶水往下顺饭:“听他说下回再过来尝尝咱家的茶,这么说他以后还会过来,到时候咱们溪水有了,雨水也有了,村里人终于不用再想着逃荒了,只要有水,地里就不怕没有庄家,咱们就不会饿死。”
“不会饿死·”这时候二狗子才开口道:“咱们不会饿·”·没有饭菜,可有肉,山中总会长出草,有草就能喂牲口,就能有肉吃,再不济二狗子可以去深山打猎,二人谁都不会饿肚子。
“咱俩是不会,我是说村里·”李季想了想,笑道,“你从小在山里长大,现在回山下了,不也想着山上吗还总想着上山打猎呢,一个道理。
我就算上了山,也总会想着山下的,村里人是看着我长大的,没少照顾我,咱家吃穿不愁了,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只要咱家过得去,能帮忙咱们总要伸手帮一帮,当然,如果咱们自己都自身难保,那就只能先保证咱们自己没问题。”
李季这人其实挺自私的,但还没有达到自私自利的地步·他很小的时候就逼迫自己成熟撑起整个家,所以想事情要比同龄人,甚至大上十岁的人多得多,他想的事情必须全面,将自身的利益和他人的利益都算的清清楚楚,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日子好好的过下去。
李季的话有道理,二狗子目光微暗,李季这么说,那么以后若是真的有他们必须去山上过日子的程度,李季会多么难过·“瞧瞧,咱们又把话头引这上头了,其实想再多也没用,老天爷怎么做咱们都算不到,更想不到,咱们能做的就是老天爷降下来什么,咱们受着就是了,别把目光看的太远,眼下就挺重要的,来吃肉,有咱们就可劲的吃,这样就算以后吃不着了,咱也吃过了,就无憾了。”
二狗子看着伸过来的筷子,张嘴含着筷头,也不急着将肉咬进去,就是睁着眼睛看着李季··李季抽了两下没抽回来:“好好吃饭,别跟个孩子似的耍赖。”
听了这话二狗子才将肉含进嘴里松开了筷子,吃着李季喂给他的肉,笑道:“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或者在一起,死了也在一起·这么想,在哪里都没关系,在一起就好了。”
没想到二狗子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李季又给二狗子加了一块肉:“你说的没错,只要咱俩咱一起,怎么都是一样的·”·吃过了饭,喂了松鼠,三只松鼠养死了一只,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剩下的两只养的很好,现在还在喂奶,还会抓一些家里的米粮喂,现在养熟了,没事的时候经常爬到人身上,长得好看,也黏人,为此小尾巴一度以为自己失宠了,郁闷了好久。
吃完了饭天基本黑透了,二人铺了炕,还没等躺进去就被一只仓鼠捷足先登了,看着一只身子躺在被子上,俩前爪搭在枕头上,李季是好气又好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你看这都会枕枕头了。”
二狗子直接将李季拉到自己被窝里:“你的被我给他,你睡我这里·”·俩人混在一起许久了,不过铺炕的时候要看谁铺,二狗子铺炕只铺一个人的,俩人理所应当的缠在一起,李季铺炕的时候就会跟以前一样铺两个,不过多半睡觉的时候只睡在一个被窝里,另一个干放着。
就算二人不搞事,也习惯了贴着对方睡,现在若是将二人分开来睡,恐怕谁都适应不了··不过铺两床被也有好处,万一早上来人来不及收拾了,铺了两床被只要出了被窝外人看谁能知道俩人是住的一个被窝正好打掩护了,可惜不管李季说几遍,二狗子都是左耳听右耳冒的。
被二狗子拖进被窝抱在一起,李季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让二狗子吹灯··“你说咱是不是该给两只松鼠取个名字了·”俩人对取名这件事情一直很迟钝,小尾巴的名字都是养了一段时间才确定下来的,这两只小松鼠二人完全想不起来给他们取名字。
“你取·”二狗子理所应当的将难题扔给李季··“我哪会取名字啊,这俩挺皮实的,不如一个叫淘气一个叫作死吧·”·二狗子顿时笑了,跟了李季一年多了,这是什么意思还是知道的。
二狗子:“死不好,不好的事情咱们不说·”·李季又想了一会儿:“那就改成松松吧,毕竟是松鼠,淘气这名字也挺拗口的,那就改成淘淘吧,花纹多的那个叫淘淘,另一只叫松松,这名字可比什么豆豆咪咪好听多了。”
“好听·”二狗子十分捧场··“那睡觉·”决定了两只新成员的名字,就没那些疑问了·外面还是雷云翻滚,还没落雨,听那道士说是要等到后半夜,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雨会不会停,如果没停早上起来就端盆端桶去接,今晚上就不去接了,白天干活多好好睡一觉,左右家里刚买了水,也不差水用。
·李季打了个哈欠,抱着二狗子找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过去··二狗子听了李季的呼吸,睡意上来了,闭上眼睛跟着睡去··二人□□并不频繁,二狗子虽说是血气方刚又是食髓知味,却不是个精虫上脑的,而且做多了,第二天李季干活会特别疲惫,所以频率一直保持在两三天一次上面,虽不至于吃饱,但是解馋足够了。
再李季脸上亲了几下,二狗子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睡去··(以下为李季梦境)·李季有些发热,迷迷糊糊翻个身有些恍惚,似乎有人在叫他,不敢确定··轻轻睁开眼睛,四处青烟弥漫,李季心里发慌,猛然坐起身四下望去,就瞧见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在聊天。
李季站起身走过去,透过迷雾隐约认出了两个人,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两个道士··二人似乎没见到李季,正在说这话··“师傅为何说谎”那孩子歪着头问道。
“我说什么谎了”男人的声音温柔··“弟子导航浅薄,但熟悉师父,师父每次撒谎的时候,手指都喜欢敲腿侧,这个毛病改不了的。”
男人轻轻笑了:“我是撒谎了,那人怨气聚集并不是因为死的时辰不对·这怨气,要么是生前有的,要么是死的时候有的,跟时辰没关系,那里依山傍水,跟风水也无关。”
“那是为何”孩子不解··男人耐心解释道:“他是被活埋的,心有不甘,所以才有那么重的怨气成了旱魃·”·孩子惊讶:“啊活埋的不是死后还停灵几天吗”·男人:“你再好好想想尊者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孩子想的仔细:“他说没等过正月初五就瞧见死者动了,只是没有脉搏,还是个死人,是要尸变了,所以匆匆葬了·”·男人点头:“问题就是在这里。
其实这样的案例有很多,很多人呢猝死,未必是真的死了,有一种情况称为假死,就是呼吸脉搏都停了,过几天却会醒过来·其实大多数所谓的尸变都是这个·可常人概念里只有生死,没有假死一说。
那死者当时应该是快醒了,稍稍有一点脉搏正在恢复,只是摸不出来罢了,结果却被家人误以为是尸变了,匆匆下葬·那人醒来时已经深埋地下活活憋死,自然是有怨气的。”
孩子吓得一哆嗦,道:“那师傅为什么撒谎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男人只是道:“他们一辈子都是糊涂着过了,告诉他们也是无济于事,平白绞合了他们安生的日子。
至此他们对不住死者,以后多少祭奠些,天长地久这份债也有还完的时候,如此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死者已经超度去了轮回,至于他们,还是继续糊涂下去吧·”·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人太可怜了。”
李季听得冷风直冒,甚至能够想到,也许张付财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儿子在他棺材上填土的时候,他也许在拼命的挣扎,张昌富却听不到,甚至就算是听到了,也只觉得是尸变了。
一个大活人,一个好不容易活到了五十岁的老人,就这么被自己的亲人活埋在了坟里·难怪会有那么重的怨气,难怪会成了旱魃··一阵清风吹过,吹散了迷雾,李季瞧清楚了两个人,那两人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那男人对李季轻轻一笑,竖起食指立在唇边:“嘘,尊者务必保守这个秘密,这辈子都不要被外人知晓·”·“为什么要告诉我”李季不明白问道。
男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空灵的话在李季的耳边回荡:“糊涂的人群里,总要有一个明白的人·”·“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梦境结束)·李季猛然坐起身,满头大汗。
右手手心隐隐发光,定睛一看,是个说不清的纹路正在淡去,随后化作一片金色光雾消失··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惊魂未定,二狗子闻声做起来忙问:“怎么了”·外面雷声阵阵,大雨磅礴。
久违的雨声让春季多了些寒凉··李季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这大半夜的实在瘆人,舍不得让二狗子跟他一起坐立不安··僵硬的笑一笑,道:“没事,做了个噩梦,睡吧。”
二狗子伸手将他抱回被窝,轻轻拍一拍哄着李季睡觉··李季是被梦境吓坏了,不过被二狗子抱着,让心情平稳了许多,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那个梦境依旧清晰。
李季相信,这是那个活神仙故意告诉他的,李季不懂得为什么明明之前已经撒谎了,过后又托梦给他告诉他真相,也许真的是为了所谓的让他成为一个明白人··不过他知道了也不会再传出去,就像道士说的那样,既然之前迷糊了,以后继续迷糊下去也无妨。
张昌富并不是故意活埋亲爹的,也不是真的有心害死他,真的有罪,也是来源于无知·若是真的将这个原因告诉了张昌富,只会让他未来的一辈子都沉浸在活埋亲生父亲的- yin -影里,甚至传到了官府,还要判个死刑。
道士的解决方法就很好,张付财已经进入轮回了,让张昌富以后逢年过节去烧纸上香虔诚对待,天长日久,张付财的冤屈总有彻底洗去的那一天,如此偿还了这份债,一切就都结束了。
吃完了早饭外面还下着小雨,厨房提前准备了不少的柴火,就算一直下雨也够烧几天了,后院还有个柴房,里面放置的柴火够烧很久的了,足够取暖和做饭用了··中午的时候雨更小了些,就听到有人过来报喜,那断流了小半年的溪流终于见到水了,虽然只有浅浅的水流,但照比之前的干枯已经足够让人手舞足蹈了。
别说恢复到以前的水流,就算是永远都是现在这样的水流也认了,这么大的水流仔细一点用,也足够全村人使了··李季跟二狗子凑个热闹一起去溪边看,此时溪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张昌富。
张昌富眼睛还是肿的,看着那潺潺水流长长的舒了口气··有人还生怕张昌富多想,特意走过去道:“这也别多想,旱魃这种事谁都不能怪,只是时辰不对,其实付财叔也是冤枉,好在咱们遇到了活神仙,救了付财叔,也是救了咱们,这以后有水了,咱们也没有渴死饿死的人,真是老天爷慈悲。
以后咱们继续过好日子,不用背井离乡的逃荒,就是好事·”·张昌富点点头,道:“就是心疼我爹啊,活这么大岁数不容易,也少见,这聊了聊了还要受这么一回,好在听那个活神仙说能投胎了,总算家里头没个怨鬼,也不用牵连咱们村里的百姓。”
·“活神仙既然能离开,就肯定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再说,就算有什么事有一个村子的人在,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说是吧·”·小半年的断流,这溪水有一部分是山上的雨水冲刷下来的,有些浑浊,并不适合使用。
就算是不能用,光能看着心里头也舒坦··晚些是雨又下大了,这时候村里人基本都存满了水,李季家里头才刚刚存水,房檐下家里有的容器都拿出来接水了,天色渐晚,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yin -雨连绵,头一次觉得春水贵如油的真谛。
李季伸手接着房檐落下来的水,满足的叹息:“这雨再下上两天地里头就浇透了,到时候再播下种子,今年的收成肯定多·咱们明儿就把院子后面再开荒一片地来,咱家地少,你还没有地,咱们多种点棒子米,来年喂牲口的饲料就不用买了。”
喂牲口的饲料大部分都是山上的草、各种糠麸、玉米杆和粉碎的玉米来喂的,家里那点口粮地一年收成好的时候顶多能收上来六石的棒子米,光是喂猪都不够,还得靠跟村里头买。
“什么是开荒”·“就是把那些全是杂草和石头的地收拾干净,草都铲了,石头都挑出来,挺麻烦的,不过咱们勤奋点,趁着山里头草还没长大,咱们割草晒草之前多开垦些,多种点,咱们就少一笔开销。
虽说咱不缺银子使吧,可多干些活总是好事·”·继续看着天:“要求,我现在就求着这一年风调雨顺,不说大丰收吧,好歹别减产·咱们村里的溪水要是不被影响,就算别的地方井水枯了咱都不怕饿肚子,可是别的村再旱个一两年就要饿死人了。
不光是饿死人,闹饥荒的时候卖妻典子的,咱们村有粮食,肯定会被旁的人盯上,那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二狗子不管听没听懂,只管着点头:“咱们吃的粮食是买来的,吃的肉是自家养的,咱不缺吃的。”
李季笑了:“咱们能买着粮食是因为不缺粮食,缺粮食了咱就买不着了·以往咱们村子小,外村甚至有不少不知道咱们村的,这是嫁娶走动的多了,知道咱们村的人多了,咱们村也大了,人多了,到时候再能吃的饱,就扎眼了,尤其是咱们家这样的富户,真是个饿肚子的,瞧见咱们油光满面的那可是跟天大的仇人似的。”
“不怕,家里头有我·”二狗子道··李季伸手揉了揉二狗子的脑袋,将他的发髻打乱,二狗子也不恼,任由李季胡来··越是亲密,二人的互动就也大胆。
若是说二狗子初来乍到的时后李季还心存敬畏,现如今可真是胆大包天了·也正是因为二个人能够这样,才更能体现出对方的特别··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有点封建迷信,所以我把它设定为李季的一个梦。
说是道士托梦可以,说是李季胡乱的一个梦也成··后面的剧情大概就是围绕:种田、养牲口、养萌宠、村里有事走个过场顺手拉一把·我在考虑要不要带着全村一起致富,可是拉着他们会让李季和二狗子的二人世界越来越少~·做慈善也要想办法独善其身撒~·下个月估计我的慈善捐款第一批钱就够了~·捐去哪里呢~·第61章 规划种植【六千】·过了几日,家里头杀猪,李季不懂得血怎么弄,请村里头的老人过来弄血肠什么的,作为酬劳会给他二斤肉。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可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落到谁家谁家都乐呵··倒腾了两个时辰才将一头肥猪拆解完璧,这时候家里就剩下三头猪了,两公一母,若是留下一公一母留作种猪下崽子,一头猪肯定是不够吃的,还要再去买几头猪崽子。
家里头肉消耗的多,李季吃不了多少,关键是二狗子吃得多··到了村里一年了,二狗子依旧特能吃肉,虽说素菜也能吃下些吧,但远没有肉吃得多·每次看到二狗子吃肉李季都忍不住羡慕他有那么好的胃,要是李季的话,吃那么多的肉肯定是要坏肚子的。
家里头酸菜只剩下两颗了,吃完了再吃就要等来年了·正好用血肠炖了酸菜,加一把粉条,一顿饭吃下来也是痛快··李季吃完了午饭忙活了一下午要将猪腿腌成火腿,之前做过两次,效果还不错,现在家里有猪腿都紧着做火腿吃,也就是猪前腿肉少,会炖了酱猪肘子来解馋。
整个村里,时不时能飘出肉香的就只有李季了,一般人家一个月吃上两回肉,那在村里就算的上是富户有钱人了,哪个有姑娘的人家要是听说了哪个小伙子家里头能多养几只鸡,而且鸡蛋买的少的,那都是优先考虑将闺女嫁过去的。
李季这边日子过得红火,心痒痒的人不少·可是这俩人都难拿下,二狗子就别说了,之前老太爷亲自出马都没给二狗子说成亲,别人再想给说亲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李季这边又有个克妻的名声,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就算是再贪心的人家,也不愿意让自家闺女去送死。
而且就算是真的不在乎闺女,想要贴着李季家里银子多去接济儿子的,那也不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主动找上门来,真的敢那样能被村里头吐沫星子淹死··上次的雨一连下了三天,地里面一锄头下去瞧不见干土了,就代表土地被浇透了,这对于村里人来说是个好事。
现在还没到种地的时候,不过看到土地不缺水也是值得高兴的,这水渗进地里头是不容易流失的,就算是以后不下雨了,种子种下去苗儿也能顶出来··溪流浑浊了几日,逐渐清澈了,而且水流越来越大,村里人迫不及待的打水,有的人家小半年没洗个衣服,就趁着现在洗个痛快了。
李季和二狗子终于如愿洗上了澡,原本是要各洗各的,结果李季进了浴桶刚把身子泡热了,二狗子就脱光了钻进来了··结果出来的时候浴桶少了小半下的水,因为什么李季和二狗子都是心知肚明。
这雨水的问题解决了,李季就带着二狗子在贴近山里的地方开荒一片地·其实最近开荒的地方挺多的,因为村里头的人越来越多了,需要的口粮地就更多了··这地是世代相传的,按照一般家族的规矩,人死了地给儿子分了,若是没有儿子女儿外嫁,地就归族里,然后由族里头决定将地分给谁。
不过村里头氏族的观念不是特别强,都是以村长为尊的,所以谁家人没了地都归村里,而且村里还有一片公地,等村里人忙完了自家地,都是轮流出力打理的,到时候收成了卖了钱,钱就算是村里的私库。
因为有时候朝廷派发下来到村子里的银两可能都被上头当官的扣下了,村里头想要干什么事情都需要银子,只能想法子自己赚了··村里有要是有个独居的老人生个病什么的,药钱都是村里头出,没粮食了也是村里头给,这些钱粮,靠的都是村里头的公家地。
不过若是有新男孩生出来了,满了两岁没夭折也是要分点地的,多少看村里地多少,女孩是要等出嫁了以后,夫家的村里或是族里给分地,出嫁前是没有的··这私自开荒的地属于自己,若是死后没有继承的人,就是归村里。
之前弄新房的院子的时候李季教过二狗子怎么处理荒地,所以这回也不用李季多说什么,给他一把镐他自己都能干好··将杂草除了,再将石子仔细的挑出去,然后用沤好的粪拌上放上几天,就可以播种了。
左右还没到播种的时候,臭咕咕(布谷鸟)还没叫唤,就不着急播种··两个大小伙子都是年轻的壮力,李巧儿过了冬,还没农忙的时候最是清闲,中午的时候会帮忙做好饭给二人送饭。
刚好二人起早贪黑的干活,干完了活一般都恨不得躺炕上不起来,李巧儿帮忙做饭是帮了大忙··今年李巧儿都十七了,现在村里头同龄的也就一两个·其实村里头姑娘们平均嫁人的年龄都算是大的了,都是十四五以后结婚的,旁的村十二三成亲的都有。
本着晚出嫁好人家就被挑走了的原则,到了适婚的年龄都出门子了··李巧儿过了这一年,跟李季家相处的好,在李水生的眼里,李巧儿跟李季二人相处的越好,她出嫁的筹码的就越高。
所以李水生现在瞧谁都觉得配不上李巧儿,家里但凡没有李季有钱的,都觉得配不上李巧儿·可是能有李季家里头有钱的,那就只能去城里头找富商员外了,可人家哪里能瞧得上李巧儿·李巧儿做饭的味道跟李季和二狗子水的味道都不一样,味道当然是好吃的,不过论起来二人还是喜欢自家的饭菜。
李巧儿过来送饭,总会多聊两句,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李巧儿的婚事上··“你若是不想嫁人,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可你是有嫁人心思的,现如今看看,你是被你爹给耽搁了,若是他再这么挑挑拣拣下去,你十九二十了,那就真的不好找了。”
其实十七岁就算得上是老姑娘了,李水生还是握在手里舍不得往外送,自家闺女自家疼没有嫌弃的道理,可是人言可畏,村里头嚼舌根就够人受的··“能有什么办法,他是我爹,女儿家的婚事哪里由得自己做主的”李巧儿叹口气,“我爹若是个明白人,我也是个懂规矩的,不想自己给自己找人家,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可偏偏我爹多长了几个心眼,把我婚事弄得跟做生意似的,我还能怎么着他是我爹,我是他闺女,想怎么样,我哪有说个不字的权利”·李巧儿是想要反对她爹却无处使力。
若是遇到开明的爹娘,女儿家的婚事自己能说上两句,可遇到李水生这样的爹,那是半句话的权利都没有的··若是男儿,说两句甭管父母答不答应那都是可以的,那□□心萌动情不自禁,说深了也是男人能在自己婚姻大事上说两句话,那代表有担当。
可女儿家要是敢违违背父母的意思多说两句,那就是不知廉耻··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说来可笑,都是肚皮里头钻出来的人,非要分出个尊卑高下出来··“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不说辈分,当朋友处着也是有些感情的,你爹就是那样的人,你也清楚,他这辈子难得的糊涂都到你身上了。
瞧着你的姐姐嫁得也不错,到你这里要是再不清醒些,真怕是毁了你·”·李巧儿笑道:“有四叔和二狗哥给我撑腰,能有啥毁不毁的·”·李季无奈道:“能毁了你的哪里是夫家,分明是街坊邻居的嘴皮子。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这点你比我清楚,去年的事情你还能忘了不成人言可畏,这世道本就不公平,你以后就算是受了委屈回娘家躲着,多住几日就要有人说你不守妇道,出嫁的姑娘不着家赖在娘家不走。”
“别忘了,我是女的,公不公平的,我比你清楚·”李巧儿就坐在地头的石头上,手里摆弄着不知道从哪里摘的叶子,“谁让你们男人力气大,你们说理说不过的时候能动手,我们就只剩下哭的份了。”
李季直接笑了出来:“瞧瞧你这哀怨的样,说的好像没活路了似的·老天爷总会留一线的,你就当是上辈子欠你爹的,等你真出嫁了,就不欠你爹什么的了。”
这么说李巧儿心里还能好受点:“还是四叔你好,没人逼着你娶媳妇,你想咋样就咋样·”·“我”李季指指自己,“你没听到村里怎么传的我是个克妻的主,想要也没人给我介绍啊。”
俩人相视都笑坏了··二狗子从山里出来手里抓着只兔子,那兔子还是活的,被二狗子抓住耳朵,瞧着有些可怜··“是个公的·”二狗子过来说到。
李季道:“那就杀了吃肉吧,咱现在还没到多生兔子的时候,留着也没什么用·”·“很瘦,可以养肥了再吃·”这个还是从李季这里学到的。
李季想想也会是,点头道:“那就养着吧,不出一个月就能养起来·”·李巧儿是不有余力的给干哥哥捧场:“这近处的地方猎物少,这都能抓到猎物,到底是有本事。”
二狗子道:“这应该是从森山里头找吃的一路过来的·”·二狗子直接回家将兔子关起来,然后回来跟李季继续开荒··送完了饭,聊了半天的话,李巧儿家里头还有家务要忙,就走了。
松松和淘淘等李巧儿走了以后才从林子里钻出来跳到二人肩膀上摆弄二人的头发玩··李季空出手摸摸再肩膀上作乱的小家伙,人也纵容·自从把他们从屋里放出来以后,也没见他们离开,倒是挺依赖他跟二狗子的,每天都是跟着二人,进林子里却是释放天- xing -,在树上跳来跳去的,不过晚上二人回家的时候,两只松树也会跟着回家。
小尾巴狗如其名,一直跟在二人的屁股后面,也不用喂,自己钻进林子里吃些虫子就吃饱了,而且自己玩自己的,一点都不用- cao -心··养这些不为了吃肉,大部分人家都是为了看家护眼,或是抓耗子,很少有专门为了赏玩的,那是有钱人家才有的消遣。
李季和二狗子不同,这也是养了以后他们才明白的·有这些有活力的小家伙在身边,心情能好很多,干起活来也有力气了··这小家伙除了吃干饭以外,带给人的愉悦一样珍贵。
·哪天腰酸背疼的回到家,逗它们一会儿,疲惫能少了不少·长此以往,李季觉得自己能多活几年··二狗子的力气更大,所以干活的速度比李季快。
李季也不跟他抢速度,本来二人吃进去的饭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干活不在一个级别上很正常··越是这么干活,等到了晚上回到家,越是要好好泡一个热水澡,然后擦干身子直接光着屁股躺进被窝里头,炕烧的暖暖的,闭上眼睛一觉到天亮最是解乏。
虽说麻烦费时些,但是相信,这样的方式肯定比到家里倒头就睡解乏的多··开荒的头几天李季累的到家就不想动了,做饭烧水都是二狗子一个人干的,左右二狗子能吃能干,一天活下来虽然累,但距离极限还是大老远的,里里外外的活还能干。
干的活多了,吃的饭就多了,平时李季也就是两三碗的饭量,这干起活来能吃下四碗饭,跟同龄人比起来这绝对笑傲群雄的饭量,偏偏遇到了二狗子这个老饕再世,多两个李季一起吃也吃不过二狗子。
两个大小伙子胃口都不小,家里头的饭菜消耗的自然是快·二狗子做饭的时候肉会很多,大鱼大肉的供应着,几天的功夫李季就彻底习惯了开荒的疲惫··“我想吃毛豆了,今年咱们留出来两根垄种黄豆吧,青的时候煮毛豆吃,等熟透了就是黄豆,不管是换豆腐还是磨碎了混进饲料里都挺好。”
泡了澡躺进暖暖的被窝里,从头到脚趾头都暖和极了··越是吃饱了,就越是馋乱七八糟的东西·二人无话不谈,想起什么就说出来··二狗子没意见,应了声伸手环住李季。
二人趁着播种前的功夫足足开垦了将近四亩地,等春种的时候会更忙一些,大部分都是种玉米,剩下的种一些家里会吃的,比如瓜子花生一类的··其实种这些在地里,等到了秋收的时候谁走过去瞧见了都会去偷拿些。
说是偷也算不上,一盘瓜子或是一串花生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拿了就拿了··若是心疼自家种的东西,就种到地里头不显眼的地方·不过这么做的人没几个,到了秋天在地头走一圈,一排的零嘴,嘴馋了割下来一盘瓜子坐在路边跟人一边聊天一边吃,也是一种享受。
平常人家都会留种,没有种子的就跟邻居要,李季家里的种子不多,有的还是陈年的种子,未必会发芽,李季人脸皮薄,没去村里跟人家要,都是去县里粮油店里头买种子,买来的种子有一点可以保证,每个种子都是粒大饱满的,相信收成也会很可观。
家里头的院子大,之前住的老家院子也不小,都是要种的··俩人干活几天干下来也干完了,就到了农闲的时候了··李季站在地头看着刚种完的种子,明儿就不用起早贪黑干活了,李季人倒是有点惆怅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狗子蹲在李季的身边,李季不说话,二狗子也不说话,等了一会儿直到李季实在无聊,才到:“明儿没活干了,山里头的草才刚露头,赶牛上去吃又有点可惜了,家里的牲口喂起来是不费力气的了,一想着没事干我反倒不自在了。”
从前的李季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倒退一年,李季可能都想不到他这个懒蛋也有不干活难受的时候··“还没买羊和猪,多买,咱们就要盖新的牲口圈了。”
二狗子十分善解人意的给李季找活··“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明儿咱就去牛市上看看·”·新买猪羊进来,要是太多真的要盖新圈了,好在院子够大,多多少都能养的下,就是喂起来费劲,想要降低成本就要受累多上山割草。
“你说今年咱们再勤快割草到了冬天能供上牲口吃吗去年咱也没少弄,结果刚坚持到过年就没了,今年咱得累成什么样才能弄够·”·“咱们有钱。”
二狗子简单明了··“钱又不是啥都能买来,粮油店卖棒子米不卖干草·”李季话刚说完就想起来了,“对了,不能买咱能花钱雇人啊还是你聪明我咋就没想到。”
这样的话今年的草长起来了就不用没日没夜的去割草晒干了,到时候直接收购就好了·不管是收从山上收集来的草还是晒干以后的,都能节省二人不少的时间。
而且这样就算是到了冬天也不用为了节省饲料去杀牲口了,多繁殖些牲口上税虽然多,但是收入更加可观··这样就可以去城里找饭馆合作了,多大的单子给两个月就能完成。
想通了李季就不用头疼了,这地里能收上来很多棒子米和杆子,都能用于喂牲口,等到时候再从村里头买些,牲口的伙食解决了,腰包的银子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去牛市之前得先去趟县里把攒的皮子卖了。”
二狗子看向山里:“我想进山了·”·李季微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去吧·”·二狗子笑出牙齿:“我去给你打一张好皮子。”
“这都不重要,我就当你是上山放风,早点回来,别受伤了·”李季自以为说的语重心长,拦不住,就只能多叮嘱两句··现如今李季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一旦当了爹娘就变得唠叨起来,特别是孩子出门的时候,总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因为没办法亲自上去保护他的安全,这反复提醒是唯一能给予的帮助··“我不会受伤,我想吃土豆炖鸡·”二狗子刚学会了转移话题··“晚上咱就吃。”
家里的土豆不多了,除了留种的土豆,剩下的还够吃两三顿的··回家杀鸡褪毛准备食材正将收拾好的鸡剁成块,就听到小尾巴在门外地叫唤,李季擦干净手上的油出去看看。
“四叔·”来人见面就呲着牙笑的热情,李季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是张家人··“二瓜咋想起来过来了”李季走出去两步。
二瓜正经的大名没有,上的户籍写的就是赵二瓜,虽说是一个村子的人,不过一年到头见过的次数都少,要不是因为村里头人少,李季可能连他名字都叫不出来··“事儿倒是没啥大事,过来看看四叔。”
二瓜三十来岁,人挺有福气的,娶个媳妇贤惠,生了两儿一女,儿女双全虽然说不上是让人羡慕的人家,但确实是个美满的人家··“进来坐·”李季将人应进去,让二狗子泡茶。
现在不缺水了,这茶水就不吝啬了,进屋坐在炕上,李季让他坐凳子上··两人辈分有差距,关系又不亲近,不能一起坐炕上·虽说是穷山沟里,这点规矩还是有的,炕上是正位,就是跟主人家平辈或是长辈才能坐,小辈的若是亲近些的也能坐在一起。
·李季一手胳膊撑在炕桌上,这么一看还是挺有派头的·其实不是李季装,就是习惯了软骨头,有东西倚着就倚着,没有东西倚着就佝偻着腰··也是没个榜样没人纠正,从小到大李季一直是这样,当然,村里人大部分也是这样,谁也不必说教谁,更没人教李季什么站姿坐姿。
“我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上回去你家还是你媳妇生三丫,我过去送两斤小米,现在三丫怎么样了会走了吧·”·要说他有福去就是因为这个。
他大儿子今年都十八了,结婚搬出去两年了,家里的老二十二三再有个几年也成婚了,这小儿子要是在家里头养老好说,若是跟大哥一样结婚就分家出去,那两口子就寂寞了。
刚好去年生出来个小棉袄,这以后的日子守着这丫头挺好的了··左右平均下来,顶天活过四十岁,夫妻俩已经三十多了,这三丫长起来,伺候他们夫妻两年出嫁了,夫妻俩差不多也该寿终正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大们会不会有脑洞幻想俩人的小剧场·有木有有木有·有的话写给我看好不好~敲想看的·【期待】·第62章 孩子上学【六千】·“刚能站稳,还没到一岁会走还太早,成天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听我屋里头的说女孩子要娇气些,要好好养,我倒是没看出什么,倒是我这老婆孩儿都围着三丫转,就瞧不见我了·”·二瓜说完了这话,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还是四叔这好,我这家里成天鬼哭狼嚎的,都不知道多久没睡个好觉了,多个丫头我家里头的又宠着,我心疼那两个铜板还要挨训,别提了。”
李季听他话头不太对,也不心急接下去·二狗子端了茶壶进来,分别倒上了茶·二狗子不喜欢凑热闹,所以家里来人大部分都是躲在厨房忙活·刚好那只鸡还没剁,二狗子倒完了茶就去厨房剁鸡去了。
李季吹着茶碗里的茶沫子,也不着急回答,二瓜等了一会儿见李季没有跟着说下去的心思,心里有些焦急,只好自己继续道··“我这辈子怎么都值了,大儿子结婚媳妇都怀上了,眼瞅着要当爷爷了,我就不图啥了。
只是我家里头老二你见过的,打小就聪明,村里头孩子们时兴什么儿歌他听两遍就会了,早几年家里实在困难,现在三丫生出来,对老二多少关注少了,我是真怕对不住我这二儿子,就想着把他送县里头念念书,不说考功名什么的,认两个字以后去县里头饭馆里当个跑堂的也容易,总比在村里头出大力强。”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说到这里李季算是明白二瓜过来的意思了·村里头还真没出过秀才,念书的十几年能摊上一两个,那都是家里头的独子,捧在心尖儿上从牙缝里挤出来铜板送去读书的。
村里头现在还剩个读书人四十七了,百病缠身活不了几年了,虽说没功名在身上,那也被人叫一声秀才,现在谁家生了孩子还会抽空过去给求个字,村里好听的名字基本都是出自他那里,这也是为啥村里头歪名少的原因,不像外村是个孩子三个叫狗剩两个叫狗蛋的。
“读书是好事·”李季总算放下了吹了半天的茶碗,李季就是个想读书却没有条件的··李季打小心眼就比旁人多,人也聪明·不少人都说李季就是个秀才苗子,不读书可惜了。
李季爹也想过,奈何家里头实在是穷的叮当响,但凡有两个铜板都给爹抓药了,大哥那边有妻儿的,也不好让他掏银子,就这么一直到李季爹去了,李季也没念一天书学一个字。
现如今李季最不缺银子,对上学堂没什么执念了,让他现在去也念不进去书,就是没事的时候会可惜小时候没机会,要不现在说不定真能考个功名下来··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不过二瓜说这话确实戳到点子上了·若说是旁的事情过来借钱,李季打个哈哈就打发了,若是给孩子念书这样的事情,李季是真有心支持的··李季总算开口了,二瓜的脸上笑容更深,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老二多的不说,就学个一年半载的,读个几本书都能在城里站住脚,也能多享享读书人的福,咱也能沾沾光不是就是这学费……”·“拜先生要准备拜师礼,学费又是一个算法,前后光进学堂就要银子。”
李季算了一下,“你说说你差多少吧·”·二瓜激动的直接站起来了:“去年家里头刚生孩子您是知道的,加上前两年老大结婚,家里的积蓄都掏出去了,手头上实在没银子用了,这地里才刚种上,家里也没有旁的进账,这拜师礼都是个愁,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上门过来了。”
李季点点头,等着二瓜的下文··前面的底打好了,二瓜这才继续道:“这拜师礼怎么也得买一钱银子的好东西,这学费头两个月开蒙贵一些,每个月三钱银子,后面一年每个月二钱,后面一点点涨起来,第二年三钱,第四年三钱半……这么算下来,这头一年就要一两六钱银子,换成铜板能有两千多个。
我这有心送他去念书,又掏不出银子来,这才过来求四叔您·”·一两六钱银子放李季这里,真不算什么,多杀几只兔子就有了,可换做普通人家,那真的是一二年全部的收入了。
家里人还要吃饭,总会有点花销,不可能赚的银子全都拿出来给孩子去念书,读书认字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有用呢··“确实挺多的·”李季点头道。
话说到这里了,二瓜就把心放下了,听李季的话头意思,这事十有八九成了··“我就想着先从四叔你这里拿二两银子,后面两三年家里紧巴点过日子就还上了,老二念了一年书就是个大孩子了,送去城里闯荡闯荡,好歹我这一辈子没愧对孩子。”
这话说的情深义重的,谁听了都会动容·李季点点头,二瓜有这心是好的,村里头对读书这件事跟摸天上星星似的,就觉得那是有钱人家才有的资格,穷山沟沟里的土老杆子,哪里能肖想读书认字·“孩子读书是好事,旁的也就算了,这事不能耽搁,我家里头有点闲钱,不过眼瞅着就要买牲口了,正是用银子的时候,二狗子能吃肉,我把着他的银子不能缺了短了他的。
这样吧,我先给你掏五钱银子,你先把你家老二送进学堂,以后银子再不够尽管过来拿·咱村里多少年没出个秀才了,银子借给你供出来一个我这脸上也有光·”·二两银子是笔大数目,要是本家亲近的人,李季就直接全拿出来了,只是跟二瓜实在不熟,许久没联系了上门就是借钱,多少让李季心里头不太自在。
·不过既然是供孩子念书,这钱还是要借的,只是不能多借,以后不够了再说,眼下不能一下子都借出去··李季这么说二瓜有些措手不及,目光闪了闪,想要开口再说说,又觉得不妥,讪讪的点点头,开口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李季出的银子不少,虽说照比二瓜提出来的少得多,但是眼下拿着钱将人送进学堂是没问题的了··而且若是二瓜老实肯干,趁着农闲的时候去外面找个活打个工,养活老婆孩子和供儿子读书的难度也不大,左右三丫还小,还没到花钱的时候。
就算以后真的是困难的厉害,再来找李季拿钱也容易··李季将银子数出来,是两个小银疙瘩和一些铜板:“这些是五钱银子,你且数数,虽说不多,但还带先把孩子送过去,等过些日子我家里银子没那么紧巴了,再给你多拿些。”
二瓜小心翼翼的将银子数好了塞进袖子里,对着李季连连道谢,就出门回去了··二瓜那孩子不小了,其实上学是真晚了,不过有机会识字就是好事··他来这么一次,让李季注意到了这一点。
没孩子去上学,是因为交不起学费,李季也过了上学的年龄,他是注定没有孩子的,家里头把着这些银子,要说供出两个上学的孩子确实不难,不说考取什么功名,就是上一二年的学帮他来理账都好,这样以后将家里头养的牲口扩大多养些,也不至于算个价钱都乱的焦头烂额。
李季没有孩子,不过大哥家留下来的孙子是有的,李季亲生的侄孙子有六个,年龄合适的只有两个·李季手里若是有闲钱,送他们去念书倒是不错··这么一想,李季走出屋去厨房跟二狗子商量。
如果说李季是大字不识一个,那二狗子就是什么是字都不知道,李季只管问,二狗子只管着点头··虽说知道二狗子从来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李季该问还是要问的。
二人是夫夫不分彼此,不过凡事都要让对方知道··抱着这样的想法,将鸡炖上了让二狗子看着火候,等差不多了放土豆,他收拾收拾直接出门去村里找亲侄子去··大哥留下来几个儿女,跟李季关系近些的就是大侄子和二侄子。
李金是他二侄子,就是小土豆的爹,大侄子最近体格不太好,逢年过节没少送礼,不过都是老婆孩子代劳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大侄子有三个儿子,老大结婚了,老二年龄大,老三今年才九岁,上学开蒙正好。
李金家前头有个孩子没养住,后来得小土豆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今年十二三了,晚是晚了,可真去上学也成··李金家里的地方近李季先到的,李季鲜少出门,更很少去侄子家里头串门子。
其实按理说李季爹没得早,兄长也去了,再婚配前去侄子家里让侄子养着直到成家立业是应当的,只是李季这人硬气,不想给人添麻烦,也不想寄人篱下,所以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了。
“四叔您咋寻思过来了·”刚干完活正在院子里洗手的二英瞧见了先抹抹手上的水··“想起点事过来商量商量,小土豆和英子呢”李季往里走。
二英给李季开门,将李季请了进去:“上山挖野菜去了,婆婆丁(蒲公英)不是长出来了吗,二人好这口想吃,我就找了个破镰刀和铲子头,让他们拎筐上山自己挖。”
二英给李季倒了碗白开水:“我这家里也没个热水,您等会儿我这就现烧·”·“又不是外人哪用得着麻烦·咋没见李金”在炕上坐稳当了,李季看屋里没人。
“我家这破篱笆您也知道,前几天下完了雨一泡就坏了·正修呢,您先坐着,我去把人叫来·”·二英出门去叫李金,李季目光开始打量屋里头。
说真的,村里头的人谁家条件都不好,还是那句话,差不多的条件,家里头像不像样全看女人勤不勤快,李金家里头挺干净的,衣柜擦得发光,不过还能瞧见上面孩子调皮刻上去的图案。
结婚分家的时候老人总会给老大多一些,所以李金结婚的时候真没剩什么了,这衣柜还是二英娘家陪嫁过来的,是李金家里头最像样的家具了··坐着的炕炕檐掉了几块,坑坑洼洼的,炕上垫着的草编的席子,坐上去还算软和。
看这么一圈下来,李季有些心酸·他家里头各种家具都不缺,还都是用的好木料,炕上垫的是城里头买的竹子编的席子,夏天清凉,冬天多烧火也不会太热,炕边上一直放着软垫子,坐上去舒服极了。
其实李季原本的家照比李金家里头还不如呢,住上好房子那都是托了二狗子的福··只是李金家里头过得不容易,李季却不能直接拿银子接济·否则一个有了,旁的不给就说不过去了。
就算人家不上门要钱,就是上门借钱也是受不起的··这边都白拿钱给人了,对旁人总不至于连借都不给·而这个借款究竟还不还,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季坐炕边上倚着墙想着事,二英已经带着李金过来了··“四叔·”见到李季叫了一声,李季对他笑着点点头··“你这边也忙,我有啥话就直说了。
今天村里头二瓜去我那里借钱,说要供孩子读书,我一听是好事,就给他拿了五钱银子·等他一走我这一想,孩子念书是好事,咱们小时候就是吃了没银子的亏,大字不识几个,也就在村里头转转了。”
李金听念书眉毛挑了挑:“四叔您这意思是……”·“我想供小土豆念书·”李季开门见山道,“咱家的小土豆念书虽说晚了些,但也来得及。
还有你哥哥家里头的老疙瘩·送去读书认字,且不说考个功名吃皇粮,就是多学几个字回头帮咱们算算账都是好的·咱们老李家也算是人丁兴旺了,有两个读书人,就是说出去也好听。”
李金还在沉思,二英先开口了:“那敢情好啊,咱家里头要是出了个秀才,那也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我跟金子家里头穷,没本事供小土豆,四叔您有心那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李金低喝道:“你懂个啥,见到好的就往前冲,也不看看小土豆是不是那块料·”·二英立即反驳:“不是那块料你是咱家小土豆也就是皮实了些,可瞧他淘气的时候脑袋瓜多好使要是让他收收心好好念书,说不定真能给咱考个秀才下来,到时候就是咱村里头的状元郎,我看村里谁家还敢说咱儿子不好。”
“要不咋就说你见识短,凡事就往好的地方想·淘气是一天两天改回来的我还说你碗筷不应该攒一块洗呢,你改了吗”李金道。
·“那能算一码事吗哪有孩子小时候不淘的淘也是出息,旁人还作不出小土豆那么多花样呢·”二英冷哼道。
“我看儿子就是被你惯坏的·”李金道··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要吵起来,李季连忙阻止了二人的谈话,开口道:“你俩可别在我面前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上门挑拨你俩的。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小金你这担心正常,不过咱试试也挺好,万一小土豆是这块料呢·认字总没坏处·咱先让他念个一年书,要是学好了继续学下去,学不好回家里头到我那儿帮忙,我也不能亏了我这侄孙子。”
二英捅捅李金:“你瞧四叔说的,咱儿子又不是歪瓜裂枣,再怎么调皮也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说不定上了学被先生教一教就学好了·甭管认几个字上了学堂回村里就是贴金,省着我出门听旁人叨咕自家孩子都不好意思张口,闹得好像旁人家都是乖孩子就咱家一个孬的。”
听了二人的话,李金也犹豫了·二人说的都有道理,就是李金怕浪费了李季的银子,别到时候银子花出去了,小土豆不争气拧着来,那就辜负了李季这么好的心了。
李季是不缺钱,日子过得红火且奢侈,可那也是人家的·以前李季不容易的时候也没见家里头怎么接济,现在人家过好日子了,咱也不能拿人家当冤大头不是·“四叔您要是看中了小土豆,那是小土豆的福气,您掏银子供,那以后甭管学没学成以后小土豆都是拿您当亲爷爷侍奉。
不过我这还得多说一句,这小土豆确实被我们俩惯得不像样子了,这上学以后啥样,还真不好说·”·“你能这么想是好事·”李季点头笑道,“甭管学成什么样,就算是白念了以后长大了小土豆也能没遗憾了。
多少人想念书没那个条件,他小时候能进学堂里面认个先生,对以后也是好事·”·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先给他们留了五钱银子,让他们自己想法子去县里有找先生,其实整个县里就一家学堂,是个四十多岁的秀才开设的。
转过头李季又去了大侄子家,将差不多的话又说了一遍,又掏出去五钱银子,这一天下来就逃出去了一两五钱银子,手里还什么都没捞着··不过李季的心情是极好的。
要是真供出来两个秀才来,就算李季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不娶女人不生孩子,到了地下面对老李家的列祖列宗,也能有个交代了··李季不觉得自己喜欢男人是个罪过,可却是真的世所难容。
李季有勇气去面对,不代表一点都不在乎··回家的时候还没进院子远远的就能闻到炖鸡的香味,李季用力的吸吸鼻子,现在让他去读书他也不去,好好在家跟二狗子过日子比啥都强。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多赚银子,赚多了银子,就不怕老,等老了二人相互扶持,雇两个信得过的长工服侍着安度晚年,这辈子也算没白活··越想越美,李季哼着不成调的歌进院子,二狗子饭菜都做好了。
外面天色暗下来,趁着天亮赶快将饭吃完··“明天你上山我看家,后天我去城里卖皮子你看家,左右地里头活干完了,现在家里的牲口少活也少·”·现在兔子公母都分好了,就打算着大量繁殖多赚钱,鸡蛋现在都舍不得吃了,攒了一窝就找个母鸡敷上,孵蛋的母鸡多了,下蛋的就少了,过年那会儿一天还能收进二十个鸡蛋,现在一天只有五六个了,再过上三五天攒够了一窝,能下蛋的母鸡又要少一只了。
讲道理这时候的鸡蛋是最值钱的,因为去年干旱牲口养的少,今年没几家能吃上肉的,更没有下蛋牲口了··可李季这边急着孵蛋,只能先放一放,等鸡崽子孵出来就好了,到时候就能恢复下蛋了。
李季最近头疼的就是这鸡崽子·到底要不要卖鸡崽子不管是村里头还是乡里头,甚至是县里头,没有鸡的人家很多,想要养鸡的人家更多··卖鸡崽子或者能孵的鸡蛋肯定销量好,因为没人跟着抢,还能卖个好价钱。
可要是卖出去了,家家户户都养了鸡,过半年多都开始下蛋了,那自家的肉和蛋都不好卖了··去年的兔肉买的那么好,主要就是因为他们没有鸡肉和鸡蛋吃了,如果今年不缺了,买到了种蛋或是鸡崽子,养大的这几个月恐怕都会压抑住对肉的渴望去等候自家的长大。
李季的这个想法确实自私,可是想要赚银子,总要多为自己想一些··去年有人过来买兔崽子,李季都没卖,卖的都是杀好的兔子,连兔子皮都不带··一张完整的兔子皮值钱,杂毛少的更值钱,兔子皮的价值现在看比兔肉值钱。
李季用生菜放一点豇豆炒肉,再放一块满是鸡肉汁的土豆,再放一点米饭,包一下一口全都塞嘴里,嘴里嚼着满口的食物,美味与满足感并存··二狗子看他这么吃的香,也跟着学,结果就是俩人鼓着腮帮子跟俩大松鼠似的,相视都觉得对方好笑的厉害。
管他呢,左右现在鸡崽子还没孵出来,啥事等鸡崽子孵出来也不迟··淘淘和松松最近没少往山里头跑,越来越野了·李季总觉得他们总有一天会彻底离开,虽说养他们的那天起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可现在一看是这心里头是真不好受。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土豆开个支线~不喜欢熊孩子,但是淘气一点的孩子确实思绪比一般人广,比如有时候作妖起来绝对是大人想不到的方法,这种想法其实用在正地方是很有用的·大大们爱你笔芯~~·第63章 被骗【六千】·第二天早上出门门口多了一只二十多斤的小狍子,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
知道肯定是小狼送过来的,只是这回的礼物未免太贵重了些··二狗子忙于上山,李季无奈自己去处理这只可怜的小家伙,以前都是看着二狗子动手,李季顶多是帮忙打打下手,因为他打心底排斥拨皮这一类的事情的。
排斥不代表不能碰,二狗子进了山,李季拿着刀子对着小狍子比比划划的,很快就分解开了··皮子还是破损的,不过破损的不严重,能卖些钱出来,肉都挑出来,李季是一点都不贪,全都收拾出来炖一个锅里准备给狼送过去。
小尾巴瞧见李季用炖牲口食的锅炖肉,急切的围着李季转了两圈·李季想着小尾巴跟狼也算是熟人,等熟了挑出来两块肉给小尾巴··不过这小尾巴是不是胖的有些离谱了·其实小尾巴吃的饭是严格把控的,奈何这货会偷女干耍滑,不光自己抓虫子吃,还总会撒娇,从李季或是二狗子手里得到一两块肉当零嘴。
·主食上是没吃多少,零嘴却是不断的,所以这小尾巴越长越大,也越长越肥··带着小尾巴一起上山去给狼送吃的,将昨天用于送吃的的盆带回去刷好了留着明天用。
再将屋里的牲口都喂好了,李季闲来无事就躺在炕上捏着花生豆吃打发时间··李季不知不觉睡了一觉,醒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不过肯定不会长,李季这人见光睡不着觉,白天能睡上半个时辰就顶天了。
坐起身喝一口已经冷了的茶,李季再出门,看看牲口们的吃的还够不够··这时候老远听到有人喊他李四叔,村里头喊他四叔的海了去了,不过把姓加上去的多半是外姓人。
李季出门迎过去,瞧见是个面容憔悴的妇人,看着眼熟,不过真说是谁李季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这是咋了大老远就喊我吓我一跳。”
那妇人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伸手一把抓住李季的胳膊:“李四叔我问你,我家那杀千刀的是不是跟你借钱了”·李季有些发蒙,想一想跟他借钱的也就是赵二瓜了,看妇人的样子是出事了。
李季正色问道:“咋回事你慢慢说·”·那妇人听了话眼泪噗噗的往下掉:“四叔呦,你说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那糟了心的咋不出门被人拿刀捅了呢,被车轧死走路摔死我都敲鼓乐啊您说说啊,您给讲句公道话,我嫁进他们老赵家我哪样缺了少了谁提起我来不说我的好我是八辈子欠他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他往死里作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一哭说话的声音都不清楚了,李季也是勉强能够分辨出来她说的话,沉下来声来继续问道:“他是咋了你别着急,都说给我,要是真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我陪你去找村长。”
那妇人哭得急了,气都快上不来了,嘴里还在不清不楚的说到:“你说他干啥不好,就是抽大烟喝大酒我也就认了,他咋就去耍钱了呢要是打个麻将一文两文的输了赢了我就不说了,他是去县里耍,把家底都输光了啊家里头没钱了,他还跑老大家里头拿钱,趁着俩人不在的功夫把老大媳妇的嫁妆都偷了”·说话腔不是腔调不是调的,断断续续的听着有些乱,李季勉强整理了一下,问道:“你是说二瓜耍钱把家底都输光了”·“可不是嘛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的,我愣是憋着没说,以为啥都输光了就不赌了,结果他跑你这里来借钱来了,昨天借到钱又去县里头耍去了,输的一个字儿都不剩你猜我是咋知道的那个黑心烂肺的畜生刚才要偷我姑娘去卖钱继续耍啊”那妇人越哭越没力气干脆坐地上了,“这丧良心的啊让我这怎么活啊老天爷不开眼咋就让这畜生喘着气啊”·这回有腔有调了,来个拉弦的都能唱一段了。
二瓜媳妇哭得绘声绘色,也着实可怜,李季先让他哭了一会儿,等哭声笑了,李季才从屋里拿了手巾出来给她擦擦眼泪鼻涕··“哭够了咱就一起去找村长去,还得看你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他耍钱是没法子让他蹲大牢,可是他骗我钱这点行,加上他还偷儿媳妇的嫁妆,这也是罪,咱再去村长那儿问问,还有啥能判刑的。”
一听判刑二瓜媳妇一哆嗦,张口骂到:“这牲口就该蹲大牢下大狱,老天爷咋不一道雷劈死他让他这挨千刀的祸祸我们娘俩,当个寡妇也比当他老婆强”·她嘴里骂的难听,可是话这么说出来李季就听明白了,她是舍不得把二瓜往死里整的。
人就是这么矛盾,情绪到了这份上,往往是往反的说的,越是在乎,嘴里说的越是绝,可二瓜要是真的出了啥事,最护着的也是二瓜媳妇··不能说人家执迷不悟,孩子都生了三个了,近二十年的夫妻感情了,村里活不过二十岁夭折的都是一抓一大把,而且以前夫妻俩日子过得也算是红火,俩人没打过架,拌嘴都是少数,可以说是个美满家庭了。
咋好好的日子不过,二瓜就喜欢上耍钱了呢·别人日子怎么过心思怎么想的,咱参与不了,也不能理解··“好歹先把他耍钱给治住,让他没法子去耍钱,自然就不用想方设法的弄钱了。
他今天敢卖闺女,明天就能卖了你,后天就去杀人放火的抢钱去耍·这种事情也邪- xing -,上瘾了是啥事都干得出来·咱好歹让他去笆篱子(监、狱)里蹲个一年半载的清醒清醒。”
李季想想那五钱银子,说话都是咬着牙跟说的··李季不缺钱是不假,可不代表就能不拿钱当钱·他手里每一个铜板都是跟二狗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赚来的,被人碰碰嘴皮子就骗走了哪里会甘心·而且现在想想那个叫二瓜的也确实有本事,来“借钱”的时候可是一点异样都瞧不出来的,说用来供儿子上学说的头头是道,不然李季这么精也不可能轻易被骗。
这二瓜能骗得了一个人,就能骗得了第二个第三个·就算现在把二瓜抓进去了,欠的这一屁股债要还到什么时候·二瓜媳妇,一个成了家的媳妇,一个快成家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婴。
说这个家就这么毁了也不为过,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二瓜媳妇听了李季的话,哭得更厉害了:“要人命的啊,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折腾了一会儿总算将二瓜媳妇送到了村长那里。
村里头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少,都是村长去主持的,今天村长才刚回来,瞧见二瓜媳妇哭成这样吓了一跳··“这是咋了”村长问··李季将前后的事情说清楚了,村长气的啐了两声。
“不要脸的东西,好好的日子不过他这是作了大死了”村长想了想,又道,“耍钱是罪过,骗钱也是罪过,可是真因为这个蹲大狱的太少了。
耍钱上面耍钱的多了,算下来二瓜输的钱还没人家零头多,去蹲也轮不着他·想让他安生要么绑了关起来,要么直接送牢里头让牢头帮着管教·”·二瓜媳妇这时候情绪稳定多了,抹着眼泪哭道:“眼下要说别的,我也顾不过来了。
好歹把这杀千刀的制住人我先让我儿子给绑住了,要是再放出去再给我拉饥荒去耍钱,还让我们咋活啊”·本来就是个可怜人,眼瞅着奔四十了,没多少年活头了,本以为守着个丫头,老了以后能享享清福,哪成想有了这样的变故。
“那先找两个小伙子把他扔祠堂里,咱们再继续商量,是送去见官还是咱们自己关着都容易·咱们自己关着,自己管伙食倒是不能委屈了,就是怕一个村的瞧见了心软给放了,耍钱这事村里头不是没有,打个麻将也有输赢的,可谁都没像他这么邪乎过,也许就是一时脑热,咱好歹让他冷静冷静。”
李季道··村长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眼下至少让他冷静冷静,再跑了借不着钱去偷去抢都可能,这事儿我去安排,二瓜媳妇你先在这待着,我跟小季去安排。”
李季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二狗子上山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家里不能离开人,再有啥用得着我的让人过去叫我一声就行·”·李季不想去也不能强拉着,村长点点头,跟着二瓜媳妇将李季送出去。
李季往回走的时候脑袋里挺乱的,他是真心疼那五钱银子,正常人家不要命的干活一个月两三钱银子顶天了,普通点的人家,一年到头只剩这些银子的都没几家··这些银子买大米细粮还够他跟二狗子吃两个月呢,就这么被二瓜动动嘴皮子骗走了。
虽说这钱是借出去的,可想要这钱还回来是不可能的了,就二瓜媳妇现在的情况,家里恐怕几文钱都掏不出来了,能让二瓜偷儿媳妇的嫁妆,甚至偷亲生的闺女去卖,那就是家里实在没银子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么一想,李季更加心疼了·想再以后可不敢再这么往出借了,再以后谁来借钱,能推的就推,推不了的两钱银子封顶·大部分人家都没什么大开销,最大的开销也是娶媳妇了,可娶个媳妇三钱银子那都是给媳妇大面子了,小夫妻俩感情好的就要十多枚铜钱当彩礼的也有。
这么胡乱想着,回家里李季跟小尾巴和两只松鼠玩了一会儿,再炕上懒一会儿快中午了,下炕去做饭··这事李季还要想怎么跟二狗子说,二狗子应该不知道啥叫耍钱,要是知道钱出去回不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二狗子太好说话了,李季说什么是什么,这是个深刻的教训,再有以后,口袋里的银子一定要咬死了,辛苦赚来的银子,谁都别想白占便宜·李季纯粹是闹心的时候胡乱想,做好了饭李季蹲在院子里看看有杂草出芽了,就伸手拔下去,院子大,种地的时候李季跟二狗子费了不少心思规划,一块一块的都种什么,去年李季尝试着自己做泡菜来着,可是结果都不怎么样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萝卜还像点样子,今年就多种了一点萝卜,今年多试试。
淘淘蹲在李季的肩膀上,俩爪抓着一颗花生吃的正香,忽然头一抬,门口趴着的小尾巴站起来,趴在它身上的松松没稳住翻倒在地··小尾巴摇着尾巴跳起来跑向门口。
光是瞧着小尾巴的表现,就知道是二狗子回来了·李季忙站起身,淘淘瞧见了松松的教训,扔下花生抓住李季的头发稳住身子,坐在李季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出门去迎二狗子。
老远就瞧见二狗子肩膀上一片红色,李季吓了一跳,还以为二狗子是受伤了,忙快走两步迎上去··等走近才看到不是血,是猎物皮毛的颜色,李季微愣,随后反应过来:“打着狐狸了”·二狗子点头:“没找到白狐狸,只看到了这个。
它很聪明,抓了好久·”·此时狐狸已经断气了,皮子十分完整没有一点破,就是鼻子有血淌出来,看来是掐死的或是砸死的,这皮子完整,就能卖个好价钱。
从二狗子手里接过狐狸,挺重的·李季笑的合不拢嘴,拉过二狗子在二狗子脑门上亲了一下:“你也太厉害了,说上山打个好皮子就打回来了·”·亲这么一下让二狗子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幸福的直冒泡。
不枉他满山追狐狸这么辛苦,太尼玛值了··李季心情好,二狗子心情更好,二人一起回家将先吃饭,然后将狐狸拨皮··吃饭的时候李季还在考虑怎么跟二狗子说,被骗这事其实挺丢人的,而且还是足足五钱银子。
“二狗子,跟你说个事,这事其实解决一半了,不过咱俩是两口子,这事就算不明白,我也得跟你说·”李季给二狗子加了一块肉··“你说。”
二狗子直接张嘴将李季送过来的肉含进嘴里··李季看着二狗子将肉嚼过了咽下去,整理一下词汇道:“昨天老赵家二瓜不是过来借钱吗说是供孩子读书,我今天才知道,他是撒谎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耍钱上瘾了,过来借钱其实是为了耍钱的·耍钱这事我说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本来就是怡情的东西,可偏偏有人相信玩起来能发家·”·说到这里,李季重重的叹口气:“这钱咱们恐怕是要不回来了,也不好要。
这赵二瓜是控制起来了,可钱也都耍没了,这往后二瓜媳妇要一个人带着一丫一小俩孩子过日子,本来家里的钱就被赵二瓜耍没了,能不能有饭吃还是两说,咱也得给人家留条活路。”
二狗子却是不怎么懂李季的话,看着李季的语气认真,也不禁多了些认真的态度:“我确实不明白,你明白就行,以后怎么处理都听你的·”·才到二狗子会这么说了,李季心底是满满的感动:“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参合这种事,就算是事情都我决定,我也要告诉你一声。
咱家大部分的银子都是你赚的,咱俩还是两口子,啥事都商量着来·”·吃完了饭,二狗子坐在院子里板凳上给狐狸扒皮,红狐狸就是后背那一条是红色的,其他地方都是白色的,看上去没什么杂毛,毛色也亮,能卖个好价钱。
一张皮子拨下来,开始鞣制防止发硬,晾皮子的时候李季瞧着天空- yin -云聚集,叨咕着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干··明天李季要去县里买皮子,多卖几张皮子,多买几只牲口。
傍晚的时候将半干的皮子收回去,果然,天刚黑不久就听到了外面的雨声··李季此时正被二狗子抱在怀里占便宜,李季撑着二狗子的脑袋暂时阻止他的动作:“明天我去县里要是下雨回不来我就在县里住一宿,要是能回来我就尽快回来。”
二狗子抱着李季的手紧了紧,也顾不上占便宜了:“不行·”·“你先别着急,你在家看好家,最近天气不太好,咱又急着买牲口,再晚像样的牲口都被挑走了,咱再想买就买不着了。
咱们手里的银子是不少,可要是多买牲口以后家里头就不剩啥了,只有换了银子咱才能想买啥就买啥·”李季亲亲二狗子的下巴··“一起去·”二狗子要求道。
“不行,咱家不比之前,以前是穷的叮当的,别人家也不知道咱家多少银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咱家这么大的房子,还养着这么多的牲口,就算不来偷钱,顺走两个牲口都够心疼的,咱必须留个人。
皮子要尽快卖,家里也不能缺人·你实在不放心我把小尾巴带上吧·明天要是能回来我就尽快回来,要是回不来你也别着急,我口袋里有银子,挑家好客栈美美的睡一觉,啥事都没有。”
·这时候的雨是很难保证的,真要是下个一两天也有有可能·不过着急卖皮子,除非明天一早就大雨磅礴出不去门,要不然赚钱这事耽搁不得。
“那我去·”二狗子道,他在山里再恶劣的环境都经历过,别说是暴雨,就是泥石流他也有办法回家,可李季细胳膊细腿的不行,淋点雨都够二狗子心疼的了。
“你又不懂价,那皮货店掌柜的跟个人精似的,尤其是那张狐狸皮,我能看看他脸色谈价格·可惜了咱们跟高猎户闹掰了,要不然还能让他帮着问问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提起高猎户,李季就嫌弃当初白狐狸皮差点被高猎户骗了,也幸亏是李季的辈分压着,要不然事情不了了之都有可能。
前有高猎户,后有二瓜·亏着李季一直自诩聪明,这么一想是真没少吃亏··“咱不差钱,多少都不查·”二狗子一翻身直接压李季的身上,“我不想跟你分开,更不想晚上睡觉没有你。”
打二狗子从山上下来,二人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除了李季去年上山迷路丢了一天一夜外,二人不管白天怎么分工,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谁也离不开谁。
李季摸摸二狗子的脑袋:“那我跟你保证我肯定当天回来还不行赵二瓜那事还等着解决,我去县里卖皮子,要是有人找我家里总要有个人·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等我回来你说给我听。”
几番劝解下来都不行,二狗子直接化担心为动力,不再说话专心折腾李季··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李季只觉得腰发酸,斜眼看了吃饱喝足的二狗子一眼,暗下决定后面七天都不让他做了。
腰发酸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让二狗子伺候他吃早餐,等吃完了李季伸伸懒腰,穿上衣服整理皮子,弄好牛车准备出发··送到门口的二狗子还不死心的问道:“不累吗要不明天吧。”
李季用赶牛的鞭子把敲敲二狗子的头顶:“你行了啊,别闹·你上山的时候我也没想你这样,就是去趟城里·你学精一点·今天家里头来啥人你都不用参合,就跟他们说等我回来再说就行,然后你等我回来再告诉我,听着没有”·二狗子点头,然后目送着李季出门。
之前李季自己一个人去过乡里,比如上次上税·只是现在天气不好,李季还敲了警钟说可能会夜不归宿,这是让二狗子担心的原因··李季特意带了身蓑衣,要是下雨了也不至于被淋成落汤鸡。
家里头没有伞,原因就是去年雨下的少,小雨淋在身上也没啥感觉,大雨就不出门,蓑衣用的次数都不多·虽然现在家里啥也不缺,两个人却只有一身蓑衣··看来这次去县里要再买两个新蓑衣,再买两把伞。
家里头不缺银子,这些用得着的东西有条件就别缺,放那不用,总比要用的时候没有强··昨晚下了雨,地上有些泥泞,天上的- yin -云还没散去,今天还会不会下雨,还真说不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是有尊严的·不针对任何事·不针对任何人·仅此做个声明·谨记·包括我在内·第64章 重要人物出场·牛车也不会太快,李季一边欣赏着周边的风景,一边算计着这回能赚几两银子。
昨晚下过雨,今早路边野草上的水珠多,打眼一瞧晶莹翠绿好看极了··现在是初春,还瞧不见花,等到初秋的时候雨后看风景最好,那时候各色野花琳琅满目,一切被雨水洗的干干净净,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远远望去一边是郁郁山林,一边是金黄的庄家。
不过一到了秋天就是农忙的时候了,能赏景的时间少得可怜··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什么不同,每个人都过着相似的日子。
李季有时候会想,人生在世图个啥,这辈子挣得再多,等没了的那一天,也就是住个棺材·有钱人能在棺材外面套个棺椁,可那又有什么用·人这一辈子,追求享乐,追求财富,只求阖家欢乐。
可临了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李季知道,这种问题再怎么想也找不到答案的,可一到一个人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总忍不住去想··不过李季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满足了,管他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只要跟二狗子一起守着小日子过,那这一辈子过成什么样李季都知足了。
想起二狗子,李季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下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漫无目的的甩着鞭子,晃晃悠悠的奔着县里去··到了县里李季先去吃一碗牛肉面,那伙计还跟他问那位能吃的爷去哪儿了,闹得李季还挺寂寞的。
上回来好歹是跟着一群人上税一起来的,这回就他自己了··弄得李季都没胃口了,一碗牛肉面就凑合了,然后去皮货店把皮子卖了··兔子根据杂毛的多少分了三六九等,一种一个价钱,狐狸皮的价格是好一番讨价还价的,李季虽说不懂得皮货的价值,可是有前面白狐狸皮打底,多少知道点价格。
“这狐狸皮是昨天才从山上打下来的,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价钱你给个价吧,我掂量掂量,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就送去给县太爷·虽说我这一二年没再往上面送皮子,可也有一面之缘,这狐狸皮成色好,相信不愁卖。”
李季多聪明,这么个皮子不好定价,就把县太爷搬出来压着了·掌柜的就算有心思赚点,听了这话也不敢狮子大开口了··“瞧您说的,爷您是咱这里的财神爷,咱就算是个烂心肝的也不敢欺负了您去。
这皮子确实是好皮子,只是吧,红狐狸皮怎么也比不上白狐狸皮值钱,您说要是跟白狐狸皮一个价钱,那您还不如一把刀子架我脖子上,说不定问我要钱要命的时候,我能觉得我这条烂命值二十两。”
李季也知道,之前一张红狐狸残皮买了八钱银子,不过那张皮子是磨损厉害的,而且只有半只狐狸的大小,那个价钱已经很不错了·白狐狸皮是难遇的好皮子,李季当然不可能肖像一个价格。
“我就是再怎么不懂行,狐狸皮的区别还是懂的,上回的白狐狸皮破了,不完整,买了22两银子也是我幸运,我还真有点可惜,要是完整的皮子,价格要翻上去不少。
这红狐狸皮虽说没有白狐狸皮值钱,不过你瞧瞧,这杂毛少,又是完整的皮子,皮毛油光,一点瑕疵都没有,我不敢说旁的,至少在咱们这是少见的了·我也不讹你,你是做生意的,不能让你赔了银子。
你开个价,行咱们就做交易,要是我贪心了,也就直接走了,以后生意照做,不会让你为难·”·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说了这话,掌柜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李季一门心思多要钱,要是真惹了这财神爷不高兴,那以后的财路就断了。
从李季这边进皮子量大,送到上头去也让他这个当掌柜的赚了不少银子,这里穷乡僻壤的,因为李季一个人,让他的成绩比本地省里的掌柜都要好··上头还想着要他去省里头再开个分点招揽生意他都舍不得走,可以说离开了李季他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么的吧,五两银子,怎么样”·掌柜的这么说心里头都是在滴血,其实这皮子四两银子顶天了,三两就能拿下来。
要是遇到个不懂行的诓一诓二两都有可能··可谁让李季是财神爷呢,必须哄着这祖宗开心了,以后才能真的财源滚滚··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李季惊喜了,那次红狐狸残皮才八钱银子,这五两银子是翻了多少倍。
“成,就这个价·多少银子你这算好了拿给我,外面天色不好,我还要去趟杂货店买两把伞·这回皮子不多,本来是想多攒写日子的,可最近要买牲口,用的银子多,下回多攒写再给你送过来。”
李季喝口茶,每回来这里喝的茶叶都不同,一回比一回好喝·李季是个泥腿子,不懂得品茶,茶叶在他这里也只有好喝和凑合的区别,而他喝过最好的茶叶,都是在这皮货店里头。
等银子都数好了给李季,李季腰包里头沉甸甸的,李季自己看着都扎眼·出门外面已经下起了朦胧细雨,天空黑云翻滚,虽说没听到雷声,可瞧着云彩,是要下大雨了。
李季啧啧两声,将蓑衣穿上,将银子小心的藏在蓑衣里头,赶着牛车往回走··刚出了皮货的那条街,到了餐馆的街道,雨就下大了,虽说不是瓢泼大雨,可是越下越大。
无奈,李季只好找你当避避雨·上回跟二狗子一起吃饭的那家酒馆看着挺大的,应该会有给牲口避雨的后院··李季赶着牛车过去,到了门口进屋,有跑堂的迎上来。
“爷是来避雨的吧,快进来,这时候还没到热的时候,雨也凉·爷您是喝茶还是喝热水这天气不好,咱们这的热水是不花钱的·”·李季这一声蓑衣确实不像个样子,也难怪伙计会觉得李季不像是掏钱的人。
李季也不在乎,抖抖身上的雨水,将蓑衣摘下来:“这天儿也是够了,说下就下·”·将蓑衣斗笠递给伙计,找个位置坐下··“天冷暖身子温酒最好,我也喝不得烈酒,来壶不易醉人的酒温来,再来一盘花生米下酒。”
李季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钱放桌子上··伙计没想到是个掏钱的主,而且虽说蓑衣斗笠不像样,这身上穿的衣服却是好料子,而且腰包鼓着,一瞧就是个有钱的主。
“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你准备·”伙计也不着急收钱,先去准备··“啊,还有我的牛,找个避雨的地方安置一下,喂些东西,我回家还指着他,下过雨道路泥泞,没有牛车可没得走。”
李季提醒道··“爷您放心,肯定给您安排妥当了·”伙计转头去吩咐后房,然后在一楼伺候着里面躲雨的客人··酒上来了,李季倒一杯喝下去,确实不是烈酒,顺着喉管趟进胃里头,整个胸口都暖洋洋的。
温酒喝了暖的快,醉意去的也快,李季满足的眯起眼睛,扔嘴里两颗花生豆··雨天- shi -冷,这样一壶温酒几颗花生,何其享受··李季酒刚喝了两杯,就瞧见对面坐了两个人,李季一抬头,微微一愣。
面前准确的说是一站一座,站着的那位伺候着坐着的那位·二人穿着都讲究极了,尤其是坐着的那位,一身长衫穿的整洁,裁剪得体,李季瞧见过一点好东西,认得出来那是李季绝对舍不得买的好料子。
这人坐在那儿,就带着一种难以描叙的贵气,李季想不出什么描写的词汇,不过小时候总听大人讲一些从城里听来的话本故事里,那风度偏偏的书生郎什么气质,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什么气质。
虽说这个男人瞧着年龄不小了,要是在村里,少说也有二十五六了,不过这样的贵人应该保养极好,不像村里头没吃过好东西净吃苦所以长得老- xing -,这个人实际年龄应该比瞧上去大很多。
李季就是这么瞧一眼,就觉得自己没法看了·说起来他在村里也算得上是个富户,吃的穿的无一不精·可跟眼前的这位放在一处,那就是踩进泥里都瞧不见色儿的。
“小兄弟一个人”李季不想说话,那人先开口了··“嗯·”李季应了一声,低下头没敢跟他对视··“从昨晚天气就不好,瞧着小兄弟是从本县乡下那边过来的,怎么急着进城”那人声音带着磁- xing -,好听极了,李季光是听声音耳朵就发热。
“家里要买牲口,急着用钱,本以为好歹能坚持到我到家,哪成想这就下了·”李季如实道··那人点点头:“现在下也好,总比回去的路上下了强。
瞧着小兄弟穿着不错,出手也大方,若非是看着看着你赶牛车匆匆过来躲雨,还真想不到你是乡下人·”·李季眉毛一挑,没立即接话,心思转了转才说道:“不过是穿的像点样子,哪里说的不像乡下人,土里头生,土里头长得,就是穿出朵花来,打心里还是村里头的。”
按理说正常人听到有人夸他不像是乡下人都会带点自傲,然后去询问哪里不像·毕竟长时间居住在穷乡僻壤,对不常去的县城甚至省城都带有一种神秘感,总觉得城里头的人呢就比村里头高一头。
事实上呢城里也有活活饿死的穷人,乡村也有富得流油专管享受的富户·剩下的也就是见识上的不同了··“小兄弟这话,在理也不再理,生而为人,本没什么区别,生活的环境不同,养成的习惯也不同,并不能因为这些去区分高低。”
那人笑道··“您说得对,就是当了皇帝老儿也要吃喝拉撒,人死手攥空拳,什么都带不走·”李季抬头瞧瞧这个奇怪的男人,笑道,“您要是不嫌弃我这酒,不如咱们喝两杯如何。”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男人点头:“不胜荣幸·”·让小二新拿了一个酒杯,又叫了一盘牛肉··李季吃了一块肥牛肉,不得不说这家店确实好,难怪价格贵还能有这么多客人。
伙计伺候的舒服,这菜做的也好吃··“总说人都是一样的,那只能说出生的时候·可一旦出生了以后,被安上了某个人的孩子,那身份就不一样了。
生而为人,怎么可能一直公平·为男和为女,就是完全不公平的两条路,是皇帝的儿子,还是老百姓的儿子,又是两条路·说真的,我听惯了说老天不公的话,不过深想下来,老天爷什么时候公平过。”
李季多喝了两口酒,身边又没有二狗子,刚好对面坐着人,就干脆打开话匣子夸夸其谈起来··对面坐着的男人只觉得听着有趣,笑道:“听你这么说,既然打从出生开始就是不公平的,就没必要去悲天悯人的伤感世间不公了”·“悲天悯人”李季品着这四个字,“这个说法好一看你就是个读书人,张嘴就是文化。
其实吧,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过类似的想法,每个人过得日子都不同,有这埋怨的时间为什么不闷着头多努力努力,就能改变眼下的不如意了·只是越是长大,回头想想就觉得可笑了。”
李季仰头喝下杯中酒··男人挑眉道:“何以见得·”·“老天爷作起人来,再怎么挣扎也没用·有的人天生犯孤星的命,那么他怎么努力去靠近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有的人爱另一个人爱的跟什么似的,可人家不喜欢,再怎么努力都是在给别人添堵·有的人自以为是的关心别人,各种力气出尽了,最终只能落得满腹的埋怨,甚至仇视。”
李季的这个话题跟刚刚的不太一样,有些天马行空,却带着几分道理··男人道:“听你这么一说,与其费力的挣扎不如干脆随波逐流,什么都不做反倒更好”·李季想想,又摇摇头:“不尽然。
左右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乞丐要是像当皇帝,也有可能坐上大位置,皇帝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也有可能成了乞丐·那些总是埋怨世界不公平的,任由他们说又怎样左右规矩放在那里,没有能力改变,就乖乖的装孙子学会顺从,受不了了一根上吊绳吊死,除了亲近的人伤心,还能有谁在意。”
“说了这么多,小兄弟你有什么埋怨吗”男人问道··李季想想:“你问我我还真想不起来·埋怨肯定有,不过没多久我自己都想不起来我在埋怨什么了。
不是我自夸,我就这一点好,容易知足·以前口袋里只有几枚铜板饿着肚子去街上捡粪种地的时候就很满足,现在更感谢老天爷的仁慈·我这人没出息,不喜欢跟上面的人比什么,只能记住自己有什么。
守住先有的,保持下去,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李季说完,又给自己塞了一大口牛肉··男人愣了愣,终于喝了一口李季的酒:“想不到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倒是如此豁达。
世间太多争端,都源自叹息不足·总觉得被人踩了一等,便觉得世道不公,可回头想想,他们都是一样的·觉得自己被压住了,便要往上爬,上面的人总觉的有人害她,便费力的打压这他们。
是非争端不断,所以这人世间,才会这般精彩·”·李季噗呲笑了,给自己倒酒道:“您这是说成什么,好好的世间百态都快成修罗场了·我这人眼界窄,从来没瞧见过好东西,所以啊,我蹲在我那小地方,瞧哪里都是好的。
咱们这虽然穷,可安生,小偷小摸的有,可杀人放火的不得见·县太爷为民做主,没有土匪响马威胁,都是安居乐业的,不论穷还是富,饿不死人,这不就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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