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有点傻+番外 by 丛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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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傻+番外 by 丛鸾(6)
··☆、旧事··“走了好,走了好·”蔡启德一听王大壮已经走了,顿时心下安定了许多··杀王倩倩的事,蔡启德找的就是王大壮,只要这王大壮一天不被抓到,那他就没事。
心里一下放松,又见美人在侧,蔡启德顿时也有心思心猿意马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要是你家见他回来了,可得多嘱咐他几句,在外面就好好干,干的好了,爷少不了他的,别整天想着回家什么的,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
“哥哥知道相公疼他,他定会好好干的·”王玲儿还真以为蔡启德是给王大壮找了个好活计呢,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可她哪儿知道,蔡启德是给王大壮找了件事,却是件要命的事呢·原来那天蔡启德从公堂回来就一直沉着脸,虽然王倩倩没能把他拉下去,但是蔡启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木癞子那件事都怪那个蠢女人,让她干掉木癞子,她竟然给他留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吧,满盘尽输·好好的一把好牌,最后烂成那样,蔡启德简直对王倩倩恨得咬牙切齿,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蔡启德藏了一肚子气,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哪晓得下午他出去喝酒的时候,竟然听到隔壁桌当差的在说白胜城发现了新证据,证明想杀木癞子的另有其人。
当时他心下就一咯噔·这个“其人”,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么·蔡启德赶紧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留下了把柄,这不想还好,一想,简直将他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都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蔡启德现在一回想起来,简直觉得到处都有漏洞·不说状纸怎么来的,谁写的,就单论一开始给木癞子的钱,就能引起猜疑。
这白胜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晓得这件事里有疑点呢·当初在公堂上,蔡启德算准了就算王倩倩认出他来了,也拿他没柰何,毕竟他从未在王倩倩面前暴露过任何信息,一直都以小厮的身份出现,让王倩倩直接有口难言。
但是现在一旦证明这谋杀之事另有其人,白胜城绝对会重点观察他,要是真被白胜城找出点什么,那简直不堪设想·“这该如何是好”蔡启德一时间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觉得自己若是什么也不做,极有可能一早起来就要进衙门。
所以,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蔡启德左思右想,恶向胆边生,既然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那只要王倩倩死了,这件事情就死无对证了,到时不管白胜城怎么怀疑,都无可奈何·蔡启德就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鼓作气,他当晚就找上了王大壮。
王大壮这人颇有些油嘴滑舌,不学无术,还爱赌··蔡启德找上他时,他正好垂头丧气的从赌场出来,一看见蔡启德,立即小跑着上前道:“蔡少爷缘分啊,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见”·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不巧,”蔡启德看着王大壮道,“我这儿有件美差给你,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做了”·“什么美差”王大壮眼珠子一转,问道。
蔡启德将人拉到巷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袋,道:“这是五十两,你要是干,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剩下的五十两·”·“干,干,干,”王大壮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啊,当即表示,“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眨眼的”·“没那么严重,”蔡启德见人上钩了,笑道,“只是让你跑一趟牢房送点东西而已。”
“送什么”王大壮惊疑的问道··“送人上路”蔡启德一说完,王大壮被吓的一呆,结结巴巴的道,“蔡少……这……这可是……犯法的啊……”·“你就说你干不干吧”蔡启德掂着钱袋问道。
“我……”看着蔡启德手里的钱袋,王大壮红了眼,那可是五十两啊有了这钱,再加上后来的五十两,那可是整整一百两啊·有了这钱,他王大壮还用得着土里刨食吗还用得着起早摸黑吗有了这钱,只要有了这钱……·“好,我干”王大壮一答应,蔡启德就笑了,“大舅子你别这幅表情,你要知道你可是铃儿的哥哥,我能害你吗放心好了,只要事成之后,我就连夜连晚送你走,等风声过了,你可就衣锦还乡了……你要知道,这等好事,可不多啊”·“晓得,晓得。”
王大壮被这么一说,顿时也心下安定了许多··蔡启德这次给王大壮的药,是无色无香的□□,一旦吃了这种药虽不会当场死亡,但是三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王大壮按照蔡启德的计划,冒充王倩倩的娘家亲戚,托牢头给王倩倩送饭,等收到空了的食盒,就在蔡启德的安排下连夜连晚的走了,就连蔡启德都不知道他会去哪儿··蔡启德送走王大壮,知道王倩倩死掉的那刻儿,心里算是安定了不少,还美美的睡了一觉。
但一觉起来,被李尚诚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后,蔡启德才发觉自己简直是猪油蒙了心,蠢成猪了·他怕是着了白胜城的道了,但是好在王大壮跑的快,只要王大壮不被找到,他就还是安全的。
但要是王大壮被找到了,那……那……一切就都完了·现在他所有的希望就是王大壮跑的越远越好,他给王铃儿说那话,也是希望王大壮如果中途回来了能赶紧走,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回来了·蔡启德知道王大壮虽然人不咋样,但好在还有几分小聪明,只要不过分找事,安全藏着还是不担心的,所以他心下才稍安了点。
不过蔡启德到底是低估了白胜城,既然人家在设局,那怎么可能轻易放走入网的鱼呢在蔡启德惴惴不安的时候,白胜城可一点也没歇着··“人抓到了没”白胜城坐在椅子上,轻抿一口茶道。
“还没有,但是已经锁定了范围,那人绝对跑不了”林清风回道··“尽快抓捕归案吧,”白胜城想起关在牢房里的还未脱离险境的王倩倩,道,“本以为只是诈一下而已,没想到还真炸出了不得了的大鱼。”
知道王倩倩的案子有疑点,但是到底是谁所为,白胜城却一无所知··王倩倩咬死了蔡启德,但是白胜城派人去查过,蔡启德的确是有不在场的证据,白胜城不得不怀疑这是王倩倩的混淆视听,包庇他人·所以白胜城干脆将计就计,放出风声,宣告官府已经找到证据,证明了害人者另有其人,目的就是让凶手慌乱,露出马脚。
白胜城以为这一招充其量只是会让人加紧防备,慌中生乱,却没想到这凶手这么沉不住气,竟然直接想杀人灭口·“幸亏大人及时发现,要不然可真让那人给跑了。”
林清风也是一阵后怕,要是昨晚再迟一步,这王倩倩可就真的死透了··“说到底还是我们有些大意了·”白胜城皱眉道,“去吧,尽快抓捕那人归案。”
“是·”林清风领命下去了··等林清风走了后,白胜城喝着茶水,梳理着王倩倩案子的所有疑点,不知为何脑海里就想起了那天木清远的话:·……父母要真的个个都全心全意为着儿女,那怎么还有那么多孤苦伶仃的孩子在弱冠之龄便在世上苦苦挣扎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孩子冻死饿死在寒冬……大人若是帮这种父母中的害群之马,怕不是在主持公道,而是助纣为虐,是在寒了天下可怜孩子的心啊·当时他听见这些话,只是觉得生气。
他仍是固执的认为孝就是孝,不孝就是不孝,但是这几天午夜梦回,白胜城却总会忍不住回想那些话,然后不由自主的思索,他以前做的真的是对的吗·他以前断过许多类似的案子,有个他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是白胜城刚当官时的事了,当时他是昌平县令,一天也是老父母状告儿子不孝,不奉养父母不说,还因为恶媳的缘故,硬逼着他们分家。
那老两口五十多的人了,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相互搀扶着进了公堂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白胜城都颇感辛酸,不禁感叹,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但是这样不孝的儿女养来何用十多年啊,就是一条狗也该养熟了吧·白胜城简直义愤填膺,立即派人抓捕了两老的儿子,让人给两老当堂认错。
两老的儿子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朴素,一身短打,裤子上还沾着泥点,想来是从地里被抓来的··中年汉子上了公堂,也不大会说话,面对父母的指责他红着脸,却是一句也没辩驳。
整个公堂都是两个老人的训斥,哭骂声,当时白胜城有多大义凛然,后来再想起他就觉得有多讽刺··“你老父母告你忤逆不孝,你可认罪”白胜城听着二老对汉子的诸多指着,真是气的火冒三丈,这是为人子吗这简直猪狗不如·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衡起··“我……我……”中年汉子的脸更红了,但是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胜城见汉子不辩驳,反而随着老父母的诸多指责而羞得满脸通红,顿时心下已经下了决断,这是心虚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白胜城直接就定了他的罪,不仅打了他三十大板,不允许他们分家,还勒令汉子必须奉养父母至终老。
·白胜城还记得,当看见中年汉子满脸灰白时,他还有种摧毁邪恶势力的快@感,当两二老直呼他是青天大老爷,围观的人群也都说他判的好时,他还真觉得自己就是包青天在世呢现在想来简直让人发笑。
判案过后,这事在白胜城看来就结束了,以后中年汉子怕是回去再也不敢不孝父母,那两二老回家也能颐养天年,多好··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白胜城后悔不迭,那天判案判的有多痛快,后来他就有多懊悔。
原来那中年汉子叫衡起,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后面还有一个弟弟,在家一直都是壮劳力··老大在酒楼里上工,做跑堂,后来安家也就安在了外面·老三是家里的幺儿,老两口甚是疼爱,到了说亲的年纪却拿不出娶亲的钱,便想到了换亲。
老两口只有三个儿子,根本没有闺女,便打起了二儿家的主意··衡起结婚结的早,但子息单薄,只有一女一子,女儿十三岁,儿子才三岁,还体弱多病·说是要换亲,他是绝不同意的,甚至闹到了宁愿净身出户的地步,只希望以此来保全自己的孩子,但是谁晓的老父母会因此把他告上公堂呢·这衡起本是个大孝子,平时在家就已经是当牛用,却半句不敢多言的人,一到公堂上更是不知该如何说,急红了脸,但这一表现,让白胜城只觉他是心虚了,三下五除二就下了判决。
衡起的女儿换亲给了一个傻子,没到一年就没了,而他弟弟家倒是和和美美,一年后还抱了一个大胖小子,两二老也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孙女,每天都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
两老有多高兴,衡起的媳妇就有多煎熬,加上儿子也因为没钱看病,生病死了,衡起的媳妇便也没了生存的希望··接连送走自己的妻儿,当父母的不仅不劝慰衡起,还觉得是那母子没福气,没少说他们都是短命鬼。
衡起说话越来越少,但是心里也越来越难受,人也- yin -郁起来··当大年三十看着老大、老三家其乐融融,父母开怀大笑时,衡起什么也没说,吃过饭就回了房,然后在半夜锁了屋门,一把火点燃了整个房子,一家人愣是一个也没逃出来。
一夕之间,衡家就变成了一堆废墟,这件惨事至今都令人惊心··白胜城记得后来自己听到时,整个人都懵了··他这才发觉自己那次判案竟然犯了主观的错误,他看那两二老衣衫褴褛,满脸沧桑,便武断的给衡起定了不孝之罪,待看见衡起什么也说不出之时,更是直接断定这事最大的错就在衡起,根本没仔细去考虑过,毕竟在他看来,这事情本身就只是一件鸡毛蒜皮般的小事,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所认为的小事,最后所葬送的竟然是一家人·如果……如果他知道衡起一案的隐秘,没有听信一家之言,结果是不是会有所改·白胜城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如果他当时多听多看,那他也许会强制- xing -的加上不准两二老□□孙女,这样也许……惨案就不会发生了·白胜城一直以为他做的没有错,他所做的都是在为父母讨公道,但是……但是……最后的结果为什么是这样呢·他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自小接受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思想,又没教他该如何去应对,所以他只能将这件事藏在心底,就像埋下一根□□,直到木清远的那些话,将这根线彻底点燃了,炸的白胜城“外焦里嫩”·要不是因为这个,木清远想在白胜城手上平安带走木渊,怕是要费许多功夫才行。
经过这些事,白胜城已经没有年轻时的年轻气盛和死不悔改的执拗了,木渊的案子和衡起的案子很像,一样的背景,一样的都不会说话,但是衡起没有木渊幸运,因为他有个能言善辩的木清远。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莫敢不死,父要子死……子……也莫敢不死,难道是错的吗·“白大人,”李长青捧着一幅卷轴,进门刚要说话,便被白胜城问道,“李大人,你说父要子死,子敢不死吗”·“啊”李长青脑袋有点转不过弯,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李长青一时间脑袋里转过了许多念头,但又不敢不回答,纠结了一会儿便支支吾吾道,“下官听过君要臣死臣莫敢不死,父要子死嘛我想一般情况下做父亲的怎么会让儿子去死呢况且世上父母多是爱子的,即使有万不得已的原因都恨不得以身代之,怎么可能有做父亲想要儿子去死呢……所以……”·“是啊,你说这做父母怎么可能让孩子去死呢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白胜城道,“那为遭受不平的父母讨公道,有错吗”·“没错。”
李长青猜到白胜城是在说什么了,但李长青觉得对于木渊家的案子,可能不应该那么判,于是婉言道,“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是也有例外·下官以前曾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做父母的将孩子幼年卖掉,后来家贫无法安身,便强硬的到孩子家去,以生身之恩相挟,逼迫子女供养他们,一旦子女供养不周,便四处散播不孝的言论,败坏子女名声,那么请问大人,这样的父母称得上好父母么”·“这样的父母的确是……可怎么也不能放任孤苦无依的老父母……”白胜城嗫嚅,总觉得即使如此……·“父不慈,则子不孝。”
李长青低声道··这么浅显的道理白胜城不懂吗只是……人都偏向弱者罢了·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大人,善良没有错,但是对一些人的仁慈,就是对另一些人的残忍。”
李长青也听过白胜城以前判过的一些案子,虽然有诸多不对,但是李长青还是佩服白胜城不畏权贵,舍得一身剐,敢把那些犯案的当权者拉下马的精神··“是我执着了。”
白胜城苦笑道,“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难怪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哎”·白胜城无奈的笑道,他也许真的是错了吧他只看见了孤苦无依的老人,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辛苦一生,难得善终,却没有想到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难怪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见白胜城情绪低落,李长青也不好再多说,至于赏画什么的还是下次吧,便慢慢退了下去,碰巧在门口碰到中途折返的林清风。
·“大人……”李长青拦住了林清风的话,林清风这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白胜城,好像一夕之间老了很多,他不禁想起了大人曾经听见衡起一案时也这样,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他跟了白大人十来年了,白大人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十年寒窗,有人为的是一举闻名天下知;有人为的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光宗耀祖;也有人是为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奢靡。
读书人都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却很少有人能真的在金榜题名后,抛开功名利禄,黄金白银,纯粹而执着的为了百姓。
但在白大人身上,林清风看见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不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高官显贵,只要有错,白大人就敢抓·哪怕自己朝不保夕,命悬一线,也不肯放过一个百姓身上的蛀虫,天下贪官污吏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但是白大人从没畏惧过。
是的,也许白大人不完美,有过错,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了百姓的清官·“大人……”林清风的话终究是没有喊出来,默默地和林长青退了出去,因为很多事,只有大人自己才能想明白。
和李长青道别后,林清风便开始追捕谋杀王倩倩的凶手,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哪晓得这一追竟然追了好几天··面对官府的秘密抓捕,作为当事人的王大壮却是一无所知。
王大壮那晚匆匆忙忙回家报了平安,说明要出远门后,便被蔡启德的人安排上了船··水路直通向州城,蔡启德的本意可能是让他跑的远点··但王大壮小心谨慎的很,毕竟是杀人的买卖,抓到了可是要杀头的,于是他中途趁着上茅房的空隙,偷偷离开了船队,也正是这一离开,将林清风他们的追捕计划彻底打乱了。
王大壮下了船,也不敢去赶车,反而在山道上穿梭,趁着夜色,一夜之间倒也辗转了好几处地方,等黎明到达一处陌生的地方时,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蔡启德被抓··“老乡,这里可是万县”王大壮走在官道上,拦住一个挑东西的大汉问道。
“万县哎哟,那你可走错了,这儿是祁县,万县在那个方向呢·”大汉是个热心肠的人,赶紧道,“大兄弟,你要去万县的话,还得走上好一阵呢,要是快点,下午也许能到。”
“谢谢老乡哈,”王大壮道,“我是来县城里找事干的,本来说是去万县,现在走错到了祁县也是一样的,到哪儿不是混口饭吃呢是吧。”
“这话也有道理,”大汉笑道,“不过,这阶段恐怕县城不好找事干哟”·“没事,”王大壮微笑的谢过大汉,“我有这把力气,慢慢找,总能找到事情。”
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万县,王大壮心下安定了许多··他王大壮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自诩不是个笨人,他是没听过什么大道理的话,但也知道,如果往农村走,不说村里人排外,就说地方本身就小,有点啥事不得嚷嚷的左邻右舍都知道。
他要是真去了哪个乡疙瘩,保证十里八村都知道,哪儿哪儿来了什么样的人了,别说藏了,极有可能不到两天便会被抓住,反而是县城因为本身每天就人来人往的,所以多出个把人,反而不会引人注目。
其实王大壮知道往大山里走可能是他最好的选择,林大山大,真是事发了,他随便往山疙瘩里一窝,保管让那些当差的毛都摸不到,但是王大壮也有自知之明,他自己啥样他知道,这深山老林的不说吃啥喝啥了,蛇虫鼠蚁就不是他一个打猎外行的人能对付得了的。
最后在船上左思右想,王大壮才想既然不能独处,干脆混到人堆里,和那些来县城里找活的人混在一起,稍有不对,自己还能跑··打定主意,王大壮便混着人群进城了。
初到祁县,人生地不熟,凡是碰到问他是做什么的,王大壮都回答是来找活干的,为了装的像一点,王大壮还早中晚都去外面晃荡,和那些同样来务工的人待在一起··其实对于这些脏活累活,王大壮是十万个不愿意的,但为了不让人起疑,有时他也会和那些抗麻袋的去码头上挣点铜板。
和那些整天对着只有几个铜板工钱而愁眉苦脸的人不同,王大壮虽然没有干多少活,但是耐不住王大壮手里有银子,有银子就有底气,王大壮心里是一点也不虚··不过出于谨慎,王大壮也不敢过分的花销,但是藏了两天,外面什么风声也没有后,他这手不免就有些痒了起来,你说空有宝山却不准用,这不是折磨人么·特别是每次回来从赌坊门口经过,听见里面买大买小的吆喝声时,王大壮就感觉有只手在他心上挠啊挠,挠的那叫一个心痒难耐啊·“不行,再等等”每次王大壮都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连带着几天都没听见风声后,王大壮是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就冲进了的赌坊里。
当然他还晓得分寸,知道财不露白,没敢现大钱,混在一堆人里,甩铜板,不仅过了把瘾,还运气好的很,赢了几百文··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开”这一赢了钱,王大壮的心也大了,跟着几把砸了好几两,但是这几把就跟霉神附体一样,没几下不仅输光了赢来的,还把身上的都输了个干净,倒是隔壁跟他押了相反的赚了个钵满盆满·“真他娘晦气”王大壮输的精光,觉得今天一定是手气不好,便小声骂着挤出了人群。
“没事,这手气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还就不信了,我能每回都输”打定主意,下次要连本带利的赢回来,王大壮就准备回歇脚的地方了。
本着要呆上一段时间的想法,王大壮在城西租了一间屋子,权当落脚之地,只等王倩倩的事风头过去,就回万县,到时手里捏着几十两银子,盖房买地再娶个漂亮的媳妇,那不是美的很么至于家里那个黄脸婆。
哼!让她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嫁过来几年屁都没生一个,还好意思霸着他老王家长媳的身份·王大壮打算的很好,但是没想到他刚从赌坊回到家,正打算睡觉呢,就被蹲在赌坊外守株待兔的捕快,跟踪他到家而破门而入了。
“饶命……饶命啊……”王大壮还没来得及跳窗逃跑,就直接被林清风给反手按在了地上,痛的他直呼饶命··“跑啊你不是能耐么你咋不跑了”林清风照着王大壮的大腿狠狠地踢了好几下,直踹的这家伙呜呜告饶才解了一口气。
林清风本以为这小子乘船跑不了多远,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贼精,中途下船又是走路,又是翻山渡河的,一晚上竟然转了好几个地方,差点就让这孙子跑了··好在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也不枉他们在赌坊外面蹲点。
抓到了王大壮,林清风当天就连夜带他回了万县,本来还怕王大壮死不承认,又要费些时间了,没想到根本不用怎么审,鞭子刚一举起,王大壮就吓得屁滚尿流的直接把蔡启德给供了出来。
林清风见过识相的,但这么识相的,还真不多见,本来还想趁机捶打捶打的,看在他这么识相的份上,林清风就饶过了他··王大壮在捕头破门而入的那刻儿就知道完了,早晓得他就该把那些钱都给花咯,现在好了,人进来了,但钱没花了。
想着被林清风他们没收的七十几两银子,王大壮就一脸悔意,早晓得,给爹娘也是好的啊·审完王大壮,天还没亮,林清风直接带人就去了蔡启德家。
“开门开门”林清风让人守在后门,亲自去正门叫道··“谁啊”蔡启德前几天还提心吊胆,但随着王大壮的销声匿迹,终于有了几分底气,大冷天的,这刚好睡得香呢,他压根就不想起床,于是踢了踢旁边的王玲儿,嚷道,“快点去看看”·王玲儿也迷迷糊糊的,但是家里的佣人这几天都被打发出去做事了,她没办法,听见蔡启德的话立即穿好衣服,去了院子里,道:“大清早的,谁啊”·“捕快”林清风一喊完,王玲儿整个人都精神了,她哪儿晓得蔡启德犯的事啊,听见是捕快也不敢耽搁,怕有什么事需要协助调查,便赶紧开了门,哪晓得刚一开门,一群人就冲了进来,将还在被窝中的蔡启德直接抓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蔡启德前起床气颇大,眼睛还没睁开,便吼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告你们”·“可以啊”林清风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顿时笑道,“先把你谋杀木癞子和王倩倩的事扯清了,随便告”·“你……”一听这话,蔡启德直接吓得全身僵冷,多少瞌睡都醒了,知道这是东窗事发了,顿时吓得面如白纸·这怎么办怎么办蔡启德被带上镣铐,心里一片慌乱,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相公,相公这是怎么回事啊……官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啊……”听见王玲儿的呼喊声,蔡启德总算找回了一些理智,心下一算便知道这个时候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一个人了,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大声叫道,“铃儿,赶紧叫云静去找我表哥,赶紧去”·“说那么多干嘛”林清风见过很多这种死到临头还妄求找人相救的,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便笑道,“你以为你表哥是天皇老子不成,他来了你就可以不用吃牢饭了么痴人说梦在我们白大人那儿就是天皇老子那也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表哥来了能不能不吃牢饭蔡启德不知道,但是表哥不来,这牢饭他是吃定了。
“去找表哥去找表哥……”蔡启德做了最后挣扎··看见官差押着蔡启德走了,未梳妆的王玲儿心下一阵慌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赶紧去敲李云静的门,喊道:“姐姐,姐姐,开门啊不好了不好了”·蔡启德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王玲儿和李云静的屋子就隔了一个小院子,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敲敲敲就晓得敲一大早敲丧啊”李云静本来睡得正香,突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说话声,嘈嘈杂杂的也听不清楚,正穿好衣服呢,这小贱人就来敲门了,顿时就不大高兴。
“姐姐,相公……相公被抓走了……”王玲儿一说完,李云静吃了一惊,“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官爷怎么会抓相公呢”·“我不清楚,一大早的那些官差就进来抓人来了。”
王玲儿说道,“相公让你赶紧去找表哥”·李云静当然知道情况紧急,因为不是大事,一般蔡启德也不会去麻烦表哥的,顿时也急了。
“我这就去”李云静说完就往外走,心里知道,如果真的是进了衙门,恐怕也只有表哥才能救他德哥了···☆、白玉龙纹佩··李云静和蔡启德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蔡启德,要说她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说她还多爱,那也不可能。
从蔡启德将王玲儿带进了家,尽享齐人之福时,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李云静对蔡启德的爱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了··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虽然有时蔡启德对她温柔小意时,她不免觉得自己还是被他爱着的,但是等到那贱人出现……一切就都成了梦幻泡影,所以李云静对蔡启德是又爱又恨,爱他浪漫温柔,恨他风流多情·但这种时候还能计较什么呢她和蔡启德成婚三年多,还未曾有孩子,要是他就这么一去不回了,那她……该怎么办·所以蔡启德绝对不能出事·听见有人找的时候,李尚诚便猜到是什么事了。
面对李云静的慌乱,他表现的不急不忙,只是安慰李云静道:“我走一趟衙门吧,但是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表哥,我知道的,德哥如果真的犯了事,那……不管怎么样,云静都谢谢表哥,”李云静以为李尚诚是要去救蔡启德,很是感激,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表哥愿意去,只要表哥愿意的话,那蔡启德就还有一线生机。
李尚诚的院子离衙门不远,见了李云静,李尚诚便去了··相较于李云静小跑着来见他,李尚诚淡定了很多··早上的县城,做生意的店家忙着招呼客人,街道上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太早而显得冷清。
“卖包子嘞新鲜出炉的包子”·“卖凉粉哟,凉粉”·“烤红薯……”·李尚诚带着小厮从嘈杂的人群中穿过去,迎面走来两个化缘的小和尚。
李尚诚匆匆瞥了一眼,只觉的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倒也不太在意,但耐不住这跳脱的小和尚说话声音特别响亮,让李尚诚不想听也不得行··“师弟,师弟,”慧楠来万县其实没几次,对于这个县城他还有很多新奇,一大早便不安分,非要拉着慧源来赶早市,“快看,快看,那边卖的是什么”·慧源朝自家师兄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道:“好像是吹唐人”·“吹唐人”慧楠惊叫起来,赶紧拉着慧源就要过去。
“你小心点”慌张的看慧楠惊险地避开一个拿着烤红薯的小孩,慧源差点吓得冷汗都出来,“你急什么”·“快点啦快点”慧楠笑道,“我这不是怕没有了吗”·“哎,哎……”慧源被慧楠扯着往前走,忽然被人拉住了衣袖,他回头一看,见是一个白衣公子正拿着一块玉佩,微笑着问道,“小师傅,这个是你掉的吗”·慧源一看那块白玉,才发现自己的东西掉了,立即感谢道:“正是小僧的,谢谢这位施主了。”
“没事,没事·”目送慧源收起玉佩远去的背影,李尚诚赶紧让身边的小厮跟上去··白玉无瑕,上面没有大型雕刻,却又暗暗含着龙纹,以前李尚诚只在一个人的腰间见过这种玉佩,一面白璧无瑕,一面单一个“锐”字,而刚刚那块玉佩,后面是“华敏”·“锐”——正是当朝二皇子的名而“华敏”如果没错的话,那是……·李尚诚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趟,竟然会牵出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现在只想插上翅膀飞回京城,用这消息换取飞黄腾达的机会,根本没心思再去公堂了,但是李尚诚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耐心点好,便仍慢悠悠的去了公堂。
“升堂”白胜城惊堂木一拍,堂下顿时都安静了起来,“带犯人蔡启德”·“大人,草民不知犯了什么事”蔡启德一到堂上,顿时就大喊冤枉。
“堂下可是蔡启德”白胜城根本不理蔡启德,要知道每个上公堂的人都希望自己是冤枉的,但是冤不冤枉岂是你一张嘴能说的清的,他只看证据。
“是·”蔡启德答道··“蔡启德,有人告你毒杀木癞子,甚至还杀王倩倩以灭口,你是否有什么想说的”白胜城道。
“草民冤枉啊大人,”蔡启德急的满脑门的汗,但是他坚决不能认罪,“草民没有毒杀木癞子,上次王倩倩诬赖草民时草民就说的很明白,草民根本不认识木癞子,草民犯不着去杀他啊毒杀木癞子的明明是王倩倩。
至于王倩倩,草民虽跟她在公堂之上有些口角,但是大人,草民万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仇就去杀她吧”·“好一张伶牙俐齿”白胜城怒道,“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带犯人王大壮”·一听王大壮,蔡启德就知道完了。
“堂下可是王大壮”白胜城问道··“是·”王大壮不敢看蔡启德,直接埋着头回答道··“王大壮,可是你谋杀的王倩倩”白胜城问道。
“大人,是蔡少爷让我这么做的啊”王大壮道··“你血口喷人”蔡启德狡辩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王倩倩”·“大人,我包裹里的几十两银子就是蔡启德给我的。”
王大壮一听蔡启德的话是不打算认账了,立即大声道,“这是他给我的灭口钱”·林清风将王大壮的银子呈到堂上,白胜城怒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蔡启德你还有何话可说”·“我……我没有杀木癞子”蔡启德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咬死没有杀木癞子。
“冥顽不灵”白胜城再次问道,“本官再问一次,木癞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不是”蔡启德想王倩倩已死,木癞子的事已经是死无对证了,他绝不承认自己杀了木癞子。
“那本官问你,你为何要杀王倩倩”白胜城问道··“我……我……”蔡启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白胜城高声道,“你是为了杀人灭口只要王倩倩死了,木癞子的事,就再也没人知道是你干的”·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不是,不是”蔡启德叫道。
“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白胜城看了蔡启德一眼,道,“带犯人王倩倩”·“她……她没死”蔡启德看见脸色苍白的王倩倩走进公堂顿时目瞪口呆。
“王倩倩,到底是谁人让你毒杀的木癞子”白胜城问道··“大人,是他,他给我钱,也是他给我写的状纸,毒杀木癞子的药也是他给的”王倩倩没想到自己不仅进了牢房,还差点被人灭口,这一切都是为了啥呀,都是因为她贪财·要不是为了钱,要不是为了木渊家的房子田地,她……她怎么可能这样·王倩倩一出声,蔡启德顿时就瘫在了地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他侧头看向围观的众人,见到一脸冷漠的李尚诚,他知道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自己这次是彻底的回天乏术了。
李尚诚看着蔡启德颓败的样子,说没有丁点伤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还想为蔡启德翻案,简直难于登天··“木清远,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这事没完”李尚诚最后看了眼蔡启德转身就走了,只要等他向王爷举报有功了,到时……哼他何须再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构害·“对,木癞子是我想杀的,王倩倩也是我想杀的”蔡启德见尘埃落定,自己再也不可能摆脱牢狱之灾,一时间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恨恨的说道,“我是真蠢,真的要是早知道如此,我就该直接杀了木渊和王开祥”·“木渊和王开祥”白胜城不知道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本来想利用王倩倩这个笨女人毒死木癞子,然后栽赃嫁祸给木渊,然后让他死在牢房里的,哪晓得王倩倩这个蠢货,竟然给木癞子留了口气不说,还将包□□的纸留在家里,让木清远给找到了,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蔡启德咬牙切齿道,“这下木渊不仅没事,当堂释放,王倩倩那蠢货,还当堂将我给供了出来,幸好我藏了一手,要不然就真的把自己也给搭上了·至于为什么杀王倩倩,因为我知道王倩倩不死,你们迟早会查到我的头上,那我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败露的这么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白胜城道,“现在证据确凿,蔡启德杀人未果,判处流放宜州。
既然你那么想念你爹,那本官做件好事,你就去和你爹作伴吧至于王倩倩和王大壮,本官判决五年牢狱之灾·”·“谢大人”王倩倩和王大壮道。
“德哥”蔡启德被判流放宜州,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李云静看着带着枷锁的蔡启德哭的很是悲切··蔡启德看见李云静来送也哭了起来。
“德哥,这是我给你整理的包裹,你到那边要好好的·”李云静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递给蔡启德··“云静……”蔡启德没想到最后来送他的只有他的发妻,顿时悲切的问道,“铃儿呢”·“德哥”李云静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蔡启德还惦记着那个小蹄子,顿时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我们都等你回来”·“云静”蔡启德是真的感动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德哥”李云静目送蔡启德远去,转头就抹掉了眼泪,对身边的丫鬟道,“人呢”·“已经关起来了。”
丫鬟回道··“那回吧·”李云静再次看了眼蔡启德远去的方向,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一切,她还这么年轻,她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乡村闲话··蔡启德之案一了,木癞子的事情也水落石出了,顿时又惹得三木村众人一阵唏嘘,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诶,听说了吗”木家村这段日子又热闹了起来,四五个大婶一边在河边洗衣服,一边聊道,“木癞子家的案子判下来了”·“早知道了,”木二婶道,“王倩倩被判了五年呢啧啧,你说放着外面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啧”·“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大婶也道,“放着两个小的和一个老的,那叫一个可怜哦好在这大狗是真不错,还找人照顾那三爷子,要是放在其他人家,怕是……呵呵,不好说哦”·“可不是吗”木二婶说道,“说起来,十七家的是真不错,将那三爷子照顾的那叫一个好哦,你是没看见,三豹那叫一个乖巧干净哦,十七家的这是在拿那孩子当自己的养呢。”
“碰到十七家的啊,的确是这三爷子的幸运”另一个大婶说完将冻得通红的手,收了回来,端上盆子就往回走,“各位姐妹儿你们慢慢洗哈,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待会儿我也要回去做饭了·”木二婶说着也加快了动作,这天真是太冷了··午饭过后,木清远和徐山木在院子里晒太阳,鸡蛋和鸭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两人的说话声。
“清远这个字认什么来着”徐山木最近在和木清远学认字,一有空便会到木清远家来··“有朋自远方来的朋·”木清远看了眼徐山木的书说道。
“哦,是朋啊·”徐山木又看了一阵,突然说道,“清远,木癞子家的事,你听说了没”·“判下来了”木清远不是很在意。
“王倩倩被判了五年·”徐山木最近听了不少,便倒豆子一般说道,“不过她也是被人当枪使了,罪魁祸首其实是一个叫什么蔡什么德的·”·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蔡启德”木清远想起来了。
“可不就是他”徐山木说道,“说起来这蔡启德还是蔡怀金的儿子呢,这回本来是想回来报仇的,可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想用木癞子的事来栽赃嫁祸给你家木渊。”
“直接报复很有可能脏了手,”木清远一想便猜出了个大概,“借用王倩倩的事情,不仅将不孝的名头彻底压在了我家阿渊头上,甚至还能以此让白大人重判,他不用出面便能一举两得,的确是好算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还不是成空了”徐山木道,“倒是蔡启德这次被流放,听说他前脚刚走,后脚他妻子就自请回了娘家,彻底斩断了和蔡家的关系,在父母的安排下,又嫁人了。”
“这可真是……”木清远虽然没说完,但是徐山木知道这可不就是恶人自有恶报么·“诶,你以前不是有个未婚妻叫什么王玲儿么”徐山木继续说道,“听说这次可没落着好。”
“是吗”木清远听见王玲儿这个名,就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木渊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时不时就拿他曾经有过未婚妻这事来“折腾”他,这醋吃的简直能飞起·“她哥不是因为帮蔡启德下毒,而被抓了么她娘家都怪她不说,这蔡启德一走啊,”徐山木八卦道,“这正妻就将她发卖了,还卖的贼便宜,一看就是平时关系没处好。”
卖的贱了,肯定去不了什么好地方的,运气好点的还能去大户人家当个下等丫鬟,要是运气不好,那可就真的是惨了··不过对于王玲儿这个女人,木清远实在说不了什么,毕竟她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罢了。
“嗷呜——”·一听这声音,徐山木就知道是那两个小家伙回来了··然后便看见自家的鸭梨,优雅的迈过门槛,向他跑来,浑身毛发雪白,不见一丁点灰尘。
“鸭梨”木清远挺喜欢鸭梨的,毛发软软的,- xing -子也温和,和自家那坨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木清远正想着呢,一个浑身灰扑扑,好像刚从灰堆里刨出来的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木清远扑了过来,硬生生在木清远的怀抱里,抢占了半壁江山。
“嗷呜——”爸爸是偶滴·“汪汪汪”鸭梨看着自己雪白的毛发被这家伙给弄脏了,顿时就冲它直叫唤。
“嗷呜,嗷呜……嗷呜·”鸡蛋一看鸭梨生气了,一边恨不得把脑袋埋到木清远衣服里,一边还解释着什么··“鸡蛋”木清远将鸡蛋的蠢脸扒拉出来,然后一看自己今天才换的新衣服,皱皱巴巴,到处都是灰,彻底的不能穿了,顿时就沉下了脸,“面壁去”·“嗷呜……嗷……”偶还是个宝宝……·“一。”
木清远也不想听鸡蛋叽叽咕咕,直接数数道··“嗷呜……嗷呜……”爸爸,还有没有狼权反对□□反对……·“二。”
木清远看也不看鸡蛋那张恨不得分分钟锤扁的狼脸··“嗷呜……嗷……”鸡蛋本来还想据理力争,但是一看爸爸彻底黑了的脸,顿时自动自觉的蹲到了墙角,耷拉着脑袋。
“鸡蛋真是越来越活泼了·”徐山木见着鸡蛋那样,顿时也笑了,“倒是长大了不少·”·“光长个子了,其他啥也没长”木清远想起木渊时常叫鸡蛋蠢狗,顿时觉得自己应该劝劝他,不能再叫蠢狗了,要是再蠢下去,他还真怕这小东西把自己给蠢死咯·“得了这个时辰我也该回去了,”不知不觉,徐山木就在木清远家待了大下午,怕是没多久就该做晚饭了,便道,“怕是我家那口子和你家的也都要回来了。”
“恩,是时间不早了·”木清远笑道,也站了起来··送走了徐山木,木清远便准备回房换件衣服··“鸡蛋,你就好好的蹲在那儿,不准到处乱跑”木清远进屋前看了眼偷偷瞄自己的鸡蛋,哪儿不知道它的那些小心思,顿时警告道,“我要是出来你不在,哼,你就试试看”·“嗷呜。”
晓得了爸爸,宝宝乖·鸡蛋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木清远,要多乖有多乖··这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的过来呢,又哭哭啼啼,特会装可怜让木清远简直又爱又恨。
本来木清远今早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长衫,但是现在衣服上到处都是狗爪印,已经不能看了,他便找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换上··也巧了,他这刚换好衣服,木渊就提着猎物回来了。
“清远,我回来了”木渊今天和木承海上山没走多远,就是在山上巡视了一番,顺便看了几个设陷阱的地方,倒是意外的捡了好几只兔子。
一家分了几只,不仅是加了菜,还能弄出点兔子皮毛来,也算没白跑一趟··晚饭木清远说他做,其实木渊没当回事,毕竟以前的木清远可是远庖厨的君子,木渊从认识他起,就没见他下过厨房,所以清远说这话,木渊虽然微笑着答应了,但手里的活一点没松,他准备加快速度将兔子处理了,晚上还能做个麻辣兔头之类的菜。
木清远见木渊不以为然的表情,心里明白,私下里更是憋了一口气,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厨·木渊可不知道清远在想什么,手中的剥皮刀光影凌乱,那动作之娴熟,技巧之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有经验的猎户。
可不熟练吗木渊以前和木老怪就是干这个为生的··山上打的猎物要么卖肉,要么卖皮毛,这些皮毛的处理方法说不上多好,但是也够用了。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吃饭了·”木渊刚把兔子处理好,还没来得及去洗手,便听见厨房里的清远喊他吃饭了··毕竟是清远第一次做饭,不管做的怎么样,就是糊成一锅碳,木渊也能笑着说清远真棒·但明显木渊是低估木清远的厨艺了,看着桌子上两碗色香味俱全的鸡蛋面:那金黄中微微带着黑色镶边的荷包蛋,那松软的面条,还有那浓郁的香气,都催促着木渊赶紧下筷。
“好吃”吃了一大口,木渊不仅由衷的感慨,还直接用行动表达他对这面的热爱··“真有那么好吃吗”看着木渊三下五除二就快要见底的饭碗,木清远既高兴,又好奇,真那么好吃么·哪晓得自己才吃了一口,就被满口的甜味、醋味、辣椒味,充斥了整个味蕾,赶紧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去。
“别吃了”木清远看着还吃的津津有味的木渊,颇为复杂的道,“阿渊,不好吃可以不吃的·”·“没事,我就喜欢这个味儿。”
木渊说着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面,道,“而且这是你给我做的第一碗饭·”               ·看着吃的很满足的木渊,木清远心里也真的很满足,也许这就是爱吧。
那个晚上,木清远终究是没把面条吃完,他碗里的面几乎都被木渊吃了,但是他一点也没感觉到饿··这也许就叫有情饮水饱··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之孩童记事二】·“木大狗,大狗木。
没有娘,泪汪汪……”村头的空地上,七八个孩童将一个瘦小的孩子围在中间,大声唱道,“爹不要,娘不想……”·“闭嘴你们闭嘴”被叫做木大狗的孩子,愤怒的冲上去跟起头的小孩打了起来。
其他孩子,有的赶紧拉人,也有的趁机狠狠地在木大狗身上踹几脚·· “木大狗你个没娘养的狗杂种,活该你爹要卖掉你”趴在地上的孩子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嘴里吼了一句,又被木大狗给揍了回去。
木大狗虽然还只是一个孩子,但他的眼睛赤红的就像一只幼狼,狠狠的盯着那个孩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咬死那个说话的人·· “大龙哥,别说了。”
有个孩子劝道,“他……”· “我偏要说,木大狗你爹都和人说好了,过了冬他就把你卖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当奴才”被叫做大龙的孩子,见木大狗的脸色黑了下来,他高兴的大声嚷嚷起来,“你个没人要的狗杂种也敢打我……啊……”·“我叫你闭嘴”李大狗这次直接扑了上去,按着大龙的脸就劈头盖脸的一顿猛击。
“打他”其他孩子见状也不拉了,拳头脚不分轻重的往木大狗的身上招呼,边打还边骂,“木大狗你个狗娘养的,快点放开大龙哥……”·不一下,木大狗的身上就布满了淤痕,但不管别人怎么打他,木大狗就是死死地按着木大龙不放手,别人打他一下,他就加倍的打在木大龙身上,只打的木大龙嗷嗷叫娘。
“你们快住手木老怪,木老怪……他们在这里”一声叫喊,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孩子们爬起来就跑,“木老怪来了,快跑啊”·没人打了,木大狗浑身一松就直接被木大龙推翻在地,木大龙挂着鼻涕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本想恶狠狠的踢几脚报仇,但是被木大狗那双赤红的眼珠子一盯,竟是吓得再也下不了手。
再加上,那边真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木大龙也赶紧跑了··“阿娘说木老怪是专吃小孩的坏蛋,我是怕他吃掉我才逃得·恩恩,我才不是因为怕木大狗呢”木大龙的身上也有很多伤痕,但木大狗再厉害,他也只是个孩子,所以和木大狗身上的伤比起来,木大龙身上的简直是擦伤都算不上。
木大狗睁眼看着淡蓝色的天空··冬天是很难见着这么蓝的天空的,至少在李大狗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他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阿奶说她去天上了,那为什么他看着天空却看不见阿奶的样子,只是重复的见着那天重复的黑白呢·“阿奶,大狗好累,是不是睡着了就能看见你”木大狗想睡觉了,他的眼睛开始缓缓地闭上,淡蓝色的世界在他的视界里越拉越长……· “喂,你还好吗”·谁在晃他,谁在他的耳边喊……在喊什么……闭嘴啊,我要睡觉……·“别睡啊,快起来”·……·当木大狗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时,他仿佛看见了年画上的仙童。
蓝天是他的衣服,轻盈隽妙·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上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眼睛就像是夜晚的星星·木大狗看着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所以当后来有机会离开他那个冰冷的家时,他根本就没犹豫的就答应了,什么条件都行,只要……·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当年的木大狗,也就是木渊十岁,而那年的木清远八岁。
☆、慧楠重伤··蔡启德的案子过后,李尚诚便满怀激动的秘密上京了,他觉得自己只要抓住这次的机会,不仅能青云直上,而且以后要想弄死木清远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你说你看见了相同的玉佩”幽暗的密室里,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问李尚诚道,“在哪里”·“是的,不,不是……”一听李尚诚的话,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
李尚诚赶紧解释道:“两块玉佩一面是一样的,另一面,王爷的是‘锐’字,而另一块玉佩那面是‘华敏’,所以小的才说是也不是,这玉佩是小的在老家一个小和尚身上发现的,小的拿不准是不是王爷要找的人,所以才不敢把话说满。”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华敏’小和尚要真的是本王找的人,放心,本王铁定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锐王微笑着说完,李尚诚立即磕头谢道,“谢谢王爷·”·“不过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咯·”锐王将玉佩放回去,道,“要是管不住,本王不介意帮帮你,明白么”·“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李尚诚心下一跳,赶紧道。
“去吧·”见李尚诚识趣,锐王便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李尚诚见锐王让他下去,他知道不赌一把,他的荣华富贵就仅仅是金银财宝,但他的野心不止这些,他要的是高官厚禄,飞黄腾达·“王爷,那和尚,小的在县城有过一面之缘,如果让小的去,小的定能将玉佩给您带回来”李尚诚心下一定,离地的膝盖更重的砸在地上,以头磕地坚定道,“求王爷给小的一个机会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肝脑涂地”·“将玉佩带回来”锐王眯着眼看跪在地上的李尚诚,然后轻声道,“本王要的可不止是玉佩啊。”
“小的定将小和尚的人头和玉佩一齐带回来献给王爷”李尚诚再次恳求道,“如若不然,小的就将自己的头拿回来”·“行,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去吧。”
一听这话,李尚诚顿时兴奋起来,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通天坦途在向他招手,他李尚诚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只要弄死那个小和尚只要弄死他谁也不能阻止我的前程·“你跟着李尚诚去查一下,他干他的,你干你的。”
等李尚诚下去了,锐王才让心腹手下去查,嘱咐道,“要真的是他的话,就地格杀”·“是·”下属领命下去了,而锐王却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慢悠悠地倒在地上,喃喃道,“大哥,莫急,我这就送那孩子与你……一家团聚……”·而木渊和清远正嬉嬉闹闹,一点也不知道危险又在逼近了。
入夜后,木渊收拾完门窗进入屋里,木清远正在床上翻着书册,眼睛无神,也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木渊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凑到床前对着木清远粉嫩的脸颊就是一口,一下就让他回了神。
“别闹”木清远伸手挡开木渊的脸,将手中的书收了起来··“我闹闹我媳妇怎么啦”木渊臭不要脸的伸手搂住了木清远的腰,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到处煽风点火。
“诶,大狗哥我正想事呢”木清远按住木渊解他衣带的手,但是耐不住这家伙力气大,没两下,木清远也没力气了,至于想的事,明天再说吧。
村子安静了下来,明月当空,却总有没入睡的单身狗·“嗷呜——嗷呜——”鸭梨,偶想你·“汪汪汪”有毛病啊你想我干毛线啊·“汪——汪汪——”想隔壁翠花去·“嗷呜——嗷——”鸡蛋回想了下翠花的模样,整个狼都不好了,守在院子里叫道:不要不要·“汪汪汪——”蠢死你得了·“嗷呜——”鸡蛋听出鸭梨是生气了,顿时小心的赔不是:鸭梨,偶错了你别不理偶·“嗷呜——”鸭梨今夜月亮好圆啊·鸭梨被打扰了清梦,听见鸡蛋的话,也不再回复,又睡着了,只剩下兴奋异常的鸡蛋对月长嚎,然后被从窗子里甩出的一只鞋底子砸中狼脸,才委委屈屈的缩回窝里,躺倒睡觉,睡前还默默想:做一只美狼还真是人生寂寞如雪啊·“昨晚,鸭梨是不是叫了”天亮了,木清远也不想起床,窝在被窝里问木渊。
·“好像是叫了·”木渊抱着木清远,心猿意马的答道··“怎么回事平时也没叫啊”木清远有些诧异,毕竟平时鸡蛋虽然疯是疯了点,但晚上是雷打都不醒的,以前木渊还常常就这个笑话鸡蛋:就这样,贼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保护谁·“哦,这个啊”木清远的亵衣睡前可能还系得好好的,但是经过一夜的摧残,已经城门大开了,木渊一边装模作样的给人系衣带,一边状似不经意的从木清远的背上,胸前滑过,然后便恋恋不舍,始终舍不得拿出来,等木清远问他,他哪儿知道那蠢狗怎么了,便随口道,“大概是春天要到了吧。”
“咦,对哦”木清远想起来了,“鸡蛋也不小了,看来是该给他找媳妇了,好像邻居家的翠花就不错,要不哪天把它们带出来看看”·“行,都依你”木渊没意见。
而鸡蛋要是知道两个主人的想法,一定会哭晕在茅房里:丑拒,求不要·随着腊月的临近,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上山砍柴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为了过年的柴火做准备。
木渊和木清远吃过早饭便上山了,相较于捡柴,木渊准备直接砍棵树拖下去,免得麻烦··“清远你放着就行,我待会儿来背·”木渊砍倒一棵歪脖子松树,看见木清远在那儿整理树枝,就喊道,“我们把这棵树拖下山就行了。”
“我把这些拿上·”木清远虽然很少做农活,但是不代表就什么也不会··木渊砍树,木清远就把周边比较大的干树枝捡到背筐里,倒也满满的塞了一背筐。
“阿渊你快过来”木清远本来还颇有兴致的看着一只白兔从眼前飞跑而过,但是往前再走几步,赫然发现树下躺着一个人时,木清远简直吓了一跳,“这儿好像有个死人”·“清远你站远点”木渊听到木清远的叫声,跑过来一看,见树下果真朝下躺着一个人,头上被斗笠遮着,身上还有血迹,看不出相貌,也拿不准是死是活。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木渊他们砍柴的地方,其实离村子也没多远,都是平时有人来的,木渊是真没想到这儿竟然可能会有死人··他让木清远离开点,便自己上前将人的斗笠摘了去。
木清远见木渊将人头上的斗笠摘去,露出一颗程光瓦亮的光头,顿时心下就一跳,这方圆百里是光头的就只有龙栖庙的三个和尚··“这……”木清远站不住了,他上前几步,赶紧问木渊,“他还……还……”·木渊将人翻了过来,露出一张沾满灰尘和血块的脸来,不是慧楠又是谁·“慧楠……慧楠他没事吧”木清远看着面色发白的慧楠,心下一紧。
木渊将食指在慧楠的鼻翼一探,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将人扶起来,道:“还有口气,我们赶紧回去·”·“好·”木清远这时也冷静下来了,“你先将慧楠带回去,我去找三叔公”·“行。”
慧楠满身是伤的出现在这里,中间肯定有事,怕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木渊直接就带人回了家··而木清远一路跑到木三元家,恰好碰到木三元出门,赶紧将人拉住道:“三叔公,我家有点事,你先跟我去看看吧。”
“哎哟,清远你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这儿再晚来一步,我就去隔壁村子了·”木三元一听木清远这话,猜测是不是木渊出了什么事,赶紧就背上药箱跟木清远走了。
到了一看,木渊能跑能跳没丁点毛病啊··“三叔公,受伤的是慧楠·”木清远一看木三元看木渊的眼神,便晓得他是误会了,顿时将人拉到里屋。
慧楠身上的伤口很多,甚至有几处大口子,没有药具,木渊也不敢乱动,只是将他的僧袍撕开,露出了伤口,木三元进来时,便看见床上的慧楠,面色惨白,身上到处都红涮涮一片。
“这是慧楠”都是住在龙栖山脚下的,谁还没上过山啊,这慧楠不是山上的小和尚吗怎么这样啦,莫不是被什么野兽给伤着了吧。
但是这一看,木三元就沉下了心,他还以为是什么猛兽抓伤的呢没想到,竟然是刀伤·木三元也是干了好多年大夫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就是老虎把人肚子上开了道大口子的伤,他也见过,但是慧楠身上这伤是真不好弄,这胸腹上的伤口要是再往前走那么一丁点,这小和尚怕是就要回西天去了。
木三元检查了一下慧楠的伤口,好歹松了口气,幸亏现在天气冷,要是在夏天,这伤口没有发炎也肯定把血流光了···☆、九死一生··“你们趁早做下打算,我这儿只能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
木三元道:“这么重的伤,你们最好还是送到县里去·”·“行·”晓得人命关天,听了木三元的话,木渊赶紧就去套车了··房子修好后,木渊就做了一个简易的板车,套在驴子身上,平时去县城方便,还可以带点东西。
将人裹好后抱上车,木渊他们便去了县城··要说整个万县最好的医馆在哪儿,其他人可能要纠结,但是木渊不会,直接就奔着“死要钱”去了··“死要钱快点出来,救命”木渊闯进王子璇的家门,就喊道。
“出什么事了”王子璇一看木渊背着的人面色惨白,便知道情况不妙··王子璇赶紧带人进屋,做了一番检查后,说道:“你们是运气好,这人要是再晚点送过来,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
“那真是太好了·”木清远高兴起来,不晚就好,说明还有救··见木清远那么高兴,王子璇泼冷水道:“不过也别那么高兴,这人要是明早都醒不过来,那也是玩完儿。”
王子璇虽然号称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角色,但要是真的病入膏肓了,他也没的法··“慧楠……”木清远始终记得自己冷的走投无路,要饿死路边的时候,是这个小和尚救了他,所以看见昨天还蹦蹦跳跳的一个人,现在只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时,他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喂,说说吧,这谁啊”王子璇趁着洗手的空闲,在门外面问木渊道,“瞧你家那口子对这人可真上心啊,别是什么亲戚吧”·“不是,是龙栖庙的慧楠师傅,以前救过清远。”
木渊解释道··“哦,我说呢·”王子璇擦干净手,招呼进门的司徒锦道,“司徒公子来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司徒锦笑着走近,道,“在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哦,我们在说山上的慧楠师傅·”王子璇口快道,“也不晓得是糟了什么罪了,被人砍成那样”·木渊听着王子璇的话,皱了下眉头,几天不见,这“死要钱”怎么还加了喜欢摆八卦的毛病·司徒锦一听,有些诧异的问道:“你说谁”·“慧楠。”
王子璇看着司徒锦问道,“怎么,你也认识慧楠师傅”·司徒锦一听这话赶紧冲进了屋里,一见浑身是伤的慧楠,顿时心下一跳,问道:“慧楠在这儿,那慧源呢”·“我们只发现了慧楠,没看见慧源。”
木渊这时也猜到了,慧楠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哎,哎,有事出去说去,不要堵在病房门口,”王子璇见司徒锦这样子,赶紧说道,“就是有啥事,也得等慧楠醒了才行。”
一见慧楠这样,司徒锦便知道慧源怕是凶多吉少了,本以为还可以躲些日子,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逃不过·“爷,派去保护的人,都没了。”
阿聿奉命去查,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慧源师傅跌下山崖,下落不明·”·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下落不明”司徒锦一掌捏碎了杯子,眼神- yin -郁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是。”
阿聿奉命下去了,阿砚赶紧给司徒锦递了一张手帕··“咳咳·”司徒锦接过帕子,捂着嘴轻咳了几声,道,“那件事有进展了么”·“当年知情的人都死了,王大人家更是满门被杀。”
阿砚道,“现在还没有头绪,但是道上有传闻,说王大人手里一直有本册子,记录了……”·“我不要听传说,人云亦云的事情有几分把握,我要看见实实在在的东西”司徒锦说完,阿砚就埋下了脑袋,“属下这就去办。”
看见阿砚离开,司徒锦看着自己红了的掌心,咬紧了牙关:新仇旧恨,二哥,大不了……鱼死网破·简直欺人太甚·司徒锦睚眦目裂,而木清远他们守在慧楠的床前,随着旭日的渐渐高升,他们的心却快要坠落在地了。
“慧楠为什么还不醒”木清远守在慧楠的病床前焦虑道,“要是再不醒,那就……那就……”·“别担心。”
木渊看着慧楠心里也没底,但是他还是安慰木清远道,“应该没事的,没事的,慧楠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慧源……慧源……快跑……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木清远他们的担心,慧楠终于醒了。
“慧楠……慧楠……你没事吧”木清远赶紧过去问道··“慧源”慧楠睁开眼看见木清远知道自己得救了,那慧源呢·“慧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木清远问道。
“有人要杀慧源……”慧楠仔细一想,顿时就想到了慧源从山上跳下去的画面,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慧源跳崖了……他……他……他死了”·“慧楠……怎么会这样呢慧源……”木清远想不通是谁会杀慧源。
“龙栖山下面是州河,慧源不一定就死定了”木渊这话一出,慧楠顿时止住了哭声,急切地问道,“真的吗慧源有可能没死”·“对呀,要是慧源运气好的……你放心好了,慧源可是佛祖高徒,他肯定没事的,佛祖会保佑他他一定没死”木清远知道龙栖山下面是州河,水很深,但是也知道,龙栖山很高,人要是掉下去,绝对的九死一生·“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慧楠一听就要起来,但是他的身上全是伤,刚一起身就栽回了床上。
“我已经派人沿河去找了,”司徒锦这时也走了进来,看着慧楠低声道,“你先安心养病·”·“是啊慧楠,你先安心养病,要不等找到慧源,他要是知道你没有好好养病,肯定会生气的。”
木清远也劝道··“慧源……”慧楠捂着腹部,慢慢地躺平··“到时找到了我会给你说的·”司徒锦话说到这个份上,慧楠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萍水相逢,这个公子愿意帮忙找人已经很好了。
等木清远他们出去后,慧楠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慧源一直生活在龙栖山,下山的时间都很少,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呢·慧楠怎么想也想不通,要是这时候师父在这儿就好了,师父一定知道慧源在哪儿,不像自己这么笨,明明师父教过占卜,他也不会,真是没用啊·“他睡了。”
木渊说着,轻轻掩上了门··“那我们回去吧·”木清远端着晚饭,知道慧楠这时吃不下,也不去勉强了··慧楠不知道门口发生的一切,现在的他就好像在黑夜的浓雾中穿行:·突如其来的黑衣人,就像是噩梦里散不去的鬼怪,慧楠睡着,却一直心绪不宁,一会儿是举刀劈来的黑衣人,一会儿是壁画上森严而可怖的牛头马面,一会儿又是站在崖边,伸手向他求救的慧源。
“慧源小心”慧楠焦急的看着慧源,快跑着要去拉他,却一直都够不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了山崖··“慧源”慧楠从梦中惊醒,一睁眼,竟然已经又过去了一天,而慧源还是没有消息。
一天没找到人,慧源生存的希望就又减少一分··“慧源……”他们明明说好会一直在一起的,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先走呢·慧源是法明师父从山下捡到的,当时慧楠也还小,两岁的小娃娃就趴在法明的背上,看着站在石梯旁,一脸寒霜的慧源。
·“弟弟,你从哪儿来啊”慧楠明明比慧源还要小几岁,但是就是冲着人家喊弟弟,师父纠正他,他都改不过来,还狡辩:弟弟,明明就是弟弟。
慧源听到慧楠叫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慧楠他们··“来者皆是有缘·”法明见小孩不说话,也不生气,便背一个抱一个的往山上走,“以后你就叫慧源吧。”
“慧源,慧源·”慧楠趴在法明的肩膀上,拿手去摸慧源的头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笑道,“弟弟,弟弟,我叫慧楠·”·“哥哥。”
我是哥哥,才不是弟弟··可是当时慧源的言简意赅,慧楠明显没领略到,听到喊哥哥,顿时开心道:“对,我是哥哥,哥哥·”·我是哥哥,我却没有保护好弟弟。
慧楠想着便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流下··司徒锦派出去的人沿河找了很久,但是有可能的区域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其实很多下人都在猜测慧源是不是已经遇难了,但是上面的要求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便不能松懈。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那慧源去哪儿呢这就得从那天山上突然冒出来的刺客说起了··“师兄,你去哪儿”慧源看着慧楠不晓得第几次找借口出去,便一脸无奈的问道,“这神像还没擦干净呢”·“师弟,你先擦着嘛,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慧楠也不是偷懒,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这都跑了几次茅房了,“我去去,便回来·”·但慧源没想到,他没等回来慧楠,反而等到了七八个黑衣杀手。
·☆、意外得到的册子··慧源知道,这些杀手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招招都下死手,要不是跳出来的五个人帮他挡了大半攻击,他肯定早就死在剑下了··“快走”奉命保护慧源的人一看这些黑衣人的架势,便知道今天恐怕是难以善了。
保护慧源的人一个个倒下,但是黑衣杀手明显有备而来,只死了几个··听到保护的人这样喊,慧源也知道情况可能不妙了,立即向后山跑去··他知道自己是杀手的目标,他要是还停在这儿,不说自己必死无疑,就连慧楠都得跟着必死无疑,所以他得将这些人引开。
但是他不知道慧楠还是没躲过,不仅身受重伤,还亲眼看见他跳了悬崖··“慧源”慧源不会知道当看着他跳下悬崖的那刻儿,慧楠的整颗心都绷在了一起,紧紧的,很疼,很疼。
慧源跳下悬崖的那刻儿,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身处急速坠落的地方,奇异的是他感觉到的不是怕,而是心疼··他知道他要是死了,最难过的肯定是他的师兄,那家伙一直以哥哥自居,其实呢很多事情都办的一团糟。
风猛烈的在耳边响起,慧源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许许多多曾经的画面,一起打坐,一起念经,一起做饭……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地方有了太多了回忆,曾经的血雨腥风,他以为可以成为曾经,他也没想过真的要做什么但是,那人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其实慧源知道,他们的命运早就连在了一起,就像一个盅里的蛊虫,必须不断撕咬,直到踩着对方的尸骨,才能有片刻的安宁·成王败寇,这便是帝王家的生存之道·冰冷的江水浸透慧源的身体,连意识也在冷冽中渐渐混沌,只有一张含笑的脸,在向他招手。
“师兄……”慧源再次睁眼,看见的却不是慧楠,而是一个打鱼的老翁··“小和尚,你醒了”老渔翁将一碗热水递给慧源道,“你也是命大,碰到老头子刚好在那段打鱼,要不然在水里泡久了,就是捞起来,你也活不了了。”
“谢谢老伯·”慧源说着要起来,哪晓得身上根本使不了力··“躺着吧,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你这怎么着也得躺好几天呢·”老渔翁说完便收起碗出去了。
慧源身上其实没多少伤口,有些划伤也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树枝划得,比起慧楠来他要好的多,但是毕竟是大冬天在江水里泡过,没个一时半会儿想要缓过来,是不可能的。
慧源本来想回去找慧楠的,但又怕打草惊蛇,被那些来追杀他的人找到,便准备按兵不动,等养好了身体再做打算··而听到报告慧源坠下山崖不知生死的李尚诚,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了手下人的脑袋上,骂道:“人跳下去了,你们就给我到山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是。”
那下人捂着脑袋,赶紧跑了出去··看着落荒而逃的手下,李尚诚站在屋里,心下始终不安稳,只要一天没看见慧源的尸体,他就一天也不能安心·而司徒锦那边也在派人秘密寻找,但一时间迟迟没有音序,木清远他们的心都纠在了一起。
其实很多人都倾向:慧源,可能已经死了,再找下去,找到的不过是一具尸骨罢了··这道理司徒锦不知道吗只是一直都不敢去想罢了··要是慧源死了,那他之前所有的坚持与隐忍都成了一个笑话。
司徒锦他们找的有多辛苦,慧源不会知道,他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圈,明悟了很多事情,也看清了很多事……·难得的又是一个大晴天,透过发黄的窗棂,慧源看着外面明晃晃的一片,慢慢的起身。
经过几天的休养,慧源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出来晒晒太阳也好,但是把衣服穿好咯,要不容易被吹凉·”老渔翁看着出来的慧源道··“老伯这是在干嘛”慧源将渔翁给的挡风帽子戴上,坐在门槛旁,将放在一旁的锄头,稍稍向后面的墙壁挪了点,免得没看见,把自己砸了,弄完这些,一坐下看见老渔翁将网子放在竹竿上,顿时有些不解的问道。
“晒网·”老渔翁笑道,“一看你这小和尚就没打过鱼,老头子告诉你打鱼其实可有趣了,等你身体好点,就可以和我去看看·”·“好,等我身体好了,我和你……”慧源刚答应,就听见有很多人朝这边过来了,顿时心里就有一丝不妙。
“打鱼的,这几天看没看见一个小和尚·”为首的一个人,走近了问道··“和尚”老渔翁不经意瞟了眼慧源,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没看见啊我这几天都在家里,没看见什么和尚啊”·“没看见就算了。”
那人说着要走,但瞟了眼坐在屋檐下的慧源,顺口问道,“小子,你叫什么”·“我叫……顺远·”慧源说完,老渔翁便接着话道,“几位,这是我的小孙子,叫王顺远,这几天有点风寒,我就让他坐在屋檐下休息呢。”
“顺远……”为首的估摸了两句就准备走了,但是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却将这两个嘀咕了好几句··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别念叨了,人家的小孙子难不成还是那小和尚不成”为首的男人说着就要走,但被另一个人拉住了,劝道,“哎,是不是其实很简单,将帽子脱了不就晓的了么反正错了也不碍什么事。”
“也是,宁可抓错,不可放过·”说着为首的那人就又走回到慧源面前道,“喂,小子你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看看·”·“几位,几位,我这孙子已经得了风寒了,这让他取下帽子,不是让他雪上加霜吗”老渔翁心下一阵不妙,赶紧拦着。
“赶紧的,别废话”这一被拦着,为首的人心下就觉得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事,便非要慧源取下帽子不可··“爷爷,既然这位爷非要让我摘下帽子,我摘下来就是了,反正吹几下风,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一听慧源这么说,为首的那人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差了,他倒想这人是呢,那他就离升官发财不远了,但是运气哪儿有那么好··“就是,让你摘你就摘,也不知道磨叽什么”为首的人虽然嚷着,但是明显没抱什么希望。
另一个人也想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好,那这位爷你可要看清楚了……”慧源说着左手就要摘帽子,右手却是摸向了身后的锄头,然后在帽子要脱落的瞬间,一下暴起,将为首的人打了个触不及防,一锄头下去,为首的人正好砸在锄头背上,顿时便被砸晕了。
“老大,老大”一见为首的已经晕倒,另一个人立即喊道,“他就是慧源,抓住他” ·剩下的人一见这个情况,顿时什么都不说,立即冲了上去,现在他们有三个人,这和尚加上这个老渔翁也只有两个人,这下他们仿佛都看见升官发财在向他们招手了。
慧源砸倒一个纯粹运气好,攻其不备,但是剩下的三个人,却让他招架不住··“小师傅快跑”老渔翁趁乱将其中一个人砸晕,又在慧源的帮助下砸伤了另一个人的脚,便顺势抱住最后一个人,大声喊道。
慧源怎么可能跑,他一棍子下去,就将老伯抱住的那人砸晕,正待松一口气,老渔翁却是一把把他推了过去,自己迎上一把锄头··慧源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伤了脚的人。
顿时他便红了眼,抱起旁边的凳子就砸了上去,再次将人砸倒在地··凳子硬生生砸在脑门上,这人当时就躺在了地上,额头上直冒血珠··“老伯,你没事吧,老伯,我带你去找大夫”慧源砸完人,说着要背起老渔翁,老渔翁却制止了他道,“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别花那个冤枉钱了,小师傅你听我说……”·老渔翁被锄头砍中了胸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胸膛。
“好,你说,你说·”慧源一边捂着他的伤口一边道··“我本家姓王,曾经也是辉煌过的,但是后来出了变故……到现在也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一个愿望,帮我家沉冤昭雪……”老渔翁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那件事,本来他准备好拼死一搏的,但是现在……只能麻烦这个小师傅了,“不知道小师傅知不知道十几年前的河口决堤贪污……一案……”·“我知道。”
慧源一听这个,顿时就一个机灵,“你家……”·“我……床……床底下有个瓦罐……罐子里的东西……东西……”老渔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终究是没能说完。
十一年前的河口决堤贪污案,恐怕没人能比慧源更清楚的了,毕竟就是这件子虚乌有的陷害,让他——家破人亡··同时家破人亡、满门抄斩的还有十几个当朝大员,其中一个就叫王胡埭。
安葬好老人,慧源看着手中薄薄的册子,他知道自己父亲的血海深仇和十几年的怨恨终究是要做个了结了···☆、旧友重逢··慧源离开渔家以后,没敢乱跑,他偷偷的回了三木村。
龙栖庙他暂时不敢去,怕一回去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人鱼肉··他也不敢去找司徒锦,毕竟司徒锦的目标可能比他更大,很有可能他还没见到人就被抓了,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三木村,那里离龙栖庙近。
慧源想着也许在那儿可能知道慧楠的现状,没成想进门后,他直接就看见了正在院子里散步的慧楠··“师兄·”·“慧源”·慧楠一见慧源便立即走上前来,拉着慧源的手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没有,师兄我没事。”
慧源一看见慧楠便一把抱住人,但一抱住人,慧源才发现不对,“师兄……”·慧源吃惊的掀开慧楠的衣服,下面严严实实的绷带,顿时让他红了眼。
“师兄,疼不疼啊”慧源心疼的看着慧楠身上的伤痕··“没事,师兄皮糙肉厚”慧楠见不得慧源这么伤心,道,“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师兄……”慧源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师兄他不会……·“好了,都多大人了,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慧楠看见自己师弟没事,整个人都喜笑颜开的,丝毫不见前几天死气沉沉··晚饭木渊做了一桌很丰盛的素菜,吃的宾主尽欢,就是可怜了一早就蹲在一旁准备大吃一顿的鸡蛋,看着碗里的几根青绿色的叶子,整个狼都不好了,简直恨不得分分钟离家出走。
慧源回来了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司徒锦就知道了,他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仍然是免不了很愤怒:仇恨的种子,早已种下,这本就是不死不破的局··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而另一边李尚诚监视三木村的人也回来了,还带回了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本来这是李尚诚用来监视木清远的,但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让他在那儿找到了慧源,真是老天都在帮他·李尚诚知道这个消息后,简直恨不得立马就带人去三木村,但是好在他还有点脑子,知道就是带人去了,恐怕也落不着好,毕竟论武力的话,木渊徒手杀狼屠虎的本事,就是再来几十个他,也是比不过的。
不过还好,他不行,可不代表那位手下没人,顿时李尚诚就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锐王派来的心腹——陈州··“你说的是真的”陈州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留着络腮胡,这几天为了慧源的事简直头发都要急白了,一听这消息顿时便坐起来道。
“千真万确”李尚诚一说完,陈州提起宝剑就要往外走··“大人,大人莫急莫急”李尚诚没想到陈州能这么沉不住气,急忙把他拉着笑道,“大人这般去可是有十成的把握能成功”·“当然。”
陈州带领的都是些精锐,找不到人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人在哪儿,他便自然有把握——手起刀落·“大人,那你可知道慧源现在身边有个人,徒手杀狼群,干猛虎,犹如杀鸡屠狗”李尚诚问道,“听说此人甚是难缠,不知大人是否有把握不费一兵一卒,干掉慧源呢”·“你有何计”陈州也不是刚愎自用的人,既然能有更好的办法,他不介意一试。
“在下有个比直接真刀真枪更好的方法,不仅省时,而且更省力·”李尚诚见陈州心动,便道··“哦”陈州有些诧异,待李尚诚附耳一番解说之后,陈州不禁感叹道,“果然还是公子高明”·“过奖,过奖”李尚诚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心里明白此计若成,这功劳他可就占了一大半·对于他们的计划,木清远可不知道,一大早木渊和慧源他们便出去了,听见有人敲门时,木清远还以为是他们回来了呢,哪晓得一开门竟然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锦实兄怎么是你”木清远万万没想到有天李尚诚能来敲他家门··“怎么远之兄不欢迎啊”锦实也就是李尚诚,一见木清远吃惊的表情,便打趣道。
“锦实兄,请进远道而来,我岂有不欢迎之理·”木清远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人,是怎么想起到他家来的··李尚诚是木清远在州府去游学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当年他俩可没少高谈阔论,木清远一度引以为知己呢。
本想州府一别恐是天涯陌路,没想到这人竟会找到他家里来了··“自从州府一别,我甚是想念兄台啊,但你这一回去就杳无音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托人找到你的住所的。”
李尚诚可不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住所的么这么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李尚诚在木清远前脚走,后脚就派人跟了上去,知道木清远住的县城时还感叹了一番天助我也呢。
王玲儿和蔡启德私相授受,在葬礼上给木清远戴绿帽子的事,可不就是李尚诚授意的么,当时蔡启德还纳闷儿呢表哥咋就知道乡野有个好看的姑娘叫王铃儿呢而且这村野乡姑好看又能好看到哪儿呢但是当蔡启德真见到王玲儿时,一瞬间便控制不住,坠入爱河了。
“真是对不住,本来答应锦实兄回来给你写信的,但是当时家里发生了好些事,便就作罢了·”木清远给李尚诚倒了一杯茶,说起来他当时的确是和李尚诚说好回去后还是要互通消息的,但是回来没多久便听见战场传来的消息,加上后来发生的一切,木清远便也将此事搁之脑后了。
“哎,不说那些,否极泰来,如今见你过得不错,想来是一切都过去了,”李尚诚笑道,“本来是有事路过万县,想着我们也几年没见了,便来探望你,见你安好,我便也放心了。”
“劳你惦记·”木清远对于这个颇有好感的朋友,能这般惦记自己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说着就举杯准备敬他,哪晓得李尚诚忽然惊慌地指着自己的身后叫道,“远之兄,那是什么”·木清远见他颇有些惊慌,便立即转头看去,可是身后除了墙壁,什么也没有啊。
“哦,是我眼花了·”李尚诚好像真的是眼花了,收拢衣袖道,“刚还以为墙壁上有什么脏东西呢,看来是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原来如此。”
木清远也不再说什么,然后便见鸡蛋竟然朝着李尚诚扑了过去,顿时叫道,“锦实兄,小心”·“啊”李尚诚也感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正待看清,便见一只大狗向他扑了过来,然后——乖乖的蹲下。
“这……这狗……”鸡蛋扑过来时,李尚诚真以为这狗要咬他呢,哪儿晓得只是虚惊一场,顿时便放下了心··“锦实兄莫怪,这是我家的鸡蛋,平时顽皮了些。”
木清远将右手略微有些- shi -润的衣袖捏了捏,笑道··“不怪,不怪,小狗嘛,就是要调皮一点好·”李尚诚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然后和木清远各自饮下了杯中的茶。
见木清远将茶水喝的一干二净,李尚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不再逗留,笑着告辞了··“锦实兄,有空再来·”木清远送走李尚诚,回头看着一脸乖宝宝的鸡蛋,不禁夸道,“干的漂亮”·木清远虽然讶异李尚诚的突然而至,但是该有的防备可不会少,虽然搞不清楚李尚诚在茶水里放了什么,但是鸡蛋那一下也足以让木清远将茶水对调,如果真有什么事可不就是自作自受么·木清远干的事情,李尚诚可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呢可惜的就是其他人不在,本来还想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的,这下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李尚诚为什么会那么恨木清远呢往大了说,是嫉贤妒能,排除异己,往小了说,其实就是小心眼,不能容人··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说起来木清远有什么得罪李尚诚的吗木清远可能没在意,但在李尚诚看来他的的确确是被木清远打了脸。
木清远和李尚诚的相识是在州府的一座聚贤楼,当时是当地的大官举办的诗会,凡是赢了的人可以得到大官赞助的五十两白银·李尚诚是缺钱的人吗当然不是,他家说的上是家财万贯。
·白银是小,但是耐不住当时有一个大儒在场啊,李尚诚要是能在那样的场合独领风骚,那可就不仅仅是五十两的事了··李尚诚自问三岁识文,五岁作诗,称不上天下第一,但要是在州府这么一个地方,他好歹也算是一个人物,但耐不住那天运气背,碰上了不知底细误打误撞来参加聚会的木清远。
别人都是为了名来的,只有木清远压根儿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听到赢了的人有五十两白银,便乐颠颠的跑来了··每当李尚诚念上一手精心做好的诗歌赢得满堂喝彩时,木清远总能在此之上,技压一筹。
在那样一个情况下,李尚诚明显已经心里MMP了,但是为了风度,仍然攥紧了拳头,脸上笑嘻嘻···☆、番外之孩童记事三··“清远,清远,我给你抓了只斑鸠”杂乱的头发随意的用根稻草捆绑在脑后的小男孩,背上背着把自制的小木弓,手里一手抓着只半大不小斑鸠,一手攀着只比他矮半个头的窗棱,使劲儿的招呼窗里看书的玩伴,“你快看,你快看”·“哇大狗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捉到的”小清远头发顺溜的归拢在脑后,用一根蓝色的布带扎着,身上的短衫干干净净,和布带一样都是宝蓝色。
木渊来的时候,他正小大人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小书桌后面,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但一听到木渊的声音,他整个人立即跳下了凳子,趴在窗棱上,一双眼睛盯着木渊手上的小鸟就移不开眼。
“我跟你说,我今天运气超好,刚进山就……”木渊还没说完,就听见木母在院子里的喊声,“阿远,你在和谁说话”·“娘,我没有说话,我是在读书。”
木清远立马应道··两人等到外面彻底没声音了,相视一笑··“大狗哥,你还是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娘看见了,她又得骂你了·”木清远盯着木渊手上的鸟,有些舍不得,却又没有办法,只得狠下心来,让人走。
“我不打扰你,我就藏在窗子底下,你把书拿到窗子这儿来,把书摆着,你娘要是来了,你就赶紧把这斑鸠给扔了·”木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木清远也的确想玩,这还是他第一次抓着一只鸟呢夫子说有句诗叫“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也不晓得这“雎鸠”是不是就是这“斑鸠”呢它们都有一个“鸠”字,大概不是同一种鸟,也应该是亲戚吧·木清远小心的捧着斑鸠,仔细端详它,从它灰色的头顶到它黑亮的喙,明明那么弱小,但又双眼锐利如电。
木清远发现除了颈上的斑点以外,这鸟真的很像鸽子,但又和他以前看见的人家豢养的鸽子不同,它是那么的自由、勇敢··“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木清远看得十分专注,但也牢牢记着他给他娘说的,他在读书,“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这一段千字文木清远已经读的很熟了,闭着眼睛都能念完,他看的高兴,背的自然也就快乐,木母本来还很高兴,她这儿子生来就是读书的料,瞧瞧这背的多顺溜,但她高兴没有两分钟,走近一看,他儿子手上竟然有一只鸟,而窗棱下面还有个杂毛脑袋。
这一看还有什么不了解的,木母当即大怒:“木大狗,你给老娘滚出来”·木清远被这声暴呵吓得够呛,手里的鸟都给甩了出去··一转头见自己老娘都抄起鞋底子了,木清远赶紧上去拦着:“娘,娘……是我不好,是我自己问大狗哥要的小鸟……”·“你……”木母转手就想给木清远扇下去,但终究没能,只是这举起的手,也放不下去,“你咋就这么不争气……”·“娘……”木清远还没说完,藏在窗子底下的木渊作为一个够义气的好朋友,主动的跳了出来,大声道:“木二婶,不关清远的事,是我要来找他玩的,你要打就打我吧”·说着木渊脑袋一扬,眼睛一闭,跟以前在戏台子上看见的那些英雄一样上前一步走,端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还给老娘反了天啦”木母气的嘴角一抽,本来做做样子的鞋底子也收不住,啪的就朝木渊甩去··“这和戏台上演的不一样啊清远你又骗我……”谁说英雄只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出来承担责任就会万事大吉的,木清远你个骗子木渊听得鞋底子划空而过的声音,立马连蹦带跳的往外逃。
木母的鞋底子到底差了一点,直接砸在了地上··“兔崽子别让我再看见你……”木母还不解气,“简直是气死老娘了”·“这家伙”木清远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看着一无所有的院子,还有余力揣走斑鸠,看来那家伙是没问题呀·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最近在准备考试,所以先上一章番外,希望追文的各位大大能谅解。
☆、刺客来袭··“远之兄高才,锦实不如也·”李尚诚说的诚心诚恳,一脸敬佩,但是心里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的诗会,可以说李尚诚提前准备了很久的,他是想通过此次机会,一举获得大儒的关注,最好能被大儒收为门生,到时仕途自然会好走许多,但是这一切都被木清远给搅和了,他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到头来都是为木清远做了嫁衣裳·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千辛万苦忙到头,却只是一场空,这让他如何不恨·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所以这一切可都怪不得我·李尚诚打算的很好,他在茶水里放的是□□,最迟今天晚上便会毒发,到时只要木清远家一旦生乱,陈州再带人杀进去,哼哼·可惜的是今天他来的实在不巧,不能一网打尽,不过没关系,反正怎么也是拖不过今晚的。
夜色深沉了,本来已经睡了的木渊在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时,顿时便醒了··虽然来人已经放轻了脚步,但是又岂能瞒得过久经战场的木渊,听到外面传来的轻微声音时,木渊便已经将匕首拔了出来,和从前的那个晚上一样,一个人,悄悄的走到门前。
但不同的是,这次有个人搂住了他的腰,轻轻的嘱咐他:“小心·”·木渊拍了拍那人的手,什么也没说,便推开了门··进来的刺客没想到木渊会发现的这么早,互相一看,便朝木渊扑了上去。
这次来的人不少,上次刺杀失败后陈州也吸取了教训,这次算是倾巢而出,势必要将主子要的人头全部留下·“上”一个手势打出,甚至都不需要陈州废话,训练有素的杀手便已经向木渊蜂拥而去·但有人比他们更快,阿聿本就奉命跟在慧源身边保护他,这时一见这些人,便知道是狗急要跳墙了,当即派人去通知主子,而他自己则带领着剩下的人都冲了出去。
而即使有着阿聿等人的加入,冲向木渊的人也不在少数··杀手来的又急又猛,长剑披着月华,毫不留情的向木渊刺去,往往人还没到,剑锋已至·木渊手中的匕首,本来不短,有七寸,但是在四尺的长剑面前,犹如牙签与木筷。
慧源躲在门边,透过门缝朝外面看见木渊独立门前,被一群刺客群起而攻之时,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再看木渊手中的匕首和刺客的长剑,心下不由叹道:吾命休矣·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就木渊手中的匕首如何抵得住那四尺长剑啊·犹如听见慧源的心声,长剑破风而来,挟雷霆万钧之势向木渊心口刺去。
只见剑尖流光溢彩,在月华下仿若镀了一层银,美极了,但是慧源知道,那可不是什么银,而是毒,剧毒·长剑袭来,匕首一抵,只听一声脆响,慧源惊险的看着长剑从木渊的袖口滑过,微微割开了衣服,顿时就叫了起来:“施主小心,剑上有毒”·慧源这一声在暗夜里,不亚于平地惊雷,震响了院子,也震醒了刺客,顿时来人分作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围攻木渊和阿聿等人,而另一部分直接向慧源住的西厢攻了过去。
木渊握紧匕首,看着向西厢而去的人,顿时面上一沉,看来他得快点了··木渊的匕首是短,刺客的长剑是长,但是有的时候短有短的好··近身战,木渊的匕首所至之处,往往带起一条血丝,丝线绯红,在月光下渐渐……成片。
这边木渊杀的酣畅淋漓,另一边慧源却险象环生··“师弟小心”见一个刺客竟然向慧源刺去一剑,慧楠顿时一把将慧源推开,险险的避开了刺客的剑锋。
木渊这才发现,在自己解决这边的时候,刺客已经冲进了屋里,不过看着慧源虽然狼狈但还好的样子,木渊稍微松了口气,解决掉缠着自己的最后一个刺客后,他也冲进了西厢房。
其实对于一个六根清净的小和尚如何惹得刺客暗杀的事情,木渊不是不好奇,但是更明白有很多时候,好奇心害死人,所以只要慧源不说他就不会问,就像慧源为什么今天会让他陪着去见司徒一样,他们什么关系,这些统统不关他的事但是慧源只要一天在他家,他就得保护慧源一天。
要不,可能不好交代··“啊”慧源在狭小的房间里躲得费劲,好几次都差点被刺客刺中,他可是知道那剑上可是抹了毒的,要是一不小心被刺中,那可就真的惨了……·慧源看着又刺来的剑,赶紧就是一个驴打滚,滚到了桌子那边去,虽然狼狈了些,但是好在实用。
陈州看着跌倒在一边的慧源,一脚踹开了挡路的桌子,直接就要刺过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慧源一见这般,知道怕是躲不了了,立即瞪大双眼,大声问道。
“主子让我送你们一家团聚”陈州可不是啰嗦的人,迟则生变的道理他哪能不知道,只有这剑刺下去,洞穿了慧源的心脏,他才能放心!·“你……”慧源本想再问几句拖延时间,但看着陈州的剑尖越刺越近,心口顿时都忘记了跳动。
在剑光闪烁的一刻儿,慧源想了很多,血海深仇,舅舅……最后都只剩下心疼:他又该哭了··“慧源”慧楠看着即将被一剑刺穿的慧源,失声惊叫。
“再见了……”皇孙·“不要”慧楠大声叫着,并向慧源冲了过去··慧源在逐渐逼近的剑芒中,瞪大了眼,而另一边的司徒锦,也猛然从梦中惊醒,他又梦见了他大哥,冰冷的躺在地上,怎么摇晃都不醒。
他的心跳的很快,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司徒锦下了床,喝了口水,握着杯子寻思道:慧源已经答应过几日就上京了,没事的……现在都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呢……·“爷不好了……”司徒锦正想着呢,报信的就来了,司徒锦立马穿上衣服,带上人向三木村赶去。
这边快马加鞭,那边的剑却不会停··陈州的剑又急又快,但是在只有一毫米的时候,却莫名的停下了··陈州只觉心口一凉,看着再无可进的手,恍然的低头一看,只见胸口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插进了一把匕首。
匕首从背后- she -过来,已经洞穿了他的心口,刀尖冒了出来,仿若水龙头一样,向下流着血··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你……”陈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功败垂成,整个人不可置信的向后仰去,死不瞑目·“师弟,你没事吧”慧楠赶紧过来拉起慧源。
“我……”慧源刚要说话,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倒了下去,慧楠这才发现慧源的手上不知什么有了道划痕,伤口已经发黑了··“慧源”司徒锦没想到自己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看着已经瘫倒的慧源,他知道他又迟了。
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到底还是迟了”司徒锦现在还记得皇兄死的时候的样子,身体冰凉,嘴角的血液都流到了衣服上,他只能跪在一边痛哭,却引不来丝毫的同情。
他看着一旁假惺惺的二皇兄,他知道自己的眼神想要吃人,他知道自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跳起来撕咬他,但是他记得皇兄最后拉着他时,唯一的嘱托:敏儿……敏……·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他的皇兄就那样离去。
他放弃了争夺那个位置,只为了保护皇兄唯一的骨血,但是现在,连这个卑微的愿望,你都不答应,那好啊,大不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慧源”慧楠看着已经发黑的伤口,整个人都惊慌了。
·“伤口上的毒很霸道,”木渊这时也来到慧源旁边,见他的嘴唇都开始泛黑,便知道已经拖不了了··木渊看了眼已经人事不知的慧源,再看看慧楠,到底当初救过清远,木渊没办法坐视不理,便将藏在匕首中的药丸掏了出来。
乌黑的一颗小丸子,却是木渊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才会动的救命药··木渊给慧源服了药,看他吐出一口乌血,便知他这条命是保住了,便让慧楠和木清远将他扶进了屋里。
看着慧源好了,司徒锦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木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木渊正打算收拾残局,司徒锦却拦下了他··木渊复杂的看着司徒锦,其实他并不是很想搅和到这件事里来,做到这个地步,木渊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说的上仁至义尽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呢·木渊抬头看看天,不知不觉这一夜已经过去了啊,又是一个黎明。
司徒锦看着木渊道,“我在村外的亭子里备下了一桌薄酒,希望你能赏光·”·“等一下·”木渊摸不清司徒锦是什么意思,和木清远说了声,便跟着司徒锦去了亭子里。
这三木村外的亭子已经修了有好一阵了,木渊仰头间便能见青天白云,不过如此简陋的地方,司徒锦仍能坐出大雅之堂的感觉···☆、等我回来··“今天天气应该不错,是吧,司徒公子”木渊喝了口酒,“好酒”·“天气是不错,”司徒锦咳了一声,喝了口热茶,问木渊道,“木兄,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不是在我家的婚礼上吗你当时和死要钱一起来的。”
木渊道··“我觉得我们可能在以前就见过,”司徒锦见木渊不接话,也不失望,笑道,“比如京城·”·“京城”木渊也笑着看司徒锦笑道,“是吗我以前的确去过京城,没准有幸和司徒公子见过也说不定。”
“是啊,我们曾经的确有过一面之缘·”司徒锦见木渊不上道,也不恼,道,“不过当时你在马上,我在人群里,而且当时你还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年纪可大多了,我这次刚见你时还以为认错了呢。
毕竟本来我以为我们是不会再见的,可没想到在这么个小地方还是和你重逢了,不得不说,可真是缘分啊,对吗,木将军·”·“哈哈,”木渊举杯笑了起来,看着司徒锦道,“公子说笑了,我这小小的已经早已成为过去式的身份在您面前有什么可值得夸赞的呢,是吧,端王殿下。”
“哈哈哈·”司徒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端王万俟锦,听完也哈哈大笑起来,“在木将军面前,小王真是班门弄斧了·”·“王爷可不是简简单单因为有趣,就来拆穿我的身份吧”木渊含笑看着万俟锦道。
“不错,小王的确是有事相求……”万俟锦还没说完,木渊便抬手拒绝道,“草民早已解甲归田,这官场上的事,草民可没有半点办法,王爷找我,可是找错人了。”
“小王有没有找错人,小王知道·”万俟锦喝了一口茶,道,“你解甲归田了是没错,但是你手里可不止军队这一样东西吧·”·“何出此言”木渊也呷了口茶,道。
“监察百官,维护武林,闻天阁义不容辞”万俟锦也不再跟木渊打太极,直接道,“难道对于当年致前太子饮鸩而死的冤假错案,现今的谋害皇孙,闻天阁暗阁主是真的准备作壁上观吗”·闻天阁的阁主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有两个,一明一暗,一般情况下,暗阁主基本上不会出现。
但是只要朝廷发生重大变故,暗阁主就有义务带领闻天阁匡社稷于危难,扫女干贼,清君侧·每一代暗阁主,没人知道他是谁他有可能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有可能是私塾的夫子,还有可能是乡野村夫,但不变的是,他们都是当朝皇帝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所以慧源就是前太子遗孤,曾经的皇孙万俟华敏”木渊也不去追究司徒锦是怎么看破他身份的,他直视万俟锦道。
“没错·”万俟锦也直视着木渊··“那我该做的,应该是立马抓捕他·”木渊没松口,“毕竟当年陛下可判的是前太子满门抄斩”·“当年的案子有疑点,我皇兄死的冤枉。”
万俟锦道,“而且现在有人要杀他,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他吗”·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证据·”木渊道,“冤假错案这可不是王爷说是便是的了,我要证据”·“证据”万俟锦想到慧源带回来的册子,道,“只要能让皇孙上京,证据自然就出来了”·“是吗”木渊听完不置一词,心里却明白,这事不管为着人情还是责任,京城看来他都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不过到时,这天,怕是……就得变咯··这边的事情已经落下帷幕,而一夜苦等的李尚诚却一直没有等回一个传消息的人,直到太阳初升,他即使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次恐怕是又栽了。
但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还活着,他就……就……李尚诚想着就忽然捂住了心口,像是怀春的少年碰见了心仪的姑娘,他只觉得这颗心脏像是小鹿砰砰直跳,跳啊跳……·但让李尚诚恐慌的是,它仿佛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李尚诚捂着自己的心口,他不敢说话,仿佛只要张口,这心脏便会插上翅膀飞了一样··这“小鹿”疯狂的奔跑着,跳跃着,却终是有累了的时候·鹿累了,可以休息,但是李尚诚这“小鹿”累了,却……不可能再起来。
“来……人……”最终李尚诚还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死前一瞬间他想到了昨天在木清远家的那杯茶,还真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也许他该感谢一下,毕竟他给木清远预料的是活不过昨夜,他至少看见了初升的太阳。
“少爷少爷……少爷死了来人啊……快来人啊……”在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在这么一个大好的早上,奴仆的惊吓声,彻底叫醒了睡眼惺忪的万县。
·在菜贩的叫卖声里,在食客的吸溜声中,在做工人的手艺里,那又不过是一个茶前饭后的谈资,终将变得渐不起一点水花··而收拾好残局的木渊他们都坐在堂屋里,慧源已经醒了,虽然精神不大好,但是明显已经没有了- xing -命之忧。
“最迟明天一早我们就得走,这些人出事,那人迟早会知道的,我们得尽快上京·”万俟锦陈述道,“迟则生变,而且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椅子上的那位,可能不大好了。”
“上京·”慧源,或者说是万俟华敏道,“明早一早走吧·”·“行·”木渊没再说话,他得趁剩下的时间,赶紧将家里的东西置办好,毕竟快过年了。
慧源和慧楠被万俟锦接走了,木家又只剩木渊和木清远··木渊知道明天自己要走,而初一肯定是赶不回来的,留清远一个人在家,多少有些愧疚,等慧源他们走了,木渊就开始收拾屋子,打扫卫生。
木清远跟在木渊的后面,木渊扫屋顶的蜘蛛网,他就递扫帚;木渊补鸡圈,他就递竹条;木渊做饭,他就烧火·一直跟在木渊的身后,却一句话也不说··木渊中午炖了一只鸡,他将鸡腿挑到木清远的碗里,正要吃饭,木清远却放下了筷子。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木清远看着木渊问道··“有什么好说的”木渊顺口回了一句,就见木清远直接要走,顿时赶紧将人拉住,笑道,“说着玩呢我说,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木渊家的饭桌是一张八仙桌,四四方方的,木渊家就两口人,但是木清远不会坐到木渊的对面去,他一直坐在木渊的右手边的位置,所以木清远要走,木渊才能那么快拉住他。
“哎呀,这事要从哪儿说起呢”木渊好不容易把人哄住了,说道··“从你在战场上混到了什么位置说起·”木清远道。
“哦,那这事说来话就长了……想当年我风里来雨里去……”木渊说着就要夸夸其谈,木清远不耐烦道,“长话短说·”·“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最后勉强混了个将军的虚名,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 xing -子直,官场上那套我不屑去玩,就辞官回乡,然后就遇到了你。”
木渊道··“那慧源这儿是什么事”木清远对于木渊曾经做过将军这事,还是颇有些惊讶的,但是他也见过木渊背上的伤,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还能活着,做到将军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本来木渊是想短话长说的,好介绍的清楚,但是一看木清远那眼神,便老老实实的长话短说了:“哎……这事说来……好吧,其实也就是几个儿子争家产,老二干死了老大,还不想放过人家的儿子,老三看不过去了,所以帮忙的事。”
“那人家回去,你跑去干什么”木清远多多少少还是摸清楚了事情的大概,“你不是说你已经辞官了么”·“我是辞官了,但是我和那个司徒公子以前有点交情,这不是处到了么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不去不行啊。”
木渊保证道,“清远你放心,我办完事儿就马不停蹄地跑回来,决不在外面逗留”·木清远盯着木渊的眼睛看了一阵,木渊被他看得发毛,但是仍努力瞪大了眼,表示自己已经坦白交代了。
“好了,好了,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还有很多事呢·”木渊插科打诨,总算将这事糊弄过去了··看着安静下来吃饭的清远,木渊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愧疚,他欺骗了他,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过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木清远知道木渊说谎了,但是木清远还是选择相信他··如果能说,木清远相信木渊会说;如果不能说,木清远也不会强迫他说··只是木清远知道,木渊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去帮忙,木清远其实比木渊想象的更聪明,所以也更不安。
夜幕初上,时间还早,但是木清远知道,明天一早这人就要走了··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阿渊·”见木渊将门关上了,木清远终究还是没忍住扑了过去,搂住这人的腰,小声地问道,“能别去么”·感受着身后这人的害怕,木渊转过身笑道:“你放心,我会很快就回来的,骗你是小狗,而且这次司徒锦叫我去,不过是看我有点功夫,路上好保护他们罢了,充其量我就是一保镖,没什么危险的。”
木清远没说话,他不知道木渊的很快到底是多久,他知道木渊要去干的事情很重要,他也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下去,可能和不懂事乡野村夫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还是……还是忍不住,还是想说:“我……”不想你去。
至少,木渊要走的路,比他说的要危险的多··“放心好了·”木渊抱着人,轻轻地嗅着他发梢的清香,心里有些心猿意马了··一夜被翻红浪,等第二天木渊要走的时候,木清远还累的没醒来,侧躺在床上,脸朝里面。
“等我回来·”木渊临走前,亲了口木清远的侧脸,便走了··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木清远睁开了眼,里面没有睡意,只有一丝水光,和一句消散在空气里的呢喃:等你回来··☆、神庆帝··过了腊八就是年。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会吃团圆饭,守岁··木承海他们本来是邀请木清远跟他们去他们家里吃年夜饭的,但是木清远拒绝了··木清远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点燃了红灯笼,斟满一杯浊酒。
今年是他一个人过,但是他的心却不空,因为他知道在远方也有一个人在思念自己,这就够了··“鸡蛋,你说他在干什么”木清远摸着鸡蛋的头,将它那张肥脸扯了扯,自言自语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呢”·鸡蛋看着掉在地上的鸡腿,默默地看了眼自家的败家爹爹,幸好宝宝不是挑食浪费的狼,然后果断躲开木清远的魔爪,将地上的鸡腿捞起来,继续大块朵颐。
“鸡蛋……过年好”木清远摸摸鸡蛋的头笑道··“嗷呜——”过年……好不要再揉偶脸了,偶要吃鸡腿啊·而此刻正被木清远惦记着的木渊,并没有坐在餐桌前过这个除夕,而是向锐王叛军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对于住在皇城里的老百姓来说,京城这几天上演的戏码,简直比戏台子上唱的还好看,看得人简直一愣一愣的··离亰养病的端王,一夕之间生龙活虎地回来了不说,还在金銮大殿上替含冤受死的前太子平反昭雪,让前太子唯一的儿子认祖归宗。
接着锐王告病,结果没到两天,皇城脚下的平头百姓便发现不对了,原本告病的锐王竟然反了,还掌控了皇城,挟持了天子··京城里一时间到处都是手持利刃的士兵,气氛很是紧张,弄得他们这些平头小百姓都胆战心惊的,生怕走在路上就被人当做嫌犯给咔嚓了。
“锐王,这是疯了吗”百姓甲本来是出来卖菜的,但是运气背,迎面碰到了一队士兵,赶紧吓的躲进了附近的茶馆里,看着窗户外面密密麻麻的官兵,一脸懵逼。
“哎,我听我在宫里当差的七大姑的小叔子的侄儿子的小孙子说,这恐怕是锐王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破事被端王找到了证据,”百姓乙八卦道,“狗急跳墙呢”·“真的啊”百姓甲这下明白了。
要真是锐王贪污受贿的话,怕是真有可能··要知道自从神庆帝上位以来,抓贪官污吏那可是从不手软,当年前太子就是因为被告贪污赈灾银两,使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哀鸿遍野,才让神庆帝龙颜大怒,大发雷霆的,直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等罪责便直接将前太子剥夺太子之位,关入天牢了,后来更是处决前太子一家。
锐王这般行事,怕是真是贪污受贿被逮,迫不得已,准备殊死一搏了·锐王的势力都在京城,而且还掌控了皇城,挟持了病重的天子,怕是……要成功啊。
哪晓得接下来的发展,简直让众人目瞪口呆··锐王刚包围了皇宫,端王的人就迅速起兵勤王,打的锐王简直措手不及,要不是顾虑着皇上,怕是锐王早已成了端王的刀下亡魂了·百姓看的事热闹,只有木渊他们知道,他们都在走钢丝,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殿下,我们已经包围了紫宸殿。”
木渊的脸上沾了血丝,不过不是他的,是敌人的,“随时都能冲进去”·“再等等,父皇还在他手上·”万俟锦看着重兵围困的紫宸殿,皱紧了眉头道。
木渊看了眼紫宸殿,曾经雍容华贵的宫殿,现在到处布满了血腥的杀戮,而他的主人却被围困在里面,动弹不得··“二皇兄,你投降吧”万俟锦大声喊道,“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本王可以留你全尸”·“留我全尸”万俟锐的鬓角一夕之间多了几丝白银,他提着宝剑站在屋内喊道,“本殿下何时需要你个丧家之犬手下留情”·“丧家之犬”万俟锦大笑起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二皇兄你竟然还看不清形势,真是愚蠢的可笑我劝你赶紧放了父皇,否则我定将你挫骨扬灰”·砰万俟锐随手就摔了旁边的花瓶,怒不可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万俟锐面对这种挑衅简直不能忍,要不是形势所迫,他恨不得直接拿刀杀出去·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万俟锐再横的- xing -子也不得不低头,这个时候他就是笼子里的困兽,他要是不找出活下去的办法,他绝对会死的很难看·“父皇,你到底写还是不写”万俟锐也不再和万俟锦废话,他将刀架在神庆帝的脖子上,声嘶力竭的吼道,“你要是不写,我就杀了你”·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神庆帝今年五十六岁了,但是这个坐在龙床上,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男人,除了夹杂着银丝的乌发,彰显着岁月的无情,其他地方简直是得到了上苍的垂青,至少那张仍旧精致的面孔,看不出任何年龄的痕迹,而且岁月赋予了他生活的沧桑与帝王的威严。
让万俟锐都不得不感慨,不愧是曾经的大珉第一美男,即使岁月流逝,他也一样的风华绝代·神庆帝就那么坐在龙床上,和持剑的万俟锐对视时,年轻的锐王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即使他现在只是自己儿子的阶下囚,也恍若端坐在龙椅上,没有害怕,更没有万俟锐想看的祈求,反而像个平凡的老父亲,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
“锐王,你疯了吗陛下他……他是你父亲啊”宇顺见万俟锐竟然真的把剑架在了神庆帝的脖子上,心脏顿时就提了起来,生怕锐王这么一个不小心,他家陛下就……就……·“父皇儿臣不孝,儿臣该死但儿臣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啊……求求您,就看在我们好歹父子一场的份上,救救儿子这一次吧……儿臣真的不想死啊……父皇”万俟锐顿时扔了剑,趴在神庆帝的膝盖上大哭起来,“父皇……只要你写下传位昭书,只要你将这江山传给我,外面这些人就不敢对我怎么样了……而且,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会……”·“锐儿,你怎么还不明白,即使现在我给你写了传位昭书,又有什么用呢”神庆帝看着万俟锐,言语温柔,笑意却冰冷无情,“我若是锦儿,即使今天你拿着传位昭书,也是不可能走出这座皇城的。”
“不……他怎么敢……他……”万俟锐看着神庆帝,他知道神庆帝没有骗他··而如果他是锐王,他会做的更绝,他不会等,他会直接冲进来,杀掉挟持的人,也杀掉被挟持的人。
不管这人是皇帝,还是他的父皇,他只知道杀了他,自己便能做皇帝·“投降吧”神庆帝想起了被自己赐死的大儿子,当年他那么铁石心肠,面对亲子的去世,不曾颤抖一分,但现在竟然会可惜这个直接逼宫的二儿子,看来他真是老了。
人一老了,就难免有些念旧情··“不……不……”锐王绝不能承认自己就这么输了,绝不·“父皇,你是皇上,你去给万俟锦说,让他退兵,让他走”锐王突然道,“对,父皇,你去叫万俟锦退兵,然后封我为太子……”·“然后让你毒死朕,名正言顺的即位吗”神庆帝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失望透顶。
“父皇”锐王听见这话也知道神庆帝是不干的,便又重新拾起了宝剑,道,“你要是非要看着儿子去死,那儿子就只有对不住了。”
“你要干什么”宇顺惊叫起来,万俟锐竟然一剑刺向了神庆帝··万俟锐这一剑其实并不打算要神庆帝的命,他只是要吓吓他,让他乖乖的写下传位昭书,然后“护送”自己安全的离开京城就好。
当然在护送的途中,可能父皇会因为年纪太大,承受不了刺激,早日升仙,而自己则拿着传位昭书,完全可以以皇族正统的身份,对在京城的好弟弟宣战,率领大军打回来。
至于所谓的父子亲情呵呵,天家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万俟锐想的很好,但是当剑要刺下去的那刻儿,一道银光却从神庆帝的腰间- she -出,直直的插入了万俟锐的心腹。
万俟锐低头一看,竟然是把软剑,而剑柄正握在神庆帝的手里··“父……父皇……”万俟锐不敢置信的看着刺入心腹的剑。
“睡吧,睡着了就没有痛苦了·”神庆帝缓缓的抽出软剑,温柔的道,“下辈子记得别再来这儿了,因为这个位置,其实远没你想的那么舒服·”·“陛下”宇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过去看神庆帝,而其他人原本还打算拼死一搏,但是现在一见他们拥护的人已经死了,便也没了什么争斗之心,都放下了武器。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神庆帝被宇顺扶着走出紫宸殿,看着围绕着的密密麻麻的士兵时,心下终究还是一叹··荣华富贵终归是过眼云烟,可是为了这“云烟”不知葬送了多少人。
神庆帝本就在病重,经此一事,精神更是大不如前··“木渊,你觉得朕还能活多久”这天天气极好,神庆帝将木渊招到跟前,笑嘻嘻的问道,好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陛下洪福齐天,必能寿与天齐,万岁万岁万万岁”木渊低垂着头不敢看神庆帝,他拿不准神庆帝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句话稍不对,便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你也学会哄我了,”神庆帝大笑道,“这人啊,哪儿有什么万岁不万岁的呀”·木渊跪着也不说话··“算了,你是越来越没趣了,这事过后,就不要再回京了,朕是多看你一眼,都不舒服。”
说完,神庆帝便走了,只留下长跪于地的木渊心怀感激··木渊知道自己从此以后是真的自由了,他一步一步走出这个皇宫,像他当年一步一步走进来一样,不同的是,当年雄心万丈,如今却已归于平淡。
将军也好,暗阁主也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荣华富贵也好,其实经历过了,也就那样,惊心动魄终将成为过去,平平淡淡才是他的下半生··木渊慢慢走出了皇城,而一个人却在城墙上遥遥的送他远去,像是送记忆里曾经的那人一样。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对着木渊的背影虚虚一抓,又徒然放下,只有金黄的衣袍,被风的吹的猎猎作响,而他的主人看着远方也不知是想起什么,出了神……·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结局,不过好歹还是要来了。
☆、结局··神庆帝从那次叛乱以后,身体每况愈下,即使是死要钱也没得法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显,显……别走……别走……”·垂暮的神庆帝,伸出手,却只抓得满手的空气。
看着空空如已的手,躺在床上的他失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沙哑,直笑的双眼紧闭,眼角含泪··他就想,那个人怎么可能来看他呢·“父皇”万俟锦跪在龙床前,发现这个掌控帝国长达三十多年的帝王,竟……·“锦儿你过来。”
神庆帝吸了口气,唤过跟前的儿子,对跪在不远处的孙儿道:“敏儿也过来吧·”·神庆帝看着金黄的龙帐,看着围跪在周围的大臣,他不禁想起几十年前,他也曾跪在这张龙床前,惊慌失措。
转眼,几十年都过去了啊··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虽然保养的好,但上面也有皱纹,不复当年的白净了··是呢,不复当年的白净了··当第一次沾满鲜血的时候,他就知道。
神庆帝万俟善虽然名叫“善”,但他的一生充满的只有血腥与肮脏··也许曾经他是有过“善良、仁慈”的,只是那些微弱的善意也在那人的离去后,消失殆尽了,从此他的心里只剩下——天下。
也只有这天下了··“朕年幼即位,面临的只有内忧外患,”万俟善握着万俟锦的手,回忆道,“权臣当道,强国在侧,朕无日可以安眠……朕之一生,虽无建树,但也不算辱没祖宗……”·“父皇。”
万俟锦看着交代遗言的神庆帝,最终还是哭出声来··十一岁即位,十七岁除女干贼,二十五岁扫除了困扰大珉已久的边患,为祖宗基业而无一日沉迷享乐,夙兴夜寐的神庆帝,也许他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好皇帝。
万俟锦抬头看着万俟善,在他的记忆中,父皇永远端坐在高台上,无论是他表现的好,还是表现的差,他永远像是壁画上的仙人,星眸淡淡的,看着年幼的万俟锦,吝啬他的称赞,也不肯多言几句骂语。
大皇兄说父皇的心不在这皇宫里,当时他还诧异的问过为什么,却只换来大皇兄无奈的摇头不语··大皇兄是他们几个皇子中最像父皇的,一样的形貌昳丽,也一样的神情淡然。
即使是喝下□□,他也是那么从容淡定,不像是赴死,反而像是喝下“清茶”就要去宫里参加宴会··万俟锦记得听到大皇兄已死的回报时,端坐于高台上的男人,只是顿了下笔,轻轻的说了句 “知道了,退下吧”,便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了。
当时万俟锦差点跳起来质问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那不是别人,那是你的亲生儿子啊·狂暴的心情却在见到男人头上花白的发丝时,突然想起了宫里禁传了二十多年的故事。
也在那刻彻底的明白了,这个面容美丽,形似天神的男子,他的心里从来没装下过任何人,他的心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自己用最残忍的方式,献祭给了这大珉的江山。
·就在他以为他的父皇会这样,永远千秋万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叱咤风云一生的男人,这个有着大珉第一美男之称的神庆帝——一夕之间,便老了。
曾经被引以为天人的面容,被岁月画上了痕迹;曾经的青丝,早已染成了银白·躺在龙榻上的他,再不复当初的淡然,病痛让他的脸上多了愁苦,可就是这样,他的身上也有着萧瑟的风骨。
即使是权倾天下,富有四海的帝王,也终难逃英雄末日,美人迟暮··百年之后,天下仍是天下,而官家,却未必再姓万俟·既如此,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强求呢·“原来不管是多么像仙的人,也终究不是仙啊。”
万俟锦低着头叹息··万俟锦的低头,让神庆帝心里还是有一阵感伤··“锦儿,你既然不想当皇帝,那新帝即位后,你就安安心心辅佐他吧。”
万俟善看着这个自幼聪慧的儿子,无奈道··万俟锦叩首道,“儿臣遵旨·”·“敏儿,他人见这皇宫是金碧辉煌的,看这龙椅是权利无上的……但只有真正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才明白:什么是高处不胜寒。
你父亲没福气得到的皇位,你得到了,是幸,也是不幸,但是既然接过了这担子,那皇爷爷就只望你能勤勤恳恳为民,不要让你的父亲失望,也不要让这天下的百姓失望·”万俟善看着这个出过家的孙儿道,“皇家没有私事,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故为君者,一言一行都要慎重。
望你有不懂时多听,多想,切莫一意孤行,须谨记天子言行,都关系着百姓的生死存亡啊”·神庆帝缓了一口气,再三叮嘱自己的后继者道:“欲带皇冠必承其重,你的位置和你的责任一样沉重切记切记”·“孙儿必定谨记”万俟华敏也是曾经的慧源再叩首,是叩这大珉的皇上,也是叩自己的爷爷。
听到万俟华敏的回答,万俟善仿若松了一口气··“朕,一生没什么本事,唯有会识人,会用人,”却也恰恰……最怕人··万俟善的眼前仿若走马灯一样,飘过许多场景:小时爬过的大树,漫步走过的宫路,和玉华宫里,冬天盛开的腊梅。
那梅好红啊,红的就像是一簇簇跳跃的火焰,开在……母妃黑色的长发里,那么美,也那么恐怖··冬天明明那么白,那么干净,但万俟善始终记得,母妃就死在那样冰冷的、干净的季节。
她静静的躺在纯净的白雪上,她的身上开满了腊梅,又红又艳……·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也从那以后,他开始怕红色,怕再看见那么鲜艳的颜色,但是和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显就穿着一件大红的衣服。
那天是显的婚礼,但他的新娘跑了,也正是他的新娘跑了,才让万俟善遇见了那个爱他一生,却最终被他……被他杀掉的显··万俟锦看见万俟善的嘴巴在不停的动,便赶紧伸头过去,却只听见神庆帝不停的呢喃:“朕……后悔了……后悔了……显……显……”·“显”是谁,万俟锦当然知道。
那是大珉曾经的战神,是以前父皇身边最信任的人,是宫里禁传故事的主人公,却也是让父皇亲手杀死的人··战神——木显!·万俟善眼睛迷离,在昏黄的灯光里,他好像看见了曾经的那个男人,红衣怒马,翩翩而来。
“你看见过我的新娘吗”男人低头问着,汗滴从他的额上落下,滴在骏马墨色的毛发上··“我见过·”年少时的万俟善笑嘻嘻的说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见过请一定告诉我,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男人下了马再次说道··“好啊·”万俟善扇子一收,将身旁的酒坛子递了过去,“喝光,我就告诉你·”·“好,只希望,公子能言而有信。”
说完,男人就抱起酒坛子喝了一口,然后被呛的直咳嗽,“希望……咳咳……公子能守信……咳咳……”·男人终于喝完了,但也醉倒了。
新娘逃婚,将军醉倒酒馆的消息在京城大街小巷传的风风火火··而当事人却在万俟善的床上醒来,怕是没人会想到,大珉的战神木显竟然会是个一杯倒吧·他还记得看见自家一身伤痕,被子上落红点点时,那人呆傻了的表情,却也记得那人当时执着坚定的眼神,和铿锵有力的话语:我会负责的·即使那时,那个呆瓜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谁,却已经将自己当做他的妻子来对待……·那是万俟善第一次感受到不掺任何欲望的好,不用担心这人是否心怀不轨,不用担心这人何时会给自己一刀,这让他想就这样挨着这个男人一辈子也好。
可是,开弓哪有回头箭啊这件事的本身就是- yin -谋的开始··万俟善低头哭着,他的眼泪让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低头,他的谎言让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征战。
这个男人也不枉他的付出,真的一步一步帮他掌握了这个帝国机器,也真的让他当了大珉的主人··当真正的坐在龙椅上,听着文武群臣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岁的时候,万俟善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膨胀的野心,也让母妃的临终遗言犹如半夜钟鸣,在他的脑海里更加清晰。
万俟善记得自己紧紧拉着母妃的手,可母妃的手却是越来越凉·母妃的嘴角开始流血,他害怕的想要去擦,母妃却只是紧紧的拉着他道:“善儿,你答应……答应母妃好不好”·“母妃你别死,你别死,善儿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年仅十岁的万俟善哭着。
“若你为帝,母妃只望你勤政爱民·千万不要步你父皇的后尘,千万……”·“儿臣知道了,知道了……母妃你起来啊……起来啊……”年幼的万俟善哭着,却再也唤不回自己的母亲。
父皇宠信司马中,宠出了当朝第一权臣,也宠信出了后宫子嗣凋零··十岁失母的万俟善,在权臣的眼皮底下隐忍了六年,昏聩了六年,也没用了六年··他是贪玩的皇帝,他是胡闹的天子,也是司马中手中的傀儡。
·现在,他当家作主了,他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也终于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了··坐在帝位上的他,相信自己会是一个明君,他前进的道路,不需要任何人。
看着跪在堂下的男人,他始终记得母妃临终的遗言,也记得先帝宠出的司马中··于是,他让男人去替他打退强敌,男人去了··边关传来的捷报,让他高兴自豪之外还有担忧。
当他迎男人在城门口的时候,当百姓高呼战神英勇却不记得自己这个皇帝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心里有个冰冷的声音,冷冷的说道:是时候了··他也曾彷徨,但这些的开始本身就是一场- yin -谋。
他听见自己说:这只是,将- yin -谋结束罢了··他看着喝下毒酒的木显,嘴角一点一点落下殷红,就像是母妃身上的梅花,那么鲜,那么艳……·他就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男人最后回头望了自己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走出大殿去,只留下一串,红的刺眼的血印……·他以为男人会骂他,但男人最终没有对他说任何一句话,那眼神里是失望,也只有失望。
万俟善想起以前男人曾说过的:你要的,我都给你,只要你别后悔··他还记得自己斩钉截铁的回答:“朕永不后悔”·朕永不后悔……·男人是死在自己家里的。
万俟善看着男人的遗容,他安然的躺着,就像是睡着了,但谁都知道,大珉的战神去世了,这一天,城里的百姓哭声震天··乘龙撵望殡仪车队远去时,万俟善没哭,他只是不停的告诉自己,开弓没有回头箭,怪只怪……自己还不够冷血。
他如愿了,这世上再没有能令他掣肘的人,这江山只是他一个人的江山,答应好的共醉山河,成了梦里最奢侈的画面,他每天都笑着,笑看这江山……·至于心口的空洞,只是午夜脆弱的伤疤罢了。
他只要江山,而他也只有这无边无际的大的空洞的江山……·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每次梦醒时,泪- shi -的枕畔,却只记得那抹红了,像是梅花,又没有了香气……·“显……显……”万俟善恍惚间,似乎看见有个人影在门口站立,如刀如戟,如当年的笑意。
他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然后,泡沫碎了··有皱纹却仍白净的脸上,滑过一行晶莹的水珠,掌控帝国的最高执行者,最终还是在一声哀叹中闭上了眼。
“陛下,陛下”太监宇顺见神庆帝的眼皮越来越低,不由轻声的呼唤着,却最终还是哭着喊道:“陛下,驾崩了”·珉神庆帝在一片哭声中驾崩,享年五十六岁。
史记帝终生未曾立后,遗诏陪葬在他身边的只有一套陈旧的盔甲,一柄断刃和一坛——早已喝光的酒坛子··神庆帝驾崩,举国哀悼,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孙万俟华敏登基,改元“佛照”,大赦天下·而至于木渊,京城的繁华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当千里奔波,看见那人站在小桥上,眯着眼冲他微笑的时候,木渊觉得那笑里才是他的全世界·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总算写完了,??ヽ(°▽°)ノ?想想还是蛮有些小激动的。
(还有点番外后面有空了会更上来……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坦白一下,这本书其实一开始只是当做三千字的番外来写的,不知怎么的,最后它就成了撒欢的哈士奇……一路狂奔了。
囧)·最后谢谢所有追文的小天使们,谢谢·☆、番外:清远病了··木渊走的时候,木清远躺在床上,发呆了很久,要不是鸡蛋扑哧扑哧的来骚扰他,他是不想起来的。
但是很多时候,生活并不会因为缺少了谁就停止前行··“好了,好了,我马上起来”木清远被鸡蛋弄得没法,只能一边急急忙忙的穿衣服,一边阻止鸡蛋搞破坏,“你个败家玩意儿,这是咱家仅剩的完整的桌角了,要咬去堂屋去”·“嗷呜……”鸡蛋知道木渊走了,简直恨不得飞起来,平时在家里就疯,这下还走了个管它的,莫要说眼泪了,简直不要太开心。
日子在鸡蛋的上蹿下跳里,慢慢地过去··木渊刚离开那阵,村里人都是很好奇的,各种猜测,众说纷纭,问木清远,只说是他战友家里有事,帮忙去了,多了也不说,众人这么打探了好几次,什么也问不出来,便放弃了。
日子嘛,总是要继续过的,少了一个八卦完全影响不到大家的热情··木清远觉得这期间似乎什么也没改变,倒是村人的谈资变的丰富起来,什么木癞子年初的时候,生了场大病,终于没有熬过去,病死在床上了啊;什么木二虎为了生计,抛下年幼的弟弟外出闯荡去了,下落不明啊;什么十七婶看木三豹可怜,将人正式收养,过继到自己名下……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舅舅又怎么怎么了……·木清远听到木癞子去世时,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外,毕竟木癞子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以前身体还是不错的,这次倒是说走就走了。
至于木三豹被十七婶收养,过继到她名下的事,木清远倒是不太意外·毕竟十七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但是木清远知道,那只是她的伪装罢了,也许木癞子和木二虎的事情里面有她一手,也是说不准的。
木清远以前听人说过,十七婶早年的时候,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合群,村里很多婶子都说十七婶刚嫁进村的时候,人还是很活泼开朗的,但是也是命不好,摊上了个不上进的丈夫不说,还在怀孕的时候被她醉酒的丈夫一推,不仅给弄小产了,还伤了身子。
那时孩子也六个月了,眼看着就要生了,但哪晓得……·这事过后,十七婶的- xing -子就变了,沉默寡言,也不爱在村子串门,全心全意的在家里服侍她丈夫。
但就是这样,她那个丈夫还闹着要休妻··闹了好几次,但最后都没个结果,倒是他自己喝醉了摔到河里,受惊吓后,没几个月便去了,留了十七婶一个女人,撑着门户。
这一留,十七婶就留了十多年··虽然十七婶不爱说话,不爱串门,也不大合群,但是村子里的人都晓得她是个老实人,也理解她的行为,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嘛。
·但木清远知道十七婶只是表面上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私下里手段多着呢··木清远傻了的那几年,有一次饿昏了,晕倒在后山,醒来时听见有人挖土的声音,仔细看才发现,大晚上的有个人在挖坟,挖坟的不是十七婶又是谁,而她挖的坟,不是别人的正是他丈夫·当时木清远什么也不懂,但是幸好他没有傻乎乎的跑上去问,反而因为饥饿,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发现十七叔的坟好端端的,昨晚看见的事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当时的木清远会认为是做了梦,但是清醒后的木清远知道,那可不是一场梦啊··所以木清远才会提议让十七婶去照顾木癞子,想着对木癞子也是折磨,但是没想到木癞子竟然直接就没了,而木二虎也远走他乡,留下了年幼的弟弟,倒是被十七婶过继过去,当亲儿子养。
要是现在木清远还不明白十七婶打的什么主意,那就太蠢了,他本来只是想让木癞子受点磋磨罢了,没想到木癞子那么弱不禁风··而十七婶对于木三豹,虽然木清远只是个外人,但是也知道十七婶是把人当亲儿子养了,想来也是想留个后,至于孩子亲妈哪怕她不说,村里人也不可能将孩子交给那么个坐过牢的女人。
这对于十七婶来说,也许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吧··有好几次木清远在村里碰见木三豹都粘着十七婶,小孩子本来就健忘,也许根本要不了几年,他就能忘了王倩倩长什么样。
难怪当初木清远他们去和十七婶说的时候,十七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看来那个时候,她就在算计了··木二虎的去向,村里人虽然拿不准,但是也的确活着,只是在外讨生活,肯定没有在家里过得好,不过他家的田地,早就被木癞子卖的差不多了,后来木癞子躺床上,剩下的一亩地也没保住,虽然木清远他们承担了生活费,但那生活费只是保证了他饿不死罢了,贪嘴的木癞子托人卖地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他的两个孩子。
生子种田文天作之合·对于木癞子来说,没有他们那个狠心的娘,他也不能躺在床上,现在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没把他们给卖咯,那都得算他心善,还让他考虑那娘们儿的儿子,想的美·以至于到了后来,家里一穷二白,木二虎安葬了木癞子,除了一间破屋子,便什么也没有了,还没长大,养家的重担便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木癞子死了,家里没有余钱,也没有粮食,三豹又整天喊饿,木二虎只觉的他的天都塌了下来,压的他喘不过气··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他不仅要养自己,还要养他弟弟,木二虎一开始还撑着一口气,但是随着木三豹的一场风寒,木二虎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当十七婶透露出想要过继木三豹的时候,木二虎虽然脸上难过,但是他的心里真的松了一口气··“三豹,你乖乖的跟着十七婶儿,知道么”木二虎知道自己在老家,是没有活路的,所以他还是决定要出去找一条生路,将木三豹送到十七婶的家,木二虎就要走了,“哥……以后会回来看你的……”·“哥哥……哥哥……”木三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又对发生的一切懵懵懂懂,他看着哥哥越走越远,便哭着去追,但被早已在旁边的十七婶抱住了。
木三豹的哭声,传到木二虎的耳朵里,他听的一阵心疼,但他真的没勇气再回去了··“哥哥……我要哥哥……”木三豹今年八岁,在十七婶的怀里又踢又打,但是十七婶就是不放开,哭着闹着,累到了,最后便睡着了。
“三豹,乖乖睡,快快长,长大了,阿娘给你娶媳妇”十七婶将木三豹抱回铺上,看着熟睡的木三豹,看着看着眼里就涌现了泪花,要是她的孩子没死,也该是这么大了。
十七婶想起了她那可怜的孩子,也想起了那个男人,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狠厉··弄死了她的孩子,还嫌弃她不能再生,好事都想占遍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呢·是,她娘家是没什么人了,她是无依无靠,但是她和她娘学得那些本事没丢啊。
虽然很多干这行的只是骗吃骗喝的跳跳大神,但是十七婶的娘却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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