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 by 叶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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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春 by 叶软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文案:·傅秋值受师命下山,寻找不让人省心的小师弟,却不料遇到了自称来自屏川派的楚恒,师父可是说过屏川派的人大多都有龙阳之好·小师弟竟成了‘摘玉大盗’,他为何要网罗天下美玉玉中又有什么的秘密·傅秋值与楚恒结伴同行,又会遇到什么样的故事·注意避雷:·傻白甜深藏不露攻X腹黑颜控受·受宠攻,主攻·美强,1V1,甜甜甜·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秋值,楚恒 ┃ 配角: ┃ 其它:攻控,主攻,美强,强强,美攻强受,江湖·第1章 第1章·已经是入春的时节了,可偏偏又来了一场寒潮,江南- shi -冷的天气愈发- yin -沉。
临安城刚经过一场小雪,道路上来往的行人步履未停,将一地软白踏成残雪,临水的人家都将木窗紧闭,从外面看不出屋内是否点着灯火··沿街石板路上,一匹枣红的马缓缓行来,马蹄碾过柔软稀疏的雪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嘚嘚”的声响,十分惹人注目。
可当人们抬起头注视马的时候都愣住了·马,是上好的马,躯体健壮,姿态优雅·这并没有什么令人惊讶的,临安本是江南富庶之地,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也会经常骑着马从街上经过,甚至□□的坐骑丝毫不比眼前的马逊色。
令人讶然的并不是马,而是骑马的人·临安城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么好看的人了··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穿着很单薄的衣裳,玉面青丝,丹唇墨眉,眼角轻轻上挑,倘若嘴角含笑,定是说不尽的风流。
但此刻,男子抿着唇,眉头紧锁,似是碰到了十分棘手的事·他抬了抬手,轻薄的衣袖从腕间滑下,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手臂·人们这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手中拿着一把剑。
只见他用剑轻轻敲了下脑袋,口中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拉着缰绳调转马头慢慢消失在行人眼中··傅秋值觉得头很痛,这一路上他不知道用剑敲了多少次脑门还是想不明白,一向乖巧的小师弟阮珂怎么学会了留书出走。
还说什么“江湖之大,欲闯荡一番,待到扬名天下之时再回师门谢罪·”·整个弄月山庄谁不知道,平时练功就属这个小师弟态度顽劣,还扬名天下不惹祸连累弄月山庄就不错了。
还记得师父拿着信的时候那个生气呀,胡子都竖起来了,一拍桌子就命令阮珂最黏的六师兄下山把他找回来··傅秋值很无奈,他连一声拒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师父轰出了大门,敲门时还能听到师父他老人家洪亮的怒吼:“这个阮珂,翅膀还没硬就敢跑等他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傅秋值摇头苦笑,阮珂这么任- xing -也还不是您老人家宠的他刚想走又折了回去,拍了拍大门,“姚玉师姐,麻烦把我的行李拿出来”·姚玉师姐不仅给他打包好了衣物,还牵了一匹山庄里最好的马给他,然后真挚的看着他,“秋值,你可一定要把小师弟找到啊,要不然我就跟师父说是你前年偷吃了他在冰池养的锦龟的事”·于是傅秋值也一脸真挚地回望师姐,并斩钉截铁的表示:“一定把小师弟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从此弄月山庄的六师兄开始走上了漫漫长长江湖寻师弟的路。
傅秋值离开的时候还是夏天,风卷柳絮,行走在山- yin -里倒也舒服·后来到了冬天,这一年意外的寒冷,姚玉师姐给他的包裹中只是些单衣,还好他内力深厚,发功热热身也不至于感到冷。
可令他为难的是,怎么清洗衣服·在他看来,只有女子会蹲在溪边浣洗衣物,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他只好找些人迹罕至的河流溪水清洗那些脏了的衣服,为了防止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他还想好了借口,“平时洗衣的妹妹生病了,不能下床,今天只好我来洗。”
可是冬天那么冷,饶是有内力驱寒,手浸在冰冷的水中仍是会让他感到刺骨的疼痛,是以,傅秋值身上这件青衫已经半个月没换过了·作为一个还算爱干净的人,他感到很苦恼。
马蹄声骤止,停在一个刻着“海富楼”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的匾牌下·傅秋值勒马翻身,立刻有小二上前招呼,“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请问你们这住店有人给洗服吗”·“有有有,我们海富楼虽不是临安城最豪华的客栈,可服务可是一流的,只要客人有需要,我们都会给予满足”小二连忙点头。
傅秋值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把马交给小二进了海富楼·海富楼跟普通的客栈有点不一样,一楼是普通客人吃饭的地方,二楼是雅间,雅间用帘幕隔着,普通人看不到里面的光景。
但傅秋值能感受到异常·他自小武学功底就好,在几位师兄师姐中,属他功夫最好·因此从他进门起,就注意到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在楼上的雅间里·那是很凝重的气场,只有武功很高的人才能释放的出。
傅秋值开始还在想会不会是阮珂那小子,他在洛阳的时候听说临安城里最近不太平,富贵人家总是丢东西,而且金银珠宝不丢,偏偏丢的都是些玉石,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但玉又不是现钱,偷盗的人处理起来也麻烦,但此贼就是坚持偷玉,故而人们就叫那贼为“摘玉大盗”。
傅秋值不知道这所谓的“摘玉大盗”是否就是阮珂,小师弟在弄月山庄的时候最调皮,总是喜欢捉弄别人,也有过摘人的玉佩玩的履历·有一次师兄师姐的玉佩几乎让他偷了个遍,而且得手后居然炫耀似的捧着东西到他面前,讨好的说:“师兄,你喜欢玉就送给你吧,别向师父告我状啊。”
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只是因为有一年的中秋,师父问他们想要成为怎么样的人,他随口说了一句“君子如玉”·从此这个小师弟就惦记上了别人的玉送他,还以为他多喜欢玉呢。
现在傅秋值确定摘玉大盗就在临安,很有可能那人就是阮珂,而且就在楼上··然而下一刻他就失望了,那股强烈的气场突然消失了,那人绝对没走,只是掩藏了内力而已,不过阮珂的功力还达不到这般的收放自如。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秋值刚扬起的眉又很快耷拉下去·走到柜台,“掌柜,要一间干净的房间,待会烧水送上去·”·“好嘞,客官,热水马上就烧,大罗,带这位公子上楼”·立刻来了个小二热情地把他引上了楼。
傅秋值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一个正在喝酒的男人·那人带着斗笠,一身黑衣,灰色的头发,喝酒的时候微微抬起下巴,露出有些消瘦偏白的半张脸。
似乎是感觉到了别人的注视,那人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傅秋值,这一眼让男人皱了皱眉,随即目光冰冷的紧盯着傅秋值·傅秋值感觉到很不自在,走到拐弯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人蛇一般的目光。
·怪人,怪人·他摇摇头,跟着小二进了一间房··热水果然很快就送上来了,傅秋值心情愉悦的在屏风后的木桶里泡澡·外面一片枯寒,室内却是蒸汽腾腾,令人昏昏欲睡。
傅秋值惬意的靠在木桶边缘,迷糊了起来··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感到屋子里有什么不一样了,那股低沉的气息压得他很是胸闷·但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确实不一样了,在他的面前竟站着一个人·傅秋值赤I裸裸的浸在水中,他脸上泛红,想拿布巾遮住身体却又觉得这是女孩子的反应,于是故作轻松的说道:“小二哥,我的衣服在屏风外面,麻烦你拿去洗干净后再给我送回来。”
那人只是盯着他站着不动··傅秋值有些尴尬,心想我从来没出过山庄,不可能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一直看着我,莫非……他连忙摇头,客栈的伙计怎么可能是屏川派的人呢。
于是抬起头也看着那人,这才发现那人竟满头灰发,眼神冰冷,脸颊消瘦,薄唇略干·这……这不是二楼喝酒的那个人吗那他肯定不是小二了……怪不得表情那么狰狞。
“这位兄台,你有什么事吗”出门在外,语气一定要真挚,于是傅秋值友好地问··对面的男人冷哼一声,抱起双臂,一开口就是沙哑低沉的声音,“摘玉大盗在哪”·傅秋值暗道不好,心想肯定是小师弟得罪了人家,可为什么他知道摘玉大盗跟自己有关系呢于是只好装傻,问道:“在下今日刚到临安,并不知道摘玉大盗在何处,兄台问错人了吧。”
男人怒极反笑也不说话,下一刻突然出手,指法迅速,快的几乎看不见影子·傅秋值坐在木桶中不方便动手,与他飞快的过了几招,奈何掣肘,处处受制,片刻之后便落了下风,被男子一指点中,动弹不得。
男子逼近,发狠的说道:“你说你不知道,那为何摘玉贼的怀里会有你的画像”说罢从袖管里抖出一张牛皮纸,上面画的正是傅秋值,惟妙惟肖,竟与本人有九分相似。
“这是我与他交手时从他衣服里掉出来的,别说这不是你”·傅秋值也愣住了,看来摘玉大盗就是阮珂,可他怎么知道小师弟会随身带着自己的画像“也许……嗯……我怎么知道”·“哼,一个男人的怀里藏着另一个男人的画像,不是有情,难道是有仇”男子用戏谑的目光看着傅秋值,又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举止轻佻,目光却含着冰,“小美人,脸挺滑。”
作者有话要说:·攻,傅秋值,受,楚恒,即灰发男子··第2章 第 2 章·傅秋值生平第一次被人调戏,还被人叫做小美人,在他看来,美人皆是用来称呼姑娘的,顿时羞愤无比,那通红的脸配合着受辱似的目光,仿佛刚才灰发人不是摸了他的脸,而是怎么着了他似的。
“你……你说谁”·灰发人看了看他浸在透明的水里的上身,好像也并不算瘦弱,“行,你不是,摘玉大盗是,快说他在哪里”·傅秋值脸上红晕未消,虽然还不明白这灰发男子与阮珂之间的渊源,但总算清楚了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与阮珂相识。
“你只凭一幅画像就说我与摘玉……大盗有交情,太过武断,我确实认识他,因为我也与他交过手·”·“哦”灰发男子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傅秋值硬着头皮撒谎,“……大概是半个月前一个夜里,我在客栈中落脚休息,黑暗中看到一个人影在翻我桌上的包袱,我本有一枚宝玉随身携带,谁知那摘玉大盗不知从何处得来了消息要来夺我的玉,他虽然身手灵敏,轻功诡谲,有一招‘移形换影’差点令我失手,不过还好我反应及时,没能让他夺走我的玉,最后他只好放弃,临走时愤愤地说要我等着。
想必是心里记恨着我,所以画了幅画像方便日后认出我寻仇·”说完,傅秋值眨眨眼看着对方,内心暗想:我虽是正人君子,紧急时候保住自己才是明智之举。
灰发男子略微思考了会,表情莫测,不知信了几分,若有所思道:“摘玉大盗的确有一招幻影十分厉害,”又问道:“你是什么门派的叫什么”·“在下武功山碧剑阁傅秋值。”
傅秋值暗道还好师父平时喜欢说些江湖密事,什么南湖派的掌门房子修至今仍是童子之身啦,什么少林寺方丈与洛阳花魁是旧识啦,还有什么屏川派弟子多是男人,因此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在那里很平常啦之类的。
“哼,所谓的名门正派·”灰发男子有些鄙夷地看了看他,随手拍开了他身上的- xue -道·“这样正好,我看摘玉大盗私藏你的画像说不定就是看上你了,我要你做诱饵,引他出来。”
傅秋值目瞪口呆,甚至忘了第一反应是制服对方,“兄台,你这主意……”难道这人真的是屏川派的·“放心,就算摘玉大盗真的看上你我也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灰发男子眯了眯眼看了看鬓角微- shi -的傅秋值,不怀好意地说道··“那就先谢过兄台了……在下现在要更衣,兄台是否能回避一下”木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傅秋值可怜巴巴道。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灰发男子嗤笑一声,转身离开,又听他说道:“二楼等你·”·傅秋值换了衣服收拾好自已,总算是干干净净的了·不一会儿果然有小二来取脏衣服,他便和小二一起出了门。
走到二楼的大厅处,果然看到那个灰发男子坐在围栏边等他·傅秋值清了清嗓子又抖了抖衣衫,在那人面前坐下,根据师父口中所说的江湖人那样,装模作样地抱拳,道:“久等,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师出何门。”
灰发男子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答道,“屏川楚恒·”·果然是屏川派的傅秋值内心五味陈杂,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见过楚兄,在下傅秋值。”
楚恒白了他一眼,“小美人,别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最烦你们这样的繁文缛节,还是快想办法把摘玉大盗引出来才是·”·傅秋值点头,心想正好趁此机会找到阮珂,把偷人家的东西还了然后就可以揪着他回山庄了。
“不知道楚兄有什么看法,怎么能让他出现”·楚恒蜷起手指轻轻地扣了扣桌子,“我倒有个办法·”·傅秋值却好像突然怔忪了一下,注意力全移到了那只手上,那手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白皙无瑕,指甲圆润饱满。
刚才与他交手时怎么没注意到他竟有如此完美的手·楚恒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里感到好笑,于是抬起手在傅秋值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若不能把摘玉大盗引出来,你就等着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傅秋值忽视了他末尾那句话,只是点头,口上答应道:“在下亦急着找到他拿回宝玉。”
心里却在想:若不是因为我刚刚在洗澡,谁制服谁还不一定呢,到时候该是我把你卖到煤窑里做苦力·不不,这双手这般好看做苦力有些浪费了,还是把他绑到弄月山庄为师父泡茶吧,想来也是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
楚恒完全想不到这世上竟然会有人想绑了他,此刻他正凝神端着瓷杯细细思索,正当他刚想出点头绪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大叫道:“段三娘来了”然后就是桌椅被掀翻,盘子酒壶噼里啪啦的砸地声。
傅秋值心里满是好奇,隔着帘子他只能隐约看到楼下一个紫色衣衫的女人走了进来,随之扑面而来的是那女人身上的脂粉味,有点像桂花,浓艳香甜,令他皱起了眉头··段三娘走到厅中,也不理四下奔逃的酒客,她环顾了一圈客栈,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二楼傅秋值他们所在的位置。
只听她掐着软绵绵的腔调说道:“楚哥哥何时来的也不知会三娘一声,三娘也好提前交代楼里的人照看些,不知可否怠慢了公子”·楚恒头疼似的扶了扶额,随后又恢复了常态,淡定道:“楚某也只是刚到临安,不劳段楼主费心。”
段三娘一听,竟“哇”的一声叫出声来,提着裙子“噔噔噔”地跑上二楼扑到楚恒身上,“楚哥哥,你好无情好不容易来临安不来看我不说,还对我这么冷淡”·楚恒拍了拍段三娘的头,把她拉开,“三娘,你都多大了还那么粘人,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吗”·“楚哥哥,三娘都两年没见你了,自然想你嘛”段三娘眨了眨她那对化了浓妆的大眼睛,一边继续蹭楚恒一边拿滴溜溜的眼珠子偷瞄傅秋值,“这位少侠好生俊俏,不知怎么称呼”·“在下傅秋值。”
“原来是傅公子,”段三娘娇笑一声,向傅秋值抛了个媚眼,又凑到楚恒耳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双眼睛倒是没离开过傅秋值··傅秋值立刻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个浓妆艳抹的段三娘莫名让他想到了师父口中的烟花女子,诸如“狐媚子”、“不正经”之类的词徘徊在他的脑海里,心想,虽然姚玉师姐的脾气过于任- xing -了些,但跟段三娘相比还是显得师姐可爱多了。
楚恒费了好大劲才让段三娘老老实实地坐好,问她:“为什么那么多人见到你就吓走了”·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段三娘立刻变了脸色,“都怪那个‘摘玉大盗’”·“哦这是怎么回事”傅秋值和楚恒对视一眼,一起问道。
“也就前几天的事,我在楼里查账呢,下人告诉我有个年轻男子找我,我就出来看看,结果刚到厅中那个无耻的摘玉大盗就与我动起手来,我没有防备落了下风,他就当着满楼人的面抢走了我颈上的玉佩,还……还揭开了我的衣裳”段三娘气得脸通红,“竟然如此羞辱我害我在众人面前出丑,还有人看我笑话我气不过,就把那日在场的人都收拾了一番”·傅秋值有点疑惑,阮珂这家伙虽然喜欢开玩笑,但也不至于当众欺负一个姑娘吧,看那段三娘一个劲冲自己暗送秋波,直觉告诉他有什么猫腻,说不定是谁欺负谁呢不过帮阮珂的话也不好说,对面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像一伙的,不讨好的话还是压下不表的好。
于是放下茶杯问楚恒:“不知楚兄与摘玉大盗又有什么过节呢”·楚恒轻笑一声,道:“我倒没有那么不中用,被一个小贼抢走东西,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随即皱起了眉头,“最近江湖上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你们知道吗”·傅秋值不过刚下山,对江湖上的事还不熟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段三娘思忖了一下,道:“想来想去最近也只有一件事算是大事,楚哥哥指的难道是两个月以后苍南柳家的玩赏大会”·“不错,正是因为玩赏大会。”
楚恒单手叩桌,思考了一会,说:“我觉得摘玉大盗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或者,他本来就是苍南柳家的人,故意设下的局·”他看了看傅秋值仍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摇了摇头,解释道:“玩赏大会是由苍南柳家每三年举办一次,规则是武林中人拿自家的宝物去参赛,由苍南柳家、灵渊白氏和桦城周族三大世家评选,每一届将产生一个天下至宝,拥有天下至宝的人可以让三大世家去为他做一件事,当然得用这件宝物换。”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每次一件宝物,那岂不是大多数人只是看热闹去的”傅秋值问··“也不完全,你也可以在大会上与其他人交换等值的宝贝,不一定非得拿到天下至宝的名头。”
“所以是有人要拿去参赛的宝玉被摘玉大盗偷走了,拜托你帮他寻回”傅秋值终于明白了··“不错,被偷走的是江南第一玉器行的镇馆之宝,禅头玉。
它的主人跟我师父是故交,师父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了,”楚恒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也要找摘玉大盗,你就跟着我走,我总怀疑你与那小贼是一伙的,万一他来找你,刚好自投罗网。”
傅秋值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看了对方一眼,“包吃住吗”·第3章 第 3 章·自从在海富楼被楚恒“挟持”,傅秋值不愁吃不愁穿的优哉游哉地过了有半个月,虽然暂时又失去了小师弟的下落,但跟着一个有钱人的感觉还不错。
你要问谁是那个有钱人当然是楚恒了,傅秋值只听师父那个老不正经说过屏川派多兔儿爷的事,却不知屏川派地处平原绵延千里,一条大川横亘其间,被河水充分灌溉的肥沃土地养育出了充足的食粮,屏川派底下有很多土地,有很多的粮食,因此也非常有钱。
别看楚恒一副落魄剑客的样子,兜里的银子还真不少,而且为人也大方--至少对有用的人如此··这不,跟着楚恒才多久,傅秋值那件旧衣服再也没穿过。
内里是暗绣云纹红锦,外罩金丝钩花软罗衫,腰间的黑绸翻红浪锦带缀着几枚闪闪发光的美玉,又配着他那匹弄月山庄最好的骏马,端的一副富贵闲散人家的公子出来游玩的模样。
楚恒心想,把人打扮的这么高调,倘若摘玉大盗与傅秋值有联系,不愁引不到人来自投罗网,打定主意,专与他去些风光繁华的地方··这日,刚下过一场绵绵细雨,两人来到钱塘东郊的西湖游玩。
此时,寒潮已过,正是早春时节,西湖两岸烟柳绕堤,青山懒卧托古塔,高楼近处是酒家,桃花古渡,碧水涟漪·这样的春景,引得游人往来不绝··楚恒摘掉了他的斗笠,一身黑衣,牵着傅秋值身下的马,缓缓走在白堤上。
行人中不乏二八少女,含羞露怯地偷看马上端坐的傅秋值,不少还是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小姐,有的大着胆子捧了桃花赠与他,有的路过他身边故意遗落一方手帕,还有的害羞干脆差小厮去跟楚恒说:“你们家公子家门何处,可曾婚娶”感情是把他当做小随从了·“不得不说,你这张脸还真会勾引人。”
楚恒摇摇头,不想再充当下人的角色,让傅秋值下马两人并肩而行··“楚兄说笑了,在下初出师门,对风尘之事一无所知,怎么能说我勾引别人呢”傅秋值据理力争。
“哦一无所知……”楚恒侧过头来看他,“你下巴上怎么沾了草·”说着伸手去触碰,在帮傅秋值清理掉那根并不存在的草时,楚恒顺便用手揉了揉那人两瓣红润的唇。
傅秋值眨眨眼,感觉嘴唇被一阵轻柔的揉搓,看着对方离得很近英俊而锋利眉眼,心跳突然有点加速·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另类杀气·“……有时候,不只刀剑兵器会让人感到杀气,你要记住,凡是让你有压力、紧迫的事,都要戒备,危险往往是出其不意的……”回想师父说过的话,傅秋值暗暗右手聚力,只要楚恒有什么动作就立即出手。
楚恒摸够了之后就及时放了手,心里暗道一声:真软··忽然前面传来一声惊呼,“有人掉水里了”“是金隅酒楼王老板的孙女”·傅秋值看了楚恒一眼,收回了内力,两人往人群聚集的湖边走去。
只见冰冷的湖中央,一个身穿淡粉色薄衫的少女在水中挣扎不已,旁边一架侧翻的小舟静静的漂在湖面,除了少女,还有几个小厮和船夫也在湖水中扑腾着·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这可是王家的孙女,王老爷子平时最疼爱这个孙女,她要出了意外,还不得出大乱子”“谁要是能救她,保不定能得到王家多少赏赐呢”“哎哎哎,这样的寒天,谁有这本事,要说是六七月份我早下水把小姐捞上来了”竟没有人敢下水救人。
傅秋值拨开人群,眼看那湖心之人都被湖水冻得身躯僵硬就要沉入水底,不禁皱了皱眉,平常百姓没有内力护体,要是再不施救,定是熬不过去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恻隐之心吧。
“傅少侠,到你行侠仗义的时候了·”楚恒用下巴示意了下湖面,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傅秋值腹诽:你怎么不去但仍是飞身而去,足下蜻蜓点水,一眨眼就踏水来到少女的身边,他一手抓住少女衣领把人往上抛去,身体腾空,稳稳的接住少女,趁落下时另一只手又去拽其他人,脚尖踩的明明只是一叶浮萍,却牢靠如石柱,下一刻就越向了岸边。
几个来回把人都救上了岸·围观群众爆发出阵阵喝彩,目睹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女子,简直要把心捧出来献给这位红衣公子··“姑娘,你没事吧”傅秋值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衣服轻轻覆盖在少女身上。
王小姐不过二八年华,- shi -漉漉的发梢紧贴着娇俏而苍白的脸蛋,一双杏眼凝泪,看来吓得不轻·她咳嗽了一番,这才抬起头看向恩公·只见一双含水多情眸正望着自己,那人朱唇玉面,眉若刀裁,真是一个俊美的公子。
她甚至忘了问恩公叫什么名字,只顾呆呆的看着对方··楚恒在一旁看热闹,心想对方轻功不错,也许武功也并不若花瓶的外表一般·见识到傅秋值再一次把人勾的失魂落魄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人都醒了还不走等着人家以身相许”·傅秋值被噎了一下,他看过许多话本,也听师父讲了许多故事,自然知道多少才子佳人是因为偶然的相遇,因一句“以身相许”而结合,听起来那么浪漫的事,可怎么放在自己身上还真没兴趣。
摇摇头,便跟着楚恒走了··被救上来的女子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红影随着黑影越走越远,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衫,怅然若失,口中喃喃道:“公子……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王欣儿……”·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刚刚那个姑娘挺好看的吧。”
楚恒看着有点愣神的傅秋值打趣道··“嗯·”是挺好看的吧,其他没注意,只是眼睛十分柔美,有几分像姚玉师姐……离开弄月山庄那么久,不知道姚玉师姐和师父他们怎么样了,后山的梧桐木发芽了吗冰池里的雪莲开了吗傅秋值有点淡淡的愁,他有点想家了。
楚恒轻笑一声,“我倒觉得,还没你好看·”说话间,他回望傅秋值,薄唇微扬,神色柔和,在碧天碧水间竟染上了一丝春情··傅秋值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他不喜别人拿自己同女儿家做比较,但出于礼貌,对夸赞了自己的人也要适当回夸,“楚兄姿色亦甚出众,堪比董贤。”
董贤是美男,只不过是个断袖的美男··楚恒面色一僵,随即展眉,“那你当伟如哀帝·”·“哀帝倘若不为皇帝,多情如斯,倒也不失为风流名士。
两人一句接一句,渐渐走远··……·“我问你,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丑陋的女人和一个俊美的男人,你会选和谁度此一生”·“嗯,我选……”傅秋值思考良久,咬牙道:“丑的我肯定不要,男的我也不要,我还是选我自己吧。”
“哈哈哈……”楚恒大笑··三月烟雨后的湖畔,春风穿花拂面而过,翠柳荫荫,两个身量相当又姿容出色的男人并排走着,一个黑衣灰发,一个红衣玉面,腰间的佩环叮当作响。
有桃花掌伞,雏燕衔酒,他们不去理会花间热闹的蜂蝶,也不回头顾盼嬉闹着放纸鸢的儿童,只是牵着马微笑着,一起走过了西湖长堤··第4章 第 4 章·临安城有两大富商,王楼倪金。
王家底下的产业主要是酒楼客栈,临安最豪华的金隅酒楼便归其下所有;倪家主营金银首饰,打造镶嵌的手艺可以说是天下一绝,全城的首饰铺子背后的老板都是倪岗行一人。
最近不知从哪传来了消息,倪家接到了来自皇宫的一单生意,皇后生辰在即,皇帝有心相赠一件金镶玉的璎珞,宫里工匠的手艺毕竟不若临安倪家,便差侍卫将美玉与金璎珞送至临安,交给倪家嵌造。
倪家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扬名机会,倘若顺利完成,能得到个御赐的名声,但倘若做不好,事关全家- xing -命·临安城中摘玉大盗行迹不定,倪家不得不提心吊胆,安排了好些护卫昼夜不停的保护从宫里送来的宝玉。
傅秋值心想,从皇宫里流来的宝玉,摘玉大盗怎能按捺的住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守着倪家,说不定就能把小师弟捉住了·打定主意,和楚恒商量了一番,二人准备夜探倪府。
晚风习习,两个人趁着夜色放轻了步子踩着倪府的瓦顶静静守株待兔·夜凉如水,傅秋值躺在房顶百无聊赖的看星星,等了好久都没有异常,忍不住问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楚兄,屏川派的弟子真的全是男人吗”·“嗯,屏川所习的武功偏- yin -寒,女子体质本就偏- yin -,不适合她们练习。”
楚恒干脆也躺下来,双手相交于脑后枕着,侧头看着傅秋值··“那……你们果真都有龙阳之好”傅秋值一脸好奇的问道。
楚恒听闻不禁失态差点弄出响动,“你听谁说的”这人真的是不懂风尘“谁说都是男人就必须有龙阳之好”·“难道不是”傅秋值心虚的看了看对方,暗叹了声师父真不靠谱,“我也是道听途说……”·“我们屏川派往南不过三十里还有一个门派叫乐清派你知道吗”楚恒玩味的看着傅秋值。
傅秋值摇头,师父还真没跟他说过有这个门派··“这是师母创的,当年师母也要加入屏川但被师父以功法不合适拒绝了,师母干脆就创了一个乐清派,两派相依,一个招男徒弟,一个招女徒弟,事实上,两家也算是一家,我的师姐师妹比你的还多呢。
前日的段三娘你也见过,她便是我师妹·”·傅秋值点点头,一切了然,对师父说过的话更加怀疑,“那楚兄对江湖上的事熟悉吗”·“我们屏川派讲究历练,凡是弟子十二岁后几乎都常年在外漂泊,有什么重要消息或是门派紧急通知了才回去,对江湖上的事还是很关注的。”
楚恒想起他十二岁时第一次出门,在江湖上只待了十天就回去了,刚回到屏川见到师父就红着眼扑了上去·师父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忙问出了什么事,小楚恒瘪瘪嘴,说:想师父和师娘了。
师父脑门青筋一跳,又问他这十天有什么经历和收获,小楚恒又说他在一家包子铺门口的乞丐窝里呆了整整十天,用带下山的一百两银子包了这几日的包子钱,至于收获,他在师父怀里歪着头想了想,答道:用包子养了一个漂亮的小乞丐十天。
要不是小乞丐不肯走在等人,他就把人带回来了,明明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脏兮兮的,可还是遮不住那明亮的的眼睛和柔嫩的脸蛋,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应该待在师娘身边打扮的干干净净的才是,谁那么狠心把她留在乞丐窝呢分别的时候小楚恒还把身上唯一的玉佩留给了小乞丐作纪念,那是师父的好友孙青雪赠与他的周岁礼物,戴了十几年,没想到在他第一次历练的时候就交了出去……师父听了早都青了脸,在众多弟子中,自己最中意的就是楚恒,根骨奇佳,模样也惹人喜欢,没想到心- xing -如此娇怯懦弱。
留下一句“难成大器”就气哄哄的走了·小楚恒的幼小的玻璃心碎成了渣渣,从那以后他勤奋习武,经常出师门磨炼,最终成了一个常年漂泊江湖的浪子剑客……·傅秋值看楚恒放空了眼神陷入莫名其妙的微笑,也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忍不住打断对方的走神行为,“碧剑阁的掌门房子修今年该有六十了吧,他还是童子之身吗”·“咳……”楚恒顿时回神,神色晦朔变了几番,“这种事……你又是怎么想到的,”不过还是回答了:“房子修习的是童子功,要想有所突破自然不能行房事。”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哦……”傅秋值沉吟一声,这件事师父倒是没骗他,“那少林寺方丈与洛阳花魁是旧识吗”·“这倒不错,了元方丈当年正是因为受不了昔日爱人沦落风尘才出家进了少林的。”
……·两人在倪家的房顶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白露已降,树影婆娑,熄了灯火的临安城一片漆黑,墙角里传来阵阵蛐蛐声,夜愈静谧,也愈寒冷。
傅秋值抱紧了胳膊,打了个哈欠,觉得又困又冷,有点迷迷瞪瞪的睁不开眼,“楚兄,摘玉大盗应该不会来了吧……”·楚恒看着缩成一团的傅秋值,觉得对方有点像某种懒散而可爱的软毛小动物,不禁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柔软的手感还真挺像的。
傅秋值闭着眼,习武之人再疲惫也会保留一丝警惕,尽管他困得下一秒就要睡熟,只感受到一只微凉的手自他发顶轻抚,拂落了散在脸庞的发丝,又握住了自己环在胸前的手,并且从那只手上传来了丝丝内力,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热量。
于是傅秋值也回握住了对方的,并且往热源处蹭了蹭··一夜过去,天色渐明,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鸡鸣,打破了宁静·傅秋值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窝在楚恒的怀里,而对方的双手正环着自己,居然坐着就睡着了。
他有点尴尬的坐起来,碰到了楚恒,对方也很快就睁开了眼·傅秋值道:“……看来摘玉大盗昨夜没来,我们先回去吧,今夜再来·”·在客栈休息了一天,入夜,两人又摸到了倪家大院,轻点脚尖,如风一般就飘上了房顶。
傅秋值心想今夜小师弟一定要来啊,在房顶多睡几晚简直能要了他的命··大概是心有灵犀,阮珂果然没让他们等久·初更时分,更夫的梆子声刚敲响,傅秋值和楚恒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响动,二人伏下身体,辨认出声源,那是从倪府花园中的假山中传来的。
一个黑影从石堆里走出,如果不注意,那人的身影很容易跟周围草木的- yin -影融为一体,倪府的护卫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事,照例巡逻交接换班·那人身手特别轻巧,要不是出假山石洞时树枝挂到了他的身体,傅楚二人也不会发现他。
·黑衣人轻手轻脚的翻身上了房梁,趁没人的空用脚勾开一扇木窗,一闪就进入室内·傅秋值可以肯定,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蒙了面的黑衣人正是小师弟阮珂。
一边感叹小师弟竟然真做了窃玉小贼,一边看了眼楚恒,低声问道:“那就是摘玉大盗”·楚恒点点头,“待会等他出来先不要轻举妄动,别被倪家的人发现了,我们跟踪他。”
傅秋值心里却别有一番打算,如果按照楚恒说的,那今晚小师弟很难全身而退,被楚恒抓住会怎么样呢交给屏川派处置随即天下都知道小师弟是个窃贼,弄月山庄也会蒙上污点。
而且自己一开始跟楚恒说自己跟摘玉大盗并没有关系……毕竟是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第一个朋友,这几日对自己也很好,傅秋值很不愿意跟楚恒反目。
不如过一会把楚恒引开,自己跟小师弟交涉,让他交出偷人家的玉,然后就揪着他回弄月山庄,岂不两全其美打定主意,傅秋值看了看楚恒,心里有了计较。
今夜的月亮格外亮,足够两人清楚的看清黑衣人的动作·看来找玉找的十分顺利,黑衣人很快出了那件房,攀上房梁一个翻身到了屋顶,就要准备溜走··这时,变故突生,倪府的护院不知怎么察觉到了动静,纷纷抬头往房顶看,人群中不知谁在高呼“不好了皇上的御玉被摘玉大盗偷走了”这下倪府彻底炸了锅,御玉被偷走,那可是所有人都要掉脑袋的大事护院们纷纷施展身手,上房抓贼。
傅楚和黑衣人都感觉大事不妙,被那么多人缠上虽然总有办法脱身,可一旦沾上偷盗的事,总是有些麻烦·黑衣人见势不妙,施展轻功就走,傅秋值和楚恒也连忙追了上去。
身后的护院一边喊“抓住摘玉大盗”一边穷追不舍·追到一片密林外,黑衣人似乎感觉到除了护院还有人在追他,身下的脚步更加飘渺诡谲,两人顿时有些吃力,而后面追兵又不止。
紧急关头傅秋值冷静的说:“楚兄,现在十分棘手,你把这些护卫引开,我去追摘玉大盗·”说完不待对方反应就飘进了密林··楚恒皱了皱眉,幽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脚下却放慢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去,护院果然被他引开。
第5章 第 5 章·傅秋值心里咚咚直跳,直到听到身后没有楚恒和护院的脚步声,这才使出和黑衣人同门轻功“千踪步”往前追去··若是楚恒在场,肯定会大吃一惊,这种轻功十分诡异,他人只能看到无数个人影从身边闪过,往往误以为本体近在眼前,其实人早已行至数丈开外,不仅动作快,迷惑敌人也是其一特色。
与黑衣人不同,傅秋值施展出的功法更加精湛,感到离那一拨人已经很远了,傅秋值不再拖延,御足无影,耳边生风,片刻便超过了黑衣人,将人拦住··“六师兄”黑衣人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竟有些欣喜。
傅秋值看着他,叹了口气说:“小师弟,你说的做出一番大事,就是成了摘玉大盗吗”·黑衣人闻言一震,慢慢地摘下脸上的黑纱面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阮珂。
此刻,他变得满脸沮丧,不敢看傅秋值的眼,道:“六师兄,我……我好想你·”·“小师弟,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玉还是为了好玩吗”·“不是,我……”阮珂为难的说道:“师兄,你不懂,我有苦衷。”
傅秋值看着自己最小的师弟,往日在弄月山庄最无忧无虑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带着沧桑,好像经历了许多事,他轻轻上前一步,双手扶住阮珂的肩膀,好像给了对方些许勇气,“小师弟,我们也都很想你,你把拿人家的玉都送回去。
我们回去好不好”·阮珂却摇摇头,“六师兄,我……不回去,我还有些事未做·”·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秋值睁大了眼睛,有点疑惑,“你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跟这些玉有关”·“我……”阮珂痛苦的挣开傅秋值的手,双拳紧握,不住颤抖,半晌,才摇摇头,“这件事跟师兄无关,师兄不要管了。”
傅秋值很头疼,他十分讨厌这种身处云里雾里的感觉,有事就说,该做什么就做,偏偏小师弟说话又这么拖泥带水,只好道:“小师弟,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要把你打晕带回弄月山庄了。”
阮珂瞪了一眼傅秋值,“师兄”犹豫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说:“有人叫我找天下名玉给他,这些玉里好像有秘密……”·“那人是谁玉里有什么秘密”傅秋值问道。
“……人我不能说,至于秘密……其实我也不知道·”阮珂好像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认真道:“六师兄,我现在不能走,再等一阵子,我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弄月山庄再也不下山了好吗”·傅秋值看着他,不说话。
阮珂被盯的难受,心里涌起一股难言之情,他何尝不想跟师兄回去呢,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六师兄啊只是若是现在回去,一切都完了……他想要的一切,许下的宏远,都会化作烟云消散。
傅秋值有点忧伤,其实他也就比阮珂大了一岁,算起来自己还是亲眼看着师父把师弟领进门的·五年前,那是弄月山庄迎来的最大的一场雪,师父每隔几年就要下山一次,美名曰:历练,其实就是到江湖上捡徒弟,连傅秋值自己也是十岁时被捡回弄月山庄的。
师父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大雪天,围着狐狸毛斗篷,孔雀翎帽,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而且不怕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转,师父领着他到师兄师姐们面前,一个个指着,告诉他这是谁,就会甜甜的叫上一声:师兄或师姐好。
师父年已过知天命的年纪,不再下山捡徒弟,阮珂就成了最小的,是以整个弄月山庄,最受众人宠爱的人就是他,一直过着骄纵的生活·因为年纪相近,阮珂平时最爱粘着他这个六师兄,吃饭、练功、甚至睡觉,以至于后来傅秋值都想躲着他。
而如今……那个备受关爱的少年转眼有了自己的想法,渴望成为脱离老鹰保护的苍鹰·傅秋值只好淡淡说道,“阮珂,你长大了,谁都干预不了你,你有想做的事,可以,但是不能做出没有底线的事。
你把偷的玉都还还回去,不管是以前的禅头玉还是今夜的,好不好”·“我……师兄,我现在需要这些玉,等到过一阵子,我会把它们原封不动都还回去的。”
阮珂仍是不肯妥协··傅秋值心里很堵,他是真管不住小师弟了,于是又退一步说,“那你起码把禅头玉交出来,那是我一个朋友的,我答应他一定能找到东西的。”
“朋友是江南第一玉器行的人吗”阮珂心里有点失落,六师兄居然和别人走的那么近,那居然能成为朋友。
“不是,他是屏川派的·”·“屏川派”阮珂不可置信,“师父不是说屏川派很多都是……师兄你怎么跟那种人来往”·“不是你想的那样,”傅秋值扶额,师父究竟误导多少师兄弟啊,只好解释道:“屏川派的人并没有龙阳之好。
好了,快把禅头玉给我吧”·阮珂眼神飘忽,“我没带在身上,过几日我给你送去吧……”·傅秋值轻笑,“小师弟,你又敷衍我·”手上却忽然动作,一指点阮珂手臂上的麻- xue -,另一手探向对方。
阮珂大惊,连退数步,右臂麻的使不上劲,左手挥出,挡住了傅秋值伸出手··傅秋值转探为抓,一招“飞花玉莲手”钳制住了对方的手,很快从他怀中摸出一枚玉来。
阮珂见对方拿走了玉正举着端看,目光悄悄瞄着身后的退路,趁此机会转身就跑,留下一句“师兄我会回来找你的”不过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夜晚的密林中。
傅秋值刚刚确认了阮珂身上只有这一块玉,但这只是块未经打磨的玉料,想来也不会是禅头玉,应该是刚从倪府拿出来的那块·傅秋值把玉收入怀中,盯着阮珂消失的暗处,他有些头痛起来,师父那里交不了差,回头又怎么跟楚恒交代呢。
回到倪府门口,傅秋值隐在一旁墙角,倪府的护院还没有回来,此刻,府里正乱作一团··倪岗行在大堂里数落着负责保护玉料的护院头子,“那么多人都看不住一块玉花大价钱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护院头子吓得两股战战,“老爷,那摘玉大盗轻功了得,没弄出一点动静……不过老爷放心,倪三他们已经去追了,肯定能将玉追回来的”·“追回来还好,追不回来大家一起掉脑袋”倪岗行脱了力倒在椅子上,吩咐儿子倪葛瑞,“去扬州城找你徐大爷,叫他想想办法救倪家。”
倪葛瑞应声慌忙去收拾行李··深夜,唯有倪府灯火通明,隐隐从里面传来丫鬟仆人的哭泣声·傅秋值皱着眉拿出那块玉料,用内力往前一送,那枚方方正正的玉就稳稳落在了倪府的门口。
傅秋值没有离去,等了一会只见一个年轻人背着包袱正抹着眼泪从里面出来,走到门口脚底踩到一个东西,硌的他吸了口气··移开脚,倪葛瑞往地上看去,一个块状物就在地上,拾起来一看,倪葛瑞睁大了眼,又揉了揉,大声喊道:“拿灯笼过来”小厮很快拿来一个灯笼。
倪岗行在灯光下看到手中正是一块玉料,大喜道:“快去通知我爹玉找到了”扔了包袱,拔腿就往里面跑··傅秋值这才离开,行走在静僻的巷子里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
为了不惊动客栈伙计,他从窗户翻进入卧房,然后打开门走到隔壁楚恒的房间门前,漆黑一片,楚恒还没有回来,于是只好回去睡觉··一夜酣睡,第二天,傅秋值睁开眼就察觉到房间里除了了自己还有一个人,一转头就和楚恒的目光对上了。
楚恒坐在桌子边看着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衣服,脸上倒没有什么疲色,令人无从判断他是否彻夜未眠··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看到傅秋值披了件衣服走到他跟前坐下,楚恒倒了杯茶给他。
傅秋值因这两天夜里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干裂了,他接过茶杯,慢慢啜饮着,心里却在想怎么和楚恒说昨夜的事·终于,他有了决定,放下杯子抬头与楚恒对视,“对不起,我骗了你。”
楚恒好像并不惊讶,“你认识摘玉大盗”·“他叫阮珂,是我师弟,我也不是碧剑阁的人,我们是弄月山庄的弟子,我下山就是为了找他。”
傅秋值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夜……是我引倪府护院追来的,”昨晚见黑衣人得手,楚恒正要追上去,是他朝安置玉料的房间扔了一块瓦砾,让护院听见响动从而发现了他们。
傅秋值有些不敢看楚恒,低下头,“我本是想自己去见师弟,让他把玉都交出来·”·“弄月山庄……你师弟为什么要做摘玉大盗”·“他跟我说是有人让他寻遍天下宝玉,还说这些玉里有秘密。”
“哦”楚恒不解,“玉里有什么秘密”·“他不肯说·最后我只在他身上发现了昨夜倪府丢的玉料,让他跑了。”
楚恒见他满怀歉意,心中一动,“虽然你骗了我,但其实这也不能怪你·”顿了顿才为难似的说道:“摘玉大盗轻功颇高,倘若傅少侠能帮我找回禅头玉,不胜感激。”
傅秋值眼睛又明亮起来,答应道:“楚兄,这是小师弟犯的错,我一定帮你·”·楚恒心里暗乐,小美人真好拐··第6章 第 6 章·要找禅头玉,首先要找到阮珂,阮珂到底在哪,傅秋值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楚恒对他如此信任,他怎么能令对方失望呢况且他下山本就是为了找阮珂,两人目的也算相同。
每次想到那晚,心头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阮珂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玉里的秘密又是什么会不会正好牵扯到一件江湖大事呢傅秋值托着腮看着窗外,思绪纷纷。
楚恒推门而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红衣男子蹙着眉坐在临窗的美人榻上,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他清了清嗓子,坐在桌边,“傅少侠,可想出什么眉目没有”·傅秋值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能弄清楚阮珂背后的人就好了,可惜我们连玉里究竟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
楚恒不以为然,道:“我们不知道,有一个人知道啊·”·傅秋值舒展了眉,内心通透··“孙青雪·”两人相视一笑,同时道。
孙青雪是天下第一玉器大师,在湖州开了一家江南第一玉器行·与倪家不同,孙青雪专门打造玉器,嗜玉如痴如魔,成名作为一枚泣血杜鹃·据说这件作品的玉料是孙青雪的夫人在分娩之时痛的不能自已,随手抓来的一块黄玉,而孙青雪那时正埋头雕琢一块玉器,入了神,竟然连妻子的痛呼也听不见。
七日之后,孙青雪终于完成了手中的活,像往常一样转身跟妻子道喜,没想到却看到妻子仰面躺在床上,腹中高鼓,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睁着的眼里带着生前的痛苦,紧攥着黄玉的手渗出血,仍在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孙青雪大恸,从妻子手里掰出黄玉,只见血迹竟已渗入玉中·埋了妻子,孙青雪关店三年,用那块黄玉做成了杜鹃泣血·此后,孙青雪并未娶妻,愈发爱玉。
·楚恒打算离开临安之前去跟段三娘告个别,邀请傅秋值一起去·傅秋值没留意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便答应了··之前听楚恒和段三娘之间的对话,好像段三娘还是个什么楼的楼主,跟着楚恒到了目的地,傅秋值抬头,“巧悦楼”三个字引入眼帘,与此同时,傅秋值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脂粉味。
他看着楚恒挂在嘴角的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进了巧悦楼,傅秋值终于明白段三娘是什么楼的楼主了,青楼·许多穿着暴露的姑娘立刻围了上来,“公子真俊呐,奴家从来没见过生的这样好看的男子”·又有姑娘说,“呀,这不是前几日在西湖救了王家小姐的那个少侠吗少侠功夫可真好”·“公子,我心悦你”·楚恒看着招架不过来的傅秋值,一把手把人拉过来,并挥开了一众莺莺燕燕,“去天字房,来两个姑娘伺候着就行了,再把楼主叫过来。”
有姑娘似乎认识楚恒,掩着嘴笑道,“楚公子护那么紧作甚,也不让我们姐妹过过瘾·得了,小清月儿跟着去伺候两位,我去叫楼主·”·那女子说完,两个袅袅娜娜的少女就靠了过来。
傅秋值只感觉到两团软软的物什紧贴着自己,一段藕臂挽住了他的胳膊,“月儿带公子去楼上,”便将人往楼上引··傅秋值大囧,脸红的要滴血一般,一把推开了月儿,几乎要使出轻功的劲逃上楼。·“公子”月儿气得跺了跺脚,“天字房在楼上右手边最里面。”
到了天字房,楚恒和傅秋值都坐下,奇怪的是小清月儿这两个少女都无视了楚恒一般,只黏在傅秋值身边,一个说:“公子喝茶,”举着杯子要喂他;另一个给他捶背捏肩,顺便在他身上乱摸索。
把傅秋值调戏的浑身都不舒服,比起这些热情的女子,姚玉师姐简直是太可爱了·段三娘很快来了,“楚哥哥”一身紫衣的女子坐在楚恒身边看了傅秋值一眼,“这不还是上次那个小公子嘛我们楼里的姑娘公子还满意吗”·“段楼主,快让她们住手……”傅秋值捏住了月儿深入里衣的手,又阻止小清往他嘴里塞葡萄。
楚恒忍着笑看了傅秋值一眼,“我看你们楼里的姑娘不怎么样,不如把他留下给你当花魁吧·”·段三娘笑道,“那真是太好了,还是楚哥哥疼我,照顾我生意。”
傅秋值突然想起两人初见时对方说的话,恼道:“楚兄”·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怎么,我不是说过吗,要是抓不到摘玉大盗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你现在已经进来了,想跑也晚了。”
楚恒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傅秋值心里慌了,凭自己的武功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到下山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居然骗了自己,那种滋味,大概就是被背叛的感觉吧。
脸色一变,起身就走··楚恒看人真生气了,连忙站起来拉住,“哎哎哎,跟你开玩笑呢,那么不禁逗啊·”·“我想起来了,你确实说过的。”
傅秋值一脸委屈··“傅公子,傅少侠,我错了我错了,让你在这做花魁岂不是屈才你武功这么好,我还想和你一起闯荡江湖呢。”
傅秋值瞥了一眼段三娘,段三娘赶紧摇头,“巧悦楼里只有姑娘,不收男人的·” 这才松了气坐回来··楚恒轻轻咳了一声,跟段三娘说道:“三娘,我这次来是告诉你我要走了。”
“去哪”·“湖州,找师傅的那个朋友,孙青雪·”·“他啊……”段三娘瘪瘪嘴,“找那个死了老婆的疯子做什么”·“跟摘玉大盗有关系。”
“那小贼居然还没被抓住”段三娘愤愤道··“三娘你们楼消息灵通,你知道最近江湖上有什么秘密跟玉牵扯上关系吗”·“嗯……这还真没听说过。
怎么了楚哥哥是不是师傅交给你什么任务了需不需要我通知乐清派帮忙”·“没事,暂时还不需要。”
意料之中··“对了,你说要去找孙疯子,我倒是知道一件事,不知道跟你说的玉的秘密有没有关系·”段三娘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
“说来听听·”·“二十年前,孙疯子的妻子傅芸已死三年,他扶柩回黎城傅家安葬傅芸,就在他离开的那个晚上,傅家被灭门了·”·“傅家”楚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傅秋值。
对方在努力摆脱两个姑娘时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放心,跟傅公子没关系,傅家满门被灭,死绝了·”段三娘叹口气继续道:“真是一件惨事,二十年前,一群黑衣人潜入傅家想得到傅家的一件宝贝,傅家主不肯,那群人就丧心病狂的对不会武功的傅家人进行屠杀,事后还放了一把火试图掩盖痕迹,那晚,黎城里的每户人家都能看到从傅家燃起的火光,许多人提水去救火,可惜无济于事。
第二天,本是商业世家的傅家只剩下一片烧焦的断壁残垣·至于凶手是谁,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什么宝贝值得葬送那么多人- xing -命。”
“是一枝用回阳木雕成的桃枝,名叫‘一枝春’·”·“一枝春……回阳木,莫非就是能令人起死回生解百毒的神木”楚恒想起小时候从《武林秘史》中看到的话,相传几百年前神医方予畴用上千种草药熬汁浇灌一株小树,日日不停,三十年后神木长成,虽只有成人那么高,却效果奇佳,能解百毒,甚至令人起死回生,方予畴名之‘回阳木’,将之分为四段,分别赠与好友恩人。
“不错,回阳木只有四段,流传下来的也只有傅家的一枝春,不知是谁人觊觎了此物,竟狠下杀手杀了傅家满门……”·“那一枝春现在落于何人之手”·“不知道,傅家被灭门后江湖上就没有了它的下落,可能被贼人夺去,也有可能同傅家一起化作了灰烬。”
楚恒皱着眉,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那边楚恒和段三娘正聊着二十年的武林辛秘,这边傅秋值却苦不堪言·小清几乎要把他的外衫扒下,月儿则在他的腰间东摸摸西摸摸。
·“好漂亮的荷包公子,这是谁送你的”月儿突然从傅秋值的腰间摸到了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个刺绣精美的荷包。
小清看到了也吵着要看··“姑娘快还给我,那是我师姐给我的·”傅秋值伸手就去捞··谁知月儿早已跑到一边,举起荷包仔细看了起来,“绣的还是莲花呢,公子的师姐莫不是喜欢你吧,莲花中不就是莲子吗莲子即怜子……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说着就要打开瞧一瞧。
傅秋值站了起来,月儿小清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见人已来到面前,拿回了自己的荷包,“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姑娘不要取笑我了·”说完走到楚恒面前,“楚兄,我们还是上路吧。”
楚恒刚刚只听了月儿说什么“莲子怜子的”,也有些好奇,问道:“荷包里是什么莫非真是你与你师姐的定情信物”·“不是师姐对我就是姐弟的关系”傅秋值急了,“里面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东西,师姐只是帮我做个荷包盛着。”
楚恒听了心里莫名有些高兴,“好吧,我们是该走了·”站起来跟段三娘道别,“三娘,我们走了·”·段三娘颇有点不舍,“楚哥哥保重,傅公子也保重。”
“保重·”·作者有话要说:·起名废表示王欣儿、倪岗行、月儿都是衍化自室友的名字,倪葛瑞是室友弟弟···她们的演出全部结束,收工·第7章 第 7 章·临安到湖州,快马加鞭不过的一天的路程。
傅秋值从弄月山庄牵下来的马叫赤追,一身红,唯有额头处有一点白色,就像是它的第三只眼·在弄月山庄,赤追可是姚玉师姐的心头之好,平时师姐对它可宝贝的紧,洗刷喂草,都是亲力亲为,不过马儿最亲的却并不是她,反而是一年到头没摸过它几次的傅秋值,气得姚玉师姐揪着马尾巴大骂:不愧是额头长了一只白眼,就是一只白眼马(狼)·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楚恒在江湖上漂泊的久,也有一匹固定的坐骑,不过是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这是他三年前在一个贩马的汉子手里买来的,买来时还是一个小马驹,神色恹恹的,没有力气,不过楚恒觉得,这么一匹雪白无暇的马定是一匹良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雪。
果然,买来一段时间,楚恒给它喂的都是最好的草料,喝的尽是清澈的泉水,不久小白马就精神起来了··楚恒见傅秋值一身红衣,骑着的也是匹红马,不禁心中一动,说道:“不如你跟我换换吧,你骑我的白雪,我骑你的赤追。”
红衣白马少年,更显风流··傅秋值看着白雪,也十分喜欢,不过有些为难的说道:“赤追脾气不好,恐怕不让你碰·”·楚恒却不在意,“一匹马,还能有多三贞九烈我倒要试试,是它倔还是白雪倔”伸手就要拉赤追的马缰。
没想到拉了个空,赤追从鼻孔里呼出一口粗气,避开楚恒的手把脖子扭开了··傅秋值轻笑一声,转身摸摸白雪的头·白雪竟十分温顺,主动低下脑袋蹭了蹭傅秋值的头,一双藏在白睫毛下的- shi -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傅秋值翻身上马,抚摸了下白雪脖子上的鬃毛,拱手对楚恒说道:“楚兄,我和白雪先走一步了”说完策马扬尘而去··楚恒看着赤追,暗道一声不识好歹,踩着马蹬就骑了上去,但赤追仍不肯配合在□□乱扭,楚恒恶狠狠的敲了敲它的头,“快追上你家主人不然把你煮了吃了”赤追果然老实了,撒腿往前追去。
傅秋值不曾骑马剧烈的赶路,不太习惯;楚恒则是被赤追报复- xing -的颠的头晕·到了傍晚,两人只到了湖州郊外的东林镇,便打算先在镇子里找个客栈投宿一晚。
东林镇不大,曾经是湖州往南下的陆上必经之地,如今周边的其它城镇兴起,东林镇逐渐没落,许多生意人都做不下去纷纷到外地求商或者改行·整个镇子如今也就两家客栈,其中一家又破又旧,傅秋值看到它的大门连纸都没糊,窗格间尽是蛛网,跟着楚恒脚下没停就走了。
第二家虽然也简单,好歹干净整洁,大堂里摆了几张桌子,后院是住宿的地方··客栈里就掌柜一个人招呼着,安排好两间房,又做了几份小菜,傅秋值和楚恒坐在大堂吃起饭来。
掌柜的在柜台上做着账不时偷偷瞄向二人,傅秋值只觉得吃饭时被人盯着十分怪异,问道:“掌柜的,你盯着我们做甚,莫不是也饿了店都是你的吃点东西有什么要紧。”
掌柜的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干脆大大方方的看着他们,“我觉得两位客官仪表非凡,腰间又携着剑,定是江湖上有身份的人物,我们东林镇好久没来过什么大人物了。”
楚恒说道:“我们不过是无名小卒,掌柜不要多想·”楚恒本想掩藏一下,谁知掌柜的倒苦了一张脸··“唉,最近东林镇晚上不太平,两位客官若是武功高强就好了,说不定能替我们除去祸害。”
“此话怎说”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干脆放下了筷子听掌柜说话··“我们镇西边有座山,山上有座古寺,叫香居寺,信徒不多,但香火也不曾断过。
半个月前,有人上山进香发现香居寺关着门,到了巳时也没开,从里面隐约传出吵闹声·敲门没人应,过了许久,有两个面目可憎的大汉扛着滴血的刀开门,吓唬香众说再不走就一刀砍了他们。
现在有人去西山隔得远远的看,香居寺还关着门,不过还有黑烟飘出来,那群强盗在里面煮饭快活,可怜了寺里的师傅们肯定都不幸被害了·”掌柜叹着气说道。
“那你们怎么不上报官府”傅秋值不解··“湖州的老爷哪有心思管我们东林镇这事,他们湖州城死了重要的人都闹翻天了,就派来两个官差,去香居寺看了一眼,不知道强盗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跟我们说是一群商旅寄住在寺里,要不了多久就走了,还让我们不要上山打扰。”
“湖州又出了什么事谁死了”·“都说是那个什么江南第一玉器行的老板死了,而且死的很惨,被人用什么□□浇的,骨头都化了”·傅秋值和楚恒脸色都变了,追问,“是孙青雪吗他死了”·“好像就是他吧,不过湖州已经封城了不让人进出,外面的人自然没法知道消息,要不是我们去城里告状,事情紧急,还不知道湖州城已经闹的人仰马翻了。”
老板合上账本,一脸愁容,“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客官不要放在心上·”·傅秋值皱着眉,心里翻来覆去的想,孙青雪怎么就死了是什么人要封锁消息,难道他的死讯不能被人知道突然感觉手臂上覆盖了什么东西,看了眼原来是楚恒的手。
楚恒轻轻拍拍傅秋值,示意他去后院,“掌柜的,帮我们照料下马,我们先去休息了·”·掌柜应了声,便出去喂马了··来到后院,两人点了灯进入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只凳子,连窗户都没有·两人也不嫌弃,在凳子上坐下··“楚兄,孙青雪死的蹊跷,我觉得跟小师弟背后的人有关。”
傅秋值道··“何以见得”·“那人指使小师弟去偷玉,偷的虽然都是贵重的玉,但毫无规律可循,可能是那人也不知道到底哪块玉里藏了秘密。
想得到玉里的秘密,除了找到那块玉,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找到做玉的人·”·“你是说,那人去逼问孙青雪,然后杀人灭口·”楚恒若有所思。
“不错,但可以肯定,他们没有得到自己想到的结果·”·“因为他们还在寻找什么,所以干脆封城,不让相关人离开,又一方面怕江湖上的人知道孙青雪已死,有人要来分一杯羹。”
傅秋值点头,“我们要快点去湖州一探究竟了·”·楚恒道:“也不急这一晚,今晚傅少侠跟不跟我去做另一件事”说完望着傅秋值。
傅秋值知道是什么事,含笑道:“自然要跟楚兄一起夜探西山·”·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烛火昏暗,楚恒看着那人一身红衣端坐在陋室桌前,面如冠玉,眸子清亮,竟美的移魂荡魄。
为了不让掌柜发觉,两人熄了灯悄悄从院子里翻了出去·西山离镇上不远,上山用轻功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黑暗中一座寺庙的影子,像一个静静蛰伏的怪物。
山上多古木,寺墙边很多高耸的树木·傅秋值跃上其中一棵靠近香居寺的大树,又飞身到了里面的树上,原来院子里面也植有好些树木·楚恒跟在后面,落在他身边。
树很高,低头就能看到整个香居寺,这个位置也不容易被人发觉,只见前院后院都没有点灯,漆黑一片,中间的大殿里有一群人点了火堆围坐着·那群人大多都是虎背熊腰须发茂盛的糙汉子,也有一个獐头鼠目较为瘦小的男人,此刻围着火堆正说些什么。
凭树上的两人武功,想听清底下人的谈话并不是什么难事·只听一个强壮的人说道:“要不我们就占山为王算了,上次几两银子搞定了那俩小兵,应该没人再敢来了。”
另一人附和道:“老二说的是,东林镇的那群人胆小的跟老鼠似的,料他们只得乖乖被我们拿住,从此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爽哉”·那个瘦小的却反对起来,“老二老四,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事情办完了一把火烧了这庙就赶紧走,莫要惹出什么事。”
“切,老三,你就会吓唬自个,这东林镇现在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谁会来反正上头交代的事已经完成了,在这里多享受两日也是好的,我是不想回去,你们谁爱回去就回去”·剩下的人表示赞同,“就是我们也不要回去,明天兄弟们下山去找点吃的,天天在山里吃老秃驴的斋饭,打的野味也不够吃的,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还得去抢几个黄花姑娘老子几个月没尝到荤腥了抓几个来咱们兄弟几个爽个够”有个人一脸□□说道。
“哈哈,老六就你那艹人的狠劲,搞死过多少女人了到时候兄弟们还没爽到就被你弄没气了”·“嘿嘿,死人的滋味你们没尝过吧我跟你们说以前我就……”·……·傅秋值听到底下的污言秽语,提着剑往下一跃,正好落到大殿的门口。
大雄宝殿的金匾下,是一尊破烂斑驳的佛像,佛像的头部断在一边,全身的金粉被刮的干干净净,佛台上溅的满是血迹··强盗们看到从天而降一个人,吓得纷纷起身抽出了家伙,看清楚来人后,傅秋值听到那个被同伴叫做老六的人带着猥亵的目光盯着他说道,“刚说到女人就来了个美人,不过是男的也没关系,老子不介意。
哈哈,看来兄弟们今晚有福了·”·作者有话要说:·【坏人调戏美攻】目标达成·第8章 第 8 章·老六正为天降美人□□,下一秒,却看到一把利刃破空飞来,正插入他的心脏,瞬间就被钉到一丈后的佛台上,连一句话也没说就咽了气。
强盗们呆滞了片刻,只见空中又落下一个人,手中正握着一把剑鞘,正与那把钉在老六身上的剑匹配,来人一身黑衣,头发竟是灰的,目间带着煞气,冷冷道:“今晚你们确实是有福了。”
刀光一闪,一个大汉喊着冲了过来“给老六报仇”··傅秋值拔出剑,脚下一动,众人只看到一个红影,还没看清人是怎么出的手,剑气如虹,那名大汉的肚子就破了一个大洞,从洞里掉出了一坨血肉模糊的肠子,大汉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吼了一声连忙捂住,疼的倒在地上止不住的打滚,把肠子往里面塞去。
那几人见又有一名弟兄伤的如此惨,知道这两人武功不弱,便挥着兵器一起围了上来·傅秋值面无惧色,踏了“千踪步”里的莲花步,绕过两个举刀劈来的大汉,一脚踢中后面一人的门面,那人登时七窍流血卧地不起。
手肘压住一只手臂,刀剑交错,又有几人被划破胸膛,皮绽露骨,倒地身亡·最后还剩那个瘦小的强盗见打不过就往门口溜,傅秋值挥手掷出手中的剑,正好刺穿那人右臂。
楚恒伸出一脚,那人被绊得往地上扑去,踩住他的后背,用剑鞘抵住那人后颈,逼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他要你做什么任务”·方才两人在树上都听到了底下人的对话,傅秋值只留了这么一个活口自然是打算问清楚。
可那个人就是死咬着牙不出声··傅秋值走近,拔出插在那人手臂上的长剑归剑入鞘,痛的那人脸都拧作一团,愈发显得丑陋,“你们要杀便杀,问了我也不会回答”·“死到临头还嘴硬”楚恒脚下用力。
那人只觉得五脏六腑似碾碎了一般的疼,低叫了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再不动弹··楚恒连忙松了脚,把人踢的翻了个面,纳闷道:“这就死了”·傅秋值弯腰看去,那人面色发黑,嘴唇污紫,眉心浮出一道红线般的血丝,“他是中毒死的。”
“可惜是个嘴硬的,”楚恒摇摇头,把佛台上自己的剑拔出,又从柴火堆里拣出两只火把,递给傅秋值一只,道:“去后院看看,不知道那群和尚还有没有活口。”
后院几个屋子都没有人,桌椅东倒西歪,值钱的物品被洗劫一空··打开最角落的一间厢房门,傅秋值闻到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酸臭无比,正是尸首腐烂的气味。
借着月光与火把,只见房间门口竟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具尸体,眼眶深凹,狰狞可怖,身上都穿着海青僧袍,头顶无发,显然是香居寺的僧人·两人掩住鼻息走进厢房,低声唤了几句“还有人在吗”·无人回应,看来寺里的僧人皆已被杀害。
楚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要出去,却被傅秋值拉住了袖角·顺着傅秋值的目光,一个头朝里的师父静静的躺在尸堆旁·那具尸体死了没有闭眼,颇有几分金刚怒目的气势,他的一只手伸出来,食指微曲,其余四只手指攥着,就像在指着房中的某个东西。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楚恒会意,朝那只手指着的方向走去··这是一间僧人住宿的房间,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通铺,铺上的被褥被翻得乱作一团,楚恒敲了敲通铺的砖面,里面是中空的。
一掌拍碎上面那层砖,一个空间就出现在微弱的火光下·楚恒伸手探进去摸了摸,掏出来一个长条形的匣子··“这是……”傅秋值举着火把凑近,看着楚恒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一个卷轴。
缓缓拉开,纸张泛黄,想是存了不少年头·细看去,却是一个女人的画像··傅秋值道:“和尚庙里藏着一个女子的画,真是奇怪”·楚恒仔细的看着那画中的人,只见是一个穿着村妇样打扮的女子,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一身粗布衣裳,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简单的木簪,身上也无华丽的饰品。
女子虽装着朴素,绝代姿容却令人过目难忘··楚恒越看越觉得疑惑,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忽然一转眼看到身边的人,他才意识到,这画中的女人跟傅秋值竟有七分相似“咳,傅少侠不觉得这女子跟你很像吗”·“我”傅秋值皱着眉,又打量了画一番,“的确有些像,可是……”·“会不会是你的什么亲人”楚恒问道。
“我十岁那年师傅把我捡回去,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没了,我也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亲人·”傅秋值为难的说道··楚恒心中狐疑不已,心想这女子肯定与傅秋值有些关系,却被屋里的腐臭味熏得受不了,道:“我们带着画先走,这件事回头再说。”
傅秋值点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那个方才指着屋里的师傅,只见他的双眼竟已阖上,手指也收回来作握拳状,神态安详··傅秋值走出香居寺,转身看着大开的寺门,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回头跟着楚恒离去。
回到镇上,街上的人家早已歇息,四周静悄悄的··“这一身腐臭气,回去洗洗吧·”楚恒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皱眉道··“也好。”
客栈掌柜已经睡下,楚恒也不麻烦人家,干脆自己提了水桶去院中打水,一桶凉水当头倾下来,楚恒不以为意,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去打水·把水倒进房间里的浴桶,灌了有七八分满,又用内力加热了一下,见桶中冒出一丝白热气才叫傅秋值过来清洗。
傅秋值看着楚恒额角的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楚兄了·”·楚恒微笑,“无事,我到隔壁房间睡去了,你洗好也早点休息·”说完走出这间房掩上了门。
傅秋值先把身上佩戴的物品放置一边,然后褪下衣衫,抬脚跨入浴桶中坐下,丝丝白气衬得他面庞朦胧如玉··突然门又“吱”的一声打开,傅秋值赶紧凝神戒备,只见是楚恒走进来,面不改色道:“这衣服一身酸腐气,还是赶快拿出去处理了,免得被人家发现。”
说着捡起旁边的衣服,淡定的转身离去,关门的瞬间果不其然看到傅秋值“腾”的红了脸··傅秋值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坐在桶中沐浴,楚恒不由分说闯进来点住了自己的- xue -道,他不禁微笑起来,屏住气息,缓缓沉入水中,在水面下吐了一串泡泡,咕噜咕噜的冒上来。
第二天,傅秋值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洗漱完毕,出门去找楚恒··楚恒站在院中,抬头看天·灰色的头发在阳光显得很淡,被一根黑发带绑在脑后,发带很长,在微风下轻轻飞舞着,不时擦过他苍白的脸颊。
仍是一身黑衣,显得整个人有些- yin -郁··傅秋值走到他身边,问道:“你在看什么”·楚恒双目放空,似乎在眺望极远的地方,道:“你看到了吗有两只老雁落单了。”
傅秋值往他看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两个黑点在以很慢的速度往南移动着,在它们的前面有一个雁群,“它们追不上了·”·“不,是其中一个追不上。”
楚恒指着两个黑点中后面的那个,“它翅膀受伤了,速度跟不上队伍,另一个是在陪它·”·傅秋值凝眸看天,果然,前面一个黑点离得稍微远了点,就停留片刻等后面的追上来,笑道:“没想到大雁竟也如此多情。”
楚恒道:“元好问曾路遇一捕雁者,那人说他捕到两只雁,一只被他杀了,另一只侥幸逃脱,见同伴被杀,不愿离去,最后投地而死·元好问有感,写了一首词。
里面有句: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傅秋值细细回味那一句只教生死相许··楚恒回头看着傅秋值,“傅少侠赞同这句话吗”·傅秋值勾了勾唇,清澈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微笑道:“这样的感情,令人动容,令人向往。”
楚恒似被灼烧了一下,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咳了一声,道:“我们吃点东西,赶紧去湖州看看吧·”·两人听闻昨日客栈掌柜说的变故,快马加鞭往湖州赶,不到午时便看到了湖州的城门。
城门口有很多官兵把守着,盘问来去的人,稍有怀疑就将人拦住不让进出·城墙上还贴了张告示··走到告示边,只见白纸黑字上写着:近日城内发生重要案件,为追查凶手,不许生人进出城,尤其是江湖中人。
“看来我们是白走一趟了·”傅秋值摇摇头,“要不然我们悄悄潜进去不让人发觉”·楚恒却道不妥,“城中肯定也有许多官差,我们江湖中人一般不愿与朝廷牵扯纠缠,万一被发现,本来不关我们的事,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
“对了,”傅秋值突然想到一件事,“孙青雪与你师父是故交,他若是出事,你师父肯定不会不知道·”·“也是·正好湖州有我们屏川派的师兄弟,待我问问他们最近师门可有什么消息。”
楚恒拉着傅秋值走到城墙边的树林中,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哨,放在唇边吹了一段,只听铜哨发出细细尖利的声响·不久,一只花斑鸽子就飞了过来,落在楚恒肩头。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第9章 第 9 章·傅秋值见楚恒吹出的一段哨响竟引来了一只花斑鸽子,好奇问道:“这是屏川派的信鸽”·“不错,”楚恒轻轻把鸽子拿下,抽出绑在它脚上的纸条,“我刚刚吹的是屏川内部联络用的龙骨哨,屏川派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哨子,可以吹出不同的声音,吹响自己的,其他人就知道是谁在附近了。
这信鸽也是我们喂来传递消息的·”·傅秋值见楚恒看了看手中的字条,又把字条给他看,只见纸上写的只有“回屏川”三个字·“让你回去”·“应该是师傅的意思。”
“立即动身吗”·“嗯,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楚恒皱了皱眉,道:“应该和孙青雪有关·”·“那我……”傅秋值本想说自己也回一趟弄月山庄,正好跟师傅说一下阮珂的事,却被楚恒打断。
“你当然要跟我一起走,”楚恒挑眉笑道“摘玉大盗可还没把禅头玉送回来呢·”·傅秋值只得点头,心想既然答应了楚恒帮他一起找回禅头玉,就要做到。
两人骑马已经赶了几天的路,还要从水路坐两天船才能到屏川··来到一个渡口时,暮色四合,霞光铺满江面··有一个船夫正在船头收拾着东西,甲板上飘起袅袅炊烟,一个少女- cao -着一口吴侬软语,娇声喊道:“爹,吃饭了”那船家慢悠悠应了一声起身。
炊烟很快与雾气融为一体,贴着水面,惊得三两只白鹭低吟,展翅钻入芦苇丛中消失不见··傅秋值骑马迎着江风,看到了眼前的浩渺烟波,感受到丝丝水汽萦绕在身边,又温柔又凉爽。
白雪载着他走到一旁的野草丛边啃草叶,傅秋值见几朵紫色野花正摇曳生姿,伸手摘了其中的一朵,低头轻嗅·风盈满袖,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楚恒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他下一刻就要飞升成仙了,下意识的叫了一句:“傅秋值”·傅秋值回头,手中还执着那朵花,面容含笑,微带疑惑。
楚恒脑中“嗡”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拈花一笑··昔日佛祖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佛祖说他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今日傅秋值一身红衣,拈花一笑,楚恒只觉得身边的江晚余霞、孤舟远鹜,一切都变得遥远,只有眼前一人。
“楚兄,我们去问问船家吧·”傅秋值下马,走到江边··楚恒这才回过神来,牵着赤追与他并肩走到码头·“船家,我们两人两马,能载我们去屏川吗”·那船家放下手中碗筷,来到岸上,“自然可以,不过天色已晚,江风正急,二位公子不如今晚先在舱中休息一晚,明日起早再出发吧。”
“也好·”两人牵着马上了船··船家点了灯挂在舱头,又接过二人手里的缰绳绑在甲板上,然后招呼道:“公子想必还没用过晚饭,小女刚做好饭,不如去后面吃一点。”
二人道了声“叨扰”,便随着船家去了船尾··一个妙龄女子见来了客人,忙起身躲避··楚恒道:“不必如此,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船家笑道:“正是,霞儿给客人盛些饭食,也一起吃吧·”·那女子红着脸点了点头,却不时偷看傅秋值一眼··船上饭食简单,一盘清蒸草鱼,一碟家常腌菜,配着黄米饭,四人吃的倒也津津有味。
吃完晚饭,天色也完全黑了,船家又点起一盏煤油灯,领着二人到船舱里··舱里有条过道,正好把船舱隔成两部分,船家有心,又用木板把两边修成了两间简单的屋子,各开了两扇门,一间用水蓝色的棉布门帘挡着,一间用红色碎花帘挡着。
船家掀开水蓝色的门帘,指着舱里的床铺,道:“平时也没什么人从这条渡口走,客人不多,只有一张床,不过睡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两位客人先歇息吧,老汉就住对门,就事就吆喝一声。”
两人点头,放下行李·看着唯一的那张木床,傅秋值道:“楚兄,今晚免不得要和你挤一挤了·”·楚恒是无所谓,正要脱了外衫休息,帘外传来声音,“爹让我送洗脚水进来,二位公子方便吗”是船家的女儿霞儿。
楚恒又把拉开的衣带系好,看傅秋值也是衣衫整齐的样子,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劳烦姑娘了,请进·”·霞儿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把水放到床边,低着头羞怯的对傅秋值道:“霞儿伺候公子洗脚。”
傅秋值连忙起身道:“不敢不敢,我自己来就好·”见霞儿一脸局促的蹲在盆边,不肯离去,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楚恒挑眉,把傅秋值按到床边坐下,“男女授受不亲,霞儿姑娘回去歇息吧,我这位朋友只让我碰他,别人一碰他会恼的。”
说罢自己蹲下,就要脱傅秋值的鞋子··傅秋值一愣,只见楚恒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就触到了自己的脚,轻轻的把鞋袜褪掉,那双手就握着脚沉到热水中,“嘶”水还有些烫。
“烫吗”楚恒抬头问道··“还……还好·”傅秋值看着那双正揉搓着自己脚的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觉得,这双手不只泡茶赏心悦目,洗脚也很好看。
被楚恒挤到一边去的霞儿突然觉得自己很是多余,小声的道了声:“公子好好休息·”转身撂起帘子跑了··傅秋值看着低头为他洗脚的楚恒,视线落到了他一头灰发上。
疑惑道:“楚兄,你的头发为何是灰色的”·楚恒撩了一捧水浇到傅秋值的脚背上,面无异色,“有一次碰到了香蚕谷的毒婆,她要抓我去炼药人,我把她杀了,但不小心沾上了她身上的毒,发了几天烧,头发就变成这样了。”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秋值不禁摸上去,手感有些糙糙的,衷心的道:“楚兄,你真的很厉害·”·十二岁的时候就要一个人闯荡江湖,碰到过毒婆差点被毒死,一定也遇到了其他数不清的危险吧。
不像自己,十岁到师门,八年来被师傅保护的好好的,就算加上此番下山,也没遇到过真正的江湖险恶··楚恒抬头看见傅秋值正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灰发,那双眼睛如一汪清泉,波光微动。
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不禁道:“真奇怪,我好像见过你·”·傅秋值收回手,以为他又在开玩笑,笑道:“是吗怪不得我与楚兄一见如故。”
在硬床板上躺了一夜,傅秋值一睁开眼,先是感觉腰酸背痛,再是察觉到了这艘船正在移动·身边早已没有楚恒的影子,躺过的被窝也是冷的,看来他又起晚了。
走上甲板,天色果然不算早了,赤追与白雪在角落吃草料,不时蹭蹭对方的脸,很是亲昵·楚恒负手站在船头,一身黑衣衬得他身长玉立,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傅秋值,问道:“睡得可好”·傅秋值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对他展眉一笑,“不大习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醒的早,听见船家摇橹的声音就起来看看,现在已经出发一个时辰了。”
傅秋值四顾一番,果然已经望不到江岸,只有开阔连天的江面·“楚兄,一个半月后玩赏大会就要开始了,现在禅头玉没有找到,孙青雪也死了,不知道这次天之至宝究竟花落谁家。”
“不过是换得三大世家的一个约定,与我们无干·你若想见识见识玩赏大会,等离开屏川我带你去看看,稀奇古怪的玩意倒也不少·”·傅秋值双眼一亮,“如此正好。”
行舟两日,连睡两夜硬床板,顿顿吃的皆是鱼,眼前之景只有滚滚江流,傅秋值一下船就跃了几步,心道: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霞儿颇有些不舍,看着傅秋值的背影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
站到他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香囊,羞涩的说道:“公子,这个香囊是我亲手绣的,送给公子做纪念吧·”·傅秋值看着面前两颊飞红的少女,伸手接过了香囊,微笑道:“谢谢,这个香囊很漂亮,姑娘这么心灵手巧的人,日后定能找到如意郎君。”
霞儿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她听懂了傅秋值话里的意思,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强忍住了,深呼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也希望公子早日遇到意中人,霞儿会在江上祝福你们的。”
终于在泪水夺眶而出时转身奔向自家的船··傅秋值看着手中的香囊,把它挂在了江边的树枝上,江风吹过,枝头的一抹红摇摆不定,似一个女子在为心上人翩翩起舞。
“你既然不要,为何不直接拒绝她”楚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傅秋值叹了口气,“觉得刚刚发生的事莫名熟悉,一时心软。”
“也罢,我们还是先回屏川派吧,正事比较重要·”·“嗯·”·在傅秋值看不到的角度,楚恒回头,对着在江风中飘摇的那抹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文的前两章是我两年前写的了,楚恒灰发这个设定开始只是源于作者沉迷非主流五彩发色的内心···现在怎么想怎么傻,放心,会黑回来的。
·orz·第10章 第 10 章·屏川派坐落于屏川以东二十里,屏川是一条大河,沿岸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个村镇,其中一个最大的也是离屏川派最近的镇叫清凉镇,傅秋值和楚恒此刻正走在清凉镇的街上。
这是楚恒第一次下山历练时呆了十天的地方,想到那次经历楚恒就忍不住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摇出脑海··“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楚恒看着那个熟悉的开了近十年的包子铺子仍开在街角,又勾起了那段记忆,连忙快步要走。
傅秋值却突然愣住了,他看着一面被杂物围住的青砖墙,脚下不自觉停住了步子··“值儿乖……”记忆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这样的一面墙边,然后离开了他。
可是其他的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无法回忆起··楚恒见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前方,不禁握住了他的手腕,问道:“怎么了”·傅秋值道:“我曾经失过忆,师傅把我捡回弄月山庄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师傅说,他遇到我时我只知道自己叫傅秋值。”
楚恒见他突然说到自己以前的事,不禁把他的手腕握的更紧,“你师父在何处见到你的”·“在宿城,师傅见我被人欺负,就顺手救了我带回去收我作弟子。”
楚恒心疼道:“宿城离这里有百八十里,若你当时在清凉镇,被我遇到,绝不会让你受欺负·”·傅秋值听他这样说,不由一笑,“就算我在清凉镇,那时候你也不认识我。”
“不,”楚恒盯着他,肯定地说道:“我看到你就会认识你·”·“谢谢,不过都过去了,想不起也没什么要紧·”傅秋值反握住楚恒的手,“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好,我带你去仙阳楼,那儿的白切鸡最好吃,还有烧鱼头、翅子汤、桂花蜜酒……”·“楚兄,我还没喝过酒呢,不会醉吧。”
“桂花蜜酒不冲,甜甜的很好喝,你喝过就知道了·”·两人相携着,走在这条古老的街道上,身后的一白一红两匹马慢慢跟着主人,在石板路上留下达达的马蹄声。
出了仙阳楼,两人酒足饭饱,不紧不慢散步般的往屏川派走去·傅秋值满足道:“桂花蜜酒果然好喝,入口香甜,后面才有一丝酒味·”·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楚恒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喝酒,刚开始喝的是桂花蜜酒,后来店里又酿出来一种新酒,叫男儿泪,据说是老板专门给他去战场打仗的儿子准备的,够烈,几杯就能醉。
我就试了试,果然够劲·不过你没喝过酒,这次就算了,还是下次带你来的时候再尝尝吧·”·傅秋值笑道:“男儿泪,这名字有点不吉利啊。”
“是啊,沙场多是埋骨地,自古几人能还呢他儿子自然是没能回来,哪里是男儿泪分明是酿酒人的眼泪,喝酒人的眼泪。”
楚恒道··“楚兄总是能一语道破·”·“哪里,不过是看得多了·对了,还不知傅少侠今年春秋几何”·“还待两年弱冠。
”·楚恒笑道:“在下痴长两岁,可以担得起这声‘楚兄’了·”·“其实……楚兄不必再叫我傅少侠了,叫我秋值吧。”
楚恒咳了一声,轻唤了声:“秋值,”一股酥麻感自背脊升起,怎么叫怎么感到肉麻··傅秋值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以前在弄月山庄,师傅叫他值儿,师兄师姐们就喊他六师弟,他也没有交过朋友,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让朋友称呼自己,难道要楚恒叫自己傅弟值弟那也太奇怪了只好道:“楚兄还是随意吧。”
楚恒笑了声,“还是叫傅少侠好了,有点不习惯·”·傅秋值应了一声,抬头见前面隐隐现出一个高大的牌坊·“屏川派到了”·“嗯,”楚恒眯着眼看去,“就在前面。”
屏川派掌门季舒望在议事厅坐着,手里拿着一块铁牌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时候,一个弟子敲了敲门,道:“掌门,楚恒师兄回来了·”·季舒望收起手中的东西,忙站起来推开门,对弟子吩咐道:“快叫他过来。”
那弟子有些为难道:“楚师兄旁边还有一人……是否安排他在他处等候”·季舒望想了想,道:“不用了,叫他一起来吧。”
傅秋值跟着楚恒一路走到了屏川派的大堂,不禁感慨,屏川派果然有钱,房子修建的跟宫殿差不多了,想想弄月山庄的小木房与茅草屋,简直不能做比较··之前去通报的师弟已经回来了,对他们道:“楚师兄傅少侠,师傅让你们去议事厅。”
二人又前往议事厅··一进门,傅秋值就看到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中年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只见楚恒走过去拜了一下,喊他道:“师傅·”·傅秋值亦拱手,道“见过季前辈。”
季舒望起身扶住二人,道了声不必多礼,让两人坐在身侧,又用眼神示意楚恒身边的人是谁··楚恒拉着傅秋值介绍道:“师傅,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弄月山庄的傅秋值,摘玉大盗其实就是他的师弟,不过他也不知道摘玉大盗的用意,正在调查这件事,我们就一起结伴同行了。”
季舒望看着傅秋值点点头,赞道:“弄月山庄虽然避世而居,不过相传庄主荀摩崖武功深不可测,傅少侠一表人才,又师出弄月山庄,真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测量。”
傅秋值被季舒望夸得微红了脸:“季前辈谬赞,这一路还是多亏楚兄的照顾,季前辈教导有方·”·楚恒挑挑眉,心里道了声这两人真是客套,插嘴打断道:“师傅,你让回来有什么事要商量啊”·季舒望叹了口气,道:“我听湖州的弟子说你去了湖州,你是不是去找你孙伯父了”·“我和傅少侠本想去湖州问问孙青……孙伯父关于禅头玉的事,到了湖州才发现孙伯父已经被人杀害了。”
楚恒皱眉,“师傅,你知道这件事吗”·季舒望盯着他道:“恒儿,其实你孙伯父没有死,他现在就在屏川派·”·傅秋值和楚恒互看了一眼,满心疑惑。
楚恒问道:“孙伯父没有死这是怎么回事”·季舒望道:“大概半月前,你孙伯父给我传了一封信,信上说有人要杀他,而且杀他的人正是二十年前杀了傅家满门的凶手组织。
我不放心,就悄悄和几名弟子去了趟湖州,赶到江南第一玉器行的时候正巧碰到那群杀手,你孙伯父正在抵死反抗,我出手相助,那群杀手不敌,正待我活捉他们时,他们却服毒自尽了。
为了不再招惹杀身之祸,我将计就计,将其中一个杀手伪装成孙青雪的样子,又在他尸体上倒了些化骨散,让人以为孙青雪已死,我便把受了重伤的孙青雪带回了屏川·现在你孙伯父还在昏迷中,不过好歹保住了- xing -命”·“那师傅知不知道是谁派去的杀手”楚恒问道、·季舒望摇摇头,拧着眉道:“他们死的很突然,我猜那毒本就在他们体内,看到没有机会逃脱就催发毒- xing -自杀了,我仔细看过,每个毒死的人额间都有一道血丝,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毒。”
傅秋值开口道:“季前辈,那血丝是不是竖着的长约两寸,像一根红线一般”·“正是,莫非傅少侠知道这是何毒”季舒望连忙问道。
傅秋值看了一眼楚恒,“楚兄可还记得我们在东林镇西山香居寺遇到的强盗”·楚恒答道:“记得,最后那个也是服毒死的·”·“我看了他的尸体,额头上也有一道红血丝。”
季舒望道:“不知他们到一个寺庙做什么”·“听他们的话猜测,他们是受上头指令到香居寺办一件事,寺里的师傅们全部被杀,这狠辣的手段倒是像同一伙人。”
楚恒道··季舒望想了想,“你们有没有在强盗的尸体上发现这个”说着从袖管里掏出一块铁牌,“这是我在其中一个杀手身上发现的”。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秋值和楚恒接过看去,那铁牌磨得十分光滑,正面刻着“无极”二字,背面有一个圈形凹槽,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意思··“我们当时没想到去搜身,也不知道那群人身上有没有这个牌子。”
季舒望道:“也罢,不过可以肯定,要杀孙青雪的人和你们寺中遇到的强盗还有二十年前的杀手很可能是一个组织的·这群人心狠手辣,倘若不除,不知还要杀多少无辜的人。”
楚恒心下了然,“师傅是想让我去追查这个组织”·季舒望正色道:“不错,你孙伯父至今未醒,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那群杀手的身份,更不知道下一个被灭门会的是谁。
眼下除掉此邪恶势力刻不容缓,为师把这件事交给你,不过那群人心肠歹毒,你要小心为是,万不可伤了自己·”·“师傅放心·”楚恒严肃的道。
“不知傅少侠是否一同前往”季舒望有些犹豫的看向傅秋值··“季前辈深明大义,为武林除害,且我与楚兄又有约在先,晚辈义不容辞。”
傅秋值道··季舒望点头道:“连累傅少侠了·”又拍了拍楚恒的肩,叮嘱道:“恒儿,你要保护好傅少侠·”·楚恒收好了铁牌,笑道:“我一定护好他。”
第11章 第 11 章·听季舒望交代完,两人站起身就要拜别··季舒望看着眼前修长的身影,好不容易见到这个从小最疼的徒弟,有些不舍,“恒儿,你刚回来,歇一歇明日再走吧。”
楚恒道:“眼下的事重要,还是不耽搁了·”·季舒望看着徒弟坚定的神色,有些欣慰他的成长,又有些心疼,最终只是道:“都说四方楼消息网严密,楼主听四方号称无所不知,你们去找他问问这块铁牌的来历。”
楚恒点头,便和傅秋值离去,只听季舒望在后面追着道:“恒儿,早点回来·”·傅秋值握住楚恒的手,看着对方露出一个微笑对他说,“有傅少侠作伴,刀山火海也不算什么难事。”
两人上马,红衣的骑着白雪,黑衣的骑着赤追,马不停蹄朝四方楼赶去··四方楼离屏川不算远,快马加鞭赶了两日,傅秋值跟着楚恒在一片荒野中勒住缰绳。
只见四周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中陡然坐落着一座四层高的楼,朱门粉墙,雕梁画栋,飞檐翘瓦·大门口立着两根黑漆柱子,柱子上挂着木刻的一副楹联·上联道:鬼事人事三界事,何来秘事;下联道:天知地知四方知,无所不知。
正中间悬挂的匾额上,写着“四方楼”三个烫金大字·颇有几分富丽堂皇的样子··傅秋值下马走近,可以看到还有几人在进出此楼,不过每人都故意蒙着脸面或戴着斗笠,叫人看不清模样。
来这里的本就是来打听秘密的,有的甚至是见不得的秘密,谁会大胆露出真容来呢·唯有傅楚二人,毫不遮遮掩掩,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进去才发现,这楼里的空间被分成了许多小隔间,许多人拿着刻有暗号的木牌在隔间外等候,每隔一会隔间里就有声音喊暗号,拿了那个暗号牌的人就开门进去。
隔间看起来除了没有窗子,门上无孔洞以外,十分普通,隔音效果却很好,武功如傅秋值,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些什么··正对门口有一个柜台,尚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候,看来暗号牌就是在那里领的,傅秋值和楚恒也走了过去排队。
“二位是一起的吗要问几个问题”轮到他们时,那柜台后的人笑眯眯的问··“一起的,三个问题。”
楚恒想了想才到··“每个问题一百两,多一人进去再加一百两,一共是四百两·”那人仍笑眯眯的说道··傅秋值咋舌,“那么贵”·楚恒从怀里掏出银票,爽快的付了钱,得到了两个刻着“二楼甲字三号”的木牌。
“楚兄……这四百两银子花的,”傅秋值一脸纠结地看着楚恒,“真是个黑店”·楚恒摇摇头道:“四方楼本就是靠这个赚钱,如果真的能得到那群杀手的消息,这钱花的倒也值,”看着傅秋值仍皱着眉,安慰道:“不必担心,来之前我做好准备了,我们屏川派也不缺黄白之物。”
傅秋值心更塞了,同是江湖帮派,弄月山庄怎么就一幅穷酸样呢,房子没人家建的高大,出手更是不及他们阔绰,难道小师弟是嫌平日里太穷了才去做贼的吗想想又立刻否定忍不住笑了。
二人上楼,找到了甲字三号房,前面只有一人在等候,没过多久就到了他们··推开门,屋子里密不透光,只点了一截蜡烛,堪堪照亮正中间摆放的两只椅子,其他区域只是一片漆黑。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两位请坐·”·待两人坐下,那声音道:“请问第一个问题·”·傅秋值看了楚恒一眼,听他问道:“半月前闯到江南第一玉器行要杀孙青雪的杀手,是谁派来的”·对面声音道:“无极门。”
无极门怪不得那铁牌上刻着无极二字……·那声音又道:“请问第二个问题·”·“无极门在何处”·“彭山。”
“第三个问题”不待黑暗中的人催促,楚恒继续问道:“无极门为何要杀孙青雪还有东林镇香居寺的僧人甚至是二十年的傅家”·那人突然间沉默了,两人感到奇怪,难道那人走了不禁问道:“前辈还在吗”·“抱歉,”那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回答·楚恒隐隐有些怒气,“都道四方楼无所不知,只要肯花钱,没有不能知晓的事情,前辈是要毁了四方楼的招牌”·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那声音却傲慢道:“这个问题的代价太大,也不是不能回答,只是怕二位不肯付出。”
“什么代价请说,只要晚辈有,一定双手奉上·”楚恒轻笑一声,“楚某向来很大方·”·谁知对面的人也笑了起来,不过是发出的却是- yin -粲粲的笑声,“我要是不是你身上的东西,是你身边的年轻人身上的。”
傅秋值一愣,“我”·“你身上是否有块玉”·楚恒朝身边的人看去,他怎么不知道傅秋值身上还挂着块玉·没想到傅秋值很快就回应了,“晚辈确实有块玉,但此玉关乎晚辈的身世,对我十分重要。”
那声音嗤笑一声,道:“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二位下楼离去吧·”·傅秋值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了绑在腰间的东西··楚恒看去,正是那日在在巧悦楼月儿抢过去的荷包。
只见傅秋值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块莹莹白玉,似鸽子蛋般大小,头上打着长生结,底下缀着明黄色的穗子··傅秋值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交出这块自失忆前就伴着他的玉,那边楚恒心头一震,那玉分明就是他十二岁那年送给一个小乞丐的怎么会在傅秋值那里·“如果真能用它换到前辈的回答,那我……”说着傅秋值就伸手要把东西递过去。
楚恒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站起来对着黑暗道:“我们不问了,告辞”拉着傅秋值便大步走了出去··那黑暗中的声音等到门重重合上,才对着空屋子悠悠道了声:“痴儿……”·傅秋值被楚恒一直拉到四方楼外,楚恒率先跨上马背,对傅秋值道:“跟上来。”
一扬马鞭绝尘而去··傅秋值连忙追上··追到了一个僻静的林子里,只见楚恒正双手环胸靠在一棵树上,抬头看着天,见傅秋值来了便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傅秋值下马,在楚恒的目光中朝他走过去,等到他走近,楚恒突然转身,两人换了个位,傅秋值已被他推靠在树干上,对方正撑着一只手放在他脖颈旁··“楚兄”傅秋值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危险,楚恒离他太近了,近的连呼吸间的气息都能轻易被对方感受到。
他歪了歪头想拉开两人的距离,楚恒的另一只手却从脖颈的另一侧穿过按到树上··……这下,傅秋值被牢牢禁锢在树干与楚恒身体之间狭小的范围内,稍微一动,就能碰到眼前人。
楚恒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表面却不动声色,“傅少侠,刚刚你手里的玉是从哪来的”·“师傅捡到我时,我就带在身上了·楚兄认得这块玉吗”难道楚恒竟知道自己的来历·“当然认得,它原本就是我的……”楚恒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送给你的。
你就是八年前的小乞丐对不对”·傅秋值皱着眉,心想楚恒又在跟他开玩笑吗“八年前我在宿城被师傅带回山庄,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在宿城”楚恒皱眉,那时候傅秋值也不过十岁,如何能从清凉镇走到宿城去呢“你师傅是如何捡到你的”·“师傅说他在城墙脚下看到两个人扛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的说把男童卖掉之类的,他就觉着这两个人不是好人,打跑了那俩人救出了麻袋里昏迷的我。
等我醒来,就看到师傅在身边,可我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也不记得了·”·楚恒想了想,道:“那就是了,那俩人定是人贩子,把你从清凉镇卖到宿城去的,你就是我要找的小乞丐。”
傅秋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失望,“我以前……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吗”·楚恒见他难过,抱住了他,轻轻抚着他的背,说道:“你才不是什么乞丐,我遇到你时,你就在包子铺旁边的角落里蹲着。
那是我第一次下山,我也很害怕,就跟你蹲在一起·起初我问你话,你也不搭理我,后来我见你好久没吃东西,就给你买了几个包子吃,你才同我说话,声音细细的,长得又可爱,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姑娘。
你说你在等人,可我陪你等了十天那人也没来·我让你跟我一起回屏川派,你还是要等那个人,我就把我身上带了十二年的玉送给了你·后来再去包子铺旁找你,你已经不在了,我以为你终于等到人来接你了,没想到你却遇到……早知道我就该强拖着你就是骗也要把你骗到屏川派。”
傅秋值感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不禁也伸手抱住了楚恒,“楚兄,谢谢你·”·虽然他不记得八年前的事,但他相信,在清凉镇的包子铺旁,他一定遇到过十二岁的楚恒,而且很珍惜那段相遇,不然,他怎么会在遇到人贩子时,宁愿不开口呼救,也要把玉藏在口中以免被人发现呢。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哦,马甲掉了预告:下章有么么哒·走过路过的总攻大大们,求收藏啊~~~·第12章 第 12 章·那日,傅秋值醒来时,身边正坐着一个白发老头,他惊恐不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眼前又是何人。
他听到那个老头温和的对他说:“别怕,坏人已经被我打走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是来接我的人吗”话未出口,口中掉下了个东西,是一块如鸽子蛋般大小的白玉,浸- shi -了他的口水,发出温润的光。
他紧紧攥着那块玉,垂下头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来接我的人吗”那老头楞了一下,随即答道:“没错,我就是来接你的·”·傅秋值低头,看到了楚恒的灰发,下巴枕到他的肩上,轻声道:“楚兄,世事无常,我们居然能久别重逢。”
楚恒松开抱住傅秋值的手,捧住了他的脸,眼中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辉·视线扫过那人如蒙水雾的双眸,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了那两片嫣红的唇上·情不自禁往前轻轻一凑,便吻住了那人。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秋值睁大了双眼,双手还停留在楚恒的腰间,犹豫是要推开他还是继续抱着·唇上的触感十分柔软,楚恒放大的眉眼此刻失去了凌厉与- yin -郁,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又感觉到一个更加柔软的东西舔舐过他的嘴角,带着- shi -润的气息,随即和楚恒一起远离……·傅秋值的脸变得滚烫,眼中波光流转,泛起一阵涟漪,被轻薄过的双唇微启,有几分欲语还休的意味,最终只是放开了环绕着楚恒的双手,没有说话。
“傅少侠,我一时激动了,抱歉·”虽说是道歉,楚恒眼中没有一丝歉意,甚至还含着笑·他牵起傅秋值的手,一字一句道:“我真没想到,我还能遇到你,秋值。”
傅秋值按捺住内心奇异的躁动,心里拐了七八个弯 ,张口道:“楚兄……不把玉给四方楼的人,我们怎么知道真相呢”·“我们已经知道这些事都是无极门做的,也知道无极门就在彭山,不必问四方楼,我们自己查也一样可以知晓。”
“那……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点去彭山吧·”·楚恒笑道:“好·”但仍是牵着手不肯松开··傅秋值轻轻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有松动。
无奈道:“楚兄,我们都要骑马呢·”·过了许久,两人终于分开,傅秋值一手拉缰绳,另一手偷偷把手背贴在脸上降低热度··彭山处于一片山脉中,这山脉绵延数百里,号称十万大山,山中多密林,悬崖、溶洞、深谷数不胜数,豺狼虎豹更是频繁出没。
这里本就处于南方边陲,可耕种的土地很少,除了猎户来这里打猎,基本没有人烟,许多地方人迹罕至,以至于上山也寻不到路··找了个离山脉最近的镇子,两人把马安置好,又备了些干粮和水,连夜上了山。
是夜,乌云蔽月,山中虫鸣四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矗立着许多粗壮的树木,树下到处都是成人高的杂草,根本就没有路·突然,草丛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有两个人拨开野草灌木,在艰难的朝山上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泛白,云破日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穿密林,把光影投落在那仍在赶路的两人身上··“天已经亮了,我们休息一下吧·”楚恒看到一块较为空旷的地面,抖了抖衣袍,盘腿坐下。
傅秋值擦了擦额上的汗,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从腰间取下水壶,饮了一口,叹道:“不知彭山在这十万大山的哪一处,无极门倒也会藏·”·“无极门虽然藏得深,但为了方便行事,肯定也不会深入到这山脉的腹地。
我们走了一夜,翻了好几座山头,估计也差不多到了,就是不知它的入口会在哪里·”楚恒从包袱里掏出干粮,递给傅秋值一个纸包··傅秋值走到楚恒面前盘膝坐下,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印成梅花的形状,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咬了一口,淡淡的甜味混合着桂花香在齿间散开,味道十分不错··“好吃吗给我尝尝·”楚恒盯着他手中的糕点道··傅秋值从纸包里拣出一块递过去。
“不用那么多,我不喜欢吃甜食,”楚恒伸手夺走傅秋值手中咬了一口的那块,“这个就够了·”立刻丢进了嘴里··傅秋值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另一只手上的东西已经空了,讷讷道:“楚兄,那个是我吃过的。”
“嗯,入口即化,很甜”楚恒眯着眼笑道··傅秋值只好收回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上浮上了一层绯红,低下头继续吃起桂花糕来。
正在两人休息时,不远处的一声响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似乎是衣服勾到树枝布料被划破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有人,”楚恒用口型说道·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悄无声息朝那处走去。
傅秋值轻轻跃到一棵树上,借着茂密的树枝遮掩住自己的身形,低头看去,两个黑衣劲装大汉正费力地拨开草丛,在山地里跋涉着·其中一个大汉道:“阮珂那小子,每次都不肯进山,还非得麻烦我们给他传东西,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咱们门主怎么那么器重他”·“麻烦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不像程厉,天天就待在无极门,指使我们干这个做那个,一看到他那张脸老子就怵得慌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笑什么含刀”·“笑里藏刀”·“对对,程厉看起来对你笑嘻嘻的,背后捅起人来脸色都不带变的,真真- yin -狠”·“老陈,快别说了,万一被他听到了,被捅的就是我们了,我可不想死”说话间那大汉小心的四顾了一眼,生怕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林子我最新发现的,又没人来过,老李你胆子也太小了·”老陈不以为然,却闭口不再说起刚才的话题··傅秋值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又看见隐在二人身后的楚恒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跟着他们。
两人小心的缀在前面人的身后,不敢离得太近,又怕触动身边的树木打草惊蛇,追起来十分吃力··跟了黑衣大汉走了约二里山路,只见两人方向一拐,竟拐到了一条羊肠小道上,那小道细长,是个下坡路。
傅秋值心想,这路定是通到哪个山谷中,不知能否跟着前面的人顺利找到无极门的入口··似乎老天是存心跟他开玩笑,傅秋值刚在心里想着不要被发现,就见前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交头接耳了一番,竟离开小道往两边的草丛中分头蹿去了。
那两人十分谨慎,几乎察觉不到他们弄出的动静,不一会儿山林中恢复一片静谧,令他们无法再跟下去··楚恒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眼前这条不知通往何方的路,皱眉道:“那两人肯定是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钻进树林里溜了,我们对这地形不熟悉,不能盲目乱走。”
傅秋值道:“不如先顺着这路走下去,小心些·”·打定主意,两人一前一后在这条狭窄的泥土山路上行走··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不知走了多久,山林中渐渐弥漫出一丝乳白色的雾气,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将这片区域包围。
弄月山庄就建在山上,傅秋值自然知道起雾是山里常见的现象,对此也早己司空见惯·山雾通常来的迅速,一阵风就能把雾吹得覆盖住整个山头,但那雾往往消散的也很快,有阳光的情况下,一炷香的功夫就散开了。
眼见这雾越来越浓,傅秋值目之所及只有脚下的一小段路,前面与他只隔了三尺的楚恒,他隐约能看到个背影·他心里疑惑,本来是正午时刻,太阳正烈,这雾久久不散,着实有些古怪。
也不知走了多久,这条小道跟没有尽头似的,明明是笔直笔直的,却总不见身边景物的变化,再加上浓雾的隐藏,好似进入了一个秘境··两人有些心烦气躁,停下脚步喝了些水。
傅秋值低头,突然发现了地上有什么不对,便叫楚恒过来看,“楚兄,你看这小路上的痕迹,似乎是脚印”·楚恒蹲下来,果然有几枚脚印印在地上,还把一株低矮的野草踩进了泥土,他摘下一片草叶,细细看了一番,道:“草还很新鲜,这脚印是不久前踩的,那人肯定离我们不算远。”
傅秋值心里一松,有人就好,说明他们没走错路,道:“可能是之前那两个人,我们走快些追上去·”·见楚恒点头,两人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个时辰,眼见天色暗沉下来,林子在雾中更显昏黄··傅秋值微喘着气,扶住一棵树,道:“这路不对,明明是下坡路,为何走起来如此费劲而且我们离前面的人也不过几里远,追了那么久连个人影也没见到,难道见鬼了吗”·楚恒也知道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低头思索了一番,又蹲下身去看脚印。
那小道非常窄,不能容两个人并肩而行,只能一前一后的走·之前发现的脚印明显是属于两个人的,能清楚的看到后面那个人的会踩到前面的脚印,现在,地上的脚印突然变的凌乱而且繁杂,几乎没有完好清晰的脚印,似乎不只两个人走过,难道又有人加入了队伍·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已经有了,啪啪啪还会远吗·本司机已按捺不住想要在高速公路上飙车的狂野心情了但是。
·发在晋江上是还是要清水河蟹的,到时候再说吧(*^__^*)·第13章 第 13 章·傅秋值见楚恒盯着地面久不出声,他也低头去看那串脚印,其中有半个尤其清晰,他不禁伸出自己的脚覆了上去,这一覆,竟严丝合缝半点不差傅秋值心里一跳,又去抬脚去试其它的脚印,发现有一半都跟自己的是一模一样。
忙把楚恒拉起来,让他去试剩下的,结果所有的脚印都属于他们两人··“原来跟了那么久的人就是我们自己·”楚恒苦笑道··“莫非这路是一个圈我们走着走着又回到原地了”傅秋值看着隐在雾中的小道,心想的确是又可能,原本他们走的确实是笔直的路,后来起雾了看不到真切,他们也就误以为路还是直的,其实早就改变了方向,不过看不清罢了。
兜兜转转好几个时辰,竟然还是回到原地··“这路应该就是个障眼法,根本通不到无极门·”楚恒道··“我们站的低,难以辨清方向,高处能看清全貌,我去树上看看。”
傅秋值飞身跃到了一棵大树的树杈上,再一点脚尖,已冲出浓密的枝叶,到了树梢,结果眼前仍是白茫茫的一片,白雾如一只倒扣着的碗,把整片山林都罩住了,令人辨不清方位。
“怎么样”楚恒见傅秋值脸上带着淡淡的失望,道:“看不清吗”·傅秋值摇头,“雾太大了·”·楚恒道:“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负手在原地走了几圈,突然道:“我们当时那么小心,你说那两个无极门的人是如何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们的”·傅秋值想了想,道:“是不是我们触动了什么东西引起他们怀疑了”·“我想不会,那两人武功不算高,没有那么深的耳力。
而且林深多野兽,轻轻的动静可能是动物弄出来的,不会想到是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们既然没发现还跑什么”·楚恒昂首轻笑,目光似乎已经刺穿了这片迷雾,“也许他们并不是因为发现我们才突然改变路线,而是这条路原本就是个迷惑人的陷阱。”
傅秋值看着这条隐在雾中的小路,点头道:“楚兄言之有理,那我们应该进入旁边的草丛里,应该就可以找到正确的路了·”·两人相视一笑,拨开草丛往山林深处走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人耳边隐隐听到水声,朝那处走去,拨开了最后一把野草,终于走出了这片树丛··眼前是道阔约数十丈的峡谷,两边悬崖如斧劈刀切一般整齐。
不远处有一条小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到达崖底时冲出一汪深潭,潭水过满溢出,又形成一条小溪,曲曲折折顺着地势,向更低处潺潺流去··此刻,雾已经消散,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峡谷里看不到阳光,唯有淡淡昏黄的天色在溪中透- she -出点点波光··两人昨夜未曾合眼,今天又差不多走了一日,都十分疲惫,见到这条小溪不禁有些欣喜··在冰凉的溪水中洗了一把脸,傅秋值才觉得头脑清醒了过来,只见这溪水十分清澈,半分杂质也没有。
又用手捧了一把水喝,味道清凉甘甜,十分解渴·不禁道:“这么好的水,可惜没有鱼虾,否则今晚可以一饱口福了·”·楚恒也喝了一口,笑道:“水至清则无鱼,今晚注定只能啃干巴巴的大饼了。”
两人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分了包裹中的干粮··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变化,傅秋值不禁想到了以前的趣事,咬了一口饼道:“山中就是这样,天黑得快。
以前我在弄月山庄,跟师傅和小师弟住在一个院子里·小师弟调皮,晚上不肯睡觉,偷偷拉着我去后山捉短翅鸟·短翅鸟到了晚上眼神不好,翅膀也不够大,逃得不快,很容易就被捉住,它身体又肥,蒸一只就可以出半盘菜。
小师弟看到一只短翅鸟栖在树梢上,就爬树去抓,当时他轻功还不熟练,爬到一半发现上不去了就不敢再爬,往下看又已经很高了,就害怕的坐在树杈上哭,我就安慰他叫他别哭了我去叫师傅,谁知他哭的更厉害了,不让我去,怕被师傅责罚。
我就让他跳下来,我来接住他,他哭得嗓子都哑了,见没办法才同意·结果后来师傅还是知道了,小师弟跳下来的时候冲劲太大,把我的胳膊震脱臼了·师傅给我接上了胳膊,那以后小师弟再也没有晚上出去过。”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楚恒见他脸上淡淡的怅惘,问道:“看来你和阮珂的关系不错·”·傅秋值微笑,“我跟他年纪相仿,他有些缠我。
其实我跟姚玉师姐的感情最好·”·楚恒撇撇嘴,酸道:“怪不得她给你绣‘怜子’荷包·”·傅秋值扶额,“姚玉师姐跟轻章师兄情投意合,快要谈婚论嫁了,她只是拿我作弟弟看待。”
楚恒的脸色堪比云破日出,立即展眉,“真是天作之合,他们成亲的时候我也要送上一份礼·”·傅秋值不解,“那是我师兄师姐,你为何要送礼”·“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自然要送出祝福。”
楚恒挑了挑眉,勾唇笑道··傅秋值正想反驳,不禁打了个呵欠,只觉得头脑昏沉,恹恹欲睡·“楚兄,我突然觉得好困·”手中没吃完的饼掉落在脚下,身体一仰便沉沉睡去。
楚恒心中暗道了声不对,自己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倒在傅秋值身旁,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傅秋值感觉如处舟中,周围一片旋涡暗涌,眼前是黑漆漆的混沌,身体软的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只能随波逐流。
慢慢的,意识开始复苏,他先是察觉到身体的簸动并不是梦中的臆想,似乎是伏在一人背上,那人正吃力的走着并不平坦的路·在慢慢的颠簸之中,他的五感也在渐渐恢复,听到身下人的喘息声。
傅秋值睁开眼,看见了背着他的人·此人穿着黑衣,背膀宽厚,脖子上圈圈横纹赘肉颇多,黑发乱如蓬草,一条麻绳作抹额胡乱的系于脑后,且一股汗酸味··绝不是楚恒。
傅秋值心中凛然,自右手暗暗聚了一股力,暗道声还好武功仍在,忽然翻身,一掌拍中那人胸口,将人击退连栽了几个跟头才止住步··“你是无极门的人吗”傅秋值厉声问道。
·那人捂着胸口歪倒在地上,口中溢出血来,却不言不语··傅秋值突然想到无极门的黑衣人会自己服毒自杀,忙走过去,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那人腮部,用力一捏,只听‘咔’的一声,那人的下巴就脱了臼,再无法合上,从口中掉出一枚紫色的药丸。
傅秋值抬脚将药丸碾碎,“我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了便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便让你生不如死·”顿了顿,接着道:“你一定听说过江湖上有名的‘千指摘花’,不想亲身体会一下吧”·那人脸色果然变了。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千指摘花’,不是因为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而是中过此招的人大多比死了都痛苦,浑身如被千刀凌迟,疼痛的同时又似有万只蚂蚁在噬咬脚心,令人感到又疼又痒,活活被折磨死。
傅秋值满意的见黑衣人点头,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在哪他也是穿着黑衣的·”·那人被卸了下巴,讲话都不利索起来,啊啊了半天,傅秋值一个字没听懂,反而被对方嘴角流下的口水恶心的够呛。
想着□□已毁,他又身受重伤,抬首在那人脸上一拍,又把他的下巴接了上去,“说吧·”·那人咳嗽了几下,道:“他被明堂的人带走了·”·“那你又是何人”·“小的是暗堂的人……”·“无极门分为明堂和暗堂”·“大侠说的没错……通常巡逻都是一个明堂的下属和一个暗堂的下属相配合……我们见净水潭前倒了两个生人,就想着平分功劳,一人带走一个交给上面……”·傅秋值心想,是巡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吗既然没被察觉为什么会晕倒……“净水潭的水有问题”·“净水潭潭底泡着块迷烟石,常年有毒……喝了它里面流出的水就会中毒晕倒,两个时辰后才会醒来,不过大侠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清醒了……”·傅秋值点点头,怪不得那溪水里连一条鱼虾也没有,应该都被毒晕了冲到下游去了。
还好自己醒的早,不知楚恒有没有醒过来,还是被带到无极门的老窝里去了呢“明堂会把人带到哪里去”·“……应该是……带回无极门押到牢中关着了。”
那人一连说了这么多话,虚弱的吐了一口血··傅秋值皱着眉,一把把那人拽的站起来,道:“带我去无极门,到了地方我就放了你·”·那人点头,被傅秋值抓着后领,踉踉跄跄的在山路上行走。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走了不久,面前的小道突然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那岩石是山体的一部分,上指苍天,下插赤土··“没有路了”傅秋值问道。
“大侠稍安勿躁·”那黑衣人喘着粗气从腰间摸出一块铁牌,傅秋值看过去,正和季舒望拿给他们看得一模一样··黑衣人摸索着岩壁,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
原来石壁上有一个圈状的突起,那人把铁牌往上一贴,铁牌上的凹槽刚好能卡住石壁的突起,又往左旋了半圈,眼前本是一片平整的山壁,忽然开了一道二尺宽的洞口,里面隐隐透出火光。
“大……大侠,这就是无极门的入口了……”·傅秋值看了看里面,并没有什么人把守,对黑衣人道:“谢谢,你可以走了·”·黑衣感激的看了傅秋值一眼,他背叛了无极门,不可能再回去,转身便要离开。
傅秋值反手一记手刀砍下,那人便晕倒在地·“抱歉,为了防止你去通风报信,还是等醒来你再离开吧·”·把人拖到隐密的草丛里,傅秋值这才闪身进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终于想起来我写的是主攻文了····楚恒暂时掉线中,攻宝开始了他的独自冒险,不过在我的设定中,同辈人无人可超越攻的武力值攻宝最强·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楚恒再次上线会有惊喜哟,嘿嘿嘿看我纯洁的笑·第14章 第 14 章·那门虽很窄,里面的通道倒也宽阔,能容下五六人并排行走。
四周的石壁上每隔数十步便悬着一支火把,倒也灯火通明··傅秋值向前看,竟看不到尽头,心想:这歹毒的无极门竟安身于一座大山内,不知当时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来掏空这座山。
走了一会,也没遇到无极门的人,也不见通道有分岔路口,傅秋值只好继续往更深处走下去,直到走到尽头,眼前只是一面被粗糙凿过的石壁,也不见任何石屋石室,难道无极门只是一条亮着火把的通道还是刚才的黑衣人骗了自己·傅秋值不禁懊悔,不应该手下留情的,他怎么能轻信无极门的人呢·往回走了一小段,傅秋值仔细的观察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物品,果然,他发现一支火把摆放的角度与其它的不同,这只过于倾斜了点,似乎有人没放置好。
他伸手轻轻握住火把的木柄,往上拔出一小段,面前的墙壁忽然旋转过去,连同他脚下的一块石板,眨眼间人就来到了原来的石壁后··这里也是一条通道,跟刚才的相比除了略窄一些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傅秋值更小心的走着。
这段通道不长,很快他就看到一个没有门的石室,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黑衣人在走动·傅秋值放轻脚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石壁,上面打磨的比较粗糙,有许多的石块突起。
他的身影犹如鬼魅,没发出任何响动人已贴上石壁顶部,手捏着石块,如同壁虎一般在顶部游走··靠近那间石室,傅秋值看到里面燃着数十堆火,火堆周围摆放着大小不一像是石块般的东西,还有两个人在里面走动巡查。
傅秋值自石壁上抠下一块石头,像是在掰一块豆腐,往地上一扔,果然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人道:“外面是谁”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又对另一个人道:“我出去看看,你看着。”
另一人道了声“好”··脚步声渐渐走近,那人走到傅秋值身下,左顾右盼一番,奇怪道:“没人啊,刚刚是什么声音”正要回去,不经意的一抬头,只见一个红衣白面的年轻人正贴在石壁上盯着他,长发漆黑,衬得那人脸白如纸,发丝垂落下来,几乎要挨着他的头顶,在昏暗的火光下如同山中鬼魅。
·他的瞳孔倏忽间放大,张嘴大喊了一声:“有鬼啊”头顶的人出手如电,一把锁住他的喉咙,将他拉上了壁顶··石室中的人听到同伴的喊声,赶忙出门查看,眼前除了那条笔直的通道并无人影,连他的同伴也不见了踪迹。
“老徐”他喊道··那声音在石洞内荡出无数回声,却不见有人回应·殊不知他的同伴老徐此刻正被红衣人紧掐着脖子,在他头顶目眦欲裂的看着自己。
傅秋值手上用力,直接把手上的人的脖子拧断,底下的人听到‘嘎巴’一声从头顶传来,还未来得及仰头,就被一个东西仰面砸倒·砸他的正是已被扭断脖子断了气的老徐。
傅秋值跳下来,一脚踢中正在惊恐中的人的心脏,那人便晕死过去··“得罪了,”傅秋值一脸歉意的看着两个软如烂泥一般的黑衣人,径直走向那个石室。
方才就看到石室里点着数个火堆,走近一看,那火堆都架在半人高的石台上·石室内约莫有十座这样的石台,石台被中心的火堆烤的炽热,火堆周围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玉,在暖黄的火焰映衬下,发出或温润或清透的光泽。
这个石室是专门用来烤玉的古话道:试玉要烧三日满·无极门这是要网罗天下间最好的玉吗可他们为何不直接把玉丢进火堆里烧炼呢。
当日阮珂说玉里有秘密,还是说这秘密会在火下显露出来·傅秋值在这十个石台前转了一圈,每块玉都仔细的看了一遍,可惜,没有一块有异常,也没有发现禅头玉。
看来阮珂还没有把禅头玉带进来,傅秋值心道··眼看石室也没什么其它可探究的,傅秋值又沿着原路返回,到了那面石壁处,依旧把那支火把往上拔出三分,石壁旋转,眨眼间又到了最初的那条笔直的通道。
傅秋值仔细观察石壁上的火把,果然发现了规律,每隔七支便有一支火把倾斜的角度较其它的稍微不同·他走到一支歪斜的火把前,轻轻拔出一点,又到了另一处通道。
这处跟之前藏玉的那条通道不同,它几乎不能算是通道了·不再是灯火通明,而是一片- yin -暗,入鼻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许多年没有见过天日的木头一般,潮- shi -而陈腐。
两边一间间黑洞洞石室的用手臂粗的铁栏杆挡着,隔着很远才有一盏油灯嵌在墙壁上,使人一眼看不清究竟有多少间这样的石室··这应该就是无极门的牢房了,不知道楚恒会不会被明堂的人带到这里来。
傅秋值贴着铁栏杆行走,一边往里望着,可那油灯火小如豆,能照见的范围实在过于狭小,牢房里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只好小声喊着楚恒的名字··走到一间牢房前,傅秋值探着身往里瞧,忽然感到腿上一紧,低头看去,一截枯槁如白骨的手从栏杆间伸出,正抓住了自己。
那手实在不像正常人的,皮肤皱得满是褶子,包着马秸秆般细瘦的手腕,倒像一只鬼爪··傅秋值眉间一皱,就要挣开那鬼爪往后退去,谁知那爪子虽纤细,却十分有力,任凭他使了再大的力气也没撼动那条腿。
心中暗道这人不好对付,手上出招,‘飞花玉莲手’划出一道道残影,袭上那只鬼爪··栏杆后的人果然放开了他的腿,五指微曲若钩,迎上了傅秋值的道道残影。
傅秋值与那只手飞快过了几招,还未找出那人的破绽,就被一把扣住了脉门,不禁大吃一惊,“你究竟是何人”师傅说过江湖上没有人能接住弄月山庄的‘飞花玉莲手’,唯一能打败它的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失去了音信。
这人却仅凭一只手就能胜过他,这样的武功,又怎会出现在无极门的地牢里·那栏杆后的人粲粲笑了一声,窸窸窣窣似乎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抓住铁栏杆,一手扣着傅秋值,从- yin -影里露出一张苍老可怖的脸。
“哈哈,你使得是飞花玉莲手,你是荀摩崖老儿的徒弟,没想到啊,十五年后我第一个见到的竟然会是他的人·”·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秋值闻到他身上一股粪便的骚臭味,这人竟已经在这石牢里待了有十五年之久,其中折磨,不敢想象。
好奇问道:“前辈认识我师傅吗”·“哼,岂止是认识,我跟他,那可是渊源颇深他的飞花玉莲手还是在我的指点下琢磨出来的你既是那老儿的弟子,我问你,这十五年来他过的怎么样可跟你提过一个叫圣手叶桐的人”·“师傅老人家很好……”傅秋值顿了顿,师傅平时说话没个正经,即使提起过这人,也不是什么好话,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那老人见他面有犹豫之色,冷哼一声,道:“他怎么说的我你若不说真话我叫你瞧瞧我的厉害”·傅秋值小心翼翼道:“师傅跟我们说,圣手叶桐……为人心狠手辣,独创的‘千指摘花’……更是歹毒至极,叫我们不要学习前辈。”
那牢里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咬牙切齿了好一会,才道:“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他还是老样子,嘴上不饶人,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救他,叫他死了算了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傅秋值暗想,这位圣手叶桐想必跟师傅有什么恩怨,但似乎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心里打了个转,道:“师傅说前辈十几年前突然失踪,他也曾找过,可惜没有找到,他以为前辈遁入深山归隐去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无极门中”·“哦荀摩崖还找过我”那人又高兴起来,干脆松开了制住傅秋值的手,面带喜色道:“算他还有点良心”随即想到了这十五年的遭遇,又沉下脸色,怒道:“什么狗屁无极门卑鄙门还差不多他们让老子替他们杀人办事,老子不肯,他们又打不过我,就用毒把老子毒倒了,弄到这牢中,用天机玄铁制的栏杆关着老子还不给我吃的喝的,老子整天只能吃些过路的蜈蚣虫子,舔山壁中渗下来的水喝”·傅秋值目瞪口呆,整天只吃些虫子过了十五年,这老人居然还有命“看来这牢中虫子还挺补的……”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红了脸咳嗽一声道:“前辈知道怎么能救你出来吗”·那老人瞪着他道:“只能用钥匙打开那天机玄铁做的锁,不过我不知道那钥匙在何处。”
傅秋值看着旁边那枚正泛着银光的特制铁锁,用内力震去,那锁却纹丝不动··“没用的,我都试过几万遍了·”老人叹气道··“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会尽快找到钥匙来救前辈出去。”
傅秋值又道:“对了,不知前辈可曾见到一个个子跟我一般高的年轻人关进来那是我的朋友,他也中了迷药被人暗算了·”·老人摇头,“我很久没见人来过了,你的朋友应该没被关在这里。”
傅秋值疑惑,不过只要不被关在这天机玄铁牢房里,楚恒应该有办法逃脱·眼下还是去找钥匙,救圣手叶桐前辈出来才是·于是拱手道:“晚辈明白了,前辈暂且保重,我很快回来。”
圣手叶桐摆摆手,从空中捏住一只蚊子丢进嘴里,“十五年都熬过来了,不在乎这一时片刻,你去吧·”·第15章 第 15 章·离开牢房,傅秋值来到另一处石道里,忽然听到前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七八个人朝这边走来。
傅秋值双脚点地,静静的贴在洞顶,屏着气朝下看去·只见一个人领着一行黑衣人自通道深处走来,领首的那人看起来身份颇高,不仅走在前面,穿着也与其他人不同。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整齐的束着,眼中含笑,面带七分温和三分笑意,看起来年纪在二十三四上下··后面的人喊他:“程堂主,不知门主交代的事可有头绪”·白衣人道作为难状:“那件事可不好办啊,还要劳烦各位多上点心,湖州那边的弟兄们有消息没问出什么来了吗”·后面那人回道:“还没问出来孙青雪就死了……我们的人还在城中搜查。”
“哦”白衣人突然止步,回头看那个回答他话的人,语气仍是温和的道:“孙青雪什么都没说就死了”·被他盯着的人吓得两股战战,低头道:“堂主恕罪,属下派去的人拼尽全力拿他,损失惨重,没想到失手把他杀了……”·白衣人轻笑一声,右手凝气,一掌把那名属下击飞,面中却没露出一点不悦,“失手我刚刚也失手了一下,你怎么就摔倒了呢”·那属下喷出一口鲜血,自知他不会放过自己,干脆破罐子破摔,大骂起来:“程厉你不是人兄弟们在你手下办事哪天不是恭恭敬敬一点小事你就翻脸不认人,你把老子当狗吗”·程厉面不改色,笑意吟吟的走到那大汉面前,似是不经意地踩到他的手指上,一点一点发力碾着,“你可不就是一条狗吗我让你活你就能活,让你死,你就得死。”
地上的大汉连骂他也顾不上了,口中发出惨痛的叫声··等程厉移开脚,那黑衣大汉的手指早已变成血肉模糊的一片,又吩咐后面那几个低头不敢吭声的人,“把他扔到后山喂狼吧。”
说罢信步走了··傅秋值在上面看的真切,怪不得在山里被他跟踪的那两个人怨声载道,这程厉的确是个笑面虎·看着那名大汉被其余人拖走,石道内很快又恢复一片安静。
从壁顶下来,小心地绕过地上的一滩血迹,傅秋值来到一个像是议事厅的石室里··这间石室的空间很大,约摸能容下两百人·正前方用石头凿出九级台阶,台阶上放置着一张石榻,石榻后面摆着一扇嵌着黑云母的木屏风,他心想这应该是无极门门主之位。
傅秋值走上石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只不过那石榻后的屏风十分华丽,与这简陋的石室格格不入·他伸手摸了摸,那黑云母入手一片滑腻·土包子傅秋值轻轻的推了推,想试试这屏风重不重,谁知这屏风一缩,一扇石门竟出现在屏风后。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秋值思索片刻,伸手推开那石门,后面竟连着另一间石室·低头走进那间石室,眼前是一张很大的床,这门就开在床后,被床上的帐幔挡着,显然并不想被人知道这扇门的存在。
绕开这张床,可以看到这是一间某人的卧室··石室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上茶壶水杯俱全,有一只还放在桌沿上,明显之前有人还在桌边用这只杯子喝了水;左边一侧有张书桌,几本书在桌上凌乱地摊开。
正对着床的那面墙壁上,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就是平常进出的门了,比傅秋值进来的那扇大了好多,此刻正紧紧关闭着,不知通往何方··傅秋值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随意扫了一行,只见上面写道:“……半夜,书生来到窗前,轻轻敲了三下,果然有人从里面打开窗子。
书生遂翻窗而进,见那烛火下,端坐着一个美人·面泛桃花,酥胸半掩,不是赵家小姐却是哪个书生道了声‘小姐,相思成病,痛煞我也’就拥着赵家小姐欲行那云雨之事……”·傅秋值越看越不对劲,面上浮了一层红晕,心中咚咚直跳。
赶忙掩上书,看了看书皮上的书名,上面写着‘金陵姻缘录’,又拿起一本:‘桃源求仙记’,又翻出一本‘狐妖恨’……都是些街头巷尾书贩子卖的一些三流言情话本。
傅秋值又把书放回去摊开,心道:莫非这间屋子里住的是个姑娘怎么看些这样的□□……又仔细打量起这房子,然而物品有限,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像是女儿家的闺房。
突然,房间里的那张床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张雕花木架拔步床,铺着白纱被,罩着青花帐·作为一张床,它未免有些太大了,而且大多数空间都隐在帐子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床里面的架子上还套着抽屉,不知有没有盛着什么东西。
就在傅秋值想走近打开抽屉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很快就要走到门前··看来是卧室的主人回来了,傅秋值暗暗想道,一边迅速地转身藏到了床后,隔着帐幔窥着门口的动静。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卧室里走进来一个人·傅秋值模糊地瞧见是那是个白衣人,看身量,好像就是不久前出手伤了自己手下的程厉··程厉就算到了自己的私密领地,脸上仍是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丝毫无法把他和说出“把人扔到后山喂狼”这种恶毒话的人联系起来。
他先是走到桌前,拿起桌沿上的那只杯子在手里把玩着,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小酌一口,仍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接着负手悠悠地在房间里踱步,走了几个来回,他停步在书桌前,拿起那本摊开的《金陵姻缘录》看了起来。
傅秋值见程厉一页一页翻着手中的话本十分投入的看起来,不禁有些不耐,正在想要不要直接走出去让他交出地牢的钥匙,只听程厉慢悠悠地道:“在下等了好久,阁下打算什么时候才现身呢”·傅秋值皱眉,程厉是在跟自己说话吗他什么时候发现房间有人的·“阁下打算在程某的床后藏多久”程厉放下手中的书,视线直直地看向傅秋值的藏身之处。
傅秋值走出来,好奇道:“程堂主是如何发现我的”·“从我打开房门的时候·”程厉带着自信的微笑道··“哦我留下了什么痕迹吗”傅秋值看向桌上的那几本书。
“不全是·我一进来其实就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我的卧室,从来没有进过别人,在这种情况下我的鼻子会很敏感·不过……”程厉也看了一眼书桌的书,接着道:“不过它也是一个原因,我本来看到了书生夜潜入赵府私会小姐那页的,不知是谁给我翻到赵老爷发现女儿不洁,硬要把她嫁给从小指腹为婚的李家那段。”
傅秋值不语,没想到这样一个- yin -狠的人居然喜欢看言情话本··程厉又道:“其实我不光知道屋子里有人,我还知道你是谁·”·“说说看。”
程厉轻笑道:“弄月山庄荀摩崖的六弟子傅秋值,对吗”·傅秋值却并不吃惊,回他一笑,“是又如何想必是阮珂告诉你的吧。”
程厉微微失神,很快又恢复一派温文尔雅的样子,“他不曾告诉我,是我自己发现的·谁能想到一个来去无踪的少年剑客,怀中却整日藏着一个男人的画像更何况那男人长得又那么俊美,让人很难不胡思乱想啊。”
傅秋值被气得脸色发红,语气一冷,道:“程堂主有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想想我来此的目的·”·程厉面色不变,微笑道:“难道不是找你的小师弟吗不过不巧,他很久没回无极门了,你白走一趟了。”
傅秋值冷笑一声,“可惜并不是,我来此是要弄清楚几个问题,再向程堂主讨一个人和一样东西,最后,我要去见你们门主·”·“本来看在阮珂的份上,我是应该对傅少侠的要求无所不应,但在下只是区区堂主,做不了主啊,除非,傅少侠愿意留下来帮无极门做事,一切都好说。”
程厉为难道··“留下来那就要看程堂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傅秋值轻笑,浑身内力暴起,双掌直逼程厉的心口。
程厉一惊,忙退数步避开,站稳后,右手聚力迎了上去··你来我往数下,傅秋值移步换影,掌重如山,拍在程厉身上如同肩负千斤之担,把对方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倏忽,收掌成指,迅速点中其身上膻中- xue -··程厉一个踉跄,扶住了桌子才不至于倒下·他捂住心口,咳了两声,苦笑道:“傅少侠武功绝顶,令人佩服,在下自愧不如。
……既然技不如人,程某也不强求傅少侠入我无极门,有什么需要少侠说便是,程厉定会尽力而为·”·傅秋值看他面色苍白,想必被那一指点的不太好受,料他也无法反抗,便稍稍放心,问道:“无极门为何要搜刮那么多的玉”·程厉缓缓道:“那是门主命令的,我只知道玉里藏有什么隐密,门主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强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那为何要把玉放在火边烤”·程厉愣了一下才道:“没想到你已经去过藏玉室了……那也是门主吩咐的,说是如果发现玉里面有什么东西露出来,那就是找到他要的东西了。”
傅秋值点头,接着问道:“你们为何要杀香居寺的僧人还有孙青雪”·程厉叹了口气,“傅少侠的问题都很难回答啊·很多事情门主都不告诉我们原因,他下令,我们照做,问的太多会被门主处罚的。”
“你一个堂主,却事事不知道,你以为我会信吗”傅秋值走近,两指悬在他鸠尾- xue -之上··程厉无奈地道:“程某说的句句属实,你若不相信,大可以去问问你的师弟阮珂,他也身为堂主,但他也一样什么都不清楚。”
傅秋值见他神色无辜,不似在说谎,收回手指,道:“那好,我再问你,你的手下有没有看到一个一头灰发的黑衣人”·程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的人既然没向我禀告,那就一定没有见过傅少侠口中的灰发人。
怎么,那位是同你一起来的吗”·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每天都有码字,有时间的话就会多写一点存稿,没时间至少也会完成一章,说好的日更,一天没写也是断更嘛。
不过几乎每次都会卡文,写个几百字心里就有些躁,这时候就会刷新一下晋江,看看收藏和评论有没有增加,(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也会偷偷刷新一下,)如果看到新的了就会自己在那傻乐,立刻就有耐心和力气去码字了其实之前预想过,这篇文完结之前收藏如果能到一百就好了,没想到现在已经97了小透明真的真的超级开心谢谢大家·预告:受君明天出现嘿嘿嘿~·第16章 第 16 章·傅秋值心道,圣手叶桐说没见到楚恒,程厉也说没见过,难道楚恒跟自己一样,中途就醒了,所以他才没进无极门“好吧,人没见到就算了,有件东西程堂主一定有。”
“什么”·“我要天机玄铁锁的钥匙·”·程厉眯着眼想了想,道:“莫非傅少侠有朋友在我们无极门的地牢里”·“不错。”
“好吧,钥匙我的确有,不过此刻却不在身边,劳烦傅少侠跟我去藏物室取一趟·”·傅秋值点头,示意他带路,正色道:“程堂主最好不要耍花招。”
程厉整理了一番衣衫,道了声“不敢·”抬步走到门前··傅秋值紧跟在程厉身旁,门外果然是一条陌生的路·走了不久,程厉动了动一支火把,两人就来到了一间放慢杂物的石室中。
这间石室很大,中间摆着数张木架,架子上放的兵器、铁链、绳子等等·墙角堆着许多箱子,四角包铜,被一把把生了锈的锁紧锁着··程厉道:“许久没来了,一时竟想不起来放在何处。
待我找找,傅少侠稍安勿躁·”·傅秋值双手交叉抱在前面,看着程厉在木架间翻来翻去,终于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把造型古朴的钥匙··正要伸手去接,程厉忽然又收回了手,解释道:“这钥匙上落了好些灰,我把它擦干净。”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反复擦拭了几遍才递给傅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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