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山河(古代军队ABO) by 尧商(上)(4)

分类: 热文
云卷山河(古代军队ABO) by 尧商(上)(4)
·没想对方并未应答,而是接过空碗,忐忑问道:“那我去给你拿伞来,要不要吃宵夜我一并给你带来·”·长铭知道他在看着自己的面容,表情上的任何动作都不能逃开他的眼睛,自称之时也不用“本官”而是一个“我”字,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面无表情道:“下官不饿,也不需要。”
逸景神情似乎有些失落,却也不再多说··“大军长”,长铭盯着他的眼睛,用平淡如水的声音道:“下官自牢狱返回涧河谷,心中早已有所决断,不为爱慕谁成为七营长,不为痛恨谁远离涧河谷。”
逸景笑笑,仿佛欣慰仿佛痛苦,还是说道:“没有错,这才是七营长应该做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本官不会再帮你第二次,你便要自己面对那些风风雨雨了。
既然已经重返涧河谷,本官就不会被赶出去……不会因为任何一人放弃军长之位·”·长铭默然点头··“我去给你拿伞来·”说着也没有再看长铭,收拾空碗匆匆离去,徒留长铭一人在莫知阁中。
一路匆匆,心思纷乱,逸景也想不到自己险些撞上一人··“大…………大军长……”那人结结巴巴地问安,磕磕绊绊的行礼,一头冷汗,神色慌张,逸景一眼便看出这是方才那群鬼鬼祟祟的新晋武官之一。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天色以往,你往何去”·“下官……下官……下官只是出门……”他显然已经语无伦次,越是十万火急,越是想不出一个借口应付大军长。
“天色不早,回去吧·”逸景挥挥手,让他退下,没想到那人还望着逸景身后,欲言又止,却说不出只言片语,终于被逸景瞪了一眼,只得咬牙往回自己房屋去,留逸景一人独自思量,脑中似灵光一闪,他猛然转身,顾不得许多原委,转身往莫知阁奔去。
长铭送走逸景之后,便伸手取毛笔,意图继续处理军务·好似力道拿捏不准一般,他看到自己握上了毛笔,却最终令其滑落手掌,维持一个姿势呆愣,明知自己应当施力,手脚却不听使唤。
眼前一阵迷糊,他正怀疑是否自己过于疲累,没想浑身蒸腾起一阵燥热,软软绵绵地卸去他周身力道··怎会如此·长铭终于清醒··“外面可还有军士”·“大人有何吩咐”·“关门,退下。”
只不过四个字,他却不得不咬牙压制才说的出来,甚至连喘息的声音都不敢动静,面上滚烫如火,即便少了一面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恐怕是脸颊酡红··为了握住天下飞霜,他的手背已经青筋暴起,左手好容易支撑他站起身来,不想双腿发软,令他无法行走,勉强半响,只得踉跄下了主位,取出顾小舞给他的药物,管不上三七二十一,尽数吞下,又到了堂下椅子旁,一掌将椅子推出,定住木门,平时轻而易举的事情此时万分艰难,以致于那椅子推出去之后,他也随力摔倒,再想起身之时,身体不由自主的抗争更为明显。
绛元体温偏高,但是发【】情期的绛元体温还会再上升一些,那种浮躁之意游走于肺部心房,他却抖抖索索地在地上怀抱着天下飞霜,蜷起了身体,就如衣衫单薄之人挨不过数九寒冬。
这种感受他多年都不再有过,身体的反应却越为明显,尽管他用蜷缩来捆绑自己,还是感受到了自己小腹似有体【】液往私【】处涌去,那种又是窘迫又是羞耻又是愤怒的心情比杀了他还难受。
欲望的渴求不断撕扯他的心肺,不仅仅的疼痛的感觉,更是身体被人掏心掏肺,一片空虚,只能卑微地祈求填补与归还,心房绞痛的同时,私【】处又好像有所感觉一般,自尾椎升起一种若有似无的酥麻感,看似无足轻重,却将他周身碾为柔软,轻易摧毁·马上就好等药物起作用就好马上就好他不断提醒自己,莫要失去理智。
·他不得不在地上打滚以求缓解,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半点声响,但是发【】情有增无减,似有人在恶意撩拨他,他的左右手交叉拂过手臂,身体依旧叫嚣难以满足,渴求兴主的爱抚,兴主的亲吻,兴主的占有,天地之间只剩下宿命在寻找一个将他彻底征服的人。
他不禁想到,如果这时当真有兴主闯入,强势而霸道,甚至不需要其他动作,只要将他双手禁锢,他便不能再反抗,而是接受兴主赐予的欢愉··“轰隆”天空惊雷乍起。
“啊……”声调扬起,却绵软地垂下,出口的一声愤怒却成了欲拒还迎的呻【】吟,他怒极之下以拳痛锤地面,没得到可望不可求的冷静,那闷声的回音混杂着雷声却好似附和他的心跳,让他更为慌乱。
“长铭”·似乎有人在呼唤他,声音若即若离,但是兴主的气息瞬息之间就逼近了他··长铭早已无力挣扎,仿佛结束了千年的黑暗终于迎来的曙光,兴主抱住他爱抚他,尽管已经意识模糊,脑海中的声音却回荡着催促他,即便杀了这个兴主,他也不能被标记。
新书《孤王独治》正在连载,点击作者专栏可找寻,放个简介:·男宠攻X皇帝受,男宠攻X皇帝受,男宠攻X皇帝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宫斗文,主线始终在皇帝和贵族的权力争夺过程;·古代ABO架空背景;·设定:·1、A:兴主,B:和生,O:绛元;·2、绛元仍然存在发情,但是不存在标记,所以一个绛元可以有多个兴主(兴主是攻,绛元是受);·3、社会地位:绛元>和生>兴主,为保证皇族血统纯正,避免喜当爹的事情发生,皇帝必须自己生孩子,所以皇帝的孩子中如果存在生育能力强的绛元,将优先被立为继承人(受的地位比攻高);·4、如果皇帝生的孩子是绛元,举国同庆;·5、弱化男女差别,强调攻受(攻:君人,受:卿子,所以皇帝的男宠也叫宠君),父母只用于代表男女- xing -别(如:父卿,父君等);·6、皇帝是受(自称:朕),后宫里养的是攻(伺候受的),除了王君(自称:孤)以外,其他的攻没有地位高低的差别;·7、文中大部分角色来自本人之前所写的《云卷山河》,但是在人设上会有不同,可以视为《云卷山河》主角团下辈子的故事;·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息事宁人·逸景忧心这些新晋武官会动什么手脚,却没想到见到了却是军士无影的莫知阁……和发【】情难耐的绛元。
兴主见绛元发情,必定会一同共鸣,他只是破开窗户,还未见长铭本人,便已经为他的气息撩拨得兴致高涨,何况这是自己爱慕的绛元·像谄媚的小人,像优雅的风尘,那种似存酒似熟果的香甜,刻意引导着他找到了那个满地打滚的绛元。
也许就是那时失去了理智··“长铭”他又是焦虑又是心疼地扑上去,抱上早已经意识模糊的李长铭,不等对方回神反应,便以右手拖着长铭的后颈,粗鲁又野蛮地亲吻,血腥的味道传入口鼻之中,他知道那是长铭咬破了下唇,不由得又加力抱紧他,仿佛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滚烫的体温,香甜的气息,不用动作就能将两人融化为一体。
窗外掠过狂风,暴雨倾泻而下,雷声渐远,在雨夜似乎显得温柔又狂野,就如逸景待他那样··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长铭嘴唇受伤,他也不顾上安抚什么,反而撬开了他的唇齿,大肆掠夺,舌尖扫过齿贝舌头,相互交融,明明无一遗漏,依旧难以令他满足,长铭的身体软软的摊在他怀里,手臂自主攀上他的肩膀之时,炙热的体温能连他的呼吸一同焚烧,这一切都令他欣喜若狂,亲吻也更为卖力。
“没事的……长铭……不要怕,我会满足你,全心全意的满足你·”·兴主的气息一时间让长铭觉得温暖,甚至让他放弃了反抗,回应了逸景的动作,逸景在他耳边的低语似乎比起发【】情还要致命,将自己脑海中喧嚣的声音一举扫荡,只留下一个安慰他的兴主。
“放开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三个字的,只是知道心房似乎都在为他说的话疼痛,而逸景依旧置若罔闻地拥抱他,为他宽衣解带··“放开我”他终于吼了出来,抓起身边的天下飞霜,双手一握便击向逸景脑袋。
逸景心思都在长铭身上,猝不及防便硬生生挨下,长铭手脚无力,这一击好像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让逸景清醒了些许··“轰隆——”一声雷电之下,天空乍明,照亮两人面容,甚至能感受到周身水汽不断。
长铭同他四目相对之时,心中涌起了胜于死亡的恐惧,逸景的动作虽然停了一停,但是双眼中的狂野根本无法散去,想要好好疼爱他一番,又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只怕他刺瞎逸景那双眼睛,逸景还是会将他绑到床【】上去。
“长铭……”逸景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再去抓长铭的手,然而长铭即使狼狈,依旧闪开了,“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逸景喘着粗气,语速也快了好些,大有迫不及待的意思··“你敢碰我……”长铭无力坐起,却还是逞强以手肘支撑身体,颤抖着抽出天下飞霜,“你敢碰我……”·逸景知道没用的,即便李长铭要杀了他,他都不能克制自己。
“我就死在你面前·”·这话打醒两个人··“别干傻事”逸景大惊失色地喊道,伸手要抢上前来,夺走天下飞霜。
长铭连多的一句话都不再开口,而以刀刃付脖颈,千钧一发之际,天下飞霜终究被逸景打落,他也支撑不住摔在地上··逸景没有扶他,而是身形颤抖地握起天下飞霜。
“我走,你不要伤害自己·”说完便落荒逃消失漫天大雨中··长铭无力地躺在地上,兴主的远离让他浑身比起百蚁噬骨,千车碾过更为难受。
虽然说好久不见儿女甚是想念,但是回一趟侯府见一次儿女,当真将行晟和辰盈折腾得够呛憔悴·没想到半夜三更的时候,突然听得门外一阵巨大响动,立时惊醒了两人,虽然屋外雷雨交加,但这并非远处传来的轰鸣之声,而是门扉动静,若非这是涧河谷,说是强盗上门行晟都不奇怪。
·“怎么回事”·“尚不清楚·”·两人一同下榻,匆忙取兵器披衣裳,听得脚步匆匆,行晟将辰盈挡在身后,顺手点亮烛火。
“行晟”·“哐——”随后便是破门而入的声响··来人心急火燎,顾不得许多礼貌,神色似有疲惫,衣裳尽数为雨水打- shi -,带出一片水渍迤逦,身体无力依靠在门边。
行晟都要跳起来了:“大军长可是出了什么事”·“去莫知阁长铭突然到了发【】情期。”
就连平日无喜无悲的行晟眼下也大惊失色:“怎么会他一直在服药”·“我不知道”逸景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神思杂乱之下只能哑声喊出这一句话,“快去救他”·“我们怎么救他”行晟怒道,“整个涧河谷就一个绛元我们都是和生,他发情期我们靠近对他也是危险”·逸景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冷静下来。
辰盈在背后拍了拍行晟,急忙道:“总之我先过去看看,管不上这么多了·”·不等两人答话,也不顾上伞帽,便夺门而出··逸景还在呆愣的时候,行晟已经到了他面前,慌忙喊道:“你快松手”·他如梦初醒,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居然未将天下飞霜收刀回鞘就这么握着刀神一路赶来。
天下飞霜的刀刃自然不能小觑,他掌心已经面目全非血肉外翻,若非行晟及时提醒,只怕他只剩下一半手掌都不会察觉··“本官去寻军医处理伤口,你同辰盈一起去,别让长铭干傻事。”
如行晟所言,辰盈就算到了莫知阁门口,却连门都不敢进,只能站在门外没话找话让长铭分散注意力,发【】情期的绛元可能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更为警惕,冒然闯入只怕他自卫成自伤。
不知是雨声遮盖一切,还是长铭已经痛苦的无暇应答了,已经到了五更天,行晟也愈发着急··“长铭,药物还没压制住吗”·“已经好多了……”长铭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但是至少可以顺利应答了,只是听起来似有哭腔掺杂其中,“陪我说说话……我能好受一些。”
行晟和辰盈更是担心··发情期的绛元没有兴主而活活痛苦而死的先例数不胜数,药物抑制可以缓解许多,大幅减少绛元的发情时间,然而长铭带着一身疲累,生怕他挨不过这些时间。
“快告诉我们你现在如何了”辰盈跺脚焦急道··然而无人应答,两人等候半响,对视一眼,行晟又喊道:“长铭,若是还清醒,便应答我们一声”·依旧四下死寂。
两人顾不得许多,当下撞开房门··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辰盈见眼前,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且不说这满屋狼藉,凳倒桌翻,且是这血腥味就已经令人血色全无。
长铭躺在中央,早已失去意识,一动不动,简直如同尸体一般,脸色惨白,身体冰冷,脸上周身都沾了地上血迹,倒在血泊中,简直触目惊心,两人面如死灰上前,几次探不到他的脉搏,行晟的指甲都要划破他手腕的皮肉,才知道他奄奄一息,甚至不及惊呼,行晟已经掠出门去寻军医来,辰盈守在原地手脚如飞地给长铭喂药,刺激他心跳。
“状况着实不好,连日疲劳,又硬生生挨过发情期,为了抑制自己,他居然咬了自己双手手臂,力道太大,险些伤筋动骨,流血也不少我们闯进门的时候,他就是倒在血泊之中”,行晟揉着额头告知这些,最后长叹一口气,道:“为什么遇上你们两个人我就要收拾烂摊子。”
逸景在执笔而书的手顿了一顿,又继续动作,问道:“有什么头绪了吗”·“主犯从犯都查完了,是在他的汤药里下了□□,原因不明,下官将名单交给阿良,您看……”·“按兵不动,密切监视,待七营长苏醒再做决断。”
行晟挑眉诧异问道:“您不处置”·“事关七营长,又是他的部署,他理当全权处理,本官就不插手了·”·“好吧”,行晟耸耸肩:“你的事情,等他醒了一并由他决定。”
逸景眉头深锁:“但是眼下不知什么时候调兵,长铭这事影响不小,不说其他,单一个营长眼下昏迷不醒,双手重伤,还未将之前一个月的事情尽数掌握,这才是棘手所在。”
“这没有办法,如果七营长依旧是李长铭,此事唯有他自己能成·”·“撤换营长”逸景冷哼一声,“你做的事情,真当本官一无所知吗现在哪里能轻易撤换他。”
行晟坦然道:“您当初的动作不是也供认不讳吗”·逸景无言以对,行晟目光落在他包扎厚重的右手上,叹道:“伤在手掌,还要写字,恐怕痛苦得很,不能找人代劳吗”·“七营长辛苦一个月还要继续忙碌,你找到人代劳了吗”·七营长在三天之后苏醒,吃了辰盈送来的热粥又喝药之后,便意图下床行走,楚广良连忙上前来扶住他:“你身体尚且虚弱,这是要去哪里。”
“召集七营众人,往莫知阁去·”长铭见楚广良欲言又止,抬手阻拦道:“我知道阿良担心我,但是此事必须尽快处理,七营之前的军务因潘朱无知,诸多失误,不能再耽搁了。”
楚广良叹息,最终还是扶他往莫知阁而去··众人赶往莫知阁时,尚且不明白其中前因后果,只知道七营长眼下神色惨淡,坐在主位上似乎摇摇欲坠,怕是松开了椅子扶手,他便要滚下主位来。
“谋弑上官可是大罪,诸位理当清楚”,他的嗓音沙哑飘渺,好像是垂死之人挣扎着一句话,但是其中亦是决然非常,只要抬头四目相对,便可知他即便形容枯槁,双眼却炯炯有神而深远冰冷。
目光所及之处,不解者有之,战栗者有之··楚广良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书双手奉上,道:“回禀营长,此事已经水落石出,主犯从犯皆具说明·”·长铭接过,却并未打开,而是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潘朱”·“下官在”潘朱原本已是不寒而栗,眼下这一声喊,又是吓得不由自主双膝跪地。
·“谋弑上官,为首主犯,罪不容诛”,长铭吩咐左右道:“拖下去,乱棍打死·”·“营长”潘朱惊呼跳起,却又被左右奉命之人一把按住,不得不低头下跪,却依旧辩解道:“下官并非主犯啊下官只是……”·“啪”·众人皆是一惊,就看得潘朱昏死过去,脚边正是营长的武器,想来方才是长铭甩手将武器掷出把他打昏。
“死到临头,胆敢狡辩,拖下去·”长铭冷冷道,一片噤若寒蝉,随后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书,吩咐道:“立刻取来烛火,烧了吧·”·众人唏嘘不已,楚广良微微皱眉。
“此事到此为止,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再有人步其后尘,定不轻饶·”·众人齐声应是··谴退众人之后,长铭唯独留下了楚广良··“阿良,你有话对我说”长铭偏头看他,“尽管说来无妨,我视你如挚友,私下相处,一直也不在意繁文缛节。”
“我知道,我并非因你是营长所以不说的”,楚广良苦笑道:“我知道你自有考量,虽然我并不明白其中关窍·”·“谋弑上官,罪名不轻,无论主从,一律处死。
但是战事将起,选拔不易,若是尽数诛杀,有伤七营,若是不杀,再无威信,我只能选一个,让他们安分守己,专于正事的方法·”长铭沉吟道:“至于潘朱,不识时务,昔日有孟千撑腰,动摇营长地位,孟千离去之后,还不收敛,最是张扬——也是最好的杀鸡儆猴。”
“可为什么要铤而走险这么做呢”·“不知道”,长铭漠然道,“也许是不服管教,也许是用毒一事,也许只是想看绛元发情,但是再追问,此事便只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这些年来,说不清究竟发生了哪些影响深远的事情,但你确实不是两年前那个七营长了·”楚广良感叹道··“这话从何说起”·“不知道……”楚广良思虑道:“只是感觉而已吧。”
作者有话要说:·谁是下毒下药的人,对于长铭来讲真的不重要,找到一个嚣张的打死,剩下的恩威并施,就是长铭的办法,而不是像当初一样全部处置··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第41章 第四十章 西南烽火·长铭看着叮叮咚咚放在他面前的一串东西,不禁抬头问行晟:“这是干什么。”
“让你喝药啊”,行晟神色怪异地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小瓶子是大军长给的伤药,那块冰是和我辰盈从深井捞出来的,夏日伤口容易溃烂,放块冰,及时换药。”
长铭点点头,一指那个小瓶子,说:“伤药你拿走吧,我这里有,军医给了不少·”·“这不是从军医那里弄来的”行晟眨眨眼道,“司福罗家有很多好东西,兵法韬略,天文地理,武艺伤药,这可名贵得很,恐怕大军长手上就这么一瓶,还是上次见成景大人给的。”
“还有天文地理”长铭想起,大军长确实可以预测风云··行晟点点头,安慰道:“你不要担心,这是大军长给七营长的,不是给李长铭的,想东想西的,还是保重自己最重要。”
“那我晚些用吧”,说罢伸手去端药碗,一饮而尽··“说起来,大军长你打算如何处理”·长铭不以为意道:“我可以放过谋弑上官的部署,似乎没有理由为难我的上司……再说了,我现在不过一个营长,又能把他如何”·行晟了然地“哦”了一声,接着道:“那我去告诉他你不生气了。”
长铭猛然抬头,皱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最终问道:“你有病”·行晟抬手就拍他,“是你自己不计较的,关我什么事”·夜晚入更十分,七营长再度埋首文书,大军长再度驾临,只不过这次七营长没昏睡过去,而大军长则是从屏风之后悄悄探头。
长铭抬头时便愣了一愣,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多久,只是这样小心翼翼探头看他的逸景,不像是往日高高在上的大军长,倒像是一个孩童心- xing -的少年人,脸上少了往日肃穆之时的威严,更添几分柔情蜜意的味道,他从未想过自己大军长会有这样的神情。
“您……在那里多久了”·“呃……刚刚到而已,我真的没有偷窥你”逸景甫一解释,便暗道不好,这可是越说越不清楚了。
“手上的伤如何了”长铭没有在意,转而一边抽出几份文书,一边问他,这涧河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军长手上受伤,顷刻就传遍了,长铭听到也不足为奇。
“没什么,过些时日就好……我给你带了些汤药和宵夜,先吃点宵夜,再喝汤药,好不好”·军医确实说过,这汤药不要空腹服用,伤胃不好,他也只能点点头,逸景不由自主挑了挑嘴角,终于自屏风走出,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他桌案上,摆上一盘小包子,将筷子递给长铭,汤药放在一边暂且晾着,而后目光落在一个盛水的木盘上,好奇问道:“这水是做什么用的”·“行晟送来的一块包治百病的深井冰”,长铭一觑,然后说道:“然后化成了水。”
说着一手接过筷子,一手将一沓文书送到逸景面前,“您既然来了,下官就不谴人送去了·”·逸景并未计较,低头仔细去看那些文书··“此事不准。”
长铭闻言,伸头去看,恰是那份请大军长令赫连姐弟主理用毒一事,以便协调,最近用毒一事在军中造成的动静不大不小,这些刀口舔血之人,却拿这怪异的□□莫可奈何,虽然用量甚微,却依旧痛苦,军医也只得在涧河谷四处奔走。
“眼下才开始,多少有点不习惯,几天之后大概可以适应,只要有解药便不需要军医忙碌·赫连姐弟也是新晋武官,本官甚至是刚刚到来宁武,这样提拔,风头过盛,不是什么好事,眼下还是少生事端,战事为主。”
长铭故作愁眉苦脸道:“但是他们二人为此事出力不少,西南战场也少不了他们,这般埋没功劳,对他们怎生是好”·逸景哂道:“不必拐弯抹角了,说吧,你要什么。”
“不如大军长送两把弩给他们的,以显恩德·”·“趁着本官现在不宜举动,你倒是懂作好人”,逸景拿起手边的文书,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但是现在本官哪有时间给他们画图纸,就算是你的天下飞霜丢了,你也只能自己另外找一把兵器了。”
长铭反而怔怔地看着他:“天下飞霜的图纸,是您画的”·“当然是我画的,还是我写好用铁用碳,托行晟送去冶城打制的。”
“下官一直以为是另有他人……”长铭悻悻道,未曾想到自己顶头上司还懂这些东西··“大人,有加急信件·”门外军士突然来报,屋内的两人下意识抬头看一眼窗外,已经深更半夜了,居然还有加急信件传来,还是给七营长的,真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长铭接过信件,只是一眼,顺手就置于烛火之上准备引燃,还未等逸景开口询问,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收手,转而去抽屉里翻找出一个小盒子,将其中杂物清理出来,又撕碎了信件,将碎片尽数置于盒子之中。
“你这是……”·“洛江红寄来的,就是户部侍郎,兵部尚书的女婿·”长铭面色平淡地答道,见逸景沉默不语,便继续说道:“大军长不要担心,下官不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罔顾职责所在。”
“本官知道,恰好是职责所在,你才没有烧掉那封信·”逸景不由得又叹气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养伤要紧·”·第二天夜晚,逸景继续来送药送夜宵,长铭并未在意便从善如流地接下了,但是万万没想到,直到几天之后,长铭不需要再熬夜处理事务之时,逸景依旧给他送药送夜宵,只不过没送到莫知阁而是送到他自己房屋,偶尔遇上行晟,自己长兄便一脸头疼地看着他,细问之下,长兄终于忍不住说:“为什么你们两的事情总是波及我,再敢如此,我就同花军长说一声,调去安戊了。”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长铭莫名其妙,终于有一天,逸景继续送药送宵夜,他不禁疑问道:“您为什么总是拿着下官的药”·“药房取来就行。”
逸景坦然道··长铭立时想到大军长天天往药房跑,岂不是弄的人尽皆知,没想到逸景及时宽慰他:“不要担心,都是喊行晟和辰盈去取,我弄好夜宵他们也顺路送过来,不然就凉了。”
“………………………………”长铭有一种摔门的冲动,令军侯的长子因为帮大军长拿药厌烦不已转头去了安戊,这说出去怎么见人·“以后下官去取药吧,或者让药房送来也行,不要再折磨他们了。”
长铭欲哭无泪地说道··逸景点点头,说:“那就等我送夜宵以后你再吃药·”说完将食盒将长铭手里一塞,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长铭诧异地发现武艺平平的大军长居然能跑得这么快。
于是他第二天看到拿着食盒给他送夜宵的逸景··逸景一边左手翻看文书,一边让秦左奚为他给右手换药·门外有军士来报,说一人蒙头盖脸的,诡异得很,奈何有圣上金牌,要求一见大军长。
“让他进来吧·”秦左奚麻利为他换药包扎,随后简单行礼,快步退下,眼下房间只有一个大军长和那个蒙头盖脸的人··“你有病”逸景将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就说了这三个字。
“你才有病·”那人接下斗笠,抬头看他,正是中书省宰相甘仪,“本相奉圣上密旨前来,事关重大,当然不能随便抛头露面·”·逸景顾不上和他插科打诨,忙问道:“何事紧急”·“南蛮之国一夜政变,旧主容亮为其兄弟阿伐骨取代,苟延残喘,逃亡于我朝,圣上知晓阿伐骨有脱离我朝之意,命你和花军长即刻整军,赶赴西南支援。”
“我之前说的事情你们都处理好了吗”·“早已交代黄英,只能坚守不出,否则定不轻饶,军饷方面不需忧虑,有本相在,白祥影统领这么多人,倒也没缺衣少食,只是又收到线报,说阿伐骨谴人联络南蛮之国以东的车国,似有联手坑我朝的意思。”
“这就麻烦了……”逸景神情肃穆道,“车国以象兵出名,即便护城河水深河宽,也挡不住那些高大蛮力的象兵·”·“象兵”甘仪皱眉,忽而想起什么,忙问道:“本相记得,华景当年在茂城留下一批机关,可以用于克制象兵……”·“可二哥的东西,谁能用”逸景一阵见血说出最麻烦的问题,甘仪还要思量,却为逸景打断,“下官即刻准备发兵,为尽早赶赴西南,重甲暂且请大人再安排人手随后送来。”
长铭还在带人训练,就听得宣武阁传下命令··“即刻整军,兵发西南,准备弓箭火油,打理各自兵器,弃重甲而行,两个时辰之后出征·”·赫连姐弟相视一眼,有些呆愣,身后有人一拍他们两人肩膀,回头才发现正是行晟,“速去准备,带齐箭矢和□□。”
两人恍若初醒地告辞··逸景跳上战车,环视一周,见左右六营皆已准备妥当,车马齐备,战鼓待催,旌旗飞扬,转头吩咐为他驱驾战车的谷粱以晴道:“不宜拖延,速往西南。”
“是·”谷粱以晴爽利答应,挥鞭策马,当下疾奔而出,险些将逸景本人从战车上摔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老司机谷粱以晴负责给逸景驾车的,嗯。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兵贵神速·逸景正是忧心迟则生变,所以令全军轻装简从,全速而行,然而从知晓南蛮之国起兵,到消息送达王城,就算是八百里加急,少数也是十天左右,况且负责线报之人,未必知道此事急迫,若是拖延了更久的时间,只怕大势已去。
虽然已经令黄英坚守不出,当在逸景行至中南泾城之时,却还是收到了前方战报,黄英冒然出战,连失两城,现死守茂城··“当真废物”逸景怒极之下,一把将战报糅烂在手中。
秦左奚也在一旁焦心道:“坚守不战何以如此”·“对方不过一个南蛮小国,号称十万大军,想来有人在其中怂恿出战,而黄英骄兵必败,这才连失两城。”
蓝莫也气的咬牙切齿··“现在只能亡羊补牢了”,逸景问道,“甘相的东西还没送到吗”·“已经送到了,说是特地找了千里马,谴几人不眠不休地送来的,下官已经检查,全是真金,没有银子也没有银票。”
蓝莫回禀道··“那便好,战马喂饱粮草之后便起身行动·”·“是,下官即刻传令·”·自泾城往南而去,途径两条岔路,一条往花城而去,一条直达茂城,逸景便下令全军在此扎寨休息。
“本官且往花城而去,另有要事,你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早本官自当返还,军中事物暂且交六营长蓝莫处置·”·“是·”六位营长一并行李答应,逸景也不啰嗦,转身出帐,谴人带上甘仪送来的黄金万两,往花城而去。·成景为了等待自己兄弟,早早便领着一部分族人出了家中山庄,在路上昼夜守侯逸景··“大哥”逸景跳下战车,令人拖来数十木箱,免去嘘寒问暖,问道:“南蛮之国逃难的民众都安排好了吗”·“嗯,太守知晓此事,言道全力支持,何况他们逃难而来时,正是司福罗一族和太守照顾安排的,感激不自胜,又有重金劳谢,他们理当应承。”
“好……”逸景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身边的木箱道:“黄金万两,尽数交给你了·安排两路人,一路返回南蛮都城,散布谣言,就说阿伐骨痛恨南蛮贵族已久,早晚一刀杀尽,将贵族之首纳无禹千刀万剐,另一路往车国而去,南蛮与车国嫌隙已久,散布谣言,道阿伐骨只是想引我朝与车国决一死战,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成景点头,挥手让伸手族人帮助宁武一同搬运黄金,转而对逸景说道:“为你从苗疆之地请了向导,未免麻烦,他赶往茂城想法设法阻止黄英再失城池,你抵达茂城自可见到他。”
逸景感激点头··“辛苦大哥了,事不宜迟,我须得尽快回去了·”·成景又无奈又惋惜道:“大哥知道,你快走吧,只是战场刀剑无眼,自己小心。”
自绝路峡谷而出,茂城近在眼前··这绝路峡谷实乃天地造化,两边皆为高山,中间通道十分狭窄,号称人过不能并肩,骑行不能成列,即便阵容规整,到了此处也只得逐一而行,长铭抓紧缰绳,仔细打量四周,发觉昏暗不辨事物,唯有天空一道清明,实在是地势险要,便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施展,当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干人等骑战马而行,尚且左闪右避,而逸景即便有谷粱以晴驱驾战车,也必定少不了一些磕磕碰碰,谷粱以晴不得不皱眉回头看他··“本官无事,你放心驾车便是。”
谷粱以晴只得道:“您要是实在被磕绊得疼了伤了,下官这里还有伤药,但确实再无办法,此处道路狭窄,更不可能扛着战车翻越高山·”·“本官无事,莫要担心。”
好容易出了绝路峡谷,往茂城而去,行至半路,便有不少人听得远处声响震天,喧哗不休,面面相觑之际,突然听得逸景下令:“绕路茂城,全速前进,刀兵备战。
右部三营随本官进攻敌军左翼,左营埋伏于后·听从本官号令,不可恋战”·众人立时明白——正是赶上了南蛮攻取茂城之际。
守城将军黄英已经在帐中焦头烂额·之前轻敌冒进已经损兵折将,援军尚未到来,南蛮连下两城士气正旺,恰是成了敌盈我竭,身后虽然有绝路峡谷作为天险,但是甘仪早有交代,若是再丢失茂城,就算天子开恩,宰相大人必将赶尽杀绝。
“无论如何,死守茂城”·一边的参将焦虑道:“可是刚吃败仗,军心涣散,只怕难以支撑啊”·黄英气得破口大骂,却突然听闻,有神兵天降,攻打敌军左翼,已经吓得敌军丢盔弃甲而走了。
茂城以南地势平坦,正是一片平原,而逸景率兵往左侧进攻··“咚咚咚——”他正坐于战车上,神色镇静,战鼓骤像,好似天地之声穿越荒野战场,宁武右部众人旋即箭矢上弦,挽弓如满月,再等一声战鼓号令,万箭齐发,裂风摧城,听得战场一片哀嚎,甚至可见敌军多人放下兵器云梯,四下张望,虽然遥远不可见面容,但是不难预料其中惊恐迷茫。
前排众人随后策马向两边散去,后排驱马上前,放箭撤开,整齐划一,箭雨之下,敌军已经乱作一团,四下散开,就差奔走而逃··眼看敌军被杀得措手不及,没想逸景并未面露喜色,而是双眼胶着战场,细看排兵布阵,手中战鼓不停,眼见已经四下散开的敌军又开始向左翼聚拢,他便当机立断,连击战鼓·右部众人收起箭矢,马刀出鞘,蓝莫策马而上,冲锋在前,战场杀声乍起,铁蹄踏碎山河。
“杀——”·敌军还未聚拢之时,便已经被宁武右部冲散开来,马蹄所过之处,莫不是横尸遍野,正是杀伐肆意之时,越来越多的敌军也围攻而上,眼看即将战况僵持,厮杀无度,一瞬间的错眼便已日月无光,一回首的凝重换得与世长辞。
“咚咚咚咚 ——”逸景环顾四周,神色从容地以战鼓令右部三营撤退,军令之下,莫敢不从,右部无一人恋战,尽数跟随逸景撤退,马蹄并未慌乱,江山似乎安宁。
如逸景所料,敌军即刻放弃攻城,转而追击宁武··待右部经过之后,左部三营营长各自令部署准备,远见追兵前来,便下令放箭,再有前进者,自有近战军士持刀斧潜伏杂草丛生之中,伺机斩断马腿。
赫连轻弦双手翻飞,目光一沉,随后断然举□□出箭矢,一箭穿云,竟然将追兵三人刺穿喉咙,临死之际还不知血肉之痛,更不记得摔下马去,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继续向前,只是轰隆那血腥大洞令人作呕。
长铭已经收起了天下飞霜,同样改为更为坚固的刀斧兵器,见眼前马蹄掠过,弯身横斩马腿,鲜血四溅,染红他脸颊轻甲,战马高声嘶鸣,声音撕心裂肺,恨不得令人掩耳不问,转脸不看,然不敌长铭镇静异常。
只是瞬息之间,其后战马继续跟随而上,眼见马蹄惊慌之下便要踏碎长铭头骨,不想他双手持刀斧上挥,一击劈中战马前胸,运力之下,将敌军连马带人摔了出去··“有埋伏快撤”·因为近战交锋,长铭将敌军的兵荒马乱听得一清二楚,旋即下令继续放箭,看他们落荒而逃,却不追杀。
赫连弦轻也眨了眨眼睛,终于得空甩甩发麻的手臂··逸景整顿军队,随后下令进城··黄英得知宁武解了茂城之危虽然喜不自胜,却也惶恐非常,虽然南蛮暂且退兵,但是这军功却又被宁武抢去了。
逸景依礼拜见之后,便将他上下打量一通,责问道:“本将见宁武众人皆是一身轻甲,虽然声名远播,但是参将这般作为未免托大·”·“将军恕罪,重甲正往茂城运来,实在是甘相担心军情紧迫,便说兵贵神速,示意下官轻装简从。”
“咳……”黄英尴尬地咳嗽一声,又问道:“那既然解了茂城之困,何不乘胜追击,反而纵虎归山”·“只是声东击西而已。
宁武一共五千余人,而南蛮号称十万,只能趁着敌不明我,才能出其不意,令其虚实难辨,只怕再要恋战,那便底细尽知了·”·“可是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敌军士气正旺,你轻装简从,也敢出战”·“下官以为,士气正旺,理当克之,令其有所避讳,不敢轻易出战,安戊军到来之前,当可休养生息。
而畏惧车马劳顿而不能出战者,也并非宁武之军·”逸景微微一笑,恭敬回答··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参将此言未免自负了吧以绛元为营长,这岂非挫自己威风这就让军士冲锋陷阵,未免草率。”
“七营长之功有目共睹,当年更是受圣上赏赐,将军莫不是在质疑圣人”·“你……”黄英气的无话可说。
“可有受伤”一切安顿之后,各位营长便巡视部署是否妥当,长铭也不例外··“没有”,赫连轻弦有些疲倦地答道:“当时下官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从涧河谷到茂城,一般要走多久啊。”
长铭眨眼一笑,扶他坐下,道:“按照常人行走,能花上几个月,快马加鞭,也是一月有余,而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十天左右·”·一边的赫连弦轻面如死灰道:“下官记得,我们连续赶路十六天。”
长铭点点头:“日行四百里·”·姐弟两人显示一眼,不再说话了··“好了,你们也累了,这一时半会不会打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要紧。”
说是好好休息,但是第二天还未日出,就听得鼓声杀声想震天动地,惊起石砾,姐弟两人顾不得许多,匆忙穿衣起身,箭矢上□□,冲出军帐不巧正撞见七营长和大军长。
“只是晨起军士例行- cao -练而已·”长铭安慰道··“那我们呢”赫连轻弦偏头问道··“宁武出征,素来不会再有训练,休养为上,何况星夜兼程的赶路,你们要是不觉劳累,本官也不管你们了。”
长铭耸耸肩说道,逸景在一边偏头,似有些忍俊不禁··“下官告退·”姐弟两人举动一致的行礼告退,转身回军帐继续安睡··待两人离去,长铭才转身问道:“大军长寻下官有事”·“七营损伤如何”·“方兴艾轻伤,然而因先前试毒之故,所以即便箭矢淬毒,亦无大碍,休养些时日便好。”
“嗯,赫连姐弟休息足够之后,你便唤他们到本官军帐中去,小心举动,不要为他人察觉,另外,再去探听南蛮旧主究竟安置在哪里·”·“可是花军长不知何时才到,大军长要有所举动”·“你知道本官是何举动”逸景挑眉问道。
“不知道”,长铭摇头,“但是猜想应当是为了休止刀兵·”·“既然如此,当然要早作准备·”·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死气森林·赫连姐弟奉命到了逸景的军帐,还未进帐行礼就听得两人在帐内相谈甚欢的声音,一人自然是逸景,但是另一人的声音,爽朗清明,却从未耳闻。
才要行礼之际,逸景便摆手阻止,引姐弟来见帐中另外一人··赫连轻弦抬眼一打量,便怔怔呆在原地··那人面容端正,刀眉飞扬,双眼狭长,鼻如悬胆,薄唇紧抿。
而令赫连轻弦惊奇的便是他一袭深紫色衣裳,制式远不同于中原地区,在裸【露的手臂和锁骨上,都有繁复的苗银装饰,甚至那隐约可见的脚足踝,赫连轻弦也能看到银色脚环缠绕其上,他并未同中原男子一般束发,反而将长发编起,垂于背后,还不忘以苗银饰之一二,在不相识之人眼中,他或许服饰怪诞,然而起身姿颀长,手脚匀称,就连不服教化而裸【露的皮肤,也透露着雄壮矫健的气息,哪有人能移开双眼。
赫连轻弦立时了然,这是个苗人··苗人长居于茂城附近,习俗有别于中原地区,然而这两姐弟从小在茂城长大,大惊小怪的戏码自是免了··没想到对方倒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双眼中的情愫实在难以道明,令赫连轻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后退一步到了赫连弦轻的身后去,还不忘拉着自己大军长来挡一把。
“咳……”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尴尬地别开视线,这才正色对逸景说道:“三爷,成景大人一封信,我苗疆即刻响应,何故多来两人莫非不信任尔阳”·“先生误会了”,逸景和颜悦色道,“他们都是本官的亲兵,另有要事在身,何况苗疆同南蛮之国多有互惠往来,此番大哥也叮嘱不可轻易让先生有所伤损,所去不知凶吉,不敢让先生过分牵涉其中。”
那苗人倒是没有再说话了··“这两人皆是宁武左部精锐,姐姐赫连弦轻,弟弟赫连轻弦”,逸景没认错人这着实令姐弟两人吃惊不小,随后又听得逸景对他们说道:“这位是苗疆的闾丘尔阳先生,博文广识,当世智者。
弦轻,你稍后便将毒【药交给先生,请他配置解药·”·赫连轻弦反而眼角一跳,还是简单同对方相互行礼,一边的赫连弦轻问道:“听大军之意,已经是万事俱备”·逸景点头道:“只待花军长。”
“可是……次计过于凶险,只是一般毒【药,就没有意义,然而剧毒之物,皆无解药”,言语之间,又将闾丘尔阳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神色如常,便继续道:“即便侥幸得解药,稍有差池,您便死于非命。”
·“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逸景宽慰道,“若是本官当真不慎丧命,便请先生将你们带回,寻到令军侯府的大少爷,他自当重金以劳,保你们衣食无忧。”
另外三人都是一脸的无话可说,正当议事之时,帐外秦左奚来报,说是花辞树带着安戊军到了··花辞树一勒缰绳,逸景便上前来为他牵马,眼睛还不忘在他身后的安戊军中扫视一圈。
“听雨在三营”,花辞树调侃道:“可要我喊来见你”·“不用了,等战事了结再说不迟”,逸景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花辞树,微微一笑,“安戊倾巢而出”·“一共一万人人马,都在这里了,倒是茂城如何”·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安戊一万,宁武五千,黄英亲兵五千,共两万人,南蛮就在城外五十里扎寨,前几天攻城未遂,暂且退去了。”
花辞树了然点头:“我们走到绝路峡谷,甘仪的信使已经到了·得知连失两城之后,宰相大人已经气急败坏,让我来此传信黄英,且去见将军吧·”·“传信”·“也没什么,就是让将军老实本分,军中一切归你我调度,只不过皇帝痛恨文成武将勾结,话自然要说的隐晦些。”
“本官走后,不要提及本官离开之事,宁武军中大小事务由你处理,调兵遣将一事,由将军安排,令军士养精蓄锐·”逸景一如既往地叮嘱蓝莫道,“你要记得,三天之后,恐怕就是东风起,不可用火油。”
“是,下官牢记·”·逸景点头起身,蓝莫正欲相送,倒是逸景说不用送了,没想到一掀开营帐,却见门外又站着一个青年,眉目恭顺,看其服制,正是宁武军士。
军长同营长议事,另有一人站在帐外,实在是居心叵测,逸景也眯眼皱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没想到那青年看了他倒很是惊喜,旋即乖乖行礼··“下官见过大军长。”
不等逸景反应,蓝莫却跳起来了,疾步上前到了逸景身边,连忙请罪道:“大军长赎罪,他只是无心之失,并不知道大军长驾临,怕是有要事禀告下官·”·逸景看了蓝莫一眼,声音冰冷地问道:“他是谁”·“下官是一营长部署,许业宏。”
青年声音似雀跃似胆怯··“本官何曾问起你”逸景漠然喝止,蓝莫在一边还在思量来去,许业宏又不知轻重地开口:“下官冒犯,请大军长责罚。
只是前几日见大军长发兵迅速,用兵如神,下官只能望洋兴叹,得见大军长,实在是喜悦难言……”他没有抬头,但是四下寂静无声,气氛似乎越发诡异,他也不敢再有言语,连忙叩头道:“下官失礼,还请大军长责罚。”
眼前袍角一闪,大军长还未应答便转头离去··蓝莫原本紧绷的肩膀也立时松垮下来,转而去扶起许业宏,低声安慰道:“没事,大军长无意怪罪你。”
没想到这青年并未察觉到任何恐惧,反而神情兴奋难掩,蓝莫只得无奈掩面··从茂城通往南蛮都城的道路早已被南蛮的军营所占据,逸景想要前往都城,只能选择绕路,权衡利弊来去,最后选择从死气森林经过,故而成景为他从苗疆之地请来了闾丘尔阳带路。
“这里面可是什么稀奇古怪都有,你们好好更紧我,莫要失散,不然出了闪失,可怪不得我·”闾丘尔阳对他身后三人叮嘱道··逸景同赫连姐弟都乖乖点头,赫连弦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说道:“早就听说过这片森林,倒是一直没有认路的人,我们也不敢深入其中。”
闾丘尔阳赞同地点点头:“这片森林及其广袤,即便没有被其中稀奇古怪的东西杀死,迷失其中也是大有可能的·人传这里鬼魅纠缠,寻常人等前来,必死无疑。”
“呵”,赫连轻弦嘲讽笑道:“不过是一些不常见的草木禽兽便怪力乱神·既然鬼魅纠缠,先生怎么不带法器符纸”·闾丘尔阳被堵了一句,觉得心里塞塞的,只得无奈道:“看来轻弦了解此地。”
没想到这话一说,那边一对姐弟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在叫谁”·“当然是那个当弟弟的”,闾丘尔阳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对姐弟露出诧异的神色,只得转头看向逸景,倒是逸景忍俊不禁笑道:“先生莫怪,因他们容貌俊美,而名字相似,故许多人错认他们。”
“我见三爷没有错认过啊·”·“认清部署姓名,只当是本官职责所在·”逸景无所谓地耸耸肩,“快些走吧,尚有要事。”
越是到了森林深处,四人越是察觉暗无天日,仰头尽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隐约可见其上藤蔓蜿蜒,花朵娇美,脚下行路确有厚重不已,仿佛一脚下去便是踩在重重的落叶和苔藓上,永远不可触及真正的土地。
逸景说的不错闾丘尔阳先生博文广识,赫连姐弟得知这一点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他一路说的没完没了,原本静谧的丛林眼下只余下他的声音··“那种藤蔓其实是生长在树上,等长大之后,足有人的脖子那么粗,即便大树参天,也会被他们硬生生绞杀。”
他一边领着众人左闪右躲而行,一边滔滔不绝,转而又指向另一颗细长的树木,“这树叫箭毒木,没有什么枝干,看似光秃秃的就一点树冠,实则恐怖得很,但凡人畜伤口沾到它的汁液,便立刻窒息死亡,所以苗人也叫他‘见血封喉’,有人传言解药就在树根地下,但是中毒的人不及动手就会死去,所以你们没事别去随便爬这树。”
逸景还是神色如常的赶路,赫连弦轻默然不语,赫连弦轻已经受不了地捂脸转头,低声对自己姐姐说道:“这人好啰嗦啊。”·赫连弦轻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低声回道:“你就当是解闷吧。”
两人正说着,转眼便看到了面前一截高大的枯木,树干中心已经被啃噬得款干干净净,通身都是了无生机的黯淡黑色,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能化作万千齑粉,触者立死,但是其上环绕藤蔓青翠,花开繁盛,细看之下,那藤蔓早已深深嵌入树干之中,是故他们走到这咫尺之间,才发现这是死树,明明即将入秋,这里却似乎与世隔绝,永远都是这般春意盎然的笑脸,总是一种红花饰枯骨的诡异画面,加上此处不见天日,- yin -寒幽冷,能令人掉一地鸡皮疙瘩。
·逸景似乎也为其中所吸引,同两人一起抬头看着这“枯木逢春”,只是背对众人,无人知晓他所思所想··“别看了”,闾丘尔阳在前方对三人招手,“这便是绞杀,在死气森林早就司空见惯了,一开始这些藤蔓只是绕树而生,许多人都想不到他们能生得这般强壮。”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逸景点点头,抬脚正欲前行,一阵哗然声响,好似广阔海洋的雨打浪花,又好似九天之上的云卷云舒,声音沙沙作响,绵延不绝于耳,眼前一片枯叶飘然落下,脉络分明,干净无暇,就如生死之际最后的平静安详。
“大军长莫要忧心”,赫连弦轻宽慰道,“这森林可谓密不透风,但是树冠茂盛,因此风吹过的时候,会响起这样的声音·”·逸景了然点头。
在前方的闾丘尔阳继续指着一种红色的小果,继续说道:“这叫神秘果,吃下之后,即便食用酸的东西,也能变为甜味”,说着居然对赫连轻弦问道:“你要不要带点回去”·这话说的赫连轻弦莫名其妙,直接横了对方一眼,若不是因为自己姐姐和大军长在场,他倒是想说一句:“你如果愿意闭嘴,我可以不带。”
说时迟那时快,逸景只是觉得目光一动,前方的树木仿佛化身显灵一般,树干抽动而出,直袭逸景面门,待逸景回神之时,眼前只得见獠牙血口,未及喊叫也无暇细想,只得匆忙往身边一闪,耳畔似乎传来另外两人喝止他继续动作的声音,箭矢破风之声响彻耳际,如狂风惊雷,穿云裂石,不过是一闪而过,屏息之间,就如雷电过眼,恍惚不清,幸而逸景乖乖听话并未再有动作,赫连轻弦上前一步将他向身后拉扯,堪堪躲过了逼近手臂的毒牙。
回神之时,先看见的便是目瞪口呆的闾丘尔阳,身边拉住他的赫连轻弦明显松了一口气,问他道:“您没事吧”·“无妨,这是……”转头一看左侧,逸景也吃惊不小。
一条长蛇巨蟒于不远处挣扎扭动,信子鲜红,还不忘发出“嘶嘶”的声响,然而它的身躯被三支箭矢牢牢顶在树干之上,贯穿身体,入木三分,不能轻易挣脱,其中一支箭矢上还挂着一片枯叶,想来是赫连轻弦发箭之时,连落叶一并击穿。
逸景再次转头确认,赫连轻弦手上的弓【弩并非什么天下神兵,而是寻常物件,一次不过一支箭矢,然而连自己都尚未察觉,不过是这巨蟒扑上前来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连出三箭,无怪乎闾丘尔阳会这般神情。
“这林中不少巨兽蟒蛇,伪装于草木,难以察觉,扑杀猎物于瞬息之间·”赫连轻弦解释道,前方的赫连弦轻也折返回来,见巨蟒如此,忙问大军长是否受伤。
“本官没事,轻弦出手及时·”只是眼睛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赫连轻弦转而责问道:“你这位先生,通晓林中百物,怎么没见到这蟒蛇,大军长若有闪失,你援救能来得及”·“这蛇本就散于隐藏,怎能怨我”·“你走在前头,唠叨个没完,不曾留意四周,还有得争辩”赫连轻弦冷哼道。
逸景和赫连弦轻连忙劝两人少说几句,赶路要紧··“还真是冤家啊”,赫连弦轻似乎有些疲累··作者有话要说:·闾丘尔阳,一个技术流逗比。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夜郎自大·长铭获知南蛮旧主容亮居所之后,片刻不敢耽搁,直接回报花辞树··“游州宪须得留在此地打理军务,你随同本官前往吧,前方带路。”
花辞树如是说··黄英将容亮安置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邸,仆役奴婢一个不少,假山园林也是气派辉煌,花辞树凭着自己的参将身份得以顺利入得府邸,听得引路仆役说道,这里有三个主子,一个是南蛮旧主容亮,还有他的美姬爱子。
花辞树和长铭得见容亮之时,他正抱着自己的美姬你侬我侬,衣裳倒是不甚规整,南蛮喜爱的银饰也随意配带,并无半分庄重,连花辞树都不曾正眼一看,而是旁若无人的环抱美姬调情,其中兴主和绛元的气息彼此纠缠不休,想也知道即便落荒而逃寄人篱下,也不忘记夜夜恩爱。
“下官安戊军军长花辞树,见过容亮旧主·”花辞树冷冷说道,连手指都不曾动一动··“嗯……”容亮漫不经心地应答,倒是他怀中的美姬拍了他胸口一下,抬头傲然对两人道:“既然是臣子,和不叩拜行礼,如此怠慢”·容亮这才如梦初醒,附和自己美姬一同责问。
没想花辞树冷笑以对:“中原人讲究礼尚往来,下官奉天子之命,助旧主复国,旧主却冷眼相对,下官不明旧主是否还想着重返南蛮·况且下官身为上邦臣属,怎么能对小国之王行叩拜大礼。”
这话引得容亮一个白眼,不以为意地说道:“中原不是还有一句话,叫爱美人不爱江山吗本王在此处安康富足,又没有朝政叨扰,岂不美哉何故要去做什么南蛮之王”说着在自己美姬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美姬娇笑答应,软软依偎进他怀里,看得长铭一阵恶心,只得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花辞树不知是被膈应到了还是被震惊到了,沉默了一会没说话,半响之后才收拾神情道:“旧主说的可是实话这里并没有人能逼迫旧主,还请旧主思量。”
“当然是实话你们不用管我,我现在就过得很好·”·“既然如此,不愿意夺回王位的人,便不再是什么南蛮之王,我朝自然也不会拥戴。
眼下两国开战,为求和气同好,还请借你一家人头,以结两国之好·七营长”·话音未落,长铭手腕翻转,纵身上前,那对君卿只见眼前银光一闪,不等细看,就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双双扑倒在地,没想那银芒不依不饶,直逼双人脖颈,两人虽然张口却失去了叫喊的能力,恨不得手上生爪,快快在地面上挖个洞钻进去。
那一柄天下飞霜终究停在两人颈边,一时间的缓和让他们终于想起放声大叫,声音尖锐恐怖,就好像是路上遇了恶鬼一般··“你你你你你你……”容亮浑身颤抖,一边的美姬还在惊叫不绝,然而眼前这人神情冰冷,纹丝不动。
“下官当然敢”花辞树不等他说完一句话,便直接回答··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南蛮王位岂是你随意可舍弃你不愿再为南蛮之王,当然只有死路一条,何况此处乃是我朝疆土,你并无亲兵在此,当真以为屋外的仆役都会听你号令”·“别别……大军长……”容亮试图推开眼前刀锋,可还未碰上,便已经觉得手指血流不止,吓得他赶紧缩成一条,还不忘向花辞树求救,“大军长,有话好好说啊”·出了府邸之后,花辞树转而对长铭道:“本官尚有他事处理,劳七营长跑一趟,寻游州宪带领安戊五千骑兵,绕道南蛮军队后方,设伏于道路,抢夺粮草,莫要恋战,速去速回。”
“下官领命,这便动身·”·闾丘尔阳在死气森林外围等候,而逸景带着赫连姐弟两人到了都城之后,先是安置姐弟二人,后又出门离去,令姐弟二人安心等候,直到明日才重新返回,准备妥当之后,便前往贵族府邸去见纳无禹。
彼时的纳无禹还在焦头烂额,听得上邦谴使前来,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是使者,为何不去前线军营,而到了这个地方来,何况道路应该已经为我们霸占,他们是怎么来的让他们回去吧。”
仆役弯腰将一封信捧上前来,恭敬说道:“那位大人说,如果大人不愿见他,就将这封信逞给您·”·纳无禹狐疑接过,张开一看,上书“大势已去,强弩之末,政归新王,权者失落。”
“让他们进来·”·纳无禹左看右看,面前两人皆是天人之姿,见之忘俗,奈何难以明确究竟谁是特使,只得问道:“哪位是使臣”·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分别向左右跨出一步,纳无禹才注意到还有一人的面色从容地看着他,这下当真是尴尬不已。
“下官宁武军长,上邦使节,宁武军长,司福罗逸景,见过纳无禹大人·”·“咳……”纳无禹终于收敛了神色,待宾主落座之后,也不废话,举起那封信,单刀直入地问道:“使节所为何来”·“国乱岁凶,风雨飘摇,下官自然是为救大人而来”,桌案上摆设尽是银盘银杯,华美奢侈,而逸景挑嘴轻笑,举杯以示意纳无禹,随后先干为敬。
纳无禹仿佛听得天方夜谭一般失笑:“本官还以为是什么冠冕堂皇之词,没想到司福罗家的儿子,说话这般荒诞可笑·我军连下两座城池,士气正旺,十万精兵枕戈待旦,茂城不过探囊取物,你不但不为求和而来,反而喧宾夺主,如此无礼。”
“哈哈哈……”这话倒是令逸景笑出声来,神色诚恳,似乎并无半点调侃之意,“下官行军打仗十几年,今日才是明白什么叫夜郎自大。”
言罢,笑意早已烟消云散,眉眼之间只有轻蔑,“那么问问大人,为何上一次攻取茂城被打得丢盔弃甲战局变幻莫测,胜败兵家常事,并非小小一场战役可定江山,何况新主夺政才多久就冒然发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等兵家要事都不明了,安敢妄称胜利想必粮草已经被安戊军所截获,存粮不足,眼下是否军心不稳了”·“但是你们不过两万军士,我们确是十万精兵”·“两万如何十万又如何宁武和安戊皆是我朝精锐之军,战功显赫,气吞山河。
贵府号称十万,可这南蛮之国的一亩三分地,只怕连个可以耕地的人都没有了吧”逸景见对方脸色一变,继而缓缓言道:“大人可曾踏足我朝国土幅员辽阔,沃野千里,天子震怒之下,便是百万雄狮,摧枯拉朽,寸草不生,大人还以为那时尚且能苟活于世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然天子仁爱治天下,不愿生灵涂炭,这才给了你们痛改前非的机会·”·纳无禹面上一时- yin -晴不定,似有犹豫,才张口却又闭嘴不言··“大人还想等着车国的象兵支援”逸景挑眉问道,而被人一眼洞察心事的人哑口无言,面色更为难看,逸景举杯抬手,身后的赫连弦轻顺手为他斟满美酒,而他继续从容饮酒道:“大人怎么不问问车国,二十多年前,车国举兵来犯我朝,是不是一个叫司福罗华景的人以机关遁甲,在谈笑风生之间便将象兵一举扫尽”·“他是你什么人”·“正是家兄”,逸景微微一笑,双眼不知藏起多少算计,“何况这只是阿伐骨因一己之私而兴师动众,大人何必参与其中,令南蛮沦陷如今没等来车国象兵,倒是街上的三岁孩童都知道阿伐骨已经磨快了刀子,只等大人进军失利,便正大光明的抢夺军权,一举杀之。”
纳无禹难以置信地重重放下酒杯,“这不过是谣言而已你身为上邦使节,莫要在此搬弄是非何况新王待我恩重如山,想要动手,何必等待今日。”
逸景头疼地重重叹息道:“下官万万料想不到,大人居然如此愚昧,只知道眼前蝇头小利,却不知这背后是万劫不复”,言语之间,已经起身离座,举杯道:“既然相识一场,下官便敬大人这最后一杯酒,还请大人前路珍重。”
说着就带着赫连姐弟转头出门,也不管身后纳无禹是什么表情··“使节请留步”穿过回廊之时,身后脚步匆忙,一个仆役上前来阻拦三人,“纳无禹大人请三位入席。”
“你当本官是呼来喝去之辈吗”逸景高声训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官的去路,还不让开”·还不等那仆役反应,赫连轻弦长臂一展,将人推到一边,三人脚步不停地出府而去。
“使节请留步”一脚已经踏出府门的逸景,这才停住了脚步,已然是纳无禹追来了··此番撤去了酒桌宴席,只是简单的书案椅子。
“还请使节明说·”·“很简单,阿伐骨不敢轻易举动,正是因为大人是贵族之首,手握军政大权,不可能轻易除去,然而时长日久,等阿伐骨彻底站稳了脚跟,怎么会同意大人掌握高于他的权力何况阿伐骨厌恶世卿世禄已久,要想废止这一制度,难道大人不是首当其冲”·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这……”纳无禹眼神左右打转,闪躲不定。
“那便退一步说,即便阿伐骨夺取了大人手上的权力,却念于旧情不杀大人,但是天下人如何看待大人呢阿伐骨谋权篡位,驱逐国王,是为不忠;不遵父命,逆天行事,是为不孝;出师无名,生灵涂炭,是为不仁;罔顾情义,不服长兄,是为不义;待到大人权力尽失,世人只怕迫不及待口诛笔伐,掀瓦拆墙……话已至此,还要多说吗”·纳无禹额上已经渗出了阵阵冷汗,双方沉默良久,他才声色沙哑道:“可是除去阿伐骨,还有谁能为王”·“旧主容亮就在茂城,届时可迎回旧主,功劳万世,我朝也将全力扶持,何况容亮王不是还余下子嗣吗大人若是不满容亮,从其中挑选,令容亮退位让贤,也是两全其美,军政大权依旧在大人手中。”
纳无禹犹豫半响,终于打破沉寂,劝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使节远道而来,还请暂且歇下·”·“看他那可笑的模样,显然是怕了大军长”,赫连轻弦在一边啧啧称奇,“退兵已成定局。”
“只怕未必”,逸景的脸色并未好转,“他不想见我们,却因为一封书信放开府之门;原本无意再听本官言说,却又亲自追出门来;明明听得谣言在耳,还是故作镇定;认定阿伐骨定会厚待他,本官三言两语就哑口无言。
此人- xing -情犹疑,不会果断决策,而是想着万事周全,然而当断不断,自得其乱·”·赫连姐弟相视一眼,弦轻问道:“依大军之意,还是要铤而走险”·逸景默然点头,叮嘱道:“事发之后,若是本官在一日之内还是不能行走,你们便不要再犹豫,必定要逃出这处,返回茂城见你们营长。”
“那大军长呢”赫连轻弦惊呼··“本官自当再想退路·”·“可是,大人当真能确定阿伐骨会有所举动”·“不但会有所举动,还是如本官料想一般举动”,逸景的笑意变得极为神秘莫测,“且看着吧,不会有识毒的银器前来捣乱。
本官昨日离开,就是为了寻阿伐骨之近臣,以重金收买,安排此事·”·话虽如此,但是南蛮之地,吃穿住行都离不开银器,只要用毒就一定会被察觉,何况……赫连轻弦长叹一口气:“试毒这么些天,希望您能扛住,不然这怎么和营长交代。”
没想到逸景愣了一愣,煞有介事地问他:“你这是……有什么意思吗”·赫连轻弦不解道:“还有什么意思吗不就是字面的意思吗”·逸景发觉是自己想多了,只得干咳两声,不自然地扭头。
不要在意,只是小规模打打闹闹,而且大军长是擅长不打仗的人╮( ̄▽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人不自害·友情提示:上一章逸景撇下赫连姐弟自己出门遛弯,就是为了千方百计打通关系,说服阿伐骨重视纳无禹,赶紧给纳无禹送礼,细节就不写了,嘴炮太多了大家估计也不想看。
闾丘尔阳:卧槽你们中原人这么会玩啊·阿伐骨的动作比起逸景预料要快得多··翌日早起,去寻纳无禹谈天说地之时,就听得家仆来报,阿伐骨给他赐下重礼,请他笑纳,这可让纳无禹尴尬不已,说不收也不是,当着逸景的面收下也难堪,没想逸景却大度宽慰道:“看来阿伐骨这是要大人在他和我朝之间做个决断啊,然而用兵之人讲缓兵之计,大人不必顾虑下官,尽管收下。”
“这也未免无礼……”纳无禹道··“下官不在意,也就没什么无礼了,不是吗未免大人尴尬,还是去收了吧,若是哪天思量仔细,同意下官所言,这份重礼只怕有利无弊吧”·纳无禹这才安心点头,出门拜谢谕令,逸景带着赫连姐弟,不动声色地跟随与他身后。
众人还在郁闷不解之时,逸景已经却悄悄钻出了人群,故作无意一般打开箱子——赫连姐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不会有银器妨碍,在箱子里的,是比起苗银贵重许多的金砖。
“阿伐骨当真大手笔”,逸景故作惊叹道,一边的纳无禹赔笑说道:“若是使节喜欢,尽管拿去·”·“不敢不敢……”逸景一边言笑晏晏,一边低下头在金砖上以衣袖扫过,挑了两块撰在手中,眉眼弯弯道:“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场众人无一不汗颜,唯有纳无禹还能对他摆出笑脸,赫连姐弟面上还是面无表情,手心却连汗水都攥不住——仿佛就是一个毫无声息的预兆,当赫连弦轻手中的汗水溅落在尘埃,逸景突然一声痛呼,不有自主地向着一旁倒去。
“大军长”姐弟两人连忙上前搀扶,逸景面色不知何事变得如此青紫凄惨,连唇色一并染为黑红,好似干涸血液渲染其上,恐怖而诡异,他连忙弃了手中的金砖,然而为时已晚,只能无力地跌坐于地。
“这……有毒……”他双眼涣散吗,指甲都变得乌黑,声音黯哑之际,似乎还想说尽千言万语,却为血水堵住喉咙,再一张嘴便是血流如水,轻弦上前遮挡,弦轻将解药塞进他口中,转而切脉。
“你们好大胆子”赫连弦轻高声质问道:“大军长身为上邦使节,你们如何敢在金砖上撒下‘万物归葬’之毒”·方才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纳无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听得赫连弦轻说这毒是“万物归葬”,立时吓得惊叫,跌落在地,仿佛中毒的人是他不是逸景,而逸景此时已经没有动静了。
万物归葬,触者既死,石药俱罔··“不是的不是的”纳无禹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下官哪里敢杀害使节,这毒是在黄金上的,分明是阿伐骨”话一出口,他顿时觉得寒意遍袭周身,连自己脑袋都要一并冻伤落地——下毒的人是阿伐骨,如果不是逸景先行一步,那么拿起黄金的人就是自己……·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愣着干什么”赫连轻弦已然起身,一抬脚将他踹到,顾不上什么失礼不失礼,便吼道:“还不快去找解毒的人来”·纳无禹这才如梦初醒,连家仆都顾不上使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门去寻人,似乎根本不记得此毒无解,好好的贵族府邸一时间兵荒马乱。
这毒确实无解,解毒大夫也发现中毒之人早已再无脉搏,奈何身边这一群人如狼似虎的催着他开药,那边一对神仙般的男女还用□□对着他脑袋,只怕不糊弄一二,今天连门都出不去。
迫于无奈,只得颤抖着双手胡乱开了药方,哪知那对男女还是不依不饶,将全屋中的人赶出去,还令纳无禹快快去煎药,害死了大朝使节,宁武军长,司福罗家的儿子,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只得任劳任怨,期盼逸景福大命大。
·一番闹腾之后,屋内只剩下赫连姐弟和一个逸景,赫连弦轻上前关门,转头之际,已经看得逸景眼皮微动,正是努力张开双眼··“刚才大夫不是才说您的脉搏早已……”·正说着,却见逸景从被子中顺手拿出一个圆球丢在枕边,似乎还想挣扎地坐起身来,赫连轻弦连忙将他扶起,逸景这才有力开口,声音好似虚无。
“腋下夹个小球,装死足够了……事情如何了”·“已经闹得兵荒马乱了,就等纳无禹自己举动了,这毒剧烈,即便有解药,恐怕也不好受,还是先躺下歇息吧,情况有变,下官就唤醒您。”
逸景已经无法应答,闭眼睡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沉睡了几日,分明是并无意识的昏昏沉沉,他却始终觉得身体多处地方灼痛不休,从肝胆到脾胃,无一幸免,终于等来了赫连轻弦将他唤醒,告诉他都城内外动静不小,想来阿伐骨也危在旦夕了。
“自本官中毒,过了多少时日”逸景似乎精神好了一些,面色也没有那么难堪,只是在那纳无禹的眼里他还是昏睡不醒罢了,眼下已经起身更衣,拿上□□。
“已经过了五日·”赫连轻弦答道··“那好,不要走正门,我们即刻离开,同闾丘先生汇合·”·对于宁武三人而言,翻个墙不是什么难事,眼下整个都城都乱作一团,众人各自奔走逃命,战马也早已全数送上前线,三人只能双腿而行,但是逸景余毒未清,行进速度难免有所拖延,还是靠着赫连姐弟半拖半扶勉强行走。
纳无禹不是考虑不周之人,即便忙着在都城政变,还不忘令人看好逸景三人,这三人前脚出了都城,纳无禹的亲兵后脚就来··“喂——”为首一人边跑边喊道:“给我站住”·站住才有鬼。
三人一字不答,掉头就跑,奈何逸景确实已经精疲力竭,赫连轻弦顺手扶了逸景一把,箭矢搭弦,利落转身,那弓弦之声好似在耳边一通萦绕,又随着他的箭矢迸发而出,目光还未追及那箭矢,就听得远处一片哀嚎之声,追兵虽然前仆后继,然而眼前有人倒下,难免被绊倒几个后来者,三人趁机一鼓作气继续狂奔。
赫连弦轻频频回头,顿时发现他们已经追到了百步之内,奈何自己大军长都成这副模样了,就算杀了他也不能快跑,心思焦虑之时,对方一人已经放弃了追击,转而站在原地,肘臂齐肩,架起□□已经瞄准了逸景。
“快走”·情急之下,将两人出力一推,回身之时,不待眼前清明,已经将右手甩出,扣动食指,看似随意至极的一发箭矢,竟然同对方袭来的箭矢两相交锋,那一刻似乎风声寂静,时间停滞,不需要矫饰的锋芒和声响,她的箭矢直直破开了对方一箭,直取那人- xing -命·追兵匆匆忙忙,竟然无人注意又少了一人。
说是快走,但是双方距离确实越来越近,只怕再这样下去,难免短兵相交,对赫连姐弟极为不利··“站住”·追兵喊声依旧不绝,甚至有情急者,直接将手中长刀横甩而出,直劈三人,即便只是俗兵凡铁,依旧带起风声阵阵,阳光之下映衬得银光一片,赫连轻弦的双眼已经盯上了那薄如蝉翼的刀锋。
“叮”·一声极为细小的铁器交兵声响,就如沧海一粟,在这一场十万火急的追逐之中,同样伴随尘土飞扬,喧哗四起,恐怕怕并未落入任何人的耳朵中。
就好似山河逆转,乾坤颠倒的戏码一般,追兵发现自己丢出的长刀居然转向飞向自己,不及惊呼便已经被一刀命中心肺··赫连轻弦又向长空连放三箭,几个追兵看着举动怪异,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随后便察觉风云变色,日月无光,箭矢从天而降,连中几人,若非数量不多,只怕已是全军覆没·焦急等待三人的闾丘尔阳还在死气森林的入口来回踱步,没想因为他过于忧心,脚下不停,居然还掀起了一阵尘土,幸而他终于见到了逸景尚且活着——虽然看对方脸色要死不活。
“你没事吧”·不等逸景回答,那姐弟两已经是一人拉一个,转头奔入森林之中··“后面还有追兵呢”·追逐到此,寥寥无几的追兵终于将刀锋指向了这四人。
赫连姐弟长于□□,但是近身兵器却只有匕首,眼下来回应付,难免有些疲累,赫连轻弦才刺死一人,突然察觉耳边冷风游走,一边的闾丘尔阳上前来将他拉开,手上银环挥舞,便将那人轻松撂倒,还不忘对赫连轻弦说道:“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真是到了火烧眉毛都话唠不停,只是言语之间,又有两人自他背后围攻而上,赫连轻弦和不知是情急之下还是刻意报复,将闾丘尔阳一脚踢开,抢过他手上银环,两次斩下,将那两人杀退。
“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话他原句奉还··四人且战且逃,幸而追兵所剩无几,终于在跑到森林中段将其杀尽,然而等在军营门口的蓝莫和长铭见到自己大军长这生不如死的狼狈模样,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大军长”长铭正欲伸手搀扶,没想有人越过自己,快一步扶住已经筋疲力尽的逸景,抬眼细看,才发现是许业宏。
“下官且扶您回帐中休息·”·长铭便不再理会,转而打量自己的部署,才发现两人周身都有伤口,想来是一番恶战,连忙问道:“伤口有无大碍回帐中休息,本官去喊军医来。”
“没事的·”闾丘尔阳道:“我检查过了,都是皮肉伤,没有中毒,我身上还有伤药,可以为他们包扎·”·长铭放心点点头,转而问道:“大军长似乎脸色不好,但是却不见伤痕……”·赫连轻弦环顾左右,才低声在长铭耳边道:“大军长是自己服毒了,虽然有解药,但是伤损不小。”
“服毒”·“是……”赫连轻弦点头叹道:“为了挑拨纳无禹和阿伐骨,让纳无禹以为是阿伐骨意图下毒杀害自己。”
“罢了,先为你们包扎伤口,入帐细说吧·”·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用人不疑·逸景为许业宏扶将进了军帐,尚未得片刻喘息,也来不及接过对方倒的热水,便声音漂浮地问道:“这几日,军中情况如何”·“军中情况”许业宏,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大军长莫要担心,车国虽然谴了象兵攻城,营长试图火攻,然下官及时提醒,并无违背军长意思。”
逸景目光一动,面色依旧不改,接过许业宏手中一碗热水,随手挥退了他,待人走远之后,便依照惯例找来了蓝莫,询问这几日变故··“军中情况如何”·“大军长返回军营之前的两个时辰,车国象兵已到,正欲攻城,黄将军和花军长也下令死守,没想象兵还未走到城下,就见南蛮军营一片混乱,后方不稳,他们便匆忙撤退,花军长也下令莫要追击。”
“因为花军长知道,只要再等些时日,丢失的两座城池,南蛮自当双手奉上·”·“军长当真厉害,不过一趟来去,就引得对方军心动摇。”
蓝莫由衷赞叹,但是抬眼一看,逸景脸色青紫,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由得心生担忧,“只是大军长……”·“本官无事”,逸景摆手,即便脸色惨淡,言语却依旧威严,问道,“你可知道,本官为何说,东风之时,不可火攻”·“是,因为大军长知道象兵畏火,所以准备火油,然而风助火势,若是东风,只怕未伤敌人,先将我军烧得干净。”
“正是如此”,逸景点头,转而说道:“方才问起许业宏军中状况,他却说你忘记本官叮嘱,幸而有他提醒·”·“下官该死”蓝莫闻言,慌忙跪地请罪。
“起来说话”,逸景实在无力起身,只能伸手平举,叹息道:“你跟随本官年逾十载,本官但凡无暇顾及,都是将军中大小事务交你处理,所谓用人不疑,本官并非量小之人,你也应当清楚,本官并无责备你之意。”
“大军长之意……”·“本官无论你因为何事将此人放在身边,但是为你考虑,本官劝你将此人赶出涧河谷”,逸景单刀直入地提醒,“他是你的部署,本官之意,你不妨仔细思量。”
“是,下官谨遵大军长之令·”·蓝莫还想说点什么,然逸景确实已经形神憔悴,只得先请大军长歇下,自己告退··“可叮嘱你们大军长,别乱喝药,也别不喝药,不要放弃治疗啊。”
闾丘尔阳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滴汤药倒入碗中,还不忘对长铭殷殷叮嘱··长铭在一边问道:“不能喝军医开的药”·闾丘尔阳横他一眼:“当然不能他自己用的可是无解之毒,不是有我这样的人物在,他就当真是以身殉国了那可是天下奇毒,中原大夫哪里能懂,我这碗药,可是掺了剧毒的。”
长铭嘴角一抽,无言以对··“当然,这叫以毒攻毒·”闾丘尔阳将药碗端给他:“给他送1去,这味道问起来虽然甜,你可别乱喝啊。”
赫连轻弦终于不耐烦地打断道:“会抢药的只有你这有病的人·”·闾丘尔阳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这药闻起来似乎甘甜,应该没事的。”
即便长铭这么说,但是逸景一口喝下去,差点难过的钻到桌子低下去,好歹是在自己营长面前保持了尊严,虽然难过得扭头捂脸,连身体都有些颤抖··长铭惊讶道:“您没事吧”说着便上前来为逸景拍背顺气,“这药是不是太苦了,下官去给您找点甜的”说着就要奔出军帐,幸而逸景一把将他拉回来。
“本官……”逸景好容易缓和了声音,唯恐自己面容扭曲得太难看,始终不敢转头直视长铭,而是颤颤巍巍地伸起了左手,长铭顿时被吓得不轻,险些以为他要被毒死了,下意识握住他的左手,差点就问有什么心愿未了。
“本官从军十几年,苦药无数碗……就没喝过这么酸的”·长铭呆愣在原地,细细回味起来,大军长这句话,似乎夹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泪眼婆娑满腹辛酸和暴走抓狂,于是他只好安慰道:“大军长别伤心了,这还有大半碗呢,一口气喝完吧。”
最后的结果是,长铭很诧异逸景喝完药还意识清醒,逸景很诧异自己喝完药还能活着,生命真是顽强,他转头就喝了三大壶清水··“别闹了,说正事。”
逸景疲惫道,“这几日本官不在,军中状况如何”·“大军长返回的几个时辰前,车国领象兵攻城,突然后方大乱,又匆忙撤退,黄将军意图追击,却为花军长阻拦。”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所言与蓝莫大同小异··“你识得那个许业宏”·“是·”长铭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如何评价”·长铭缄默了,面上依旧平淡如水,似乎正在思量如何措辞··“本官不在乎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是偏听偏信的军长,你如果不说,就快快退下,莫要耽搁。”
语气刚硬,并无半分转圜之地··“大军长恕罪”,长铭察觉自己言语之中似有几声叹息,只是眼前这人的不怒自威,同涧河谷和温言软语实在是天差地别,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梦做了几个月,才说道:“只是善说好话这个评价,说起来难免是一种背后议论行径。”
“巧言令色”·“也许说不上,只是此人从营长道到将军,都少不了一番夸赞·或许宁武军中人更愿意听从蓝营长号令,然而他对待黄将军的命令也一并奉为上喻。”
“他自己说,是他及时阻拦,蓝莫才未冒然火攻·”·“那他可否说过,黄将军下令追击之时,他也在一边点头同意,还试图劝说蓝营长,还是花军长将他斥退的。”
逸景叹息扶额,顿时觉得周身寒冷,五脏如烈火焚烧,疼痛难忍,只得咬牙对长铭说道:“本官知道了,你退下吧,此事莫要对外人提及·”·“是。”
长铭出了帐外,还未行走几步,就听得一声重物落地的轰然声响,脚步一顿,转身就冲回了逸景的军帐之中,掀帘一看,大军长早已跌倒在地,双眼紧闭,脉搏微弱,呼吸全无。
“来人快快去寻闾丘先生来”·逸景疼痛难忍之际,正欲起身行向床榻,没想身体顿时轻忽若无,当下便失去了意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过了多久,好似回光返照一般,他又悠悠转醒,待张开双眼之后,整个人都瞪大了双眼——长铭正伏在他身上,低头亲吻他。
这从天而降的惊喜已然不能用言语形容,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在军营之中便伸手抱住了长铭,顺势翻身,加深亲吻,情不由衷地用牙齿啃噬长铭的下唇,尝到鲜血的滋味都不肯罢休。
“啪——”·声响堪比雷霆震怒,他恍然听到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左耳一阵轰鸣,脸颊就如被人扒皮抽骨一般的疼痛,低头一看,长铭已然怒目而视,只怕自己再敢动作,天下飞霜就能把自己一刀两断。
逸景呆呆地看着长铭,明明知道对方眼下出离愤怒,但却不知如何安抚是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挨了这一巴掌··“我……”他正要开口,顿时察觉自己口中满是血腥气息,甚至一颗后槽牙都被长铭硬生生打掉,要他这样打落牙齿和血吞有些难为,吐掉又唯恐长铭要拔刀出鞘。
“老子见你奄奄一息,好意给你渡气,你居然敢”说着转身就是找天下飞霜··“不是”逸景顾不得其他,当下吐了牙齿吞了鲜血上前去拦下长铭,“我没别的意思”·长铭已然能用双眼杀人。
“我以为……我以为是你主动……”·“你去死吧”都不得逸景继续解释,长铭连天下飞霜都不找了,又是一拳头挥上去,也不管逸景现在身体虚弱,又将他得倒退几步。
“你冷静一点,再打就真的打死了”·长铭瞪他一眼,这才放下拳头,突然像是另有发现一般,快步凑到了逸景面前,逸景不明所以地顺手搂住他。
这次长铭没有忙着打人,而是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彼此映衬之下,他未曾在长铭眼里读出柔情蜜意,只有惊恐万分··“你的眼睛……怎么会……”·“眼睛”·“好像瞳孔之间有些红色……”·逸景脸色一变,立时放开长铭,转头去看水盆中自己的倒影。
长铭说的不错,他双眼瞳孔的中心,似乎有这着一点血红,透亮骇人,若非长铭洞察于微,或许没人能发现,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那血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他心中清楚,这不可能是错觉。
“现在还有吗”他神色慌张地问长铭··“咦”长铭微微皱眉,反问道:“没有了”·逸景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心绪道:“长铭……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就连行晟都不要说,就算我大哥问起都不能说。”
长铭不明所以地连连点头,关切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要问了,本官无事·”他的语气中,总是带了哀伤之意。
正当两厢静默之时,帐外一阵喧哗,原来是闾丘尔阳风风火火地赶来··“人呢断气了吗”·“军长没事了”长铭急忙对帐外喊道,“只是暂且需要休息一下,有劳先生走这一趟,请回去吧。”
帐外的闾丘尔阳和赫连轻弦面面相觑··“我为什么总觉得你的营长在你军长的军帐里,还这么对我们喊,这有点言语暧昧啊·”·赫连轻弦以怪异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一本正经道:“姐姐曾经说过,满脑杂念的人,看什么都不对。”
“我怎么就满脑杂念了”闾丘尔阳气结,两人同时转头,一路吵闹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和李长铭谈恋爱的过程其实就是挨打的过程→_→·闾丘尔阳:我这碗药,可是掺了剧毒的·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有战无功·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逸景:对不起我不小心开了挂使用技能【看破】·事情并未超乎花辞树和逸景的预料,翌日就传来了南蛮都城政变的消息,贵族纳无禹诛灭阿伐骨,上书朝廷请迎旧主主政,作为报答,愿意归还昆城与宜城,臣服上邦,永结同好。
此事由黄英安排- cao -办,逸景和花辞树各自躲清闲去,然而军营的一天还是没有平静··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闾丘尔阳那天为逸景诊脉,说起他恢复极快,不过几天时间,便不需要再度服药。
逸景头疼道:“如此甚好,本官终于不用再被酸了·”·“诶”闾丘尔阳似乎想起什么,转而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几颗红色的果子递给逸景,“三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里有几颗神秘果,先服用后吃药,你就不会觉得酸了。”
逸景面色铁青的看了看一边汤药不剩的药碗,又看了看眼前一脸诚恳先生,一时气火攻心,怒极摔碗··“汤药干净了你才啰嗦!”·闾丘尔阳二话不说拉起赫连轻弦拔腿就跑,出门还没走几步就撞上了正欲寻逸景的行晟,三人摔做一团。
“发生何事”·“你们大军长吃药了,所以整个人不太好·”说完顺手就将行晟推了进去,拉起赫连轻弦继续拔腿狂奔。
行晟整个人也是不明所以的··“何事”但是看得出来大军长确实面色不善··“黄将军下令召诸位参将大人议事,也传令三军,准备拔营起寨,开往宜城边界,以拒车国。”
“你去告知蓝莫准备,本官这就去拜见将军·”·“车国号称千乘之国,却不过弹丸之地,此番阿伐骨被杀,南蛮主动求和,将领玛萨卡却不识时务,说什么远道而来,不能空手而归,要求我朝割让茂昆宜三城,以作和平,不然象兵倾巢而出,城墙片瓦不留”,黄英言及于此,虽双眼尽是鄙夷,面上却极为肃穆,毕竟象兵摧城越野之力,不能小觑,何况眼前尚无破解之法,他只得无奈道:“然而就连坚不可摧的城墙都难以抵挡象兵攻坚,本将亦是无法。
听闻帝师华景多年前于茂城留下一批得以克制象兵的机甲,眼下还保存在城南,可惜无人懂用,不知逸景可有办法”·逸景恭敬道:“华景虽为下官兄长,然司福罗一家并无他人懂得机关遁甲之术,下官亦然……”他正当思量献策之事,却不想被黄英蓦然打断。
·“可眼前别无他法,本将已经令人从城南运来了,你便去看看吧,暂且死马当活马医·”·“是,下官从命·”·说是运来了机关,也不过是一堆木头铁块,逸景俯下身将其细细翻看,才发现铁片焦黑,木块上多有拼合接口,另有几处烧焦痕迹,他皱眉,似有所思。
行晟不知何事悄然而至,就站在他身边··“你知道怎么用了”行晟低声问道··逸景闻言,转头正视他,继而又转开视线,答道:“看来你师父什么都知道,也和你说了……可本官……”·“下官知道,您确实不通机关遁甲之术,只怕二十几年前,边关一劫,司福罗家关于此类藏书也一并焚毁,自华景大人失踪之后,更是无人再知晓……师父很是担忧您。”
逸景却苦笑道:“本官知道·然此事并非本官可以左右啊……也不明了这是否意味着其他,也许几年前,本官对着这些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行晟拧眉,神色凝重,只能沉默以对··“罢了,二哥的机关,比起本官的安排确实好用,既然已经知晓其中关窍,便告知黄英吧,这功劳宁武和安戊,是不能再插手了,我们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抢了别人的权力,连点军功都不留,难免他狗急跳墙。”
“下官去吧,不会让黄英说出去的·”·“不行”,逸景断然摇头,“甘标好骗,甘仪却聪明·眼下虽然是通力合作,我们需要的他都不遗余力,一旦战事结束,他连一粒军粮都万分吝啬,小心为上,你也莫要担心,本官自有安排。”
“是·”·黄英的动作不可谓不迅速,才到宜城边界安营扎寨,就立刻领悟了华景的机关该如何使用,立时安排士兵人手重组机关,连夜在军营前三十里挖掘沟渠。
逸景的军帐前,立着两面旗子,一面书有“宁武”,另一面则为“司福罗”··而逸景便站在宁武大旗下,于火光雀跃中,看着众人忙的不可开交,自己落得清闲,突然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许业宏举着披风要给他披上,只是他这一转头,倒是让对方尴尬得很。
“何事禀报”·“没……没事……”许业宏腼腆笑道:“夜晚风凉,下官给您送来披风·”话虽说着,手却没放下。
“本官无妨”,逸景才要将他打发,抬眼就见长铭手上挎着披风,正步履轻快地往这边行来,没想遇上这两人,倒是愣了一愣··许业宏笑笑,正要为逸景将披风披上,却为他不动声色地闪躲而过,转而两三下飘到了长铭的身边,抢过长铭手上的披风给自己披上。
“辛苦七营长走这一趟了·”逸景不痛不痒地说道··长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披风确实是给他送来的,然而没人告知他此处如此诡异,转头再看许业宏,对方已经悻悻收起披风,往这边走了两步。
“许业宏,见了本官,为何不行礼问候”长铭问道··“是,下官疏忽”,许业宏连忙乖乖行礼,“下官见过七营长,还请七营长恕罪。”
“免礼吧·”长铭还没说第二句话,就听得他说道:“黄将军发现了这些机关妙用这样一来,军功还有我宁武什么事”·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长铭一脸目瞪口呆地看他,就差一个拳头问问他是不是傻子,那边的逸景已经扭过头去了。
许业宏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军营来往多人,少不了被人听说,长铭已经想着将他丢出门去以证清白是不是还来得及,可许业宏是蓝莫部属,他是第七营长,相互干涉,未免落人话柄。
“时辰不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本官另有要事同大军长禀报·”·许业宏识趣地告退,长铭默默扶额,如果刚才他说了一句“没关系下官并不困乏”,七营长恐怕就要喊声“来人”。
“大军长就置若罔闻吗”·“他是六营之人,自当由蓝莫处置,本官不会轻易干涉此事,适当之时,自会出手·”·长铭郁闷不已,恨不得去将蓝莫拖拽起来言说些什么。
“说起来,你怎么来了,给我送来披风”逸景偏头眨眼,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长铭表情怪异地回答道:“确实如此·行晟说,转眼就要入秋了,大军长重伤初愈,还是不要着凉了。”
逸景泄气萎靡道:“就不能是你关心一下我吗”·长铭眼角狠狠一抽,声音别扭道:“好吧,下官给大军长问安·”·“好了,别闹脾气,等班师回朝,我还是可以给你做宵夜的。”
逸景不知又何时开始了温言软语,让长铭一时恍惚,竟然莫名其妙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不由得叹道:“大军长怎么如此赋闲·”·“因为此战就要结束了,我只能趁着今晚先喘口气。”
他抬头望月,面色平静,眼神已然飘忽神往,耳边琴音缭绕,他又想起了花辞树的暗自神伤··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象兵攻城之时,逸景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后来听得楚广良禀告,说黄英令人组装好那些机关,安置在挖掘出的沟渠中,不等双方交锋,象兵才走到沟渠那里,便触动机关,引起熊熊大火,遍燎原野,又要西风助火势,将车国的军营一并烧尽,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得胜,眼下黄英正在安排后续事宜,说是上表朝廷,要犒赏三军。
“大军长您不去看看吗”·“去什么啊,流血漂橹,咱们还见得少吗这次死伤多少人”·“我军未伤一兵一卒,大破车国象兵。”
逸景在床上安然合眼,日光似乎更为明亮··待得楚广良退下,逸景床下突然传来响动,惊得逸景陡然坐起,俯身去看自己床底,一个身着甲胄的青年人慢悠悠的钻出来。
“撞到哪里了”·“没事”,萧听雨吃痛地揉揉脑袋,“就是磕了一下·父君当真没事了吗前不久似乎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逸景排排床沿让他坐下,轻声笑道:“自然无事·倒是你,在安戊一切都好”·“儿子当然没事”说着还不忘蹦跶两下,证明自己年轻体健,“安戊军中一切随和,花军长平易近人,治军有度,儿子时不时还能跟着营长们一起缠着花军长弹一曲。”
他似乎想起什么,环顾左右一周,笑意狡黠诡异地靠近逸景,低声问道:“妹妹说,父君是认定了长铭哥不回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逸景笑骂道,伸手就锤他脑袋。
“您多大年岁了,有什么可害羞的”萧听雨在一边怂恿道:“趁着儿子还在身边,给您去说媒”·“他知道是一回事,答应是另一回事。
好好跟着花军长,别管你父君的事·”·“那就只能任重而道远了·”萧听雨惋惜地耸耸肩··“看来即将班师回朝了·”·闾丘尔阳一愣,旋即问道:“这么快和车国不过一场仗而已……”·“足够了”,赫连轻弦鄙夷道:“车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南蛮正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他们自当小心提防,再敢动作,是不要命了吗”·“那……”闾丘尔阳犹疑道:“你们是要回哪里去”·“当然是涧河谷啊。”
闾丘尔阳默然以对,神情一时焦虑,不知在想些什么,反而是赫连轻弦问道:“军中传闻,是你发现了那些机关使用之法,告知黄将军的”·“哦听谁传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闾丘尔阳嘴角勾起,双眼尽是狡黠的笑意,赫连轻弦眯眼斜视,不再追问。
犒赏三军,少不了觥筹交错,宁武军中出尽风头的一定是赫连姐弟,不仅是相貌出众,更是有大军中亲自嘉奖,立有奇功·姐姐赫连弦轻原本是同弟弟赫连轻弦一起推杯换盏,最后居然发展成了赫连轻弦一人喝酒,赫连弦轻已经跑走躲凉快去了,还有一个闾丘尔阳在一边唠叨不停,就差没有把敬酒的人一脚踹走。
“闾丘尔阳”赫连轻弦突然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而被喊的那个人正在他对面,赫连轻弦即便稍有醉意,面色还是一如既往,就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有水汽氤氲其中,令闾丘尔阳不禁想到,这人无论怎样,都极为耀眼好看。
“我有话跟你说”·周围一圈人都竖起了耳朵,连酒都不到了,无论远处如何吵闹,闾丘尔阳都觉得与世隔绝,只留下彼此心跳,不由得耳朵微红。
“你要说什么”·“我要跟你说你好特么啰嗦啊ぁ怎么在哪都有你啰嗦!”·周围人等立刻鸟兽散去,逸景掩唇不语,双眼还是透露出了笑意,听得耳边轻笑声音,挥手便让行晟坐下。
“千防万防,还是被你算了一道,赫连姐弟是第七营长部署,此番立功,理当嘉奖,七营长自然也要赏赐一番,他的地位难以撼动了·”·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下官不敢,您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自己,不是吗”行晟耸耸肩,调侃道:“您大可忽略那个七营长,下官也不敢多话。”
“就算宁武军众人答应,那对姐弟能答应吗”·行晟笑而不语,转身为他倒酒,诚挚说道:“无论将来长铭如何,始终是您给了他这天下飞霜,下官敬您。”
酒碗相碰,一饮而尽··正确顺序是:逸景告诉闾丘尔阳,闾丘尔阳再跑去告诉黄英怎么玩高达··作者有话要说:·嗯,小打小闹的嘴炮战争而已,我已经饥渴难耐想要多喝一盆狗血了!·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城下之盟·长铭:不要九九八,大军长百科拿去发·车国已经到了前有强敌后无援军的山穷水尽,不过使臣一番往来,便决议双方商议何谈,逸景也花辞树也为黄英一并喊上了。
“依照玛萨卡将军之意,既然车国认输了,还请□□依照旧例,将在宗室选择一位绛元,送到车国,同我王共结连理如何”·这话说得黄英心惊肉跳,身边的逸景默然以对而花辞树神情一时恍惚。
“贵使说笑,我朝从来没有这等旧例·”黄英端起茶杯,目光撇开,似乎想掩饰什么··“没有吗”车国使臣似乎当真不知其中内情,继续说道:“听闻□□十几年前同胡莽之国一战,最后是胡莽之国投降依附,而□□赐了一个绛元的公主给他们作王后,不是吗”·黄英横眉怒目道:“和亲自然是可以的,但也应该是车国送一位公主或者王子前来我朝才是。
何况眼下王室贵胄之中并无绛元,这要求未免玩笑,贵国若是执意,那本将自当如实禀告天子,但是天子素有雷霆之威,无人胆敢忤逆,圣旨之下,可莫怪本将不曾提醒·”·车国使臣呆若木鸡地看着黄英,帐内一时鸦雀无声,逸景下意识看了垂头不语的花辞树一眼,只觉得心中滋味苦涩。
一场谈判不欢而散,车国使臣言道自己需要重新返回玛萨卡的军营请示将军之意··长铭回头看了一眼,逸景出得军帐之后似乎神态失落,也不知发生何事,思及许业宏,也是一声叹息,只得对行晟说道:“虽然有蓝营长负责相关事宜,但是有个许业宏在,总忧心出点什么差错,为我转告阿良等人,但凡车国送人来给诸位军长或者将军,一律挡回去,不得放入军营。”
“是,我这就去告知阿良”,行晟答应道,随后也问道:“难道蓝营长当真不处置那个人”·“我也不清楚,也许他另有安排。”
“或许只是被花言巧语劝软了心肠·”行晟冷冷说道,长铭随手拍了拍他,道:“别想了,且去吧,我另有要事寻大军长·”·等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时,长铭终于确定,大军长那似是而非的失落,应当说是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这般模样,长铭也不好开口,便问候道:“您怎么了”·“啊”逸景猛然回神,见是长铭,便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走,同时问道:“怎么了拦下车国送来的人有这么难吗”·“不,下官另有事情请教大军长,敢问大军长现在可有急事”·“没有,你说吧。”
“和谈结束之后,要放人进军营吗”长铭小心翼翼问道··“送来伺候其他军长将军的,按照正常流程通禀就行,他们自己决定,本官的就直接遣返吧。”
逸景这般果断倒是令长铭有些吃惊,毕竟萧声崖和他只是空有名分的君卿,现在连名分都没有了,没想到大军长反而收敛了,难道还能是不喜欢这地方的人不成·“遣返”长铭难以置信地问道。
逸景微微皱眉,看他一眼,再次说了一句:“遣返·”·“如果送来的是绛元呢”·长铭这一句让逸景又伤心又无奈,思量之下,终于叹息道:“一律遣返……你当真不知为何吗”·长铭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抬眼一看逸景,他的双眼中倒影着自己,不同以往的威严肃穆,另有一句恳切热情,长铭本想随口回答一句“下官愚钝”,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了然真相,难以言说,最后转而问道:“闾丘尔阳先生去了哪里”·逸景尴尬转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回答道:“他返回苗疆几天,收拾东西就回来,你怎么想起问他了”·“并非下官关心,而是轻弦这几日没见到先生踪影,便问了下官一句。”
逸景似有所思地点点头··“下官——”长铭正打算告辞退下,没想到逸景却突然想起什么事,对他说道:“待返回涧河谷之后,本官便将行晟从你的营中调往第六营。”
这消息过于突然,长铭瞪大了眼睛,磕巴半天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逸景一摆手,漠然道:“此事本官已经决断,不会再有更改,只是告知你一声而已。”
“那行晟……”·“他不过一个小小的新晋武官,如何为自己做主”·长铭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边长铭才答应为他问一问大军长,赫连轻弦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闾丘尔阳,对方手上还拿着包袱,未等他开口,闾丘尔阳便拉着姐弟两人一起去河边抓鱼烤鱼,赫连轻弦满口答应,拉上了自己的姐姐,赫连弦轻想了一想把路过的谷粱以晴顺手拉上。
“为什么找我”谷粱以晴眨着大眼睛问赫连弦轻,“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赫连弦轻看了看并肩走在前方的赫连轻弦与闾丘尔阳,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你是说赫连弦轻……”谷粱以晴疑惑问道··“我才是姐姐赫连弦轻·”弦轻看来已经习惯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闾丘尔阳神色轻松地问道,赫连轻弦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闷声回答道:“看大军长安排,营长说,车国谈判结束之后,我们就撤军。”
“哦”,闾丘尔阳漫不经心地答应,低头注视河水湍急,似乎真的在寻找有没有鱼儿可捞,赫连轻弦当下有一种把他踹进河里喂鱼的冲动,如果不是突然瞄到另外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也许就成真了。
“咦”闾丘尔阳看了看前面两人的背影,再转头仔细打量了面无表情的赫连轻弦,忽视那怪异的气氛,厚着脸皮问道:“那两个是宁武军士”·“看衣服就是啊”,赫连轻弦白眼道,“那不就是我们营长吗”·“你怎么肯定”·“因为他在宁武军中,算是长得有点矮的。”
无意中就说了实话··“另一个呢”·“不知道,衣服都一样的,这么高的多了去了·”·待两人走近了,便听得言语,诧异发现这其实是自己大军长,正在告知七营长两天之后天气潮- shi -,让军中众人准备好药水驱虫,若是被什么毒物伤到,及时求医问药,见几人前来,便问了闾丘尔阳一句:“先生都想好,也收拾好了”·长铭目光在四人之间来回转动,总是能察觉有哪里不对,那厢的闾丘尔阳已经对逸景坚定点头了。
逸景似乎了然,转而轻手轻脚到了面色僵硬而兀自出神的赫连轻弦背后··“啊——”·“哗啦——”·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一声怪叫一阵水声,被四溅的水花盖了一头一脸,闾丘尔阳环视一周,并未发现赫连轻弦的身影,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下河。
赫连弦轻也发现是谁把自己弟弟踹下河流,诧异问道:“大军长,您……”·“稍安勿躁”,逸景的笑容一时变得神秘莫测··赫连轻弦长于游水,扑腾两下便呼吸自由,倒是跟着跳下来的闾丘尔阳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他在一边围观了一会儿,还是扁扁嘴,伸手拖着闾丘尔阳的肩膀将人拖起来。
“大惊小怪什么呢,这水这么浅·”·闾丘尔阳看了看只到自己腰间的河水,只能和赫连轻弦大眼瞪小眼··长铭还不明所以,岸上的赫连弦轻却好似一副了然,随后飞起一脚,将正在迷茫的七营长一脚踹进河里。
众人又被溅了一脸水花,赫连轻弦抹了一把脸,惊奇发现自己大军长一把从水里捞起了七营长··“您这是干什么下官会水,死不了的。”
长铭疑惑地看着逸景··“本官不知道你会水·”逸景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不会水也没关系啊,这水这么浅·”·“你太矮了,这水到他们腰,就到你下巴了。”
逸景说得冠冕堂皇··如果不是因为不敬上官也是大罪,长铭一定将之痛打··逸景因为白天惹火了长铭,导致他晚上撰写书目时都唉声叹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长铭居然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
“下官方才发现的,以前从来没有,不知这究竟是何缘故,又怕有损宝刀,只得打扰大军长了·”·逸景抽出天下飞霜,蓦然发现刀身比起以往黯淡许多,却并非灯火作祟——他因撰写需要,帐内灯火通明,定睛一看,发觉竟然刀身居然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铁锈,若非细心,根本不能察觉。
他让长铭去打一盆清水来,自己起身去行李中拿起两个瓷瓶,几块绢布··“天下飞霜的构造特殊,虽有一长一短两把横刀,然而长横刀腹内中空,为求坚硬不轻易折损,本官给了蒋巧另一份精铁冶炼说明,然而此法虽然能坚固刀身,却容易引起铁锈腐蚀,没想到速度这么快,大概是因为你白日坠河,河水污浊,刀身沾染之后,就成了这样。”
·“那精铁是”·“是在铁水中,熔了一些碳末,此法可以让铁变得更为坚硬,却不耐腐蚀·”逸景感叹道。
而长铭却惊奇逸景这般才能,且不说天下飞霜的设计图纸是他绘制,就连这些从未听闻的冶炼之术,他也知晓,恍然间想起自己师兄说的那一句“国士无双”,心中却觉得惴惴难安。
逸景打开一个瓷瓶,以绢布沾了其中些清液,开始仔细地擦拭天下飞霜,神态专注,忘乎外物·长铭嗅到了些许酸味,好奇之下便问了一句:“这是何物”·“是兑了水的米醋”,逸景擦拭之后,天下飞霜又恢复了往日凛冽寒光,“这些米醋可以洗掉铁锈,但是不兑水,便会大大伤及刀身。”
随后他将刀身置于水中清洗干净,捞起之后用另一块绢布小心擦干水渍,再去打开另一个瓷瓶··“这是油,可以用来保养武器不轻易起锈尘·”·逸景将油以绢布涂抹于刀身,巨细无靡检查一番,将横刀回鞘,递给李长铭。
“你把这两个瓶子拿去吧,平日以清油护养,起了锈尘就及时如方才那般处理,若是铁锈已经太多,及时和本官说一声·”·长铭接过天下飞霜,千恩万谢地收起两个小瓷瓶,正要告辞离去,低头却发现逸景正在撰写的书目很是眼熟。
“这不是……您给下官的那本书”·“是”,提起这本书,逸景立刻显得憔悴,“司福罗家在二十多年前,因北国一战,书籍尽数焚毁,大哥便令族人尽快将这些书籍重新编写,收入家族书库。
上次那本书本来要交给大哥的,奈何已经泡了雨水,只得重新再写一本了·”·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上一本就是长铭弄丢的,当真失策··“您怎么知道那天的古战场下了雨”长铭瞠目结舌地问道,即便已经能观测风云,但是洞悉千里之外的陵城,这如何可能·逸景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然你以为,为何那些追兵能轻易放过你。”
逸景画外音:咱两的牵扯可以说到很久以前………………·花辞树对车国:你说什么我不打你你都不会说话了对不对·特别说明:作者君下周三出差,下周六恢复更新,谢谢大家~·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不见长安·长铭:行晟啊,组织很关心你啊·与车国的谈判以车国将一位公主送入天子后宫作为句点。
天子下令,谴逸景率宁武众人一路护送公主往王城而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各自三两结伴,捏腰捶腿,准备收拾行李,营长们也要准备清点人数,汇报战损··长铭出得营帐来,便见逸景在军营外采摘一些树叶,收入手上的书本之中。
宜城气候宜人,言传四季如春,眼下已经到了秋季,或许涧河谷已经降下鹅毛大雪,然而宜城此地的树木似乎还是郁郁葱葱的模样,令人称奇··逸景身体颀长,挺拔如松,不过是一仰首一展臂,那些树叶便微微垂首。
长铭看得清楚,他骨节分明的指尖穿梭于枝叶之中,带动投- she -在他身上的骄阳光影斑驳,如梦似幻,好像是在精挑细选,即便只是背影,长铭也能轻易想象他认真肃穆的神情。
但是往日威风凛凛的大军长,眼下却在在这般百无聊赖,不得不令人怀疑这背后又是什么打算·尚且神游天外之时,脚步已经翩然而至,逸景似乎听得身后响动,不等长铭开口,便平淡如水地说道:“不必行礼了。”
“是·大军长需要下官效劳吗”·“没事,不用的”,逸景还在仰首挑拣,并未回头看长铭,却对他解释道:“宜城边境四季如春,草木不同于北疆王城,车国公主远嫁,本官为她选些草叶回去,以解思乡之情”,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大军长高举的手臂有一瞬间的松懈,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像是古器抹不了铜绿,他的声音中的黯然也是拂去又归来。
“眼下已经入秋了,可惜没有百花繁盛,只有这些随风而逝的树叶·”·“自车国谴使而来,大军长似乎一直神情失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不,只是触景伤情而已”,逸景收回了高举的手臂和仰望的目光,却并未转身以对长铭,而是怀抱书本静立于树下,“本官曾有一位故人……虽然知晓她尚且安好,地位尊贵,却再也没听任何人提及她的名字,就连弥足珍贵的道听途说,也不过是一个冰冷的名号而已。”
长铭不禁动容问道:“大军长喜欢那个人”·“不是喜欢,是尊敬,就像你的营长对于你,苏盛意对于我一样·”·“哗——”·那一刹那的秋风掠过,摇曳了枝桠,捉弄了阳光,醉染了树木,长铭看到大军长走过了漫漫长路,百世山河,却留不住身后枯叶凋零。
行晟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突然眼前一阵明亮,抬头望去,恰是自己的营长立于眼前,面容俊俏,双目冰寒··“下官见过营长·”·长铭环视一周,这军帐中只有行晟一人,暗自松了一口气,信步上前,直到走近了行晟,才低声说道:“顾大人借听雨之名传来书信……”·“她计划同甘标联手,对付甘仪。”
行晟不动声色地接话··长铭先是一愣,而后略有沉重地点头,才言道:“大军长也说了,原本以为双方对峙,没想到会发展如今三足鼎立的局面,他实在忧心你……”·行晟转头看向长铭,安慰笑笑,又去倒了两杯清水,交一杯给长铭,一杯自己握在手中,回答道:“你们不要担心,我不过无名小卒,未必得见甘家兄弟……”·“我们担忧的不是这个。”
“呯——”一声清脆声响,凉水似乎沾染了秋意,溅到长铭脸上之时冰冷刺骨,长铭不及擦拭,双目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行晟,手中攥紧了天下飞霜。
可行晟并未在意他的神情,而是随手将瓷杯碎片掷于地面,缓缓言道:“都过了这么些年,我已然知道,执念却是释怀·天高地广,碧落黄泉,而年岁长久。
我不是为了什么一时半刻的鲁莽回来的·”·长铭轻叹一声,却不知如何劝说才好··“不要在意我了,倒是你·洛江红是甘标的人,顾大人意图联手甘标,你的往事,无论是我还是大军长,都不能轻举妄动,恐伤大局。”
行晟看了长铭一眼,却见对方神色如常,心中一时百味杂坛··“莫要挂怀此事,一切顺其自然”,长铭闭了闭双眼,“当我跟随以晴返回涧河谷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我们比起自己预料之中更为无情,即便天崩地裂,也是回首云烟,为官者当谋大利,而非因私废公。”
行晟也说不清自己该是欣喜还是悲恸,最后有所感怀道:“你比起以往大不相同了,我还以为,你来寻我,就是为了说不知要如何面对洛江红·”·长铭怔怔地看着他,呢喃低声道:“怎么会呢,即将面对的事情,我和大军长都担心你心里不好受。”
“没有什么不好受的”,行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拉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不要担心我·你现在能思虑他人苦楚,懂得来日方长,长兄当可安心。
今后我不在七营,很多事情鞭长莫及,只能依靠你自己了·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公平处事,依法而行,可都记住了吗”·长铭抿嘴,点了点头,似乎另外有所思量。
“是为了范燕的事情”·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你也收到消息了”·“我不知道顾大人给大军长传信说了些什么,但是前些日子,令军侯府传来消息,说新科武状元这些日子平步青云,已然成了兵部员外郎。
然而慧极必伤,顾大人必定深谙此理,为保留范燕,理当将其削职下放,多多历练,偏巧宁武军中有个营长,一举锦鲤跃龙门,更加知晓这其中弊端无数,所以顾大人该将范燕放到哪里去呢”·长铭苦笑摇头道:“料事如神,我自愧不如。
“我不敢空说大话,只是甘标比起甘仪,莫能望其项背,亦不知前路如何凶险,而且甘标为人狭隘,见利忘义,与他联手是最好的生存之道,却也担心途中有变”,行晟面有伤神道,“至于范燕你要怎么处理,那就是营长你的事情了。”
“嗯”,长铭点头道:“我会好好处置此事,顾大人也说了,等班师回朝,顾大人叫上范燕,同大军长与我相聚一场·”·行晟简单地答应一声,转头又要去收拾自己的行礼。
“对了,还有一事·”·“怎么了”·“后宫有一位宠妃怀上孩子了·”·行晟顿了一下,才沉吟道:“天子并非兴主,也就无法标记容易受孕生育的绛元,所以比起历代帝王,子息单薄,登基十几年,眼下王子公主一共八位,都是和生。
说立储尚早,但如果诞下绛元或者兴主……”·“朝中定会一石惊起千层浪·”长铭冷然说道,双眼眯起,神情微妙··“说到孩子”,行晟想起另外一人,“顾玉儿的孩子,该满月了。”
长铭从行晟的军帐出来,一眼便看见自己大军长就站在不远处的宁武大旗下,双手背于身后,神情泰然自若··“说完了”·“说完了,不用担心他。”
长铭语气决然,听不出半分犹疑与拖泥带水,然而逸景猛然一回头,双眼锐利如鹰,长铭不过是抬了抬眼角应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可是您也说过,此战完结,甘仪连个过冬的衣服都不会施舍给咱们,顾大人说大理寺卿唐连准备发难,问责您闯入大理寺公堂一事……”·“顾大人说了自己是听说,但此事应该不假。
以甘仪之能,想要处置此事不必走漏消息,若是我们自乱阵脚,反而让他有机可乘·”·长铭不无担忧道:“然此事可大可小,作为罢免您的理由,并非不可以。”
“由他去,我们只要置若罔闻便好,顾大人会将此事告知,就是要我们不要担心,她来处置此事·”·长铭似乎安心几分,低声应是,正要告辞退下,听得自己大军长说了一声:“今年降雪提前,天气严寒,莫要贪图火炭温暖而锁闭门窗,隔绝风雪。”
来时星夜兼程,归去缓而行军·逸景并未下令全速班师,而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赫连轻弦看到前方一车辇装饰华丽,缤彩高贵,便料定这是车国和亲公主的车辇,为保公主无恙,两侧更有宁武军守护在旁。
他长叹一声,回头看了宜城一眼,甩了甩脑袋,翻身上马,攥紧缰绳,突然听得背后一人调侃道:“这么急着走,辣椒花椒你都带够了吗”·闾丘尔阳安坐于马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你不是回苗疆去了吗”赫连轻弦又惊又喜地问道··“是啊,我这不收拾好东西又回来了吗”闾丘尔阳摊手耸肩,“我还给你们带了不少辣椒。”
“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对啊·”·“别胡闹了”赫连轻弦差点一脚把他踹下马,“你去北方干什么哪里有你安身之地。
·“去涧河谷啊”,闾丘尔阳人畜无害地眨眼睛道,“三爷说涧河谷这么大,多我军医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能作军医哪里还有人敢冲锋陷阵”·“这是什么话当初在苗疆,有个人失去记忆了,还是我把他治好的,我怎么不能作军医”·出了绝路峡谷之时,天色已晚,逸景便下令就地安营扎寨,闾丘尔阳说现在只是班师回朝而已,不要那么紧张,然后便拖着赫连姐弟去打点野味回来,赫连弦轻无奈之下又抓上了谷粱以晴,路上再抓一个营长和楚广良一起。
其实长铭和楚广良是拒绝跟着这几个人去打野味的,奈何这几个人拖手拖脚,实在无法挣开··所以他现在无所事事地坐在篝火边,时不时给人撒撒闾丘尔阳带来的辣椒面。
“没办法,我们没打到兔子·”楚广良如是说··闾丘尔阳不明所以问道:“兔子什么意思”·“我们营长只会烤兔子,剩下的根本不会打理,打理出来了也不是给人吃的。”
楚广良掩面痛苦说道,一边的长铭假装自己在看风景,左顾右盼之下,目光落在远处两人身上——一男子高大英武,一女子温柔婉约,正是自己大军长和车国公主,即便相隔太远,听不清言语,也不难想象车国公主有意道谢,两人或许闲话几许。
·“你在看什么”楚广良在他身边坐下,长铭却已经收回了视线,笑而感叹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大军长其实得很多人倾慕,对不对”·不过一句玩笑,楚广良却煞有介事地思忖一番,最终严肃地点点头,这般神态倒是让长铭忍俊不禁。
“叔叔好”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几人齐齐回头,发现是一可爱女童在偏头看着他们,“你们可是宁武军士”·甘仪和顾小舞这种人,就是出现外部矛盾的时候,大家团结对外,海纳百川,不计前嫌,要是没有其他事,又开始争权夺利的窝里斗……友情提醒注意皇帝是和生不是兴主。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作者有话要说:·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亡于非命·慕熙小萝莉:叔叔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会害羞啊·系统:您的盒饭快递已经送到,请签收·逸景才回到军帐中,就听得长铭带了一个女童求见大军长,好奇之下便唤人进来,一眼就看到长铭右手抱着一个长形匣子,左手都是大包小包,连逸景都吃惊不小。
“你这是……”·“三叔”一声欢快的声音响起,逸景刚察觉是什么撞了自己一下,低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女童,不禁眉开眼笑,弯腰一把将人抱起。
“慕熙怎么来了是想三叔了吗”·“是呀”慕熙乐呵呵地应答,说道:“我的父君最近被我烦的受不了了,就把我丢出来给三叔送点东西。”
逸景呛了一声,转而对长铭道:“这是我大哥的小女儿,叫慕熙”,随后拍了拍慕熙的脑袋,“叫长铭叔叔·”·慕熙没有急着叫人,反而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看着长铭,喜出望外道:“你就是长铭叔叔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是我父君让我送来叫三叔送给你的。”
长铭呆滞在原地,慕熙又转头对逸景道:“三叔,父君让我把你的刀拿来了,好重啊,可把我累死了·”·“刀”逸景看向那个长形的匣子,示意长铭打开。
其中确实是一把刀,制式普通寻常,然而从刀鞘到刀身皆是白银打造,刀鞘雕龙画凤,刀柄宝石点缀,更有金边镶嵌,可谓技艺卓绝,做工了得,价值连城,连长铭都看得目瞪口呆,才了然为何这匣子这么重。
逸景一看便知,忙让长铭把这刀收起来,没想慕熙却嚷嚷起来:“您都多大年纪了,脸红什么啊,真不害羞父君说了……唔……”·逸景已经将人一把捂住嘴拖了回去,好声好气地叫她别说了,长铭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那好吧,不说了”,慕熙鄙夷道,“父君叫我来带走新攥写的书籍·”·“但是三叔并没有写好啊·”·“父君说,如果您这么说了,那就为他转达四个字——要你何用。”
逸景:“…………………………”·成景送过来的东西可以说千篇一律倒也花样百出——他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糕点,说是花城特产,长铭言谢接过,转身就和楚广良等人分了个一干二净。
赫连轻弦看了看眼前空荡荡的纸包,又看了看还在不停进食的长铭,挑眉诧异道:“看你长得有些小,吃的倒是不少啊·”·长铭横了他一眼,却难过的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今年冬天来得早了一些,顾小舞推开窗外,远望一片银装素裹,呼吸之间白雾萦绕,掩盖她的眉眼,一边等候的礼部员外郎裴道也不知她是何感想··“范燕已经去见唐连了吗”她的语气似乎已经被冰雪封冻,听不出一丝暖意。
“是,按照大人的吩咐,范燕准备妥当之后,便带上重金礼物给唐连送去了……但唐连是曲璃萤挑选出来的,又是甘仪的门生,如何能说叛变就叛变呢”·“此事你不必多虑,本官自有计较”,顾小舞并未回头看他,而是继续问道:“甘标那边呢准备好下一任的大理寺卿了吗”·“已经准备好了,就任命崔树为下一任大理寺卿。
他也答应了大人,事成之后,提拔陆司直为大理寺正,请大人安心·”·“为什么选了崔树”·裴道沉思片刻,似有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下官听闻,是崔树给甘标送了大量的金银,才得此官位。”
顾小舞狠狠拧眉,抱臂长叹道:“他确实不如甘仪·当真以为随便放一人就能掌握大理寺吗”·“那要不要去信告知”·“不必了。
分分合合,不过常态,眼下说是联手,迟早有一天同室- cao -戈·我们依旧势单力薄,虽有圣上支持,却也伴君如伴虎,只要事情不严重,就让他安排吧·”·“大人言之有理”,裴道点点头,“如果说了,甘标反而埋怨我们指手画脚,恐伤和气。”
顾小舞神色并未放松,又一次陷入沉思,良久才继续问道:“宁武大军何时护送车国公主抵达王城”·“大概就在这两三日了”,裴道小心翼翼道:“大人,前几日,吏部尚书高大人送来请柬,说下月初一,孙儿满月,请您过府庆贺……”·“便是顾玉儿的孩子”·“正是……”·“本官知道了,届时自当前往。”
裴道想抬头看看顾小舞究竟是何神色,几番踯躅之后,还是低头告辞而去··天子御书房自然是富丽堂皇,恍如天宫,自古都是如此——本朝天子自然不例外,然而天子登基至今,不曾再修缮任何宫殿行宫,感怀百姓艰辛,战争之苦,时常减免赋税,令百姓休养生息,尔来十几年转瞬,国库眼下已经到了一无所有的边缘,朝中这几日也在商议此事,虽然重新征收赋税,却不能加重苛政,还需另外再想办法才好。
逸景由宫内侍从领路,一路到了御书房,以礼拜见··天子坐于屏风之后,并未同他寒暄什么,而是单刀直入问道:“此番西南之战,如何”·“旧主复国,两国和睦,车国嫁女,皆大欢喜”,逸景面色一凛,继续道:“然臣恐此非长久。”
·“为何”·“阿伐骨登基为帝,根基不稳,贸然进犯,是故我朝有机可乘·然阿伐骨执政,为免除世卿世禄,唯才是举,得寒门人才之心。
眼下贵族重新掌权,寒门士子重新没落……”·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高祖皇帝立朝以来,便是废除了世卿世禄,开国试文举武举,你想说的是这个”·“陛下英明”,逸景恭敬回答,“高祖皇帝创立万世基业,数代先帝经营,陛下光大我朝,下官以为,废除贵族专政,广选人才,开张圣听,正是天下繁荣根本。
所以南蛮之国眼下看起来风平浪静,却在阿伐骨一事爆发之后,恐难长久,愚以为我朝该另有谋算·”·逸景听得屏风之后传来笑声,随后天子的语气也轻松些许,对左右言道:“传旨,宁武大军长此番有功于社稷,赏黄金千两。”
“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逸景不等左右应答,便急忙说道··“这是为何”·“臣此番不敢居功,大破车国象兵,正是黄英将军所为,何况圣上尚且节俭力行,而臣微末之功,如何能受此大赏”·屏风之后沉默了片刻,或许一君一臣都知道,国库虚空,才历经战争,更不宜挥霍什么,故而逸景推辞。
一声轻叹之后,天子才道:“还是逸景知晓朕心·既然如此,便退下吧,好生休养·”·“是,臣谢陛下圣恩·”·为护送车国公主前往皇宫,逸景辞别公主之后也不好带着宁武军久留王城周围,便先行率部返回涧河谷,与顾小舞相约改日,大军才抵达涧河谷,逸景还来不及跳下战车,文继便送来一条消息——大理寺卿唐连死于家中。
“唐连死了”顾小舞猛然站起身来,下意识看向范燕,然而范燕却又是迷茫懵懂又是手足无措地解释道:“下官没有做什么啊只是送礼之后便出门了。”
“什么时候死的”顾小舞问陆一川··“仵作验尸,是一个时辰之前,那时范大人已经离去一个时辰的时间了,而且他死相安详,房屋内还有两三名仆役一并身亡,并无打斗挣扎痕迹,门窗紧闭严实,身上没有任何伤疤,皮肤显出些许淡红色。
天子收到信报,已经任命崔树为大理寺卿,彻查此案·”·“是中毒”·“如果中毒,哪有皮肤显露出这么诡异的颜色而且仵作已经用银针试过了,根本没有反应。”
顾小舞眉头深锁,复缓缓坐下,一边的范燕双眼满是惊慌地看着她,顾小舞为沉思时不时敲打桌面的声响,与他而言,就像是声声催命一般··“下官奉命前往案发现场,不宜久留,先行告辞了。”
顾小舞点头道:“陆大人辛苦,快快去吧·”·“顾大人,下官……”陆一川一出门,范燕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约束,连忙双手紧握顾小舞,掌心尽是冷汗,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下官确实没杀他啊”·“此案疑点颇多,不能轻易将你定罪,莫要担心,且看陆一川那边如何”,顾小舞拍拍他的手掌,得顾小舞此言,范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听得她说道:“何况崔树是甘标的人,不会对你如何的。
你且去为本官问问甘标,这件事是不是他在动作,再谴一人往宁武而去,请大军长和七营长速来王城·”·“是”范燕收敛起惊慌失措,连忙答应,转身出门去。
“唐连已经死了,圣人及时任命崔树为大理寺卿·”·“本相知道了”,甘仪缓缓放下茶杯,起身转入后堂,边走边对曲璃萤说:“本官稍后前往崔树宅邸,你就先返回御史台吧。”
“下官知道了·”·“唐连死了怎么死的新任命的大理寺卿又是谁”甘标听得高世晋来报,将心中疑问如悬河泻水一般丢给高世晋,令高世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愣了一愣才回答道:“确实是死了,仵作验尸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新任的大理寺卿如我们安排那样,就是崔树。”
甘标才松了一口气,疑惑道:“虽然达到目的了,但是这过于蹊跷了,并不如我们原先算计的那一般,你快去顾小舞那边问清楚,是不是她做的手脚·”·“可……”高世晋犹疑道:“顾小舞已经谴人来问过,是不是我们做的这件事。”
“什么”甘标惊呼出声··高世晋连忙安慰道:“大人,既然我们目的已经达到,这个中原委慢慢再查不迟,或许唐连真的是猝死,天助我也。”
“绝非如此”,甘标斩钉截铁地喝止他的洋洋得意,“本官在官场三十余年,从来就没有什么送上大门的好事,你这般乐观懒散,难道不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高世晋一连退后两步,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再出声应答。
“去寻崔树,这其中恐怕另有- yin -谋,让他小心行事,莫要武断,事无巨细都要回报本官·”·“是……”·逸景收到顾小舞传信,二话不说便带着长铭重新折返王城,幸而战马精良,在王城城门下钥之前终于入城,原本与顾小舞相约改日,没想成了十万火急,见到顾小舞才得知,此事唯恐和范燕有关。
“现任大理寺卿是甘标的心腹,不会对范燕如何动作,但本官总是心神不宁,这从天而降的好事,只怕背后杀机重重·”·“唐连怎么死的”逸景问道。
“不知道”,顾小舞满面愁容地摇头,“死状安详,皮肤显出些许淡红色,但是银针试过,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淡红色……”逸景沉吟皱眉。
长铭似有所思地问道:“会不会是什么□□,银针难以察觉”·顾小舞反问道:“当真有这种□□”·逸景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什么,正欲开口再问,突然听得厅外一阵响动,陆一川跌跌撞撞地撞进门来,不等喘过气来,便火烧眉毛地喊道:“崔树一口咬定范燕就是凶手,这就要将他缉拿归案”·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看起来特别贵的刀,其实是的确很贵,因为是成景给逸景准备好的聘礼【那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了西南地区的藏羌刀,刀越漂亮说明这人家里越有钱_(:з」∠)_·好像凶手是谁大家走知道了……·刚刚才发现云卷WAP端的文案已经打作一团,但是我一直都是看PC版的没发现,真对不起大家让大家忍了它这么久……以头抢地.jpg·第51章 第五十章 以牙还牙·“崔树”·甘标领着自己的死士,不等下人通传,便闯入崔家宅院,闹得人仰马翻,反而始作俑者在前厅淡定饮茶,见甘标来了,也并无任何谦让之意。
“原来是户部尚书甘大人”,崔树端起茶杯,冷冷一笑,讥讽道:“大人光临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啊·来人,上茶”·“你什么意思”甘标双眼一迷,夕阳昏暗之下,更显得整个人- yin -鸷狠毒,“断案说范燕才是凶手,这岂非开罪顾小舞吗”·“下官正是此意啊”,崔树坦然应答,冷哼说道:“不然下官何必给您送上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呢”·“你……”·“脱离本相自立门户,岂不知你自己如此愚蠢,你当真以为人心如金银,三两下就能认清吗当年你的心腹,也可以是本相的心腹。”
屏风后转出一人,眉发皆雪白,老态龙钟,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骄傲··“下官见过宰相大人·”崔树起身,恭敬行礼,请甘仪坐于主位。
“甘仪”甘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气得浑身颤抖也说不出一句话··“当然是本相,你不是很喜欢玩一招栽赃嫁祸,借刀杀人吗作大哥今天就来告诉你,这招如何使得好”,甘仪轻蔑笑道:“你依旧那般鼠目寸光,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还想着什么金银珠宝,谁给你送钱,你就让谁做大理寺卿,这样一来,你的人去抓顾小舞的人,还要栽赃顾小舞,本相已经等不及看着顾小舞将你千刀万剐了。”
“甘标的人,如何敢抓本官的人,他这是自取灭亡”·“大人莫要着急”,逸景连忙劝道,“此事我们尚不明了,也许从唐连之死开始,就是一场谋划,当务之急,在于范燕。”
“大理寺指正范燕杀人,除非能抓到真凶,不然无论范燕如何,大人都躲不开这盆脏水了·”长铭焦心道··“大人”这回是裴道闯了进来,顾小舞实在难以想象这还能再发生什么事情,却不想裴道带来的消息确是:“范燕打伤大理寺狱卒,逃跑了”·“范燕自从高中状元之后,便深受顾小舞器重,入朝以来,平步青云,眼下出了这种事圣人对顾小舞自然不会和颜悦色,况且知罪逃跑,罪加一等。”
“你说逃就逃”甘标咬牙道··甘仪从容道:“抓捕他的狱卒会说,他已经定罪,难逃一死,大理寺已经有所决断了。
只要是人,就会害怕死亡,何况他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不曾经历·不要用铁链捆着他,只要绳索松一点,押送狱卒少一些,他自然会动心·”·“此时王城已经下钥,他注定插翅难逃,你再安排人手多方搜捕,像赶老鼠一样往顾小舞家中赶去,这样顾小舞就更说不清了”,甘标不动声色道:“但是顾小舞比起本官,不过腐草之光,为了除去这么个小人物,废这心思,却想不到可以把范燕往我家赶,当真可笑。”
“这激将之法,本相经历得比你多”,甘仪懒懒抬眼,“往你家赶,顾小舞岂不是知道就是本官在背后捣鬼”·“那应当赶在大理寺之前抓住范燕”长铭问道。
“当务之急,谁抓到范燕已经不重要了,即便他上门来,本官自有办法将他擒获·比起此事,更重要的是大理寺开堂之时,他会招供什么·”·逸景了然,随后问道:“范燕在王城可有什么亲人”·“有,在武士胡同,他的家人就在此地。”
长铭顿时觉得心惊肉跳,慌忙道:“那我们抢先一步,带走他的家人·”·逸景断然点头,二人拿起兵器不及说告辞便冲出门去··“自己小心”顾小舞追出门喊道。
“大人莫要担心”两人早已冲出百尺之远··都已经到了这等紧要关头,长铭根本顾不上许多,即便自己大军长落后了也不管不顾,不需礼仪,抬脚踹开大门,见屋内众人都是一脸惊吓神色,并无他人,只有烛火明暗难言,便松了一口气。
“本官是宁武军第七营长,叫上范燕所有家人,跟我们走,此地过于危险·”长铭自怀中取出官凭印信,火急火燎地喊道,而范燕的几个家人还在迷茫状态,长铭当下抽刀出鞘,横于面前一人的脖颈之间,“再不走,便杀了你们”·几人同时发出惊叫,连连告饶,说全家人都在此处,请长铭莫要杀了他们。
“长铭”后方的逸景已追赶而来,“我将大门上闩,但是已经有人到了·”·仿佛应和逸景这句话,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不难想象正是一群人在对付范家大门,范燕家人已然吓得抱头痛哭,几种声音彼此爆发,连烛火都震得东摇西摆,长铭回头只能看到大军长- yin -晴不定的神色,如鬼魅上身。
他将自己的官品印信尽数交到逸景手中,又将逸景和众人往后堂一推··“他们才到来,不会这么快就能包围这里,眼下已经入夜,大军长带他们从后门逃走,下官不会让他们追上您的”·“可……”逸景一时犹豫,莫名觉得心酸满腹。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带着他们走,您需要时间”·逸景攥紧手中的官凭印信,再不曾迟疑,转身催促范家人同自己一起快快离去,长铭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又是轻松又是哀痛。
今夜月黑风高,北风呼啸,长铭一握天下飞霜,拿起一边的茶杯盖子,连忙有条不紊地布置··“比起范燕落在谁的手里,他会招供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甘仪对着自己亲生兄弟笑得眉目慈祥,全无恶意。
“所以你会另外谴杀手死士去抓他的家人·”甘标的手掌死死扣着桌角,手背青筋暴起··“这只是其一”,甘仪蔑笑道,“顾小舞不是傻子,怕唐连一死,她便去信逸景前来王城,他们知道本相不会放过范燕家人,自当救援。
如果逸景谴人出手,那么宁武就是干扰大理寺办公,与朝廷为敌,新仇旧账一起算,如果他不派人,那范燕即便想活,也更想全家都能活·”·“那又如何如果逸景出手,你只有拿到官凭印信才能指证这是宁武之人,如果他丢弃了官凭印信呢”·“只要还有一张脸,本相就能让宁武中人指认。”
甘仪得意一笑··来者只有十几人,并不可能合围范家宅邸,然而破开前门的速度比起长铭预料要快得多··今年降雪比起往年早了好些时日,眼下天色已经昏暗,又无明月,范家宅邸过分的安静让来者入冰雪入骨,心颤不已。
这似乎早已经人去楼空——除去一个门窗锁闭但灯火通明的前厅,在一片漆黑寒冷之中,就如阳光一般耀眼,引得飞蛾扑火··来者穿大理寺狱卒衣裳,手上却是花样百出的兵器,左右环顾之后,便推开前厅大门鱼贯而入。
在外面只是觉得灯火通明,到了屋中才发觉,左右两边各有两排蜡烛,简直将一个小小前厅照亮的恍如白日,鬼影无所遁逃,却还是寻不到一人··“人呢”·“啊在上面”·一干“狱卒”大惊失色,抬头看去,一个俊美青年半蹲于房梁上,张一眼闭一眼,还不等他们再出声,那青年双手齐出,飞下两个圆形的东西,众人武艺不差,一眼便知晓那圆盘不是冲着自己而来,便不闪不躲任由那小圆盘飞过。
“咻——”·“咚”·“呯——呯——”·如狂风掠过荒野,带走皓月明日,天地四野无光,- yin -风阵阵哀嚎,站在堂下的狱卒终于失声大叫,就如鬼魅降临,地府将至,一场简单布置,却成了百鬼夜行,黑暗中拂过的冰冷,不知是那个青年人的刀锋还是修罗鬼爪,仿佛下一刻就尸横遍野,在劫难逃。
长铭以茶杯盖子扫过两边蜡烛,最终撞上厅门将其关闭,随着陶瓷落地迸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张开了另一只紧闭的眼睛,抽出天下飞霜一分为二,自梁上一跃而下,凭借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目力,立时踢翻前排一人,力气之大,将之后数人接连压倒却挣扎不得。
“他来了,大家小心”狱卒中有人喊道··人的双眼由明转暗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所以长铭方才闭上了一只眼睛,便是为了在黑暗之中也能维持目力,眼下黑灯瞎火,他孤军奋战,便无所顾忌,不等对方出声警告,便以天下飞霜肆意挥砍。
狱卒已经此起彼伏地传出哀嚎的声音,黑暗之中根本无人清楚是谁伤了谁,自己又杀了谁··“快去点亮蜡烛”·长铭听得此话,当下心中一惊,步法腾挪之下,便到了一边的烛台,信手两刀便将烛台砍得七零八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云卷山河(古代军队ABO) by 尧商(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