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有点傻+番外 by 丛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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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傻+番外 by 丛鸾(3)
·“还有·”木渊说着伸出食指,在木清远的惊诧中,将木清远嘴角沾着的面皮,扫进了自己的嘴里,直看的木清远脸都红了··回到村里,时间尚早,路过木安源家时,木渊直接进去了,他竹筐里有五斤狼肉是他专门拿来给叔公的。
早上走的早,路过他家门前时,们都没开,现在他们都在,刚好把肉拿给他··除了狼王的皮木渊昨夜连夜剥了下来,送去做斗篷外,其他的狼肉,木渊家家户户都多少送了点。
刚进门,木渊就看见木任氏在喂鸡··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被一群小鸡仔围着,一手端着瓢,一手撒着糠,慈祥的念叨:“多吃点,吃好点……吃好了,好长大……”·而木安源也在院里编竹筐,就坐在屋檐下,面前堆满了竹条子,和一个快编号的背篼。
木任氏一见木渊便道:“阿渊和清远来啦你们坐着,我给你们端水去·”·“您别忙,我是专门拿肉来让你们老两口尝尝的,待会儿还有事的。”
木渊要拉住木任氏,木安源却道,“来都来了,就进屋坐,我刚还说去找你·”·木安源拍了拍身上的竹屑,起身朝屋里去,边走边让木渊跟上,并对自己媳妇说道,“把我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阿渊尝尝。”
“晓得啦·”木任氏乐呵呵的道,“阿渊你们进屋坐着,我马上就把茶端来·”·木渊没的法,也就进屋了··“阿渊啊,你过来。”
木安源坐在椅子上道,“刚才还在想,今天怎么也得找你说说呢,不想你自己就来了·”·“叔公,我也正好有事想找您商量商量·”木渊坐下也笑道,“我就是想问问,修房的事,要注意些什么”·“修房”木安源顿了一下,继续拨弄烟丝道,“修房好,我就是想给你说这事,趁着不忙赶紧把房修了,想好在哪儿修了么”·“我想把原来的房子推掉,在原址上修,刚好可以从妖贡山上运木材。”
木渊道··“妖贡山那可不是村里的,要是……”木安源还没说完,木渊便道,“妖贡山王掌柜一起卖给我了,砍木材没问题。”
“真的”木安源一惊,这一座山可是值几百两银子呢·“王掌柜给我算的便宜·”木渊一说,木安源便在脑袋里算了,这再便宜,也得是一大笔钱呀·木安源是既高兴,又失落啊。
“立业”,阿渊算是立住了·想想村里哪个人有能耐在这么大的时候就创下这么大的家业呢只是……只是……·木安源看着木清远,心里始终还是有些梗。
·☆、要建房子了··“修房子不像买个菜,说买就买那么简单·”木安源道,“既然已经决定要修房子了,那就得请个风水先生来好好看看,然后确定个动土的时间。”
“那一般去哪儿请先生呢”木渊问道··“先生,什么先生”木任氏端上茶来问道··“看风水的先生。”
木渊喝了一口茶,有点甘甜,的确算是好茶,木渊见木任氏有兴趣,便回答道,“我在问叔公,一般到哪儿请人看房子的风水·”·“房子阿渊你要修房子了。”
木任氏见木渊点头,简直喜上眉梢,“好,好,好·”·有个房子才算是有家啊··“也不用到处去找,去王家村找王昌奇就行,他不光在这儿一片很有名,在整个县城里也是排的上号的,”木安源抽了一口旱烟道,“不过一般请他看风水,得碰运气。”
“不是王瞎子吧”木任氏一听,有点惊讶道,“他可是出了名的怪脾气·前阵子县里的大户拿金子请他看风水,他都不搭理,平时看风水也是随心情,他能给我们看么”·“看不看我们都去试一次。”
木安源也端起茶杯道,“不行我们再找其他的·”·木安源也是有考虑的,这修房子是百年基业的根基,打好了,子孙百代无愁,即使王瞎子不好请,他们也得去碰碰运气。
“行·”木渊也晓得农家对于风水的重视,于是道,“那我们明天就去王家村·”·“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去王家村,既然请人,那就拿出请人的样子来。”
木安源拍板道,“明天早上我叫承耀来喊你们·”·“行,叔公·”木渊喝干净杯中水道··木任氏刚想给木渊他们煮俩个鸡蛋,垫垫肚子,木渊就赶紧道:“您别忙,我们正打算走了,家里还有事呢。”
·“在我这儿你还拘谨什么就是打两个鸡蛋的事,一会儿工夫就好……”木任氏劝道,“这再等会儿就该吃午饭了,把饭吃了再走吧。”
“不了,真的不了·”木渊拉着木清远门口道,“我们待会儿还有事,那叔公、叔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木渊他们走了,木任氏还正高兴木渊这孩子也要修房子呢,却见木安源从刚才就一直坐在在院子里,不编竹筐,也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有些奇怪便问道:“老头子你咋了”·“没啥。”
木安源淡淡道,却惹得木任氏更狐疑··木安源抽了会儿旱烟,望着门口的路,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上一小壶酒出去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回来··等看见木安源提着酒出去时,木任氏才反应过来,这是给木老怪唠嗑去了呀。
而一边,木渊和木清远快到家时,远远地就看见了自家门口围了很多人··“木渊你们可算回来了·”一个大叔眼尖道,“我们大伙可是等你半天了。”
“八叔你们等我干什么”木老八是个三十几岁的汉子,脸上却早早有了岁月的痕迹,听木渊问,便憨厚的笑道,“这不是听说我们租的土地被你买了么所以来说说这继续租地的事。”
木渊一看大家手里提着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是这些,都是他们能拿出的好东西了··“大家别站门口啊,我们进屋聊·”木渊说着牵着清远进了屋,将买来的东西都放下,便开始给这些叔叔伯伯倒水。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木渊啊,你这刚回来,我们也晓得,你的食物可能不够,我们就各家都拿了点,都是些不打钱的东西,但是自己种的,吃着放心·”木八叔一说大家都附和着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
“就是,就是,大家都不是外人,阿渊要是菜不够,到俺家地里砍就成了·”木承青将提蛋的篮子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向他一样拿蛋过来的简直寥寥可数,一个蛋篮子占了桌子大半的地方,看木渊在看自己,他还颇有点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道,“这家里养了几只鸡,下了点蛋,想来你家是不缺这东西的,但好歹是我的一份心意,拿去给清远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看见木承青拿出的鸡蛋,人群里一个干瘦的男子,有点紧张的握紧了还没递出去的菜篮子,里面是洗刷干净的胡萝卜··“本来你回来我早就该来看看的,但这几天确实有点事耽搁了,这昨天才从县城回来。”
木承青这么一说,其他人脸上多少有点不快,但都强撑着笑脸,木承青挤到前面道,“我以前就说,你木渊是条汉子,迟早是个本事人·看被我说中了吧,你一回来可是大展拳脚啊,又是杀狼,又是买地的,现在可是比的上财主员外了。”
“可不是吗”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就差把木渊夸上天了··木渊却只是淡笑不语,这些人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他心知肚明。
“我只是运气好,运气好·”木渊也不扯那些虚的,直接道,“大家也知道,我刚回来,恰好买了这些地·我们都是同一个村的,我再怎么也不会为难大家。
按原先的租金,愿意的我们现在就再立一份契约,以前怎么收,我现在也还怎么收·”·木渊是知道以前的租金的,不算多,所以也不准备涨·而一听还按原来的收,有人高兴却有人瘪起了嘴。
“阿渊啊,我倆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这些人里也有些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叔叔伯伯,你说你现在也算是家大业大了,能不能看在大家多年的情分上,把租金给我们算少点。”
木承青一出口,八叔就觉得有点遭,这不是欺负人家刚回来不晓得情况吗以前的租金又不是贵到承受不了,木八叔刚想开口,便被身旁的人拉住了,看着一双不赞同的眼睛,他只能闭上了嘴巴,听木承青继续说,“毕竟你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晓得我们土里刨食有都不容易,要是租金能低点,我们的生活也不至于这样啊……”·“就是,就是,大家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能少点就少点吧……”木承青这话一出,大家都表示同意,以前是那些高攀不起的人就算了,人家说好多不得给好多,现在可是自己人,少点怎么了,我们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啊·“哦。”
都当我是那些地主大户呢想敲竹杠也不看看对象··“阿渊啊,你可别没良心啊,以前你吃不饱穿不饱的时候,我们可都是有照顾你的。”
木承青一听一个“哦”字,便明白不妙,赶紧道,“特别是这些叔叔伯伯,从小可没少关照你,发达了可不能忘本啊”·这是想拿道德来压迫我了,木渊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有如木承青一般的,觉得自己做过一点善事就显得高高在上的;也有一声不吭,埋着脑袋的;幸好这里面还有一两个觉得木承青这些话说的过火的,比如木八叔,他盯着木承青的眼睛简直能冒的出火,看木渊在看他,却只是愧疚的垂下了头。
不耻木承青的作为,却还是想要从他的“不耻”里得到好处,这便是人的劣根□□··“可是我们的租金本来就不算高……”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差点没让木承青敲死木承成这个蠢蛋:不会说话,瞎嚷嚷什么·见木承青瞪自己,木承成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耿直的道:“一亩地三成租,在附近所有的租地里真的是最少的了。”
木承成这话一说,有人急,却也有人直接羞得红了脸··被木承青怒视,木承成也没好受到哪儿去·但是他真的是满足于这样的租子了,要是惹怒了木渊不仅不减租还涨租子,那才是真要绝了他的生路。
“看在还算有明白人的份上,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以前是多少现在就是多少,”木渊将手里的杯子一放道,“如果有不愿再租的,我也不强求·但要是收租的时候,还想着糊弄我的……”·众人见木渊生气了,顿时连连说着不会不会,大家都是同村怎么会干那些事呢。
“我也晓得大家都是本分人,不会干那些事·但是老话说的好,先礼后兵,我招呼打在前头,谁要真是不开眼的话,”木渊顿了一下,理了理衣袖道,“到时,可就别怪我不顾同村之情”·众人都不会忘了木渊那一夜的血,这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本来还有点小心思的人,都赶紧打消了那些念头,钱重要,但命更重要。
“你放心,放心,我们都会按时交租的,放心,放心……”木八叔直说··“八叔我当然放心你了·”木渊把水递给木八叔道,“大家也是,毕竟我们都是同村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各位里面还有的是我的叔叔伯伯,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是,是,是。”
众人都熄了心底的那些小心思,被说的直点头··木渊一百二十亩地,都是村里人租的,一共十五户,其中租的最多的就是木承青,有十三亩,这也难怪他要叫着减租金。
木渊将契约写好,可是大部分人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便让木渊先念一遍,才按上了自己的手印··契约一式两份,将自己的那份收好了,木渊突然想起了修房子的事情,便问木八叔打听道:“八叔,不知道村里有没有木工,建房子应该去哪儿招人合适呢”·“建房子”木八叔眉头一转,问道,“一般来说,村子里人都是可以建的,就是你要建几间”·其他人也支起了耳朵,建房子··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修房进行曲··“我可能要修的大点,”木渊想了一下,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加上厨房等等,干脆修的大点好了,便道,“大概得修□□间的样子。”
“那么多啊”木八叔愣了一下,道,“平时村里修房子,最多也就四五间,你这个……”·“阿渊啊,你这事可以去问问木三娃嘛,他家三代都是干这行的,他家那手木活,在方圆百里都是出了名的。”
木七叔抽着旱烟,悠悠的说道,“这建房子可是大事,你可得再好好想想·”·“那可不是,这事你好好找木三娃问问·”木八叔一听也对,让他搭伙盖一两间屋子没问题,修的多了,他可就真弄不来了,还得找专门干这行才懂,“对了,阿渊啊,你修房子的地址选好没还有木材这些东西你想好去哪儿弄了么”·“我准备还是将房子修在老房子的地基上,”木渊道,“刚好能从后面的妖贡山运木材。”
“妖贡山”木八叔一思索便道,“不行啊,这妖贡山是私人的山,不能随意采伐的·”·“就是,木渊要不再想想还能从哪儿找木材吧,”木七叔也道,“这妖贡山一直都是被人买下的,虽然平时我们上山捡点柴火没人管,但要是真上山砍树了,到时主人家肯定会追究的。”
“放心好了七叔,没人会追究的·”木渊道,“因为我就是妖贡山的主人·”·木渊一说,正在装烟丝的木八叔,烟袋都差点掉了,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木渊是真的发了啊这又是买地,又是买山的,这后面还要修房这木渊到底有多少身家啊·木承青却是想着找八姑再打听打听,这木渊当真是不娶媳妇了么要是娶的话,他还有个妹子年方二八,可以再撮合撮合嘛。
要不这么大的家业不就可惜了么·“对了八叔,不知道修房子时,我该到哪里去招人呢”木渊想着建房子,反正都是要招人的便顺便问了一句:“还有这人手会不会不好招”·“阿渊你要招人修房子,还需要专门去招人么”木八叔道,“村里这几天都不忙,顺便吼几声,多的是人。”
其他人都连连点头,谁家修房子不是在村里找的,只要不忙,这种事都是能帮即帮的··“那也好·”木渊一思索便道,“都是同村的,我也不能亏了大家,忙几位叔叔伯伯帮我传一声,凡是愿意来帮我建房子的,我虽不包饭……”·一听不包饭,几位老叔的嘴就瘪起了,就差直说了,不包饭,球大哥给你干啊,但毕竟也是自己东家了,嘴巴还得吃人家饭呢所以大家都不接话,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但是,”木渊道,“帮忙的人我每天给十文工钱·”·“多少文”八叔差点跳了起来,“我没听错吧”·“阿渊你真给这么多啊”木七叔也是满脸的吃惊,这价就是在县上也不多啊。
一天十文,两天就是二十文,这要是一个月三十天可就得三百文了,都快有半两了啊·在农村一家人一年开销也才四两··“劳烦各位叔伯替我在村里宣传一下,”木渊一顿道,“愿意来的,都可以到我这儿来报名。”
“好,好,好·”大家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木渊家好远都还没回过神来,一天真的能拿十文的话,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吗这价钱都抵的上去县上累死累活的做工了。
“七哥,我真没听错吧”木八叔吧嗒了一下嘴,简直不敢相信,“一天十文”·“这木大狗真是发迹了啊”木七叔不无羡慕,但知道人家是怎么发迹的,他是一点儿也眼红不起来,死里搏来的富贵,他是享受不了的。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有钱,也得有那命去花啊·不想那些了,大家都加紧了步伐,快速朝家赶去,这等好事,得赶紧让自家人去报名呀,可别迟了都被人抢光了。
等人走了,木渊想了想,还是将门掩上,牵着木清远,提着一包东西来到了一座破旧的老房子面前··“有人在家吗”木渊上前敲门,门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后,才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是谁啊,门没锁,进来吧。”
“你是”木渊走进屋,只觉得屋子里的光线太暗了,东西也是杂七杂八的堆着,而床上坐着一个女人,正绣着东西··“六嫂,是我木渊。”
木渊将买好的东西放在桌上,道,“这不是昨天你家小牛帮了我家清远么,今天我赶集时,便顺道买了点东西来谢谢·”·“使不得,使不得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你救得……”木六嫂看着桌上的布袋子,里面装的厚厚的,除了一条猪肉,竟然还有半袋子的米,赶紧摇头道,“不能收的,不能收的……这怎么能收呢”·“你又不是白收的,”木渊就知道她不会收,便继续道,“你家小牛这大冬天的还每天给我家驴子喂草,这也算是我给他拿的工钱,你就收下吧。
对了,六哥去哪儿啦他伤好了吗”·“好的差不多了,东西我家真不能收啊·”木六嫂感激木渊还来不及呢咋还能收人家的肉呢可恨自己腿脚不太方便,要不就能将肉还回木渊怀里了,“你就拿回去吧,我家还有吃的,我……”·“六嫂,这是给小牛的,是清远专门买来谢谢他的,你就放心的收下吧。”
木渊话说到这话上,也不多留,拉着木清远便出了来,边走还边道,“等下次六哥在家我再来,那六嫂我就先走了·”·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听到声音越来越远,木六嫂看着桌上的肉,心里只觉得暖暖的,也瑟瑟的。
而等木老六终于从河里钓来了三条巴掌大的鱼,却怎么也送不出手,慢腾腾的回到家时,便看见了正盯着肉发呆的妻子··“谁拿来的东西”木老六还想着这下送礼的东西终于有了,却不想听自家婆娘说,“木渊。”
“啊”木老六想自己还没去谢人家,人家为啥还要给自己送东西呢而自己又哪有脸收··“说是谢谢小牛救了清远。”
木六嫂急道,“我非不要,他也不听,当家的,你赶紧把肉给人还回去”·木老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受伤以来不是没有同村的人来安慰,但大家都不宽裕,想腾点东西,也没什么可给的。
木渊这是怕自家没吃的了啊··听完自家媳妇的话,木老六却一声不吭,蹲在门槛上抽起了旱烟··手臂上的伤口,阵阵的疼,木老六心里何尝不迷茫呢他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谁倒了,他都不能倒。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这一大家子的未来在哪儿,他的心里只有迷茫··再过一阵子地里就该忙了……·木老六越想,心里越乱·他狠狠抽了好几口,吐出一阵阵呛人的烟气,就像是他的愁绪,笼着他,散不开。
“爹娘,我回来了·”就在这时,木小牛就跑进了屋子,他身上汗淋淋的,进屋都还在擦额上的汗··看见桌上的肉和米,他还有些惊讶,可看着爹娘都不太好的脸色,他没敢问。
木老六蹲在门口抽了几口烟,突然一拍大腿道:“既然木渊都拿来了,我们就收着吧,养好了身体,才能真的感谢人家·”·“木渊哥哥拿来的”木小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又想起了上次的懦弱,因为他的胆小,清远哥哥被打晕了··木小牛现在一想起自己的胆小懦弱,脸就发红,想不明白为什么木渊要给他家送东西,他就和他爹并排坐在门槛上。
“小牛啊,没有人能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但是只要人家对你好了,你就得牢牢的记得·”木老六也想明白了,木渊他不仅是救了自己,还救了他们这个家,怎么样的感谢都是不为过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才能做牛做马的报答人家的恩情,“这是人的本分,做人最是不能忘了本。
谁对咱好,对咱有恩,咱都得记得,你得记得木渊是咱家的恩人,没有他,就没得咱家,以后你得记得报恩,知道吗”·“我知道的·”木小牛想,下次别说是拿石头,就是拿刀的木澈,他都会去救清远哥哥的。
木渊只是礼貌的去感谢一下,绝没想到会让这一家子的思想发生这样的转变··出了木老六家,他们就走了,却不是回家的路··“哥哥,我们还要去哪儿啊”木清远被木渊牵着走在小路上。
接近三月,路上的冰雪有了些许融化,开春的气息,隐藏在路边所有的淡淡的白雪下··木渊看着眼前的小路,曾经他牵着木清远走过很多次··雪,仍是当初的雪,白的晃人眼;山边的小丘也仍是曾经的模样,只是换了件衣裳。
木渊看着仰头问的人,天真的脸上,笑意满满··一样的面容,木渊觉得又有哪些地方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呢··☆、许个小愿望:做颗星星··木渊回想着记忆中梨树下的人:那张精致的面容,如梨花一样淡雅,就连一颦一笑也都是淡淡的,像那花的香,总是似有似无。
木渊觉得自己,就是花下的痴人·总想抓住花,却又总是怕,怕摘下花的那刻儿,便是枯萎……·“哥哥,哥哥……”木清远的笑脸,在木渊的眼前越来越大,木渊顿时回了神,“什么”·“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木清远再次重申问过的问题,一点也不见生气,而以前的那人,说过的话从不会说第二遍。
若木渊再问,他就板着一张清冷的脸,淡淡的看着木渊,直到木渊乖乖的认错道歉,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那人才会勉为其难的再开尊口··“我们去找木匠。”
木渊看着跑到了前面的人,仿佛看见了一个清瘦的背影,回头的眼神里,是不满意,像一只骄傲的猫,在问你为什么还不跟上·而现在的这样的木清远,蹦蹦跳跳的,快活的像个孩子。
这样的清远,木渊以前没见过,他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更多的还是:他,想他了··但是,又怕想他··怕,这一切到头来都是梦,是痴人做的一场荒诞的痴梦·“去找木匠干啥”木渊听见木清远问,回过神道,“找他修房子。”
“房子是他修的吗”木清远问道,“他是咻的一下就修好房子的吗”·“咻的一下修好房子的,是孙悟空,他不能。”
木清远迷上了听故事,特别爱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而以前那个人最是像唐僧··“那我们为什么要去找他呢”又不能咻的一下修好房子。
“清远能咻的一下吃下一碗饭吗”木渊问··“咻的一下·”木清远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道,“我不能,哥哥也不能。”
“是的,你知道为什么吗”木渊牵着木清远慢慢走··“因为我们不是神仙·”木清远情绪有些低落,“哥哥,为什么我们不是神仙呢”·那样,阿娘他们都不用死了。
·木清远没告诉哥哥,他似乎理解了什么是“死”··“死”,就是走了便永远不会回来了,像阿娘死了,父亲也死了……·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神仙太孤单。”
木渊揉了揉木清远的头,将白色帽子上的毛都揉乱了,“你看太阳,它是不是很孤单,只有它一个人挂在天上·而人就不同了,每个去世的人都是黑夜里陪伴月亮的星星,有很多朋友。”
“孤单”木清远看着天边淡白色的太阳,歪着头问,“那阿娘和父亲呢,他们也变成了星星吗”·“当然。
只要你想他们了,看看天上,他们也能看见你·”木渊见木清远抬头望天空,晓得他这是思念父母了,便道,“即使是白天星星也在,只是太阳遮蔽了它的光芒罢了,其实你看它们,它们也是看得见你的。”
“真的”·“真的·”木渊和木清远一起抬头,即使不是真的,我也会永远陪着你,不会让你孤独··“那我不要做神仙了,也不要哥哥做神仙。”
木渊奇怪的看着木清远,只听到他轻轻的说,“我不想哥哥孤单·我想做星星,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虽然身处寒冬,但是木渊这一刻儿觉得浑身暖暖的,牵着的手,就是他的全世界。
“即使有天做了你的囚徒,”木渊盯着微笑的人,想:“想来也是我的心甘情愿吧·”·只是清远啊,如果,有天你真的想我死了,那就允许我死在你的怀里吧·木渊想他了,即使当他醒来时,可能就是自己丧命之刻。
“那我们去找木匠吧·”木清远认真的道,“虽然他不能咻的一下修出房子·”·“好·”木渊问清远,“你很想住进新房子吗”·“我想和哥哥住新房子。”
木清远不知道因为这一句话,让木渊对于新房子简直用了了十二分的心思,务求尽善尽美··到达木三娃家里时,不凑巧他人不在··木三娃的娘是一个和蔼的老大娘,笑眯眯的说:“阿渊啊,真不凑巧,隔壁村有人家也说是要修房子,就把他叫去商量了。”
“没事·”木渊留话道,“如果木师傅回来了,请大娘帮我说一声,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谈一下修房子的事·”·“好,他回来,我会说的。”
木三娃的娘乐呵呵的答应··“哥哥,修房子的不在,是不是房子就没了”木清远有点失望的问··虽然他修的慢,但是还是会修好的,这人不在,那不是我们的房子就没了吗·“不会的。”
木渊笑着揉木清远的脸··听到哥哥这样说,木清远还是有些不高兴,心里想,肯定是哥哥在安慰自己··木渊问他怎么了,他差点就直接说了,但是他是一个好弟弟,哥哥房子没了,已经不高兴了,他不能再让哥哥不开心。
木渊没能看出木清远心里的想法,从木三娃家回去后,木渊就直接烧了一锅狼肉,炒了一份白菜,荤素搭配,就着米饭和木清远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下午的时候,木渊拉着木清远回了趟老宅,怎么修,他心里大概有个底,细节方面他却还要想想。
破旧的老屋子在高大的妖贡山脚下显得老态龙钟,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站在屋前遥望的时候,木渊发现在老房子不远处,不知何时建起了两间泥瓦房··瓦房前种着一株梅花树,腊梅这天开的正好。
木清远跑过去,站在梅树下向木渊挥手,“哥哥,快过来”·“你小心一点·”木渊刚喊一句,屋里突然闪出一道白影,闪电一般扑向木清远,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清远”木渊吓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手中的匕首差点甩出去时,只听得屋里传来一声呵斥:“鸭梨,回来”·“汪汪”被叫做鸭梨的狗,很不愿意的舔了舔木清远,半天才从他身上爬起来。
木渊惊了一身冷汗,跑近时却只听见木清远银铃般的笑声··“哥哥,这狗好有趣·”木渊把木清远拉起来,上下见没有伤口才算放心,可这小没良心的两只眼睛落在鸭梨身上就拿不回来了。
凭心而论,这只叫鸭梨的狗,的确是只漂亮的狗·全身雪白,一双灵动的眼睛,咕噜咕噜转,听见屋里传来响动,两耳耷拉着竟是想躲到木清远背后,但他低估了自己的体型,最后东扭扭,西扭扭,却仍只能藏下一张狗脸。
“鸭梨,你给我滚过来,两天没打,胆子见长啊”门开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衣的男子走了出来,揪着鸭梨的狗耳朵,才不好意思的对木渊他们道,“真是对不起,这狗有点人来疯。”
“它叫鸭梨吗”木清远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好奇的去摸鸭梨的背毛··“呜呜·”鸭梨被摸得舒服了,一脸无辜的看着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也是被这无辜的小眼神打败了,但仍记得教训它道:“别装无辜,下次你再乱扑人,我就把你的毛剃光,让你变成一个丑小子”·“汪汪。”
鸭梨紧张的往后退了两步,但似乎还想据理力争,“汪汪,汪汪·”·“别乱叫了,快滚回去·”青衣男子也是服了自家的狗,都跟成精了似得。
“它好聪明·”木清远看着一步三回头跑进院子的鸭梨,由衷的赞叹道··“鸭梨的确很聪明·”青衣男子对木渊道,“我叫徐山木,你们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徐山木·要是村里其他人一听这名字,就晓得,这不就是村里结契的木承海的契兄弟么·“我叫木清远,这是我哥哥,木渊。”
木清远拉着木渊高兴的道,“山木哥,这是你家吗”·“是的,这是我和我哥的家·”徐山木已经很久没和村里的人说过话了,平时就是遇到,也不一定打招呼,哪像今天还有人专门和自己说话。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啊,真巧啊”木清远指着老房子道,“这也是我和哥哥的家呢”·徐山木只是看着木清远笑了笑,也没多解释,他口中的哥哥和木清远口中哥哥的分别。
·徐山木是个很清秀的男子,说话也是柔柔的,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就像是一轮弯月,皎洁而温柔··如果不说,肯定没人能相信,他是一名猎户。
“鸭梨有兄弟姐妹么”木清远伸长了脖子望趴在院中的狗,越看越喜欢,不禁问道,“山木哥,我可不可以带鸭梨回家玩”·“鸭梨不是一般的狗,”徐山木知道这又是被鸭梨外表欺骗的一个人,于是耐心道,“他是猎狗。
别看他外表很乖,其实他能一口咬断一只鹿的喉咙·”·“真的吗”木清远看着躺在院子里无聊的打滚的毛毛狗,满心眼都是喜欢,他一点都不信,明明那么可爱。
徐山木知道木清远不信,但是看他哥哥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明白的··木渊看这狗窜出来的速度就知道,这确实是一只专门训练过的狗··“清远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找一只狗,鸭梨是人家的爱狗,你忍心它和主人分开么”木渊拉过木清远道,“而且,清远你觉得鸭梨愿意跟你走么”··☆、.万鬼朝宗··“好吧。”
晓得带不走狗的木清远,蔫蔫的和远处的鸭梨挥手,问徐山木道,“山木哥,我以后能来看鸭梨么或者等以后鸭梨生了小宝宝,我可以拿一只养么”·“额……可以。”
看着木清远这么高兴,徐山木没好意思告诉木清远,鸭梨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自己生孩子的··“真的吗”木清远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那它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呢明天么”·“这个可能还得等几天……吧”徐山木看看一脸无辜的鸭梨,想着也许等鸭梨以后找了媳妇,就可以圆木清远的小狗梦了。
“那我们说定了哦·”反正总会有的,木清远也不是那么急了··“恩,好·”徐山木看着木清远,似乎有点知道他是谁了。
都这么大了还有点迷糊不清的,恐怕就是村里曾经的天才了吧··一开始,徐山木真的没想到,等到晚上木承海回来时,他给他说时,木承海也时满脸的惊讶,“谁木傻子不是吧。”
“是不是,我不晓得,不过看着像,”徐山木补着衣服,道,“也别木傻子木傻子的叫了,人家有名的,叫木清远,他还有个哥哥木渊·”·“木渊你刚刚说他哥哥叫什么”木承海从床上跳起来,问道,“真的叫木渊”·“是叫木渊吧”徐山木见自家这口子这么激动,自己反而不是很确定了,“要不明天我去给你问问。”
“算了,算了,即使是叫木渊也不可能是那人的·”木承海拍了拍自己的脸,也是疯了,怎么可能是那人呢·“真不用去问”徐山木见木承海的样子到有点不确定了。
“不用,不用,只是个同名同姓的罢了·”木承海又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同名同姓的多了,怎么可能是他呢人家可是前程无量的,怎么可能和我一样在穷乡僻壤里待着。”
“你这说的谁啊”徐山木有点好奇道··“说了你也不知道·”木承海打着哈哈道,“反正放在京城里那都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看把你嘚瑟的,不知道还以为那大人物是你呢”徐山木咬断线,笑道··“我嘚瑟,我嘚瑟,我不嘚瑟能把你弄到手”木承海扑过去抱住徐山木挠人痒痒道,“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你……你说的是,说的是,哈哈……”被碰到痒痒肉的徐山木笑的倒在木承海怀里。
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在徐山木的眼里暗淡了,看着面前这张粗犷的脸,他真的很庆幸这辈子能碰到这么个人··“汪汪”单身狗的鸭梨蹲在门口一阵对天狼嚎,直到灯光熄灭,才不得不趴下睡觉。
第二天天没亮,木渊就拉着木清远起来了,等到木承光来喊他们时,他们已整理好,随时都可以走··木安源裹着厚厚的棉衣,木承光也裹着厚棉衣,木渊却仍穿着平常的衣服,只是木清远被木渊裹的真的只剩一双眼睛了。
木渊牵着驴子,他让木安源坐,但不安源见木清远还是迷迷糊糊的,就想着让木清远骑··木渊看了看,站着都能睡着的木清远,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木安源道:“叔公,还是你坐吧,清远就是坐在驴子背上,恐怕也坐不住,还是我背着好了。”
不待木安源拒绝,木渊已经将木清远背到了背上··木清远趴在熟悉的地方,总算是睡踏实了··这也太惯了吧牵着小毛驴上路了的木承光看着木渊,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他看着木渊那副笑嘻嘻的傻模样,最终还是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话,默默地咽了回去。
到达王家村的时候,天才擦亮,家家户户屋顶上都飘着炊烟··见到木渊他们,王家村的人甚是惊奇··一个起的很早的老大爷,看见木安源道:“这不是安源老弟么你们这么早来干什么呀”·“哦,我说是谁呢这不是老王大哥么”木安源下了驴子道,“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是家里要修房,来请王大师去看看么”·“这每天来找这王瞎子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按理说,这钱该赚到手软啊,可是人家愣是不对这些黄白之物上心。”
老王大哥本名王传文,是个干干瘦瘦的老头,没有七十也得六十五岁以上了,但是人家这精气神很好,说起这王瞎子,他的话还真是不少,“别看你们来这么早,他见不见你们还是两说呢”·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谁不晓得呢可是有一线希望也是要来试试的。”
木安源说着上了驴子道,“那我也不陪你老了,有空我再请你老喝酒·”·“好,好·”看着毛驴的影子消失在转角,王传文咂摸着嘴道,“这几天不见,这木安源都买上驴子了,这节奏挺快啊不过他身边的小伙子背的是谁没听说王瞎子兼职大夫了啊。”
等到了王瞎子门外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又是来碰壁的吧·”有看见王开祥他们的村人嘀咕道,“这天天来,天天碰壁,还没死心呢”·木安源下了驴子,也不敲门,只是在门外等着,毕竟这时间太早了。
他们站了一会儿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我的娘欸”一声惊呼,屋里床上突然蹦起个干瘦的老头子,那声尖叫,直吓得屋顶刚刚栖息的鸟,鸟毛都扇掉了。
惊呼的不是别人,正是王瞎子··王瞎子也不是真瞎,为何叫“瞎子”呢这里面是有故事的··王瞎子本名叫王昌奇,早年替人看风水的时候,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名其曰说是不能看的太准,否则主家压不住。
其实只是欠觉,困得只能睁一只罢了,谁让他每天夜里都要在赌场里玩到天亮呢··王昌奇这恶习,染上的时间不短了,他师父曾经就说他迟早栽在这赌博上,但他从来不当回事儿。
仗着天生- yin -阳眼,手上也有手功夫,钱是没少赚,赌场更是没少去··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的,那天他仍是困得只能睁一只眼·帮人看风水的时候,一个没留神竟然将恶- xue -看成了宝- xue -,幸好主人家在安葬老人时,有个年轻的和尚阻止了,否则那户主人家非得将他大卸八块不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反正都看不准,还要眼睛干什么”那主人家拿着钱请他,没想到差点还惹祸上身,顿时气的直骂,“你咋不干脆直接瞎掉呢!”·这王昌奇砸了招牌,人醒了,晓得赌博误事了,可惜也迟了。
经过那事后,没人敢找他看风水了,他差点穷的上街乞讨,要不是他后来奋发图强,点了好几处风水宝- xue -,他可能就真的上街乞讨了··不过即使后来改过了,“王瞎子”的名号,却是再没能去掉。
王瞎子迷糊的坐在床上,心里想着: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话没错啊,想我大半生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吧,那咋还会梦见群鬼乱舞呢·“王大师,你醒了么”听见屋里有响声,怕是人起了,木安源便小声喊道。
“谁呀!”王昌奇也是睡不着了,索- xing -打开大门,一见木安源,再看他身旁的木承光,心里便有点底了,怕是来请看风水的,刚想说,今天不看风水呢,便见木承光身后还站着一个面貌奇伟的男子,背着人,穿着一件黑色绣暗花的长衣,鬓若刀裁,目若朗星,乍一看,只觉得是一个英俊的男子。
“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啊·”王昌奇正想说呢,却只觉得眼前一阵红光闪烁··再一看,那黑袍上的哪是什么暗红绣花啊那根本就是猩红的血气,如游龙般浮现在男子的衣袍之上。
再一看男子面容,哪还见剑眉星目,只有浓浓的血雾,如云雾般笼罩男子全身··要不是王昌齐天生开了- yin -阳眼,还真就被他的表象蒙骗过去了··王昌奇是说梦里群鬼乱舞呢罪魁祸首原来在这儿啊。
像这种血气布身,血雾笼罩不见面的人,王昌奇只在古典上见过,哪一个拿出来不是屠戮一方的帝王,就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指的是这种人。
“这种杀神,我还是有多远走多远吧·”王昌奇以为自己这是碰上杀星了,正打算脚底抹油,却又见男子血雾上竟然还有金光闪烁··再看,他只觉得眼睛疼痛难耐,先前的群鬼乱舞,变成了鬼臣鬼将,分布男子左右,后方汹涌着的竟是万千鬼兵,翻涌奔腾若血海翻滚。
一口腥气涌上喉来,王昌奇鼻子却闻得一股淡淡的梨花香,隐隐的压下去了翻涌的血气··“咋还有淡淡的花香呢”王昌奇看着木渊和木清远,即使眼痛难耐,他还是再看了一次,这次奇了,“血海梨花,有趣,有趣。”
“说吧,今天你们是来干啥的”王昌奇顶着头乱鸡窝,倚在门框上揉眼睛道,“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有啥事直说吧·”·“王大师,我们来是想请你帮忙看一下房子的风水。”
木安源见事情有望,赶紧道··“不是你家的吧·”王昌奇道··“难怪都说大师不仅会看风水,还会相面呢,你连这都知道。”
木安源惊道,“的确不是我修的,阿渊快过来见过大师·”·“王大师·”木渊对王昌奇点了点头,他没注意到王昌奇在他点头的时候,身子都快侧到一边去了。
这不知道就罢了,要是知道了还敢受拜的,八字轻些,都能给直接拜没咯··毕竟不是谁得能承受的起——万鬼朝宗···☆、金凤··王昌奇想,这人要不是圣人轮回,就是十殿阎罗转世,最差,怕也是屠戮万里的杀神临凡。
有趣的是,没听说过谁转世,还带着花的啊·王昌奇对着木渊不太敢直看,每一看都觉得红光中渗金,亮的刺人眼·但要不是这双- yin -阳眼,想来没人能相信这微笑的面具下,其实早已经沾满血腥了吧·“你这背的是”王昌奇微微一闻,空气中似乎是真的有股淡淡的梨花香。
可是春天还没来呢··“这是他弟弟·”木安源道,“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大师能帮这孩子看一下房子的风水·”·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行。
等老夫拿一下家伙事,咱们就出发·”王昌奇一说,木安源简直没敢相信,这么简单就成了·“爹,这王瞎子是答应了”木承光看着王瞎子干瘦的背影,不敢相信道。
“好像是吧”木安源也是愣了,好像也没传说中的难请啊··王传文这时正好散步到了这边,见几人呆站着,而王瞎子不在,顿时有些明了:“吃闭门羹了吧别伤心呀,他王瞎子天天拒绝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的了。”
“不是……”木承光想解释,王传文却打断道,“知道,知道,习惯就好了……”·“诶,小王也在啊”每次被王昌奇这样叫,王传文是想吹胡子瞪眼,也办不到,谁叫人家的辈分高呢,再不愿意,也得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四爷。”
王昌奇排行老四,年纪和木安源差不多,甚至比木安源还要小上一点,在王家村里更是不算大,但辈分是最高,不管私底下怎么叫,但到了明面上,每个王家人见了也得叫一声“四爷”。
“走吧,东西都拿好了·”王昌奇手上只有一块罗盘,肩上倒是搭了一个布袋子··“走”王传文疑惑道,“去哪儿”·“给他家看看阳宅。”
王昌奇说完,王传文便也有些奇了,今天是吹的是什么风啊,这王瞎子可是好久没出过生意了··“大师你上驴·”木承光赶紧拉过驴子,要扶着王瞎子上驴。
他也是好意,这儿离三木村还有好几里路呢··“骑什么驴子”王昌奇一听,却道,“就这几步路,老夫又不是老的走不动了。”
说完,他便大踏步向前走了··“大师你等等·”王安源赶紧让儿子追上去,但别看王大师人不高壮,人家走起路来简直是健步如飞啊。
木承光小跑着才算是跟上了他的步伐··来时走了一个时辰,回去的时候才半个时辰,跑的小黑都累了,却不见王昌奇有任何疲惫,还有木渊背着木清远也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木安源骑驴的还好点,木承光却是苦了,一路小跑着,回去了简直累的跟个狗一样。
回到三木村,也不过天色刚刚大亮,村人见着木安源一行人,一边打招呼,一边把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这是找人看房子了啊,得赶紧让家里那口子去木渊那儿把名报了,可别迟咯·“哥哥,我们还不走么”睡醒了的木清远,趴在木渊背上,揉着眼睛四处看了看道。
他睡前就是在叔公他家,睡醒了怎么还在叔公家呢哥哥实在太慢了··“还走什么走,这不是都把人给请回来了么”木安源见木清远睡迷糊了,笑道。
“啊”木清远看着队伍里多出的一个老爷爷,有些惊讶,才相信是真的已经回来了啊··“王大师你快进屋坐,”木任氏老远就看见人都回来了,还有个面生的,想来这是把人请来了,就赶紧招呼着媳妇儿生火煮饭,“进屋坐,王大师没吃早饭吧,你先坐着,荷包蛋马上就好了。”
在农村,来客打个鸡蛋,已经算是好的待客之道了··“爷爷你还没吃饭吗”木清远已经下了地,他揉着眼听到叔婆的话,就从自己腰间的零食包里拿出了自己最爱吃的绿豆糕道,“那清远把这块绿豆糕给爷爷吧。”
人家大师怎么会吃你的糕点呢,又不是小孩子了木安源正想让木清远别胡闹呢,哪晓得,王昌奇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竟连连点头,说,“真不错,这是锦德楼的糕点吧,在县里这一斤至少得三百文钱呢。”
王安源正在塞烟丝,一听,差点没将烟袋吃下去··多少三百文简直是败家的玩意儿哦,三百文就买个糕点那可都算是一家人一个月的饭钱了·“行了,也别弄那些了,趁着还早,我先去看看阳宅的位置。”
王昌奇也不是很饿,吃过了糕点,便提出直接去看阳宅的位置··木安源劝不住,只好让木渊把人领到妖贡山前··三木村王昌奇来过几次,这地方风水好,但是有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心头。
远远一看,普通- yin -阳师或许只觉得这个地方山青水秀,风景秀丽,但是王昌奇还没走近,就隐隐能察觉到前方是有什么东西的··在普通人眼里这里的景,只是景,但是在王昌奇的- yin -阳眼里,万物有灵,山之灵,地之精,一览无余。
待走近一看,即使是不懂风水的人,也会觉得这里的确是一块难得的好地··即使王昌奇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很震撼··苍龙盘卧,雄踞正中,九山合围,如拱鼎之势,说这是块大吉之地,还不如说这其实就是卧龙之处,难怪山名叫“龙栖”呢。
按理说,有这么好的风水,不愁出不了人才的,但见三木村现在的样子,也没听说过这边出过什么人物,这便是让王昌奇最奇怪的地方··王昌奇有点怕是自己走眼了,有些地方的风水可不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么比如他曾经看得那个风水,云遮雾绕,生机无限,乍一看是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但内行的高手再一思量便会知这是处假- xue -,葬之轻者失财,终生不发,重之则妻离子散,灾祸缠身。
那时也是年轻,仗着有这双眼睛,就以为窥得大道,普天之下再无看之不出的- xue -位了,却没想到,成也萧何是败也萧何,要不是那个和尚点出来,他就真是作孽了··王昌奇见木渊家的老房子在妖贡山脚下的西面,坐实朝空,发财发丁,也算是块阳宅吉地,便直接道:“老房子的风水不错,坐实朝空,发人发财,是块好地方,若要修房子,不必再另找地方了。”
王昌奇走近,见老房子旁边有一块空地,长方外形,两面低洼,地上杂草丛生,左右观望,他便对木渊道,“也可在原地向东移上一百步,修的大点·”·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那王大师你看什么时候开工合适呢”王安源见地方定了,便道,“我们也好准备。”
“三月三日,二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可动土·”王昌奇算了一下道,“辰时三刻,挺好·”·“谢谢王大师·”虽然王昌奇没有像其他的大师那样又是测又是看的,但是木安源没怀疑过王昌奇的任何一句话。
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百的大师,是多少员外拿着钱都请不到的人,“那到时就又要麻烦大师了·”·“好说,好说·”王昌奇摸着小胡子点头。
想着王昌奇还没吃早饭,木安源就让木承光跑回去说一声,饭可以弄了,待会他们就回来··待木承光走了,木安源又觉得不保险,想着要不还是自己回去一趟,这光有饭不行,至少得有酒啊。
走之前,见王昌奇还在看山势,木安源就把木渊拉到一旁嘱咐道:“阿渊,待会儿你把银子准备好,大概三四两……不行,不行,太低了,你还是先准备六七两吧,待会儿大师要多少,你都尽量给,毕竟以后还要麻烦人家的。”
“行·”木渊身上揣着一张百两的银票和五十两银子,想来是够了··“天呐”木安源刚准备走,却见王瞎子大叫一声,一跳而起,竟是直接朝山上跑去了。
“王大师……”山上可是出过狼的啊,木安源生怕出什么事,赶紧让木渊追··“老爷爷,你慢点啊·”木渊拉着木清远,木渊汗都没一滴,木清远却是有些喘气了。
看王昌奇的身影要消失不见了,木渊直接将木清远抱了起来,就像是抱着一个孩子一样,在山上健步如飞,看的跟在后面的木安源目瞪口呆:真不愧是军队里练过的。
而王昌奇却是边跑边惊讶,他要是刚刚眼没眼花的话,他看见的可是凤凰啊·原来刚刚王昌奇惊叫,竟是看见妖贡山上突然飞腾起一只金凤凰··他也算是入行这么多年了,但是看见金凤凰腾飞的还真是第一次。
他知道,这次是找到宝- xue -了,有可能还能揭开困扰心中多年的谜团,于是想也没想就立即追了上去··追着金凤凰走了不知道多远,日头升高,已是到了正午,王昌奇才看见金凤凰真身,三丈多长,其身金灿灿,盘旋数圈,一晃眼,便落地消失不见。
·☆、龙栖··王昌奇赶紧把凤凰落地的地方打上记号,凤凰不落无名之地,此地绝对是块风水宝地··待王昌奇仔细看这是哪儿时,只见山下云山云海,才发觉这已是到了龙栖山顶了。
而龙栖山就是王昌奇在山下见着如同卧龙的地方,也是这方圆百里最高的地方··一般- yin -- xue -是不会想到要建在山顶的,因为四面是风,气流存不住,而王昌奇找的这个地方却是一个宝- xue -,俗称“观音望海”·“妙,妙,妙”王昌奇越看越喜,他是真没想到这么个连大河都看不见的地方,竟然有着这么个宝- xue -。
这个- xue -位背靠大山,群山环抱,山势蜂拥而至,前面视野开阔,一望无际,云生雾绕,竟似大海翻滚不息··更妙的是,这里因地处高处,云海是终年可见的。
“妙”木渊看着王昌奇被吹开的衣摆,疑惑的道,“王大师,这不是顶天- xue -么”·虽然木渊不懂风水,但是基本的还是知道一点,顶天- xue -四面来风,葬在这里的尸骸,每时每刻都遭受着风吹日晒的,不易形成气场,对后人更是不好。
“非也,非也·”山风将王昌奇的衣袍吹起,只见这个干瘦的老头子,一手捏着小胡须,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地方道,“是顶天- xue -,也不是”·木渊见王昌奇所指是个一米来大的小窝,那里的草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竟显得绿绿的,也软软的。
王昌奇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盏油灯点燃,放在那个一米来大的小窝中,小窝四面青草依依,微风悠扬,油灯下去,竟是一点也没有熄灭的迹象··“这”木渊奇了。
“这就是它奇的地方,”王昌奇看着木渊道,“这就是这佳- xue -之位,一步也不能错,其他地方均不能成- xue -,葬在这里对后人可是很好的·”·木渊奇是奇,一听这话,却只笑不语,要是主家人身体健康之类的,也许他还有兴趣。
后人他木渊是早就不想了的··王昌奇可不知道木渊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这四周,百思不得其解:金凤凰,怎么单单就只是“观音望海”呢·观音望海虽然也有名,但是能生出金凤的地方,绝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观音望海”。
仔细一思量,王昌奇竟是一拍脑门,打的脆响:他差点又走眼了·王昌奇再望山势走向,才发现,这里竟是玄之又玄··龙栖山,龙栖山,龙之出处,万兽来朝,既然有了妖贡山,那鸾凤山又岂会没有·这脚下所踏之处,可不就是鸾凤山和龙栖山相接之处么·龙飞凤随,龙栖凤隐,相伴相生。
仔细一看,这- xue -还真不单单只是观音望海,竟还是一处隐藏的“飞凤之地”,这里作为- yin -- xue -可不仅仅是对后人好了,还代表着将出在朝的大官呀。
等过了百年,地气汇集,潜龙出渊,飞凤随金龙,龙跃而起,飞凤之地,也就成了飞龙之地,势必——龙啸九天·葬之,百年之后,子孙后代必有人——君临天下·是说这方圆百里不曾出过大人物呢原来一切的天精地灵都来孕育这么个宝- xue -了啊·这龙栖山,他王昌奇不是第一次来,却没一次见着这金凤凰的异象,便是明白这宝- xue -是在寻有缘人。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王昌奇可不会自大的以为,这- xue -是为他准备的,就算是,他也注定无后啊··想来这宝- xue -便是留着给身后之人的吧,恐怕这世间也只有他才担的起这滔天的福分了。
即使知道这种宝- xue -必定伤师,但要是让王昌奇放弃,他又实在舍不得·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早是没了任何牵挂,要是能做成这么件事,也算是给他的地师身涯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了。
十二岁跟着师父学习“地师”,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他终生难忘:地师千千万,但名垂千古者,寥寥无几,是因为没有能力吗只是因为很多地师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啊·故一世飘浮,犹如蜉蝣,朝生而暮死,碌碌而无为。
王昌奇的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间只有落寞··王昌奇不想和师父一样,谈起往事,只有哀伤,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胆怯,放弃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宝- xue -。
所以即使- xue -成之日便是他命丧之时,他也会只会觉得“朝闻道,夕死可矣”,绝不后悔·“此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宝- xue -,”王昌奇对木渊道,“若是将先人葬在此处,可使后人富贵荣华。”
王昌奇没完全说实话,有时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先生,我将无后·”木渊说的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怎么可能,我观你面相,你命中明明会有一子。”
王昌奇惊讶了,没人会在这种问题上撒谎··“不可能”木渊一听自己有子,顿时犹如晴天霹雳··他紧紧的盯着王昌奇,眉目紧皱,但他实在从王昌奇脸上看不出开玩笑的表情。
“先生您可别看错了,我怎么可能有子呢我的伴侣这辈子只会是清远一个人·”木渊突然笑了起来,一瞬间似乎云淡风轻··只是他牵着木清远的手,不知不觉越收越紧。
“子哥哥有子”木清远别捏的有些疼,他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哥哥他们在说什么他也不懂,只是觉得山上的风景很好看,山上的风也很大。
王昌奇也是见过世面的,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啼笑皆非道:“你的确有子,而你的兄弟也有子,而且你们是共同孕有一子的·”·王昌奇在一开始看到二人尾指上的红线时,就明白的,还叹息这两人会绝后呢,哪晓得让他在两人面相上看到了更有趣的事,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则消失了很久的传说。
木渊舒了一口气,想来这“子”说的是,以后他会和清远共同过继一个孩子来养老送终吧··看着木渊脸色好转的王昌奇,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万万没想到,今天没说清楚的话,在后面却是差点惹出了大事。
“如此,那就拜托先生了·”木渊想反正都是会有后代的,他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以后的孩子想想,有这么个- xue -位,保证衣食,也不是坏事··“好。”
王昌奇知道宝- xue -待有缘人的道理,他是不会乱打主意换人的,因为福薄了,不仅享受不了这宝- xue -,反而会坏了风水··他师父曾经就讲过这么一个故事:年轻时王昌奇的师父曾经为一家很是平常的农户寻到一处可出宰相的宝地,但是千叮咛万嘱咐,挖地的时候,不能超过一米,但还是被挖超过了,只见地下一只白鹤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后来出宰相的- yin -- xue -,只出了一个县令·从那以后,他便明白了,福薄了是压根儿压不住好地方的··“但是我有个要求,”王昌奇双目注视着木渊,他的眼睛虽然小,但是木渊却从里面看到了认真和执着,“这是块宝地也是块伤师地,有利于你,但是不利于我。”
木渊听过“伤师地”,伤师,伤师,伤地师·轻则眼瞎,重则殒命·眼睛对于一个- yin -阳先生而言,就是他们的饭碗,木渊不认为有必要为了这么个虚无缥缈的- yin -- xue -,毁掉一个大师,故道,“我不可能为了一人之得失,而致先生于险地,这宝地,怕是与我无缘。”
宝地不宝地的,木渊还真不放在心上,父亲以前总说一句话“管我死后,儿孙干嘛”,一开始,木渊还有些不理解,哪个爹娘的不是为着儿子孙子- cao -碎了心肠·但是长大了才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没必要为了后代,束缚自己。
人算终究是不如天算,还不如顺其自然呢··王昌奇见木渊说的坦诚,知道这次不会所托非人,便道:“虽是伤师地,却也是老夫这么多年找到的最好的宝地。
要我放弃,又有点不舍,我观你面相,知你是个能一言九鼎的人,只要你答应奉养我至终老,我便可以为你拿下这宝- xue -·如果不答应,我就是再可惜这宝- xue -,也是不敢帮你的。”
“其实……”·王昌奇见木渊脱口就要拒绝,只是转身看着山下,淡淡道,“不要一口拒绝,你还是想一想的好,葬在此处的,后人也都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虽说不能活到彭祖的寿龄,但是一百多岁,只要不造恶却是不难的。”
木渊口中的拒绝,终究是咽了回去·他这辈子无所求,只求这人平安喜乐,健康长寿··转身,木渊便拉着木清远弯腰行礼道,“若是先生帮我,我和清远必待你如亲人。”
“好,既如此,我便应了这事·这既是成全了你们,也是圆了我的心愿·”王昌奇道,“那我们找个时间便把你先人的尸骨,迁葬于此吧。”
“先生恐怕得等一等,在安葬之前,我想我们必须得去趟龙栖庙,拜访一下法明大师·”这龙栖山可是龙栖庙的寺产,他想在这儿埋葬父亲,可不得找一下法明大师么··☆、山上有座庙··等木渊他们下山时,木安源已经和木承光等了很久了。
本来,木承光是要上山的,但木安源一是怕和木渊错过,二也是怕还有漏网之狼,便和他一起在山下等着了··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这下见木渊他们平平安安回来了,顿时拉着人往家走。
“哎呀,老了,也糊涂了,看着山上风景好,便没想就上山了,害的你们等了·”王昌奇绝口不提他上山干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的,毕竟这关系着一个多少王孙贵族想要而不得的宝- xue -,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
对于木渊他也只是会说,这是一处能出人的好- xue -,至于百年之后的“飞龙- xue -”,就得看后人造化了··“大师严重了,”木安源急忙道,“我们也没等多久,况且这地方景色怪美的,要不是大师下来了,我还可能不想走呢。”
回家吃了一顿饭,下午听到木渊他们要到龙栖庙去时,木安源有些讶异:这山怪高的,一般家里没有大事,农家人也是不大上山的,倒是有时山上的和尚会下来化斋。
这般想着,但也没拦着,这木渊刚回来,去山上拜拜也好,毕竟这龙栖庙在方圆百里也算是有名的,要不是实在太高,怕是每天都能香火不绝··龙栖山山高,龙栖庙石梯长。
站在山脚往上望,青山掩映在云雾中,山路婉转如长蛇··这龙栖庙的修建,似乎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至于到底是多久以前倒是没人知道,只知道有人在此地居住的时候,这地方就已经有龙栖庙了。
虽然山路上行人少,但石阶却并不杂乱,偶有苔藓,落叶却是不染阶梯的·夜里刚好下过一场小雨,这石梯更是像被水洗过的一样,干净中似乎还透着微微的青光。
王昌奇健步如飞,实在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哎,我说你们这俩年轻人啊,咋就这么慢呢还比不上我这老头子·”·“老爷爷很快。”
虽已开春,但林中仍冷的很,木清远喘着气,一出口就是团白雾,他的手也有些冷,“哥哥也快,只有清远不快·”·“没事,哥哥背你·”木渊摸着木清远冰冷的手,不由分说的就将人背在了背上。
“都这么大了,还要哥哥背,羞不羞哟”王昌奇喝了一口酒,将葫芦放回布袋子里,打趣道··木清远羞红了脸,可他才不要下来呢。
见老爷爷还在看,他只得将头埋在木渊的颈部,轻轻的喊道:“哥哥……”·“先生你在前面,我跟的上·”木渊只觉得脖颈上随着清远的呼吸,一痒一痒的。
那痒透过皮肤,直达心底,挠的木渊的心也痒痒的··背着背上的人,木渊跟在王昌奇的背后,加快了速度··“好小子”虽然还是有点怵木渊,但是不妨碍王昌奇欣赏这个年轻人,见木渊速度不慢,王昌奇眼睛一转,便飞速向山上去,远看竟仿若一道青光似箭般向山顶- she -去。
·木渊一见,也不甘落后,即使背上还有着人,但他的速度也不落于王昌奇··随着速度的加快,木清远只觉得自己快飞起来了,风在他耳畔猎猎作响,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微微吹疼了他的面颊,他却只在山林间留下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仿佛驾着马奔跑在山间的欢乐。
上了山顶,一座老旧的小庙紧闭大门··这真是一座老旧的庙子了·庙顶长满了杂草,墙上的佛语已被岁月冲洗干净,暗淡的木匾挂在大门之上,只有“龙栖庙”三字流光溢彩,好像被谁刚刚涂洗过一样。
“咯吱”··当木渊踏完最后一步阶梯,寺门也在这时正好缓缓打开了··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飘散而来,站在门后的人也露出庐山真面目··只见门里的人,一身蓝色的僧袍,十六七岁的年纪,仰起头来,柳叶眉下是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轻启朱唇间,流露出的是宛若溪水叮咚般的清响:“阿弥陀佛”·小和尚说着话,嘴角微微上仰,笑的矜持,而这时木渊才发现小和尚背后还有一个不大的和尚,比小和尚微微低了一个头,就静静的站在小和尚身后,轻启着唇,双手合十,同道一声:阿弥陀佛·“咦,哥哥,哥哥,我认识他们,我认识他们……”木清远说着跳下木渊的背,跑过去就要拉前面的小和尚,“慧楠,慧楠”·“咦,你是……你没事了”被叫做慧楠的小和尚,看了木清远半天,才想起来这竟是那个昏倒在路上的小傻子。
慧楠是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傻子··寒风中,慧楠碰见傻子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双颊冻得通红,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师兄,走了。”
慧源戴着斗笠,裹着厚重的棉袍,冲慧楠喊道··他们下山化缘已经有大半天了,得赶紧回去了··慧楠也看着傻子:傻子的眼睛很黑,圆溜溜的,就那么直盯盯的盯着自己,不说话,却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慧楠想不起当时自己想到了什么,当慧源看他时,他正牵着傻子的手,将自己中午吃剩的饼子给了他··“慢点吃,慢点吃·”傻子吃的很急,他吃了多久,慧楠就看了多久。
慧源也蹲在他们旁边··“师弟,我们带他回去吧·”慧楠想了半天,终于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了,也不管慧源的呆愣,牵着傻子的手,就往山上带。
“师兄,师父不会同意的·”慧源有些无奈的道,“你忘了,山上不留外人了·”·“外人,哪儿有什么外人”慧楠冲着慧源直笑,“他没准是咱们的三师弟呢”·慧源皱眉,有些不赞同。
看见傻子时,师父没赶傻子走,但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傻子能留下··慧楠不管那些,师父只要现在不赶傻子走,那就是不会赶傻子走了··慧楠高兴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傻子他在哪儿见过,莫名的就对这傻乎乎的家伙有好感。
那年冬天过去时,师父没有给傻子剃度,慧源看在心里,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有他的师兄看不透··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憋着这个秘密,慧源沉默了,当慧楠堵着追问他“你到底怎么了”时,慧源轻轻推开人,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酸楚。
冬雪消融时,站在山门前,师父说让傻子下山时,慧楠伤心极了··“师父,不能留下他么”看着懵懵懂懂向山下走去的傻子,看着走两步就回头的人,慧楠难受的问道,“师父真的……”·“他不属于这里。”
法明看着自己的弟子,说道,“你让他留在这里,是害了他·”·留在这里,会害了他·师父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慧楠看着傻子的背影,泪珠成线,遮挡眼睑。
“小傻子”慧源拉住想要冲下山的慧楠,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哀愁的心,却像是找到了疏解的源头,只是年少的他还不太明白··慧楠以为他们不会再见,没想到再看见他,竟然还是在山门口。
看见慧楠的木清远很兴奋,伸手就要去拉,却被人挡住了·一看,有个小和尚横插在他和慧楠之间,双手合十,脸上无悲无喜,严肃的让木清远想起那个总是板着脸的七叔公。
“施主,别来无恙·”慧源低眉道··木清远其实对总是板着脸的慧源有点怕怕的,缩回脚,他就想找哥哥··“两位小师傅不知怎么称呼”木渊走过来拉着木清远,也行了一个佛礼道,“在下木渊,这是我弟弟木清远。”
“原来你叫木清远啊”慧楠当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小傻子,小傻子的喊··“我叫慧楠,这是我师弟慧源·”慧楠拉过慧源对木渊道。
被拉过来的慧源,端正的站好,瞟了眼木渊和木清远紧紧拉着的手,眉头皱了皱,一双无波的眸子,惊起了一丝涟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庙子逛了一大圈的王昌奇,跑回来对慧源道:“小和尚,你们师父呢”·“庙子里没有么”慧楠仰头看着王昌奇,一摊手道,“那我也不晓得了。”
“诶,诶,你这小和尚,看你长得乖乖巧巧的,你咋不说实话呢”王昌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五彩泥人,递到慧楠面前道,“想不想要”·慧楠见那是个乖巧憨厚的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活灵活现的,别提多想要了,但是很硬气的转过头去,谁让这老头子上次竟然把他的冰糖葫芦全给吃了,那是他给师父和师弟留的……他都没舍得吃。
哼,我才不要原谅你呢·慧源看了一眼慧楠,上前道:“师父知道你们要来,已经在山顶等你们了·”·说着,慧源便拿过王昌奇手中的猪八戒,一脸淡然的收进袖子里。
王昌奇一眨眼就见手中的东西进了小和尚的腰包,呆愣了片刻·不自觉的甩了甩手,讪笑道:“不早说,你说这大和尚也是的,晓得我们要来,也不知道在门口等等我们……”·“劳烦小师傅在前面带路了。”
木渊道··“施主这边请·”慧源走在前方,慧楠从慧源回答老头子的话开始就憋着气,一个人嘟着嘴,走在最后···☆、大和尚··说起王昌奇,那可是山上的常客,每次来都招惹慧楠两师兄弟,慧源还好点,不大搭理他,慧楠却每次都被他逗得炸毛。
山顶有个凉亭,远远的就能看见亭子里,显眼的黄色的背影··只见法明稳稳的坐在蒲团上,如苍松,如磐石··风将他的僧袍撩起,山下云雾翻腾,如波如浪,席卷而来,又呼啸而去,只有他,岿然不动。
法明大师是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大师,木渊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号,以前还以为他是个眉目慈祥的老头子,不想走近一看,才发现发明大师竟是个面庞白净,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的大和尚。
大和尚闭目朝云海,似乎不知道木渊他们到了,就那样盘坐着,独成一片天地,安详,肃穆··“师父·”将人带到,慧源就悄悄的退到一边准备茶水去了。
“大和尚,你在这儿干啥呢”王昌奇人虽老,但是个坐不住,东张西望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有些无趣的道,“这啥都没有·”·“万千世界,心中有就可。”
法明站起来,看着众人,然后对木清远道,“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大师父·”木清远早已将身上剩的红豆糕拿出,递给法明道,“吃。”
法明微笑着看着木清远,然后收下了这份礼物··木清远见法明接过糕点,虽然没吃,但是收入袖里了,也很高兴··“大师,谢谢你曾经对我弟弟的照顾。”
木渊曾经就说过他想好好感谢山上的和尚,要不是有他们清远可能……·“施主与我佛有一段缘·”法明笑道,“佛渡有缘人,何须言谢。”
听到这话,木渊仍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法明道:“虽是如此,但这点香火钱,还是望大师收下·”·“阿弥陀佛·”法明见无法推却只得收下道,“施主有心了。”
再看着从到这里便一直站立不安的王昌奇,法明笑道:“王施主每次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次……”·“哎哎哎,大和尚瞧你这话说的,老夫是那种尽占人小便宜的人么……不过,老夫今天来的确是找你有点事。”
王昌奇搓着手道,“这事吧,其实说起来也没啥就是……就是……”·不知为啥每次被这大和尚盯着,王昌奇都觉得特紧张,真是奇了怪了,要不是那该死的功德金光全挡完了,他非得看看这大和尚的底细不可。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当年他认识这大和尚的时候,大和尚就是这么年轻的模样,这都三十几年了,这大和尚竟然还是这么副嫩的能掐出水来的样子,让王昌奇每次对比自己的老脸,都觉得特悲哀。
这要是说这大和尚只比自己小几岁,恐怕大家都得说自己疯了,守着这么个拿出去都不知道算不算秘密的秘密,真是人生寂寞如雪啊·说起王昌奇和法明的缘分,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前面就说过王昌奇年轻的时候差点点错- xue -造成大错,当时恰好有个和尚路过,才避免了一场灾难,那和尚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次出山的法明··那时轻狂高傲的王昌奇还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笑话人家恐怕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呢哪晓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自己竟羡慕起了人家的嫩脸了呢。
恰好这时慧源端来了茶水,三人便坐了下来·饮一口热茶,看一眼山川,吸一口润- shi -的空气,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就连最不喜欢静坐的王昌奇也觉得舒服,赞叹道:“真不愧是传了几百年的风水宝地。”
木渊和法明大师很聊得来,四人便坐于亭中饮茶闲聊··而退开的慧源见着一个人站在松树下的慧楠,悄悄走过去,拍人肩膀大喝一声,惊得慧楠怒目以对,再想起刚才的事,更是转身就要走。
“师兄,师兄……”见人真生气了,慧源顿时不复刚刚的神情,想要拉住这人的手臂,却被一巴掌扇到了一边··“师兄·”慧源委屈的叫了一声,慧楠装听不见,晓得这是真气上了,便赶紧将猪八戒拿了出来。
慧楠不想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明明他们才是师兄弟,他却帮那个老头子··虽然晓得,他那样做的原因是怕师父会等的太久,但他就是气不过··“不气了,给你。”
慧源将猪八戒递给慧楠,见人嘴巴还是嘟着,便小心的哄着,“师兄,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要不,我把零花钱都给你买孙悟空好不好”·“这还差不多,没下次了啊,下次我可真不理你了。”
慧楠一把抢过猪八戒,这才眉开眼笑··“知道了·”“再没下次”这样的话,慧楠说了很多次,但慧源就是知道他不会,因为——他是他的师兄啊。
而木渊和法明大师聊了很多,说着,说着,就不知道聊到哪儿去了··木渊只觉得法明的话,粗听时不觉得,一想就会觉得其中藏有万千奥秘,真不愧是大师··而吐出一半就没下文的王昌奇,听到木渊正事没说到,竟和人扯一些有的没的时,简直急的抓耳牢骚。
其实他平时不这样的,但是从昨天以来他的心就没有放下过·这事要是不落实了,就始终是悬在他心上的··“大和尚……”终于一声大喝,王昌奇一跃而起。
但一见法明看过来了,他突然又觉得有点尴尬了··但他王昌奇是谁他的脸皮多厚干脆直接开诚布公道,“大和尚,其实今天我们找你呢,主要是有点小事相求。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忙吧”·“施主请讲,”法明道,“只要是贫僧能帮,当然义不容辞。”
“能帮能帮,肯定是能帮·”一见有希望,王昌奇立即坐在法明跟前道,“就是……就是吧,能不能在山上葬一个人”·其实王昌奇晓得这山上有个怪异的规矩,所以这话也是被逼到嘴巴边上了,真是不吐不快啊,行与不行,总得试试吧·“噗”法明正好也站了起来,正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听到王昌齐的话直接都喷了出来,直喷的王昌奇满脸都是茶叶水。
·王昌奇摸着老脸上的茶叶,干脆衣袖一扫,抹干净了,简单直接道:“你就直接说,行不行就成了”·“想要啊”法明这才慢条斯理的从袖子内掏出一张白色的丝帕,轻轻的擦了下嘴,顿道:“不可能。”
“你说你咋这么抠呢,”王昌奇一听有些急了,“这么大座山,占你巴掌大的地方,你咋还矫情上了呢”·“恐怕这巴掌大的地方,不是那么简单吧。”
法明看得王昌奇直心虚,赶紧笑道,“能有啥不简单的,反正这山空着也是空着是不是”·“大师,我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凡大师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替你去完成。”
木渊听到这儿,也站起来抱手道,“但凭大师吩咐,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祸害家人之事,在下无所不从·”·“就你”尾音微微上扬,法明吐的又慢又缓,却分外刺耳,看不起之意简直溢于言表。
这一字之后,他就闭目盘膝于蒲团上,不再说一个字,闭门谢客的节奏··“宁欺老年翁,莫欺少年穷·”木渊也不气,只是反问道,“谁晓得这运道,会不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大师您说是不是”·“人都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法明仍是闭目,却轻飘飘的道,“可谁又知道那成天在梁上叽叽喳喳的‘燕雀’,会不会整日肖想自己就是那翱翔九天的‘鸿鹄’呢瞧你这打扮,竟脱口而出‘但凭吩咐’,难道还真是‘鸿鹄’不成”·“山僧不识英雄汉,竟以衣着论前程,可悲,可叹啊”木渊仰天大笑,豪迈万千,群峰回响,震的浓云不知散去凡几,王昌奇只觉得眼前一阵猩红之气闪烁,笼罩那功德金光,竟不透分毫,心下一阵大骇,见木渊脸上不曾带有杀意,知道是护主的自然行为,这才偷偷吁了口气。
见法明不答,木渊接着道,“可见你那名声,多半是浪得虚名,既如此,这块地,是不要也罢”·说着木渊不拉木清远,转身便走···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阁下请留步”木渊踏出两步,法明便叫住了他。
“大师,还有何事”木渊面无表情的看着法明,似乎在等法明给个解释··法明看着木渊突然不说话了,似乎有所思··顿了一下,他起身走到凉亭边沿,看着翻腾不息的云海道:“主师有训:龙栖山不安- yin -人。
这么多年了,历经各个朝代,也没人在山上葬过一个人就是我们这些和尚,最后也是将随风而去,而不会葬在山上的,施主又何必强求呢”·“人生在世,必有所求,要不与猪狗何异”木渊斩钉截铁道。
他若不求,恐怕那黄沙百丈,早已淹没了他的尸骨·“施主,你着象了·”法明注视着木渊片刻,低眸道,“施主看这云海,成群成片,状若棉花,但伸手间,谁又能握住一丝半缕呢这红尘,何尝不是这云海呢人间大业,英雄美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施主何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修个四合院·“好你个大和尚,我是说你今天不对劲呢原来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王昌奇恍然大悟,跳起来大骂,心中也是恨这秃驴太狡诈,自己就咋没想到还能拉人入伙呢就这本事,何愁不能将道门发扬光大。
木渊看着从刚才便一直懵懵懂懂的木清远,复而望云海,坚定的道:“我不懂大师所说的红尘,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尽力护住我想护住的人,给他平安喜乐,让他健康长寿。
此生无所求,仅此而已”·木渊紧紧握着木清远的手,木清远此时也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大和尚你到底给不给”你不给,我就去偷打定主意的王昌奇大声问道。
却不想法明也大笑三声,吐出一个字:“给”·“不给就不给……”王昌奇突然跳起来,大声道,“大和尚你说啥”·“给”法明看着木渊道,“却不是此时。”
“早给晚给不都是给”王昌奇问道,“你还是……”·“大师不知是什么时候”木渊看懂了法明的意思,问道。
“白花开尽天下,四海乐声起·”法明上前一步对着木渊道,“还要施主斋戒十日·”·“多谢大师成全·”木渊拱手谢道。
“成全”法明喃喃自语:这何尝不是为了成全这天下·法明顿了一下,看着木渊道:“地给你,只望施主记得你刚刚所说的话。”
“刚刚所说的·”木渊道,“我当然会记得·”·“那施主慢用,我得去处理一些杂事了,失陪·”说完法明便走了,躲在一边慧楠慧源也赶紧跟上师父。
凉亭里只剩下木渊三人了,木清远仍坐着在喝茶,这茶甜丝丝的,很好喝,他都喝了好几杯了··“哈哈,我晓得了,”突然王昌奇大笑起来,“白花开尽天下不就近在眼前么,春天来了,看你什么花不都得开咯”·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说着就要去找法明,木渊拉不住,最后下山时王昌奇干脆也不走了,直接赖在了山上。
木渊也不一定硬要拉人下山,见这迁坟的事,得缓缓,便想着先回去把建房的东西准备好··走上青石的阶梯,不一会儿留给山上人的只有两道背影··“瞧你刚刚那小气吧啦的样子,这会儿人都走了,还看个啥”站在山顶,王昌奇还是有些不高兴,一句话的事嘛,咋就这么磨叽呢·看着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也不管王昌奇如何叨唠,大和尚坐在蒲团上便闭上了眼。
只是他有预料,和这两人,有缘无缘,终是再见··下山时已经接近天黑了,木渊直接回了家··还没走近,木渊便瞧见门口似乎有个人影··“阿渊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老半天了。”
黑影见着木渊他们直接道,“你说的修房子的事是不是真的”·听见说房子,那木渊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这不就是三木村的木匠——木三娃么。
·说起来木渊和木三娃也是老相识了,只是那时村里的木匠还是他爹老木匠··“是的,当时去找你,你恰好不在·”木渊开了门,让人进去,继续说道,“不晓得你有没有空”·“有空,有空,当然有空。”
木三娃笑道,“不晓得你什么时候动工啊,其他师傅有没有找好”·“今天找先生看的,三月六号动土,其他师傅还没来得及找,不知你有没有好的推荐”木渊虽然知道村里人在修房子上都多多少少会一点,但是自己想要加快进程的话,不多请点人是不可能的。
自从王开祥来后,木渊也长了心眼,家里再怎么都得备点茶叶了,茶叶虽然不便宜,但是递给木三娃的水,确实是杯茶水··“我认识一些老手,技术没问题,就是不晓得……”木三娃接过茶水,眼睛有点发直,但到底是自诩见过世面的,才没有大惊小怪,听说城里人都是用茶水待客的呢·木三娃其实没有多大,今年也就二十一二岁,因着父亲的病逝,家底也不够丰厚,所以到现在也是没娶上媳妇。
不过前几天八姑给介绍了一个邻村的女娃,他家很满意,只是这彩礼还得攒攒·这也是他年才刚过完,便迫不及待想要上工的原因··“我不晓得行情,”木渊看着木三娃笑道,“你是这行的行家,你给我说说吧。”
“也行,我就给你说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会骗你·”木三娃喝了口茶水道,“一般大工都是一天三十文,小工一天十五文,包两顿饭。”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一定要包饭”木渊这么一说,木三娃便道,“渊哥,千万不要在这上面吝啬,这不包饭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匠人吧,心眼儿不大,要是觉得你招待不周,有时是会……那个,你懂得,我们都是自家兄弟,才敢和你说这些。”
主家招待不周,修房子时,工人在你家梁上做点手脚之类的,轻则人丁不旺,财业不丰,重则那可是要招杀身之祸的··这么一说,木渊也想起来了,他以前是听说过师傅不满主家,在梁上动手脚的事的,房子修好入住没到两年,便一连死了四个人,都说这是犯了煞,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匠人修房时动了手脚。
的确也犯不着在这儿上面纠结,实在不行,就顾两个专门来煮饭的··“你要是不提醒,我这还真就给忘了·”木渊道,“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要注意的”·“修房子毕竟是个大事,注意点准没错的,不晓得渊哥你要修的是什么房子,石头还是泥瓦房,这要修几间有些什么要求呢”木三娃问的详细,一看就是个心细的人。
“我想修砖瓦房,修成四合院·”听木渊这么一说,木三娃心下顿时欢喜起来,这么大工程,没准把这房子修好,就是他成亲的时候了,立即说道,“四合院最小的四合院可都得十一二间呢,这就是在城里都算是大房子了,你真要修这么多”·“恩,房子修来我都有用,多不到哪儿去”房子木渊早有计划,多也多不到哪儿去。
“真要修那么多的话,那的确可以修个四合院,这个刚好我认识的一个师傅会·”木三娃继续道,“那砖头和瓦,你买好了没,还有木头”·“砖头和瓦,我打算明天就到隔壁镇上去买,至于木头,可以在妖贡山上砍。”
木渊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帮你联系师傅,你去拉材料·”木三娃说着起身道,“这都二月二十七了,时间也挺紧的,要是三月六日真要动土,那就不得不抓紧了。”
木三娃不说,木渊也知道的确是该抓紧了··送走了木三娃,木渊便见木清远还站在门口看,便打趣道:“看什么呢那么专心”·“哥哥,我们真的要修房子了吗”木清远一直在旁边听木渊他们说话,心里一直兴奋着,他迫切的想要木渊能给他再说一遍。
“是·”木渊刚一说完,木清远就跳了起来,大声道,“哦我家要修房子了……”·看着木清远这么高兴,木渊也笑了起来。
“修我和哥哥的房子,对不对”木清远红着脸问道,“对不对,哥哥”·“是,是修清远和哥哥的房子,以后我们就可以住在新房子里了,哥哥会给清远修一间大大的洗澡间,里面放一个大大的浴桶,让清远在里面泡澡好不好”木渊问道。
“好,清远喜欢泡澡·”清远突然问道,“哥哥,那那个浴桶大还是现在的浴桶大呢”·“当然是那个浴桶大,放下五六个清远都装的下。”
听到木渊的话,木清远伸着手,像模像样的比划了一番,还没等木渊看明白,清远便高兴的说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和哥哥一起泡澡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木渊只觉得全身一阵激动,好在他克制住了自己扑上去的想法。
即使如此,也难免一番想入非非,但看到现在清远的一双纯净的眼睛,他再多的想法都偃旗息鼓了,只能说还没到时候··今夜注定是个令人兴奋有难捱的日子,木渊在床上辗转反侧老半天,才抱着人睡着了。
接着一连好几天,木渊都在忙着建材的事··看着一车车的砖瓦运进,三木村简直是沸腾了··冰雪消融,到河边洗衣的妇女渐渐多了,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叽叽喳喳。
五姑搓洗着衣服,说道:“昨天看见没那家伙好几车砖头瓦片呢·”·“可不是,这木渊家是要修多大的房子哟”另一个大娘接嘴道,“怕是镇上的房子用的瓦片也没他家的多吧”·“你瞅你那点见识,就是再怎么修,他木渊能比得上镇上的那些富贵人家,人家那房子……啧啧……”五姑咂舌道,“要真是有钱,还箍在这乡疙瘩干啥,咋不到镇上去呢”··☆、承海··“瞧你那话酸的,你家要是能修砖瓦房,还不飞上天去啊”被说见识短的大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三言两语就说的洗衣服的都笑了起来。
有个大婶,洗完直接端起盆就要走,被人喊住,一时嘴快便道:“我才不在这儿跟你们扯这些了,我得去木渊家瞅瞅,听说他家还请人煮饭来着……哎,你们……”·这话还没说完,五姑就已经冲出去了,其他大娘也不甘落后,一个比一个跑的快,都嚷着:“嘿嘿,你瞅我咋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我也得去瞧瞧……” ·气的那个最先收衣服大娘哟,直拍自己嘴巴,骂道:“瞧你这张破嘴哟”·不说木渊刚把材料运回家就被这些大娘堵住了,就说木承海吧,这大半天了,蹲在木渊家老房子门前,就跟个大狼狗似得,看着老旧的房子,思绪却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话说,今天瞟见的那个身影,应该不是……不过咋就那么像呢·木承海想了又想,扯着自己的头发,在那里纠结的又纠结,看得蹲在他旁边的鸭梨,整只狗都懵了,感觉今天出门主人似乎忘了喝药。
好不容易舒缓了僵直的身体,鸭梨正打算卧下,哪晓得他主人突然一拍大腿吼了一声:管他娘的,先去看看再说··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吓得鸭梨整只狗,差点夺路而去。
而丝毫没有吓到狗自觉的木承海,自顾自的总结了,虽然,当初自己做的是不对,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应该大人有大量,是早就忘了吧·嗅着柏树的清香,木承海下定了决心,便让鸭梨先回去,才向木渊家走去。
“五姑放心好了,到时五叔肯定在,肯定在……”·“七婶,你也放心不是,这我还能说假吗五婶儿……”·听着熟悉的声音,说着陌生的话,木承海简直不能想象曾经那个不苟言笑的人,现在竟和这些乡野之妇说说笑笑。
再正面一看,正好那人向这边看过来,木承海赶紧缩到墙背面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个娘嘞山木你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话说道一半,木承海才想起人徐山木压根儿没跟来。
“那各位婶婶大娘就慢走,后天希望大家能准时来·”木渊把全部人都送走了,才觉得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哪晓得这清静不到一分钟,门口竟出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这人那么高壮的个子,见到自己竟然两眼一热,竟是想要当场飙泪·“我的娘嘞木……”木承海正要喊出那两个字,木渊赶紧将人拉进屋里,关上了门,那些大娘可都没走远,这要是嚎一嗓子,三木村非得炸锅不可。
一进门,木承海直接要跪在地上,木渊硬是把人拉起来道:“这又不是军营,大家又都是兄弟,跪什么跪以后也别再按军营里的叫,直接叫我大哥就行了。”
“大……大……大哥……大哥……您咋回来了”木承海见到木渊,简直以为见到鬼了,这人那可是前程似锦啊,咋就和自己一样了呢·不会是自己的事连累了大哥吧·“咋回来的,还能咋回来,走回来的呗”木渊也不理他,径直走回屋里,当初要不是看在都是同一个村的,木渊也不会搭理这小子,一根筋,就晓得认死理,当初那事,也是在木渊意料之中的事儿。
看木渊不理自己,木承海整个人都耷拉着脑袋,他现在满心都是懊悔,当初自己咋就那么傻呢但又希冀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否则……·木渊坐下,木承海便热情的给人端茶又递水,高大的个子愣是被他猥琐的动作弄得跟个青楼里的龟公似的,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木渊看了木承海两眼,最终还是接过木承海递上的茶,喝了一口·知道和这傻子是犯不着生气,但是想到这个家伙干的事,实在没忍住,一脚直接踹在这人的屁股上,直踹的木承海噗通一声跪倒地上,然后破口大骂道:“你小子干的好事明晓得惹不过人家还非要和人硬干,能耐挺大啊,最后还当起了逃兵”·“大哥,我这不是被逼的么”见木渊还愿意理自己,木承海又没心没肺的笑起来,笑的还挺无辜的,当时那情况要是不走的话,他和山木都得折在那儿不可,“后来应该没啥事吧”·“没啥事”木渊看着木承海直冷笑。
“那些孙子,老子差点把命都陪给他了,他们还想怎样”说着就撸起了袖子,要不是离的实在太远,木承海非得打上门去好好问问不可。
“省省吧你说你到底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要不是这人打起仗来,确实猛,木渊说什么也得把这人有多远踢多远·“大哥……”被凶的人,一脸委屈,看着木渊的眼神,无辜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看着这家伙没皮没脸的样子,木渊只觉得头大··在军营里看见这小子时,这小子就跟头牛犊子一样,梗着脖子,要和一个老兵拼命,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木渊压根儿不想管这个事。
好歹也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木渊把人带在身边,这小子也没辜负他的信任,打仗冲锋,总是头一个,军功越累越多,哪晓得竟然和到军营里来镀金的少将军冲撞起来,拦着人一问,差点没把木渊气死,就为了抢一个新兵,这个二愣子竟然要和人家少将军拼命。
木渊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将这个傻子打醒:“你傻不傻军营里又不止这个一兵,没了这一个,老子赔你一打”·木渊当然知道那个少将军抢那个小兵干啥,军营里这种事情很多,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没有女人,长得清秀点的小兵,也难免被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上峰看中,不过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木渊不是不能管,可是他气的是木承海这个二愣子,竟然将自己的命看得这么轻贱他还想不想回去了·“他不一样”木承海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二愣子,冲着木渊吼完,就没出息的捂着胸口蹲下去了··“我不能没他……只要想到以后没他了……我这儿就疼……”木承海知道自己应该听大哥的话,但他只要想到会失去那个人……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收紧,紧的木承海喘不过气儿。
木渊记得当时木承海的眼睛,执着、坚定,也燃烧着一股熊熊的火焰,木渊相信要是处理不好,这愣头青是真敢和人拼命的··不过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带着人诈死。
不得不说……那是这家伙最聪明的一次··连木渊都被蒙在谷里,还真以为这家伙拉着那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小兵情人都死掉了呢·“行了,起来吧”木渊让人起来,问了他回来的一些事才晓得,是说这家伙知道自己回来了,能忍着现在才来呢,原来这家伙这些天都在山里。
走的远,运气好,上次的狼族入侵也被他给躲过去了··“大哥,你回来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啊从今儿起,我就跟着你干了·”木承海道。
“我的计划就是,买地建房,踏踏实实的做个田家翁·”木渊说完,木承海简直不能信,差点“猫尿”都掉下来了:“大哥,你老实给我说,是不是那孙子……”·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想啥呢”木渊简直看不得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金刚芭比的模样,“我是为了你二哥”·“二哥”木承海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多了一个二哥。
恰好木清远玩儿累了,正牵着小黑进门,木渊便往门口一指··看着玩儿的浑身是土的木清远,木承海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木清远又看看木渊,半天才憋出三个字:“二哥好。”
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二哥,木承海羞耻的有点脸红,但想着大哥这个万年老光棍也不容易,于是果断的再叫了声··看着懵懵懂懂盯着自己看的木清远,再看看走过去给人温柔擦汗的大哥,木承海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像鸭梨那样,伸长了脖子,对天长嚎。
铁汉柔情什么的,简直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好么·上次三木说木傻子时,木承海压根儿没敢往这方面想··大哥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可是孩子王,打起架来七八个小孩也压不住他,简直打遍村子无敌手。
平时大家一起玩的时候,也没见他对人多好啊咋就勾搭上了呢·木渊和木清远,一个是注定泥里刨食的庄稼汉,一个是前途无量的书生,这就像是癞□□与天鹅,谁都以为他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却不想有一天癞□□竟然圈养了天鹅,不得不说,还真是造化弄人啊·而木渊和木清远的开始,估计也将是木承海一辈子也想不明白的问题吧,毕竟他们以前似乎也不应该有多少交集啊,清远他爹娘管的多紧啊,门都不带多出的,咋就勾搭上的呢·虽然见到木承海,木渊也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个家伙就是一个不长脑袋的话唠,不用木渊问,木渊就将木承海的事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包括他家那位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做的了一手好菜的兄弟——徐山木。
“你家山木叫你回家吃饭了·”被人无意塞了一嘴狗粮的木渊,将脸上的口水的一抹而尽,淡定的说道···☆、闹事··“哪儿呢我咋没听见”木承海歪着头听了一阵,木渊的耳朵总算清净了。
“刚喊你呢,快回去吧·”木渊眼都不眨的扯谎,实在是不想吃这碗狗粮了··“大哥你这不是要修房子了么我看我还是……”木承海憨厚的摸着后脑勺道。
“不用,就是修房子也不急在一时,后天动工,今明两天我还得去趟县里·”木渊想了想,“到时有事肯定喊你的,现在你还是回去吧,出来又不说声,你家的该担心了。”
听到家里,木承海心里就一阵痒痒的,也有点坐不住了··对于木承海没出息的模样,木渊只觉得好笑,这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粘人,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会会这个徐山木了。
木渊也没骗木承海,他的确是得去趟县里,房子的事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家具的事还没着落呢··木三娃倒是推荐了个师傅,姓谭,手艺什么的都好,就是住在县里,有点远。
木渊原本就是打算今天早上把最后一车青砖运回来,就去县里的··这个时辰也不晚,赶到县里也就午时··送走了木承海,木渊就牵着驮着木清远的小黑进了城,等他们进城时,刚好到午时。
午饭没怎么好好吃,木清远饿的都快倒在驴子上了,一路上都在问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不急啊清远,今天中午,哥哥带你下馆子·”想着自己还没有带清远下过馆子,木渊就一阵自责,入了城,他就赶紧拉着人进了一家饭馆。
木渊没看饭馆名字,但看里面人不少,想来味道差不到哪儿去··一进大堂,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馋的木清远直流口水··小二招呼着上了二楼··二楼也是一个大堂,只是比下面小点,一共有七张桌子,已经坐了五桌,仅剩一张最后靠窗的和一张还没收拾干净的。
木渊直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便对引路的小二道:“小二哥,你们这儿招牌菜是什么”·“客官您一看就是会吃的人,我们小店最有名的是糖醋排骨、脆皮鸭、红烧牛腩、宫爆鸡丁、麻婆豆腐和酸菜鱼。”
小二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他见木渊的气度不凡,便接着道,“我们这儿还有女儿红,那是专门从云州运回来的,味儿是整个万县最正宗的,您要来多少”·“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每个来一份,再加上一壶女儿红。”
木渊一听都要了,“抓紧上·”·“好嘞,您等片刻”小二一听眉开眼笑,小跑着就去报菜了··桌子虽然是四方桌,木渊却和清远挤在一块儿坐在靠墙的那方,一眼就可以看清整个大堂。
大堂里的人,吃吃喝喝,高谈阔论的不少,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就是木渊他们上来也没几个人注意··茶壶里泡着茉莉花茶,木清远倒了一杯,闻了一下,然后再喝了一口,说道:“香。”
“真有这么香·”木渊说着就着木清远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果然香·”·茶香不香,木渊其实没品出来,不过木清远的嘴香不香,他倒是知道。
而拿回杯子一看的木清远,简直快哭了——因为杯子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了··看着木清远眼泪汪汪的望着自己,木渊赶紧将自己面前的水杯递了过去,惹哭了,心疼的就该是自己了。
喝喝茶,看看景的时光过得很快,不一会儿脆皮鸭就端上来了··木渊给木清远挑了一个鸭腿儿··木清远开心的咬下一口,却看见不远处一个小胡子男人从袖子里抖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放在了菜盘子里,还专门和着剩菜搅拌了几下。
木清远以为是加什么调料呢,还没看清,那小胡子男人却是突然叫了起来,“蟑螂”·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小二,把你们掌柜的叫过来,这菜里怎么还有蟑螂”他身旁的一个男子,留着络腮,敞着胸口,结实的肌肉上,胸毛浓密,衬的那凶狠的长相,凶神恶煞的,顿时听见朋友的叫声,当即一拍桌子大吼道,“这是什么狗屁锦德楼,还城里数一数二的呢,吹牛也不怕牛皮吹破了”·“客官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们菜里怎么可能有蟑螂呢”一个小二只是解释了一句,便被那个拍桌子的络腮胡拉过衣领按在桌上,指着菜盘子里的蟑螂道,“看错了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道,“这是怎么了”·“掌柜,他说菜里有蟑螂。”
见酒楼的黄掌柜上来了,有个伙计便赶紧跑上前说道,“可是我们上菜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你们这儿的菜不干净,还不让人说了各位可是都看见了的,他们这儿的菜可是真不干净,吃个菜就能吃出蟑螂来,谁晓得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东西”那个吃出蟑螂的男子一共三个同伴,这时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最高的,便是刚刚吼小二的络腮胡子,见掌柜的来了,便把手中的小罗罗给扔了,端着菜盘子道,“大家都看看,就这样的质量也好意思称万县数一数二的好酒楼你这不是坑人么赶紧退钱,退钱”·小胡子和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也跟着吼道:“就是,什么狗屁锦德楼,东西难吃,还不干净,赶紧的退钱”·“退钱,退钱”其他人一看也都义愤填膺起来,菜也不敢吃了,跟着就吼。
出了这事,黄掌柜还想着能私了就私了呢,简直没想到,大家会跟着喊退钱,这钱要是退了,锦德楼的生意也算是走到头了,顿时急了一脑门的汗··“哥哥,虫,虫是他刚刚自己扔进去的。”
木清远见大家都闹了起来,对木渊道,“我亲眼看见的·”·木渊正打算站出来,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的声音:“大家放心,我们锦德楼是大酒楼,断不可能会出现这种错误。”
随着声音,一个心宽体胖的胖子,慢悠悠的走了上来,对着络腮胡说道:“这位客官既然说这蟑螂是我们菜里吃出来的,不知可否让我看看·”·“大掌柜。”
先前上来的黄掌柜,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站到胖子身后道,“这是我们锦德楼的大掌柜·”·“既然是大掌柜,那你就好好看看,难不成我们还诓你不成”高个的男子道,“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这蟑螂就是从你们菜里吃出来的”·“你,你说谎”男子话音刚落,却从角落里传来一道质疑,他顿时面带不善的看过去,见是一个柔柔弱弱的男子,顿时有些不屑,“说我说谎你凭什么说我说谎”·“我亲眼看见他把虫子放进去的”木清远指着高个儿旁边的男人说道。
“原来是故意的啊”·“这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人都有,现在吃霸王餐的手段是越来越高了……”·“放你娘的狗屁”高个儿男子被揭穿骗局,再听周围人的议论,知道大势已去,顿时恼羞成怒,抄起板凳竟然想去打木清远。
“你敢”木渊见状,立即一把将木清远拉开,然后飞起一脚络腮胡子肚子上就是一脚,踢得人倒飞出好几米,怒喝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发现了,还想灭口不成”·“敢在我们酒楼闹事,可真是胆子不小啊”胖掌柜不是王开祥又是谁,事到如今,哪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直接冷笑道,“把他们都给我送官,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狗胆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木渊没想到,随便进了一家酒楼,竟是到了王开祥的地盘,还碰上了这么回事,真是缘分啊·“老弟你来吃饭怎么都不来找老哥呢”众人纷纷散去,王开祥便拉着木渊坐回位置上道,“也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这次我本来是来找谭师傅的,没想到吃顿饭竟然正好碰上了老哥,这可真是缘分啊”木渊说着给王开祥倒了一杯酒道,“上次就说请老哥喝酒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好·”还真是缘分,王开祥也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本来是没想到酒楼来的,只是突然想起有点东西落在酒楼了,才过来,没想到会碰到这档子事,还能碰上木渊他们,也真是缘分。
“你说你是来县里找谭师傅的”王开祥喝了一口酒问道··“是·”这酒味道是不错,木渊喝了一口道,“这不是准备修房子么,打算找谭师傅打点家具。”
“这县里的木匠师傅不少,但谭师傅在里面那是排的上号的,一般大户人家也都爱找他,如果你就这样去,可能排队就得排很久·这样,你去了报我的名,谭师傅跟我有点交情,还能卖我个薄面,想来也不会让你等多久。”
王开祥笑道··“这可真是感谢王大哥了,谭师傅生意那么好,没你这话,我都准备好等上十天半个月了呢·”木渊也笑着给人添酒道···☆、动土··“感谢我干啥,我还得感谢你们呢,没有你们,今天这事还不好弄了。”
木渊知道王开祥是在客气,这点小事,对于这样的大酒楼来说,有的是办法处理,不过还是道,“这事你可得留意留意,想来一般是不会出这种事的……”·王开祥一听,心里立马转了好几个弯,再有七天就是老将军的寿辰了,那可真是出不得一点叉子的,忙道,“你瞧我这记- xing -,兄弟啊,可能得对不住了,老哥才想起还有点事没办完,得先行一步,今天都算老哥的,你们吃好喝好。”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王大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木渊道··“这你来,也没好好陪你·”王开祥道,“下次我找个机会做东,咱们哥俩一醉方休。”
“好·”送走王开祥,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木渊便拉着木清远去了“老木坊”,也就是谭师傅的店铺··门面不大,店面里摆放的东西也不算多,都是些常用的家具,但是一般买主都是得排队预约时间的,木渊通报了来由,说了是王掌柜介绍打的才被引到了里面。
·门面虽小,但内有乾坤·一进大门,随处可见堆放的木材,搬运木头的学徒,光着膀子,甩开手干活的师傅··谭师傅做了几十年的木匠活,一手功夫炉火纯青,木渊他们找到谭师傅时,他正在给一架梳妆台打蜡。
谭师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已经有十来个徒弟的他其实并不需要亲自上阵,但一辈子干这个,他即使上了年纪也是闲不下来的··“哥哥,这个好漂亮”木清远看见这么多家具时,看哪儿都觉得稀奇,这个地方并不存在什么危险,木渊也就任他自己看了,突然听到喊声,木渊走过去,才发现清远竟然蹲在一个快完工的架子床前,走不动道了。
架子床和一般农家的木板床在结构上,有些不同·床的四角有安立柱,床顶部分有安盖,人们通常把它称为“承尘”,架子床的前面装有围栏,围栏是采用小料拼插成几何样式的图案,显得精致而高雅。
如果在架子床的正面,多出两根立柱,那就是六柱架子床,如果在这两根立柱的两边再各安一方形栏板,这个栏板大家都称之为“门围子”,而木清远看得这张床正是一张快做好了的六柱架子床,床上的“门围子”,也就是栏板都已经上好了。
木渊一看,这床的做工的确是很精致,很多地方的花纹都雕的很细,想着本来也是来买家具的,这床也合适,便想问问价格,刚好这时谭师傅也正好停下来在喝水休息了,木渊便拉着清远走过去问道:“谭师傅,不知道定做这么一张架子床,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呢”·“这么一张架子床啊,一般没有两个月拿不下来。”
谭师傅喝了浓茶道,“这东西是个细致活,快了是做不出来的·”·两个月的时间,肯定是等得的··“那价钱呢”木渊问。
“你这后生一看就是个实在人,老汉也不多要,”谭师傅扫了木渊一眼,心里有了底,报了个数,“一口价,三十八两·”·“行,那就麻烦谭师傅了,这十两是定金,待床做好了,剩下的一部分再给你。”
接过木渊递过来的银子,谭师傅也是一愣,这是多少年没碰到过这么爽快的客人了,顿时乐呵呵的道,“你要是还有什么要的,一并拿了,我给你都算便宜点。”
“那就谢谢谭师傅了·”在谭师傅那儿预定好新房子到时要用的家具,木渊一盘算,这修房子之前的事是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就等明天王昌奇从山上下来了。
其实那个- yin -- xue -的事,木渊并不是很急,既然法明大师说时候未到,那便是时候未到吧,有些东西当真是急也急不来的··而王开祥每日不间断的狼肉汤,也是一趟又一趟的往那位爷身边送,不同的是以前浅尝辄止的人,现在基本上兴致好,是可以喝上一大碗的,这让王昌奇很是感谢那个总是气呼呼的神医,虽然人家并不需要他的感谢。
木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后,王昌奇才在三月五号的下午下了山·想起那个秃驴的话,王昌奇就一阵头疼,他总是有种幻灭感,总怕一夜醒来物是人非,这些充满变故的东西,还是早点弄好心里才踏实。
“无量天尊”知道这是自己得失心太重,王昌奇无奈的叹了口气,多少还是想开了点,福祸相依,顺其自然吧··时间一晃,总算是到了三月六日。
农村建房有些规矩,虽不如大户人家处处仔细,但是也有些讲究,这些讲究也没个统一,各有各的习惯,但初衷是如一的,都是希望生活能如这新房一样,翻天覆地,越来越好。
根据木渊的生辰八字,建房动土祭土地的最佳时间在三月初六辰时,早有耳闻的村民,一大清早的都聚集在了木渊家老宅附近··远远便能看见木渊家的地基被一排排木桩子围着,猛一看,村民多少有些咂舌,这地基的占地可是不窄啊,这长宽都快赶上一般农户带院子的两个多了。
“乖乖,这木渊是要修多大屋子啊这地基也太大了吧”有个大娘瞪大了眼,羡慕的说道··“说是要修十来间呢,这不是钱多的没地方用吗就这两个人,以后也不晓得是便宜了谁呢”另一个正在吃南瓜子的大娘,听见了,直接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南瓜子壳,酸不拉几的说道。
“便宜谁反正也便宜不到你头上吧,你“担心”个什么劲儿”被大娘的话一挤兑,吃南瓜子的不乐意了,但也没敢多大声,“保不准呢”·“切”大娘翻了个白眼,这娘们儿打的什么主意,又不是不知道,不就盼望着“母凭子贵”么都不瞅瞅自己那样儿,就是要过继,也轮不到你啊·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有这么个想法,看着木渊又是买地,又是建房的,谁家心里没个小九九呢不说让木渊娶自家闺女的话,就是以后他们过继孩子,只要选中了自家的儿子,那不是田地,房子都是自己家的了么·他们的想法都很好,但是很久以后,他们才明白,一切都只是自家的胡思乱想罢了。
吉时一到,王昌奇就拿着香走到了地基正中,那儿早就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摆的是土地公牌··知道是吉时已到,大家都不再开腔·村里大半年都没什么大事,就是孩子,今天也安静如鸡,都伸长了脖子看稀奇。
王昌奇焚香,开始祷告:“丁亥年三月初三,大吉之日,村民木渊在此地兴工建屋,请予庇佑,屋成之时,定当厚谢”·王昌奇话罢,便向祭桌奉上水果,同时开始焚烧金纸。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烧纸的时间不长,焚烧完毕,王昌奇便让木渊拿着锄锥由东而西沿地基四周挖动一遍,并且让他注意挖的时候要避开今年的太岁方位正北方··今天木清远穿了一身红衣,跟在木渊身后,眉开眼笑。
红衣衬白雪,只衬的木清远更加的唇红齿白,不开口,只是微笑的时候,真真是翩翩公子··这第一锄的重要- xing -,木渊知道,但他还是在叔公木安源的皱眉中,拉着木清远的手,开始一锄一锄的挖地。
周围的人虽有皱眉的,但都没人说话,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说再多,毕竟也是外人罢了··只是看的有些新嫁的小媳妇,一个劲儿的揉帕子,既不屑两个男人间的亲亲我我,又羡慕木傻子的好福气,要是这么个能干的汉子是自家的,那可真是……·动土以后,王昌奇歇着了,但不代表仪式已经完了。
动土之后是安土地公牌,安牌位的泥水匠是一个由老实巴交的大叔,姓李,是木三娃推荐的师傅之一··“土地公牌”用四寸宽的桷枝头正面刨光,楷书“福德正神”,有的也直书“土地公”,用红髻索扎金纸于上,又插春花两支。
木牌下端削尖,竖插于正厅位置靠后侧,插牌之时,泥水匠李师傅还高声唱吉语道:“日吉时良天地开,五方土地安自在·二十四山行大利,帮助宅主是应该。”
又唱:“五谷来下种,大厝坐正龙,人丁真昌盛,子孙万年兴”·土地公神位安放完毕,便烧金纸放鞭炮,这动土仪式才算正式完了。
木渊听了木三娃的劝告,找了几个大娘,帮着弄饭,都是村里的熟人,其中就有木安源家的几个儿媳妇,今天的动工酒就是他们弄的··吃饭的时候,泥水匠李师傅告诉木渊,要就土地公牌位盖间小屋遮蔽风雨,直至房屋建成“谢土”时,才撤去这个牌位。
动工之后,一切都将步入正轨··天一亮,便开始上工,村里的壮劳力基本都来帮工了·人虽然多,但是招人的时候,木渊也是把了关的,偷女干耍滑,好吃懒做的是坚决没要,至于那些厚着脸皮想来分杯羹的,都直接被木渊的冷脸吓走了,倒是没人敢偷女干耍滑。
毕竟木渊平时虽然都是笑呵呵的,碰到心情好的时候,还能侃两句大山,但是当他冷眼以对时,那是连十里八村最凶恶的恶狗也不敢乱叫的··作者有话要说:建房的风俗唱语都是百度上搜的,有不对的地方,请多见谅·☆、变故··午后的太阳,本该是炎热的,但是初春的太阳却舒服的只让人想打呼噜。
木渊挑完一筐砖头,正喝茶呢,却不想坐在旁边晒太阳的王昌奇竟然来了一句:“你这近日,怕是有灾啊”·“咳咳”木渊一听,直接被茶叶水呛到了。
这茶叶不是什么名贵的,山上的香笼草扯回来一晒,又香又好喝,而且还耐放,木渊便直接供应到了工地上,这下好了,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啊”答应过王昌奇以后给他养老,即使他还什么也没做,木渊也不打算食言。
“乌云罩顶,啧啧,这……”王昌奇正想卖弄一下,吊一下这人的胃口,但突然想起这家伙让人琢磨不透的真身,又不敢说了·这要说不准,又得砸招牌,于是道,“咳咳……大概是人老了,这眼花了吧。”
想来也没什么事能让你“乌云罩顶”的··这么一想,王昌奇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哪想日后,却是差点没后悔死·言归正传,眼瞅着建房子眼看就要步入正轨,王昌奇再次上山下来却是一副忧思忡忡。
“先生,可是遇到什么难事”木渊有些奇怪的问道··王昌奇看了木渊两眼,叹了口气道:“虽说不应该强求,但最近我总忍不住去想‘白花开尽天下,四海乐声起’到底指的是什么”·“水到渠成,先生何必多虑”木渊疑惑的问道。
“这事就像块鱼刺梗在喉里,我是吞不进,咽不下,要是不去寻找到个答案,我真是寝食难安呐·”王昌奇紧皱眉头,“而且这事,我也怕迟则生变啊”·“先生……”木渊正要再劝,王昌奇却心一横,说道,“不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说什么我也要去找一找”·“先生”木渊惊讶的看着王昌奇说完就直接进屋收拾东西,竟是一刻也不想再停留。
“木渊小子,多则三年,少则一年,老夫迟早能找到那秃驴说的东西,到时我看他还能怎么推”王昌奇还是觉得这是那和尚的缓兵之计,肚子里打的主意怕是不简单。
于是说走就走,木渊是拉也拉不住··但哪晓得王昌奇这前脚刚走,第二天就出事了呢··那天春日和煦,风凉丝丝的,阳光暖暖的,不热也不冷,干活的工人跑上跑下,溅起一地灰尘。
木渊挑了一担砖头,刚歇下,一个孩子就突然冲了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大喘着气说:“木渊叔,有官差来……来……”·“平安,不着急,怎么了慢慢说。”
木渊赶紧给人递水,木平安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立即哭丧着脸说,“木渊叔,有官差要来抓你,都到村口了,你快跑啊”·木平安的确是急慌了,净顾着通风报信,一不留神,声音就传遍了工地,所有人都震惊的停了下来,正递砖的木承光,一块砖砸下来,差点没将他的脚砸到。
“我的妈呀”木承光一听,魂都快吓没了,三两步就跑过来道,“木大狗,你干啥啦咋还惹上官司了呢要不……不行,不行……大狗,平安说的对,你还是快跑吧”·周围其他人从一开始就是懵的,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几辈人也没见上过衙门的啊这衙门是什么地方啊那是有冤没钱别进来的无底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啊·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阿渊啊,你到底干啥了”·“阿渊啊,你不是当兵去了么咋还惹上官司了,人家官老爷要来拿你呢”·……·众人七嘴八舌,木渊紧皱眉头,他是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是不管出了什么事,事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跑”那是绝不可以的。
逃跑那可就直接定罪为“畏罪潜逃”了啊·而且别说是没犯事了,就是真犯事了,木渊现在也不能跑··“谁是木渊”木渊正想着,突然一声大喝,直接震响在耳畔。
“我是·”木渊放下挽起的袖子,道,“不知这位官爷找我什么事”·“什么事你涉嫌贩卖毒狼肉,谋杀锦德楼王大掌柜,县太爷要抓你回去问话”打头的官差年纪不大,三十来岁正值壮年,身材高壮,腰间悬长刀,一说话就气沉丹田,吼声如雷,外人尊称一声雷捕头。
“毒狼肉”木渊一听,眉头皱紧了,回过头来,却是笑着对木承光道,“我从未干过这件事,想来是弄错了,承光哥你帮我照看清远几天,我过几天就能回来。”
“阿渊……”木承光的眉头紧皱,整张脸耷拉下来,不晓得的还以为这当差的抓的是他呢··木渊也不说啥,只是拍了拍木承光的肩膀,笑道:“承光哥放心,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想我就是去回答些问题。”
“来人啊,把他给我绑了”雷捕头一声大喝,不由分说,捕快便一哄而上··木渊被绑上了,村民都还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叽叽喳喳的声音,比五百只鸭子还吵,雷捕头被闹的烦了,大声吼道:“什么什么怎么回事都说了是县太爷让拿的人,不散开,等着我一起带回去啊”·众人被这么一吼,都不敢再说话。
雷捕头满意的走在最前面,龙骧虎步,威风凛凛,被众人围着的木渊,五花大绑,头颅却未曾低下··直到木渊他们走出村子,清远也没出现,木渊知道他喂小黑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要不他又得哭了··“哥哥”·哪晓得刚走出村口,木渊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猛地回头,木渊的眼里,只有一抹身影站在山坡上:干净的衣衫,因为跌倒,沾上了泥土和草屑;清亮的眼睛,因为泪水,变得通红;本就不健硕的身子,在风中,如刚发的柳芽,在山坡上摇摇欲坠。
木渊放在心坎上的人儿,就那么站在山坡上,不知从哪儿沾上的泥巴,糊了他大半张脸,只有泪水,只有迷蒙的双眼仍执着的注视着自己··看着哭的像个泥娃娃的木清远,木渊真的很想很想把他抱在怀里,抹去他的泪,擦净他的脸,告诉他‘别怕,哥哥哪儿也不去’。
但现在,木渊捏紧了拳头,努力转回头,逼着自己什么也不去看,什么也不去听,他怕一回头,他会忍不住……·“哥哥……”木清远哭着向木渊跑过来。
“承光,带他回去”木渊大喊··“哥哥……”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绝望。
木渊的身影,转过了弯,隐没在青山中,却不知身后那人,一路哭,一路跑,跌倒了就又站起,摔伤了也不管,血滴洒在地上,泪水砸进土里,哭着喊着他的哥哥··“清远”赶过来的木承光拉住木清远。
木清远挣扎着,大声哭着,平时只要他哭,哥哥就会跑过来哄他,现在他哥哥不见了,他要去找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清远会乖的,清远会听哥哥的话。
哥哥你回来啊·“哥哥”木清远泪眼望天,只是天上的云却喝醉了,周围的山也喝醉了,它们都在他的眼里旋转着。
转的他头晕,他甩甩头,眼里只剩一抹身影,温柔的看着自己,他伸手就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反而身子直直的往下坠……·“清远”突然倒下的木清远在木承光的惊呼中,眼前只剩一层又一层的黑暗……·屋漏偏逢连夜雨。
先是木渊被莫名其妙的抓进了县衙,现在木清远又晕倒了,就这要说新房子的风水没问题,木安源简直不能信要是王昌奇在,他非得揪着问个清楚不可。
木安源心里急的上火,旱烟抽了一口又一口,眉头皱了一层又一层,去县里打听的木承光才回来··“爹,爹……阿渊摊上大事了”木承光一回来就哭丧起了脸。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木安源也急了··“王大掌柜突然中毒,危在旦夕的事,现在县城里都传遍了。”
木承光抹了一把汗,说道,“王掌柜今天早上吃饭前都还和人有说有笑,哪晓得照例喝浪肉汤时,没喝两口,却直接口吐白沫,砸倒在地……最后检查出来,狼肉里有□□……都说是……说是……。”
“说什么你倒是说啊”木安源急的直跺脚··“说是……卖狼肉的人包藏祸心,卖的是毒狼肉”木承光看着老父亲的样子,干脆眼一闭,牙一咬,直接说完道,“说阿渊是想要毒死司徒老将军,王掌柜只是碰巧了”·“放他妈的狗屁”木安源气的眼冒金星,脑子却前所未有的灵活,这要有人有意要落实了,怕是阿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还打听到什么”·“爹……爹……他们都说……都说阿渊怕是……怕是……”木承光哽咽道,“怕是……救不回来了”·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胡说什么”木安源气的将烟袋直接拍在桌子上,大吼道,“不会打听瞎说些什么狼肉有没有毒,我难道不知道吗”·“那不是怕……”木承光的话没说完,他的父亲已经急的上火了。
不过明白人都知道,摊上司徒老将军的寿宴,那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梦··“不行,不行……”木安源脸色发白道,“你赶紧让老二、老三也去县里跑一趟,再仔细打听打听……阿渊好不容易才回来,不会……不会的……”·不说木安源在接二连三的消息传回来后是如何的绝望,入夜后县城的一座豪宅内,气氛却正好和三木村悲戚的氛围相反,就连八哥也“恭喜,恭喜”叫的起劲儿·八哥叫的高兴,小跑进来的福贵,也是一脸喜气。
“爷,成了,事成了·”跑的满脸通红的福贵大声报喜道··蔡怀金一把抓着福贵的衣领,问道:“真成了”·“成了,真成了。”
福贵低声道,“县太爷都让拿人了,这事八九不离十·”·“好,好,消息切实可靠的话,爷给你记头功·”话虽这样说,但蔡怀金十分明白,既然已经拿人了,那王开祥怕是真不好了。
回到今天早上,王开祥仍是一早便来拿浪肉汤了··本来仍是要拿回去吃的,哪晓得刚一出门便下起了大雨··下雨天,留客天·现在送过去,怕是爷也不会吃,干脆自己吃好了。
王开祥这么一想,便转身回去了,坐在大堂里开始吃早饭··怕是狼肉吃的腻了,公子有几天都没动过筷子,到最后,还是王开祥吃下去的··这狼肉再是好吃,但也架不住天天吃啊,王开祥喝着汤都觉得快吐了,好在李刚懂事,见王开祥在店里吃饭,便专门冒雨出去买了些馒头,别说,这么一混着,王开祥觉得好多了。
“刚子你吃过早饭了么要不一起吃吧·”王开祥见这小伙子人长得精神,又勤快,免不得有些提携的意思··“我已经吃过了的,掌柜的你吃就好。”
李刚羞涩的笑着··“刚子来锦德楼有多久了来着”王开祥又问道··“我已经干了大半年了·”李刚麻溜的放下一排板凳说道,“是去年入秋来的。”
“是么”王开祥啃了一口馒头··李刚见王开祥净顾着聊天了,汤都快凉了,便道,“这狼肉汤养人,冷了可能会不好喝,掌柜的还是趁热喝比较好。”
“的确凉了不大好喝·”王开祥说着,喝了一大口,全身瞬间便变都暖烘烘的了,于是道,“这天冷的,还是应该喝……喝……”·王开祥这话终是没能吐完。
李刚久久没听到下一句话,回头一看,整个人都吓傻了,王开祥竟已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掌柜的”这时其他伙计也都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扶起来,但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陆大夫来的很快,诊断完,直接眉头紧皱··“大夫,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了”李刚简直不能信,这刚刚还好好的呢··“这是慢- xing -中毒,毒- xing -已深入骨髓,回天无力了。”
大夫把了脉便摇头叹息道,“让人准备后事吧·”·众人都是一惊,经过大夫一看,才发现原来浪肉汤里有毒啊·浪肉汤里有毒,这是谋杀啊这下楼里的人谁也脱不了干系,大家都战战兢兢的配合官差做调查。
雷捕头带人封锁了锦德楼,凡是楼里的伙计一个都没逃掉,全部都乖乖的在协助调查··“我是清白的啊”因为汤是郭师傅炖的的原因,郭师傅简直成了重点调查对象,整个人在轮番询问下都快蔫了,无辜道,“虽然我是炖汤的主厨师傅,但是厨房人员来来往往的,我也不知道谁会往里面扔什么呀”·“我没看见谁在厨房里逗留啊,掌柜的要的这汤,一般都是晚上煲着,一大早来拿的……一般都是谁来的早,谁碰上了,谁就去端的……”一个伙计说道,“我端过没没有,没有,我一般来的都比较迟……”·雷掌柜正看王开祥吃过的碗,那碗里还留着残留的汤汁。
他端详正仔细时,一个官差突然在他嘴边耳语了一番,他便立即去了后院··“捕头,这便是冰窖,这里面大都是王掌柜准备来办寿宴的狼肉·”那个官差从一头狼身体里,抽出一根银针,针身果然已经全黑了,于是那个官差说道,“我们从王掌柜的汤汁里发现的毒,如果没错,其实就是这些肉上的毒。”
“看来是有人居心叵测啊!”雷捕头几乎一下就猜到了这个案子的起因,咬牙切齿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是让他成功了……”·后面的话基本都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要是让他成功了,但凡司徒老将军有任何闪失,也足够让他们这些当差的吃不了兜着走·雷捕头回去一复命,县令大怒,立即让人去抓捕这卖狼肉之人归案。
虽说还只是嫌疑犯,但其实县令已经在心底给这卖狼肉之人打上了红叉··蔡怀金从王开祥中毒就一直关注着事件的发展,还几次三番的派人去打探王开祥的病情,知道那人危在旦夕,时刻都有睡过去的可能,他便安心了。
而且现在连“杀人凶手”也被抓了,距离案件“水落石出”也只是时间问题,蔡怀金就觉得心情很不错··蔡怀金心情一不错,福贵便也跟着喜笑颜开。
其实从谋划那天开始,福贵就一直紧绷着神经,这下好了,王开祥倒了,后面的事,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他也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便问道:“老爷,那其他的……”·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其他的”蔡怀金在大堂里,来来回回地走,虽然都是一开始就谋划好的,但真到了要下决定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手抖,这事要是成了,他蔡怀金不仅能多一座靠山,而且以后县城的饭馆都得唯他马首是瞻,真正的做到“一言堂”,但要是输了的话……·不,他不会输离寿宴只有三天了,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他蔡怀金就不信了,这王开祥现在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不成·蔡怀金牙一咬,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要富贵,那就肯定要冒风险。
“将剩下的食材都抓紧时间准备好,”蔡怀金斩钉截铁道,“既然早就谋划了,那就没有事到临头还临阵退缩当缩头乌龟的·现在锦德楼自顾不暇,我就不信司徒将军的寿宴还轮不到我这县令大人那儿,早就打好了招呼,这事要是成了,就算他王开祥命大没死,最后也非得活活气死。”
“是·”福贵说着就要退下,蔡怀金却把他拦了下来,问道,“还有那小子抓进去了是吧”·“是,”福贵眼珠子一转,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爷,要不要我……”·福贵没说完,蔡怀金便抬手道,“不,好不容易将这小子抓到,就这么便宜的让他死了,实在是难解爷心头之恨,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白,小的会找人好好招待招待他的,保证今夜让他永生难忘·”福贵- yin -森的笑了起来,只要进了那个笼子,是死是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好,好,好·”蔡怀金掐着八哥的翅膀,喃喃道:“敢让爷丢人,那爷就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死,是很简单的事;活着,才最是让人绝望·”·“嘎……恭喜恭喜……”八哥在蔡怀金的手里挣扎的叫着,翅膀却越来越疼。
今夜对于蔡府注定是个不眠夜··而早已躺在床上的木清远也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中他仿佛正坐在一间屋里,而屋外总有人在喊他:·阿远……阿远……我给你抓了一只麻雀,灰毛的,爪子可厉害了……阿远昨天的青蛙你还养着么今天我又给你带了只,这样他们就能凑成一对了……阿远,你娘出去了,你快点出来呀……阿远……·“哥哥”木清远喊着哥哥,冲出房门,却看见绿柳成荫的河岸,哥哥正搔着头问一个青衣的少年:“阿远,我就要走了,你会想我么”·“会。”
少年的回答明显让哥哥很高兴,只见哥哥笑着道,“哎呀,其实你不回答,我也晓得你会想我的”·青衣少年背对木清远坐着,木清远看不清少年的表情,但他看懂了哥哥笑眼里流露的悲伤。
“阿远,我不晓得,我走了还能不能回来……”哥哥摸着头的手垂了下来,失落的说道,“毕竟战场那么……”·走去哪儿。
回来为什么不回来··木清远知道“不回来”不是什么好词,他伸手就去捂哥哥的嘴,但另一个青影比他更快,他们的手重叠在木渊的嘴上。
木清远看见哥哥的眼眸里,一袭青衣的少年睁大了眼睛,那张脸,不是自己又是谁·哥哥握着放在嘴上的手,突然眼一闭,然后大声的说道:“木清远,我……我喜欢你”·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木清远觉得自己的脸通红。
哥哥果然是喜欢自己的,他想喊出‘我也很喜欢哥哥啊’,却听一个沙哑的嗓音,慢慢的说:“对……”不起··木清远的嘴巴一张,木渊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而那三个字,他不想听到。
“不用说对不起·”木渊伸了个懒腰,潇洒的道,“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起了,忽然想告诉你而已·”·因为我不知道,现在不说,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说了。
想着,木渊最后一次挥挥手,和少年说再见··木清远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张大了嘴,只听见青衣少年喊道:“大狗哥”·木渊拍拍屁股上的灰,大踏步向前,却在木清远喊出声时,第一时间回过头,希冀的看着站在河边的少年。
·☆、清远被抓··“一定要活着回来”·“晓得了”木渊有些失望,又有些了然··“一定要活着回来”只要你活着回来了,我就……我就……·看着远去的背影,木清远在心底狂喊着哥哥别走,而青衣少年脱口而出的却只有——对不起·看着因哥哥离开而泪流满面的少年,木清远只觉得胸口堵堵的。
看着哥哥的背影,渐渐远去,木清远好像又看到了哥哥背对着自己走远的场景··“哥哥”木清远想要追上去,但是哥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远处。
周围是青山绿水,耳畔是鸟语花香,但木清远仿若坠在寒冬,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可那个会抱着他给他取暖的人,已经不见了··“哥……”从木清远房间传来的声音,恰好被起夜的徐山木听见,但凑近了又只听见一声又一声模模糊糊的呼唤。
木渊出了事,自家那人又去了城里,徐山木便自告奋勇来照顾木清远,要说木清远那一昏倒,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大晚上的徐山木也不敢睡死了,就是提防着出什么意外。
一见木清远睡不踏实,就知道这是心里有事呢··徐山木给人捏了捏被角,看着连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清远,轻轻地叹了口气··“哥哥……”睡梦中的木清远只觉画面一转,仿佛又回到了买小黑的那条街道,很多人围着他,但他仍是止不住的冷。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人们有的在笑,有的在说,嘴唇启动,热热闹闹,却又安静的冷冷清清··他的对面,一身肥肉的蔡老板看着他直流口水,像极了以前他见过的盯着骨头流口水的恶犬。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木清远看见蔡老板一挥手,突然就有很多家丁冲上来抓着他的手·将他向四面八方拉扯,像是在扯一条皮筋,只看他能不能如皮筋般收缩自如。
“哈哈”蔡老板大笑起来,人们也在笑,只有他觉得好痛,好痛……·蔡老板像一条哈喇子长流的巨犬,他围在木清远周围,然后在木清远的绝望中,扑上来·满嘴的牙齿,变得又尖又长,木清远以为自己会被撕成碎屑,吓得闭了眼,却只听见一声哀嚎,睁眼一看,是哥哥来救他了。
只见哥哥一脚就将蔡老板踢倒在地,然后来拉自己·木清远痴痴的伸手,却见一道刀光闪电般的滑下来,木清远尖叫着:“小心”·而蔡老板抽出长刀,已是一刀向木渊的背砍来。
哥哥要躲,但已经迟了·木清远听见了衣服被划破的声音,听见了利器砍进肉里的钝响……·木清远看见哥哥张了张嘴,一口鲜血便直接向他喷来,红的触目惊心……·“哥哥”木清远被吓醒了,虽然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但是他忘不了哥哥满身是血的样子,他推开门就要去找哥哥。
“你鞋都不穿要去哪儿”徐山木拉着疯狂的想往外走的木清远··“我要去找哥哥,找哥哥……哥哥满身都是血……”木清远哭着让徐山木放手,“我求求你让我去找哥哥……我要去找哥哥啊……”·“你哥哥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好好的,我天一亮就带你去找他。”
徐山木紧紧抱住木清远,“我们明天就去找他,去找他……”·“哥哥……”木清远哭着再次入睡,眉头却一直没能展开。
徐山木守了木清远一会儿,等人彻底睡了,才走开,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心里对于木承海的彻夜未归已是越来越担心··村里人其实都在猜测木渊这次大概是回不来了,不管卖没卖毒狼肉,反正王开祥是吃狼肉中毒的,恰好又赶上司徒老将军的寿宴,这毒狼肉说好点是要毒王掌柜,说不好那可是要谋杀朝廷命官啊这下怕是木渊周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第二天一大早,木清远就睡不着了,要不是徐山木拦的及时,怕是已经自己去县城了··徐山木不敢让他一人去,只得早早的收拾好,进了城··大清早的,城里的人稀稀落落,木承海给徐山木说过,他先看看能不能进牢里看看,哪晓得一夜也没回来。
徐山木一路担心,快走到大牢前时,却碰见了往这边来的木承海··木承海也看见了他们,赶紧过去,把徐山木两人拉到了一边去··“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了等我回来么”木承海极可能一夜没睡,眼眶熬得通红。
“我还想说呢你不是说你看到人就回来么”徐山木问道··“别提了,那些龟孙子收了别人的好处,压根儿不放我进去。”
木承海抹了一把脸道,“我又到锦德楼附近转了几圈,这城里到处都弄得紧张兮兮的,我本来还想着回去的,但是人没看到,我就在城里凑合了一晚,想着今天早上再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碰到了你。”
“清远闹着要来看木渊,我就带他来了,现在我们再去试试,也许能进去·”徐山木也说不准,要真是有人打了招呼,怕是只能白跑了··木承海哪能不知道,但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他就只能……·“官爷,行行方便吧……”从早上开始,木承海他们好话说了不知道多少,嘴皮子都磨破了,但是守门的狱卒,却仍是不放行。
“算了,回去吧·”木承海认了,这里走不通总还有其他办法··哪晓得他们正打算打道回府,突然从远处走来一群人,穿着统一的家丁服,一脸凶神恶煞。
“哟,这不是那谁么想进去探监啊”就在大家要放弃时,一道- yin -阳怪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进不去吧”·“你谁啊”木承海看着突然过来的一行人,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木清远和徐山木护在身后,问道。
“谁能让你们进去的人·”来人不是福贵又是谁呢他本来是来看看木渊死了没的,没想到竟然碰到了那次的小美人·这不又是一个让老爷将新仇旧恨算完的好机会么于是眼珠一转,问道,“你们想不想进去”·“想,我要去找哥哥,找哥哥。”
木清远早就忘了眼前的这人是谁了,见有人问立急回答道··“进去可以啊,还是上次那条件,只要你去蔡府做做客·”福贵笑的不怀好意,木承海哪能不懂,顿时虎目圆瞪,呵道,“你敢”·“不敢在这儿万县还没有我们蔡府不敢的事”福贵一挥手,身后的人就直接去抓木清远,碰上木承海拦路,直接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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