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攻略 by 醉轻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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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攻略 by 醉轻烟(3)
·他并不开心··玩游戏,却取悦不了自己,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苏云泺心想,看着一对又一对师徒撕破脸皮,摧毁数十年来的恩情与陪伴,暴露出人性最残忍的一面,赤条条的走在生与死两条岔路上,他若不以此为乐,这个画面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微微眯眼,有些想不通,见白璃眼中漠然的光芒渐渐黯淡,脑海中冷不丁冒出昨晚那一夜合欢景,忽然想起了陆琛。
因为得不到,所以你将他困在身边,绑在怀里,想要他的身体,又没有驱散他的魂魄,让他日夜感受着你对他做的一件件,一桩桩事情··是不是,你也被抛弃过·苏云泺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慕峥一眼,他却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深深地望着自己。
马上就轮到他们了,隔壁牢房那一老一少刚被拖出去··一样的规矩,一样的流程,待师父摸到自己牌上写的字后,忽然脸色煞白,他颤抖着唇,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
一个十三岁大的男孩子,正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望着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师父崩溃的捂着头,牙关紧咬,小徒弟见状想伸手过来安抚他,却被身后的守卫一掌打掉,接着师父便推开他,跌跌撞撞的朝外跑。
“师父”·男孩稚气未脱的声音脱口而出一句呼唤,有些茫然,有些紧张,他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却隐约感觉师父此番离去,就再也见不到了。
师父被他的呼唤猛然扯住脚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旁的白璃冷冷开口:“如何,后悔了要换牌吗”·师父僵立当场,片刻后咬紧牙,摇摇头,一旁的守卫立刻便要将他拖出去。
“慢着”·苏云泺忽然出口阻拦··白璃将目光挪向他:“哦苏判官有何指教”·苏云泺定定的望着他,眼中亮起一丝冷冽的光,他伸手指向一脸恐慌的小徒弟:“孩子,你,把你的牌翻开”·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小徒弟愣愣的看着他,伸手就要翻开自己的牌,却被白璃一掌抽出半米远,跌在地上,一旁被守卫制住的师父见状忙挣扎着要扑过来。
苏云泺冷冷一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牢房内的所有人都听到:“根本就没有生牌,对不对”·白璃眼角一抽,眼神冷下来··苏云泺笑着摇头:“根本就没有生牌,你放在盒子里的两张牌,全是死牌甚至昨日你给那三个人抽的,也全是死牌”·白璃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恢复正常,反正徒弟那张牌还在桌上盖着,反正他才是游戏的□□者,不管苏云泺如何说,没有人有胆子来验明真假,所以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何以见得若都是死牌,换牌还有何意义”·苏云泺:“意义就在,不管师父是想替徒儿去死,还是强行从徒弟手中夺走一条生路,他的结局都是死但徒弟不知道在徒弟眼里,他们的师父就是舍弃了他们独自逃生这就是你想要的意义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画面,对吗”·白璃面冷如霜,并未立刻开口反驳,牢内被留下等待发落的徒弟们却因为这一句话而骚动起来,当生死已无法选择时,他们最后寄予希望的,竟只剩下师父的一念之择。
究竟是抛弃他们苟且偷生··还是为了他们选择死路独自面对··他们急于知道这个答案,但白璃并未继续否认,却也不承认··苏云泺直视着他如霜雪般寒冷的眼神,缓缓道:“师父离去的背影,很熟悉吧,就像……陆道长当年舍弃你时的背影一样”·他紧紧的盯着白璃,电光石火间捕捉到白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微微一颤。
苏云泺心底勾起一丝冷笑··他猜中了··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背后,原本平静的注视这一切的慕峥,神情间也突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白璃豁然起身,发觉自己的失态后,立刻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滔天怒意,对着苏云泺说道:“既然苏判官言之凿凿,那请问苏判官敢不敢和你的徒弟来玩一玩,这次,我允许你们两个人一同掀牌,看卡究竟是我在耍把戏,还是你信口雌黄”·苏云泺回头看了眼慕峥,慕峥已经站了起来,得到鼓励的苏云泺一挑眉:“来就来,你这小变态的道行在本判官面前不是那么好使。”
他出牢房时紧盯着白璃,以免他在牌上动手脚,不过白璃倒是规矩,只是将师父手中的牌要回来,将两张牌直接放回盒子里··苏云泺要他放回盒子前掀开牌子,白璃嗤笑道:“放心,摸出来后你二人想怎么亮牌怎么亮牌,若是两张死牌,我当即将所有人释放。”
他这么一说,苏云泺顿时有些起疑,但转念一想,又怀疑是故意干扰他的心态,于是心一横,伸手朝盒子里摸去··“本判官见识的变态多了,你这点把戏,还不够看的。”
苏云泺不忘朝白璃插刀,一边伸手摸出一张牌··慕峥没有摸,白璃直接将盒子里另一张牌倒出来扔给他··苏云泺摸出牌后立刻翻转过来··牌上一个规规整整四平八稳的字。
·作者有话要说:·=3= 推进一个小高潮,被白美人耍了,栗子苏要炸了·第32章 云雨·十六·看到这个字的瞬间,苏云泺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反应是被骗了·莫非他猜错了·守卫已经朝他走来,苏云泺忙转头去看慕峥,慕峥静静地望着他,并没有去伸手掀牌··苏云泺的牌被摔到地面上,一个无比显眼的生字,对方才因苏云泺的话而躁动起来的人们来说犹如兜头一盆凉水泼下。
为什么会是生牌·方才白璃的反应明明已经表明他猜中了的·生牌·他抽中的是生牌·那慕峥……·苏云泺挣开前来押他的守卫,“等等,我可以换牌的对吗”·白璃淡淡一笑:“抱歉,从你把牌掀开的那瞬间,你就已经失去换牌的机会了。”
苏云泺:“……”·白璃:“掀了牌面后再换,那太虚伪了·”·苏云泺一下子懵了,他开始奋力挣扎,但他怀中没有桃木镜,一旁的慕峥又完全不给反应,任由他被两个守卫捂着嘴强行押走。
慕峥……·慕峥·苏云泺瞠目欲裂,奋力的想喊出这两个字,但渐渐远去的牢房里,只看到慕峥坐在桌前,面对剩余那张牌发呆的身影,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掀开了那张牌。
一张死牌··他在想什么·信誓旦旦要揭穿白璃把戏的师父,独自摸出了生牌,还卖力地演了一出迫不得已,自行逃出生天·苏云泺光用想的,都觉得心痛的呼吸困难。
他抛弃过慕峥一次了,如今又要抛弃他第二次··‘嘭’的一声,苏云泺被拖进一处冰冷的地下室里,狠狠的扔在地上··接着牢门上锁,守卫大摇大摆的离开。
苏云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晕眩不止的头,费力的喘息,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是另外一处牢房,牢房里关着的,竟然都是之前以为摸到生牌而被带走的师父们,包括昨日那位被徒弟侵犯了的师父。
苏云泺心底一慌,扑倒牢门旁问道:“喂你们你们摸到的都是什么牌生牌吗有人换到生牌吗”·师父们被他问的愣了愣,接着不约而同的摇头。
“死牌·”·“我们摸到的都是死牌·”·“我们换到的,也都是死牌·”·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这一瞬间,苏云泺如坠冰窖。
被耍了··被白璃耍了·他没有换牌,但他用了障眼法,对,一定是障眼法,所以自己摸到的才是生牌,没有半分的几率,只有障眼法才有办法保证他摸到的一定会是生牌·而当时的他心乱如麻,一时间竟然没有识破·苏云泺扒着牢门浑身发抖,被耍了,堂堂桃镜判官居然被一个小把戏耍了·更可怕的是,慕峥……慕峥怎么办……·“你们……有你们徒弟的消息吗”·苏云泺倚在牢门上,紧张地问:“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你们的徒弟如何了”·最开始的那位,宁烨的师父,颤抖地抬起头:“他们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宁烨他们……他们……”·苏云泺心头一紧:“他如何了”·师父指指牢房内的一扇窗,声音发颤:“他们两个被扔进隔壁的牢房中,都喂了媚药……”·苏云泺:“……你怎么知道”·师父泣不成声:“他们逼着我从这里看,看宁烨他,他把他师弟给……给……呜……我,我原以为,他们中有一个能活,最起码有一个……呜……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苏云泺:“……”·“别哭了,不比死强吗”·看守牢房的一个守卫凉凉的插话。
“放心吧,你们的宝贝徒弟们不会死的,被师父抛弃的徒弟们都会被送到后山,供那些盖房的苦力们享用,如果他们能挺过去,主子自然会放了他们,大家都是男人,皮糙肉厚的玩上几天也死不了。”
“禽……禽兽”·“哼,与其有时间骂我,不如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我我们我们会怎么样”·“你们”守卫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正想开口吓吓这群惊弓之鸟,目光扫过牢房内,却忽然觉得心底一寒。
他发现最后拖进来的苏云泺正蹲在牢房的角落里,一只手拨开地面上的稻草,在地上划来划去,不知在干什么··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开··守卫微微蹙眉,心底涌出一丝不祥之感,他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木棍,朝苏云泺走过去:“喂你干什么呢劝你老实点,不然在把你送去给那群畜生之前老子先让你爽一爽”·他举起手中的木棍,敲了敲牢门上的锁,以示警告。
不料蹲在地上的苏云泺完全没有反应,守卫侧头去看,见他满手是血,状若疯狂的在地上画出一串怪异的字符来··守卫心头一凛,怒喝道:“喂你干什——呃”·他话音未落,竟见苏云泺带血的手朝他一指,地面上那串用血写成的字符瞬间活了过来,立刻浮出地面,血红的长条字符凌空飞舞,如腾飞的小蛇般飞速扑到他面前,字符比划犹如刀刃锋利,眨眼便割掉了他的脑袋。
苏云泺缓缓站起身,面前凌空漂浮的一串血字在此刻变成了他最称心如意的法宝,由着他的心意来回扭动飞舞,血色字符如刀锋狠厉,轻易的劈碎一个个牢门,接着跟随苏云泺,一步一步缓缓朝外走去。
被解救的师父们却僵在牢中,目瞪口呆的看着苏云泺迈出地牢,不敢有丝毫动作··这个人,竟可怖如斯,如地狱鬼神·活字血咒,在苏云泺失去桃木镜与理智后,终于面世的,穷凶极恶的十大禁术之一。
每写出一个血咒活字,减寿三年,苏云泺一连串写出七字,以竖行状态漂浮在空中扭动,犹如一条露出毒牙的蛇,对每一个冲进苏云泺视线中的人均展开了毫无人性的屠杀并贪婪地吸食他们体内新鲜的血液。
一个又一个守卫冲上,一具又一具干尸倒下,苏云泺疯狂的屠杀着巫山上每一个说不出慕峥下落的人,他冲进地牢里,白璃和慕峥都不见了,只留下一群茫然无措的徒弟。
“慕峥呢”·苏云泺问,且惊讶自己的语气竟然还算冷静··徒弟们摇头,只说他被白璃带走了··带去哪里了·苏云泺没有问,而是转身直扑白璃寝殿,他要找到陆琛他也要让白璃尝尝心爱之人被他人控制的滋味·偌大的寝殿内,陆琛仍是平静的昏睡在床上,苏云泺冲进去时,白璃竟然也在,却不见慕峥。
此刻的白璃正抱着陆琛小憩,见他闯进来,并不惊讶,只是坐起身,似笑非笑:“哟,苏判官不愧是桃镜判官,这动静闹得可真不小·”·苏云泺站在原地,活字血咒飘在他身侧,仿佛头眼的第一个字,对着白璃露出了兴趣,这是主人的目标,但奇怪的是主人并没有下达击杀的命令。
苏云泺直直的站在内室门里,静静地凝视白璃··“你知道吗,你这辈子都得不到陆琛的心·”·白璃尚在微笑的审视他,冷不丁听他如此说,不由一愣,面上笑容一僵。
“不管你将他囚禁多久,不管你在他身上得到多少自欺欺人的欢愉,不管你点燃多少根绕指柔,就凭你一个脏到骨子里的你永远都没有资格得到陆琛的心”·白璃瞠大了美目,表情渐渐扭曲。
“闭嘴·”·他轻轻道··苏云泺却露出了残忍的狞笑··“你以为这就是你的爱吗你是不是觉得陆琛很混账,明明你付出了那么多他却视而不见你是不是奇怪你对他的爱感天动地,为何完全得不到他的回应”·“闭嘴。”
“呵呵呵,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那根本就不是爱,你根本不配提爱字,你的爱只是你心底扭曲的占有欲在发疯而已,你得不到他,所以你用这些卑鄙下流的手段来侵占他,囚禁他,强/暴他,将一副铮铮傲骨变成你的禁脔折辱至此,你也有脸说爱他真恶心”·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闭嘴……”·“你得不到他的,白璃,你太脏了,你脏的令人恶心你永远都不配得到他”·“闭嘴”·白璃的情绪突然崩溃,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一手拿过身边血红色的鞭子朝苏云泺狠狠抽来,苏云泺偏身一躲,身旁的活字血咒便与白璃交战在一起。
血红的影,雪白的衣,纷飞的轻纱,在华丽的寝殿内战的不可开交,白璃修为极高,一条红色的鞭子挥舞灵动竟不下活字血咒,并且险险几次抽到苏云泺··“呵,恼羞成怒了白璃,你让我闭嘴,难道我说错了”·“闭嘴”·“你还记你爱的陆琛是什么样子吗看啊回头看啊看看床上那个人,那个身不由己的禁脔他还是你爱的陆琛吗”·“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回头去看啊你敢吗这就是你的爱吗为了你的一己之私,把你的爱人折磨至此这就是你的爱”·苏云泺一边躲闪,一边用言语大声刺激已经无比疯狂的白璃,眼见活字血咒久攻不下,心下焦急,满是鲜血的手就要再朝一旁的墙上写下新的血咒。
一连串怒吼喊出来,他也彻底被激怒,起了杀心,不料血手刚在墙上画下第一道比划时,身后劲风突起,一个身影悄无声息来到身后,苏云泺眼神一凛,随手抓起一旁架子上的匕首朝身后刺去。
那人立刻闪身躲避,接着一把牢牢攥住他带血的手腕··紧接着,他就跌入了一双如渊深邃的墨色眸子中,这眼眸仍是如此平静,如此温和··却让苏云泺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接着,他听到这个人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师父·”·作者有话要说:·栗子酥:(⊙口⊙)什么情况·第33章 云雨·十七·这一声师父,大概是苏云泺在此刻最不愿听到的称呼。
他目瞪口呆,可眼前的慕峥真真切切,神智清明,一手还紧攥着他,阻止他继续攻击的意图,甚至因为他的呆愣,一旁的血咒失去主人的命令,也停了下来··苏云泺就这般静静地,怔怔的,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唯一的挚爱的徒弟,望着他眼神中读不懂的许多情绪。
生平第一次,彻底弄不清状况了··然而,就在他和慕峥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相互凝视发呆时,一个不留神,背后一道鞭风袭来,‘啪’的一声,狠狠抽打在苏云泺的背上。
这一鞭子抽的力道十足,直接抽的苏云泺朝前扑进慕峥怀里,而一直不动如山的慕峥也吓了一跳,似乎没料到这个变故,一把搂住苏云泺,却见他后背的衣襟上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渗出并蔓延,眨眼便浸透了衣服。
·苏云泺扑在慕峥怀里,背上火辣辣的痛觉让他一下子懵了,眼前阵阵发黑,接着他便听到,自重逢至今,慕峥第一次带有明显情绪的,饱含怒意的声音··“白璃你疯了”·白璃当真是疯了:“哈哈哈哈哈,是,我疯了,我当然疯了,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全是拜他所赐你松开他苏云泺,你方才的气势呢,拿出来啊”·他说着,再度扬鞭打来,却被慕峥用手直接挡下。
慕峥的声音十分阴沉,带着几分警告,几分怒意:“白璃……”·白璃似也是第一次被他如此严厉的警告,面色一怔,略微冷静下来,试探性的问他:“你生气了”·慕峥以为他冷静了,立刻低头去看苏云泺的伤势。
白璃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望着慕峥,语气轻轻地:“你刚才是在对我发火吗”·慕峥不理他,将苏云泺抱在怀中,小心避开他背上伤势,见那条鞭伤从后颈下一路蔓延至腰部,呈现出一条血红色的伤痕,像蛇一样蜿蜒而下,在衣服上晕开的大片红色无比刺目。
怀中人如今身心皆遭受重创,又因之前情绪失控,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烟带雾,吃力的固执的望着慕峥,尽管神识开始涣散,但仍是执着的想问他。
这是为什么呀·慕峥的脸色阴郁的仿佛能滴水··“你在对我发火吗”·一旁的白璃又在轻声问他··慕峥闭了闭眼,不想开口,正准备起身将苏云泺带走,迎面又是一道凌冽的鞭风,直直朝着苏云泺受伤的后背打来。
慕峥忍无可忍,一手接住长鞭狠狠拽住,咬牙切齿:“白璃事不过三”·白璃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你你在威胁我怎么,我若再抽他一鞭子,你就要和我翻脸吗”·慕峥松开他的鞭子,俯下身将苏云泺小心的抱进怀里,伤在后背,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只能阴沉着脸脱下外衣,先将苏云泺包裹住,接着从一旁的柜子里找来纱布和止血药。
白璃还在自言自语,“你要和我翻脸为了他为了这个早就不要你的人,你要和我翻脸慕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他是怎么赶走你的”·慕峥只是低头为苏云泺止血包扎,并不答话。
白璃说着说着就笑:“你,你还真是痴情啊,他那样践踏你,侮辱你,把你像垃圾一样踩在泥里,毫不留情的驱赶,舍弃,你居然……居然还能……哈,哈哈哈,你……要不要我提醒你,当年那盏烁魂琉璃花是怎么碎的”·他说着说着,突然抽鞭第三次打来,而正闷头为苏云泺包扎的慕峥,似乎就等着他这一鞭,居然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霍然起身,一把抽出腰间长刀一刀挡开鞭子,接着刀尖指着白璃,这次换他对白璃说:“闭嘴”·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白璃冷艳又残忍的笑:“我偏不闭嘴,你够痴情的话,今天就杀了我,替你师父报这一鞭之仇否则,我今日一定要让他为他的话付出代价”·慕峥冷冷的盯着他,终于忍无可忍,“我说过,我不准你动他”·白璃狂笑不止:“那就来啊”·话音刚落,慕峥刀刃寒光一闪,便朝着白璃的命门直冲而来,他动了杀心,白璃自然不会手软,二人立时交战在一起,原本已被白璃和活字血咒搞得一团乱的寝殿更是雪上加霜,慕峥刀劲霸道凶猛,刀锋所到之处,室内摆设物件一件件支离破碎,犹如狂风过境,摧枯拉朽。
二人似乎对对方的武功十分了解,交手半晌难分高下,双方均动了杀心,半分余地不肯留,刀影鞭风交织,绚烂又狂烈,然而就在慕峥的刀锋渐渐占了上风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压的声音。
“住手·”·慕峥太过熟悉这个声音,立刻收刀,白璃还要不依不饶,却听这个声音重复道:“白璃,住手,回头看·”·白璃动作一窒,与慕峥齐齐朝声音来源望去,紧接着无比美丽的面容瞬间扭曲。
只见原本半昏迷的苏云泺不知何时来到床边,一只手,摸上了陆琛脖颈上的锁魂链··白璃失声:“你要做什么”·苏云泺咧开苍白的唇,笑的很冷:“你说呢把凄凉魂的解药给我。”
白璃浑身僵硬:“你……你休想”·苏云泺用食指勾起陆琛脖子里的锁魂链:“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老子作为首屈一指的控灵大师,如果想要一个魂魄支离破碎,只需要轻轻一抬手,就保证让你这辈子都拼不回来”·白璃:“……”·白璃咬紧下唇,但并未反驳,显然苏云泺说的话他并不怀疑,但,“我不认为你会忍心对一个无冤无仇的人这么做”·碎了魂魄,那是连来世都一同葬送了。
苏云泺扯住锁魂链,笑道:“一般的话我是不忍心,可对陆琛来说,我认为对于现在他的而言,魂飞魄散反而是个好结局,对吧,总好过让你当成禁脔日夜折磨羞辱,不信,等我把他叫醒了来问问,看他是选择死,还是选择留在你身边”·白璃浑身僵硬。
苏云泺寒声道:“最后一次,把凄凉魂的解药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被扔到床边,苏云泺拿过来,打开瓶盖,见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想也不想,直接掰开陆琛的嘴往里倒,液体粘稠,缓慢的滑出瓶口,落入陆琛唇中。
随着透明色的液体一点点滑入陆琛口中,白璃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死死盯着这一幕,似乎他的生命也因此而一点点消逝,他身旁的慕峥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缓缓合上眼。
当最后一滴解药被陆琛吞下,白璃脚下一软,颓然倒地,手中长鞭滚落,先前眼中的锋芒与狠厉尽数不见,只留下一片死寂与绝望··苏云泺一直揪着锁魂链,担心慕峥或白璃突然发难,他感觉自己背上的伤口火烧火燎的,疼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只得咬牙撑住才不至于失去意识。
慕峥见状,眼神扫过一旁没有上完的药和绷带,开了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的吞下未出口的话··时间一点一滴的缓慢流失,三人就如此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琛长久闭合的眼帘终于颤抖着要掀开时,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也随之轻颤。
·苏云泺伸手捂住陆琛的眼睛,道:“你缓着些,突然睁开会瞎·”·陆琛曾经亘古不动的手吃力的抬起来,拍拍苏云泺的手背,示意自己有数,苏云泺便挪开手,陆琛立刻撑起双臂,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躺了太久,坐起来的动作缓慢又艰难,但苏云泺没力气扶他,陆琛也不要他扶,意识被困在黑暗之中沉沦许久,终于重获自由,他十分享受如今重新获取的自主活动能力,虽然僵硬,迟缓,费力,但,他终于自由了。
陆琛坐起来后,又闭着眼沉默许久,才终于缓缓的掀开眼帘··颓废的坐在地上的白璃浑身一颤,尽管千万分的不敢,但仍是咬紧下唇,抬头望去··因为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再看到那双眼了。
那双温润如玉,劲韧如松,惹得他魂牵梦萦的深邃眼眸··他的师父,陆琛··陆琛的目光缓缓扫过寝殿内的每一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白璃脸上··白璃凄美的面容上如今只剩下了惶恐不安,一双含着水雾的明眸直勾勾凝望着陆琛,仿佛他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无欲天六主之一,在陆琛的凝视下,他还是当初那个稚气未脱任性又懵懂的少年。
可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又哪里与少年二字有一丝一毫的牵扯··陆琛没有动怒,没有怨恨,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收回视线,吃力的站起身,迟缓,却坚决,一步步朝外走去。
这个地方,他一瞬都不想留··苏云泺立刻跟上,他救陆琛,一方面就是为了让他带自己离开这个地方,只是他走的比陆琛更不稳,因为行走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登时疼的他满头大汗。
慕峥下意识上前想扶他,却被他闪身躲开··苏云泺抬头看他,微微扯了扯唇,道:“我们扯平了吧·”·慕峥深深地看着他,想开口,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放下抬起的手,眼睁睁看他步出寝殿,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之中。
我们扯平了……·作者有话要说:·两位步履蹒跚的老师父,开始艰难的下山之旅··陆琛:“苏先生,要扶吗你看起来快栽倒了。”
苏云泺:“切,你管好你的腿别抖就行·”·第34章 云雨·十八·华美的寝殿里静悄悄的,四周一片狼藉,如狂风过境··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白璃颓然在地,沉默了半晌,忽然就笑了,“如何玩大了吧。”
慕峥始终望着苏云泺离去的方向,淡淡道:“何以见得”·白璃嘲讽道:“人家都和你互不相欠了·”·慕峥反问道:“这样不好吗”·白璃一愣。
慕峥:“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了,我……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沾了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是苏云泺的。
“倒是你……”他转过头,看着白璃:“我看陆道长走出去的脸色,怕是不会轻饶了你,你打算如何收场”·白璃原本还在嘲讽他,提起自己,却是一脸无所谓:“随便了,意料中的下场,他大不了杀了我,一群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怕是连如何折磨人都不知道。”
慕峥微微蹙眉,迈前几步,俯下身将落在地上的伤药瓶子拿在手中,想了想,反手扔给白璃,白璃身上有几处刀伤,是他所为,但他不打算道歉,权当苏云泺背上那鞭的还礼。
“你还打算追上去”白璃没有接,任由瓶子砸在身上,“你若追上去,今日发生的事,总要给他个说辞吧·”·慕峥面色平静:“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一切因我而起,不会牵连到你。”
白璃翻了个白眼:“哼,牵连到我算什么,我是说,你若将你的计划和盘托出,会不会连累岚北宣的大计·”·慕峥转过身子,不以为然:“师父问什么,我便说什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有分寸,不过,若是三言两语就能坏了他的计划,那这个计划我看是没有执行的必要。”
白璃:“……”·慕峥说完就走了,追着苏云泺离去的方向,片刻后便没了踪迹··白璃静静地倚在床边,看着室内一片狼藉,眼底无风无浪,半晌,捡起之前被陆琛扔在地上的锁魂链,凄然的笑了。
这短短一生,他依附于陆琛而活,执着过,疯狂过,坏事做绝,手段用尽,情态痴狂到恨不得为陆琛燃烧整个生命,从凄凉魂灌下的那一刻,他已料到了如今这个场面··现在床上空荡荡的,人离开了,他的心也掏空了,却想起数月前发生的一幕,他和慕峥岚北宣,也是站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在这二人面前,他才有真心话可说,于是他伸手朝岚北宣讨要这个锁魂链。
岚北宣想都不想,断然拒绝:“你疯了”·白璃面无表情:“你给不给”·岚北宣:“给你个头你是多嫌自己命长”·岚北宣说着,就要去解开床上那人的穴道。
白璃却猛然抽出一边的长剑,直指岚北宣,厉声道:“你敢”·岚北宣止住脚步,转回头,面色不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陆琛你爱了那么多年的陆琛你要给他下凄凉魂你知不知道服下凄凉魂的人,即使有锁魂链保证魂魄不散,这辈子也都是活死人了”·白璃眼神狠厉又绝望:“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慕峥缓缓按下他手中的剑,他始终沉稳如渊,开口,却也是不赞同的话:“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白璃没有出声,搁下剑。
岚北宣也道:“你可知你此举是自绝后路·”·白璃:“……”·慕峥:“现在的你还有无数种可能让陆琛爱上你,而你一旦这样做……便是一种可能都没有了。”
白璃缓缓的摇头:“我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我什么办法都试尽了,他心中就是没有我……就是容”·慕峥:“事情还没有到——”·白璃突然打断他:“你的师父找到了吗”·慕峥瞬间噤声。
·白璃扭头去看岚北宣:“你的师父可愿再看你一眼了吗”·岚北宣也无言以对··白璃忽然癫狂的笑起来:“你们明明都知道的,都知道想让他们爱上自己有多难你没有努力过吗你没有争取过吗那你们应该知道打动他们的心有多难啊知道让他们放下世俗之见接受自己徒弟的爱情有多么的痴人说梦啊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他想的快疯了我被他折磨成什么模样难道你们看不到吗,你以为我还稀罕活着吗”·他一把抢过岚北宣手中的锁魂链,这次,岚北宣没有拒绝,二人沉默的看他将锁魂链为昏迷的陆琛带上,接着,打开了手中一个红色的小瓶子。
里面装的,是臭名昭著的奇毒,凄凉魂··就在他将要倒入陆琛口中之时,岚北宣突然出声阻止他:“如果是我……”·白璃手一顿··岚北宣:“哪怕他再不会正眼看我,哪怕余生我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去思念他,我也不会这样做。”
慕峥缓缓道:“这是占有,不是爱·”·爱情承受不起如此残酷的虐待··当慕峥和苏云泺被困住送上山时,他和慕峥其实并没有交流,这是个意外,慕峥当时没有告诉他自己中了鬼如来一事,他只是想顺手帮慕峥敲打一把那个看上去并不开窍的师父。
慕峥也没有阻止他··却用眼神,三翻四次的警告他,绝对,绝对,不准伤害苏云泺·慕峥和他不同,不管做什么事,慕峥都会给自己留有一片余地,即使事到如今,他的路也没有被堵死,甚至说,没有遇到障碍。
只是互不相欠而已··比起白璃的所作所为,这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绝望之余,白璃心中还是不由的感慨,当真如岚北宣曾说过的,不同的本性,不同的境遇,陆琛只不过对自己不理不睬陌如路人,自己就无法接受直至崩溃,想想当初苏云泺对慕峥做过的那些事,如今苏云泺只不过被他骗了一次,他就能心平气和的说句两不相欠。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两不相欠……·呵……·不过是因为还爱着,不过是因为还想保留一丝相守的希望,所以当初被踩进泥里的真心不重要,受过的伤可以统统不算数,那些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好似一缕轻烟散去,在爱情面前,卑微如尘土的何止他一个。
只不过慕峥更聪明,他没有白璃玉石俱焚的疯狂,他只想和苏云泺长相厮守,他们有同样的目的,却因为不同的做法而面对着完全不同的局面··难怪岚北宣曾对他说,慕峥是个聪明人,而他……他只是一个疯子……·地牢里的赭衣青年,小心翼翼的从殿外伸进头时,正看到白璃揪着床上柔软的被单,笑的痴狂又悲凉。
赭衣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轻轻戳戳白璃的肩膀:“哎,那个,那位慕峥走时把所有的徒弟和师父都放走了·”·白璃没理他··赭衣青年有些忧愁:“你……你以后还抓师徒吗我听说我师父好像终于知道这边的动静了,你要不要再抓几对师徒上来,说不定我师父就肯来救我了,虽然……虽然我对你的遭遇很同情,但你毕竟也是堂堂无欲天六主之一,拜托你能不能再坚持几天呢”·白璃:“滚”·赭衣青年:“……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简单解释一下,慕峥和白美人是旧识,早就勾搭上的,只不过这次借机逼得栗子苏炸毛一次来增进增进感情,至于前因后果,下一章会由慕峥亲自向栗子苏解释并顺毛~·赭衣青年:哪位反派高人行行好,把我抓走吧我很乖的,任打任骂不还手·第35章 云雨·十九·下山的路很长,两位惨兮兮的师父走得踉踉跄跄,起初是苏云泺照顾着陆琛,可陆琛的四肢渐渐活动开以后,就变成陆琛扶着苏云泺了,毕竟苏云泺背上的伤不轻。
二人正走着,山上忽然连滚带爬的冲下来许多人,苏云泺回头看去,却发现是之前关在牢房里的那些师徒,心道怎么都给放出来了·这些师徒有的只顾朝山下冲,有的边冲还边有争执,似乎是徒弟揪着师父怪罪师父抛下他独自逃生,然而那场游戏考验出的结果真真假假,是有真的想独自逃跑的,也有想替徒弟去死的,只是这个游戏的真相,在苏云泺手中的生牌被掀开后已经无法令人取信了。
你说你手中拿着的是死牌,你说你是想替我去死,那为何苏云泺手中有一张生牌·心虚的师父只顾逃窜,替死的师父也百口莫辩,半山腰上一时热闹无比。
苏云泺看了几眼热闹,就想离开,可扶着他的陆琛却站住脚步,凝神定气的去听那些师徒口中的争执,越听,一张平静无波的面容上越发严肃··待二人重新出发时,陆琛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这都是他做的”·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和他的脾性一样温柔顺和,因为长久不开口,还带了几分沙哑,·苏云泺点头:“嗯,除了他也没别人了,说实在的,你这位徒弟可真会玩,鲜点子一个接一个,老子都栽在他手里了,不过我估计你摊着的时候他和你说了不少吧,这次的游戏没和你说”·陆琛转过头,默不作声,扶着他继续走。
忽然在右侧不远处的山林里,一位师父跌跌撞撞的冲进林中,他没有随着众人走大路,神情慌乱,似乎在躲避什么··苏云泺侧首瞄去,一眼便认出这位就是宁烨的师父,却见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藏进林中,找了一棵树下,钻进草中躲着。
就是躲得技术不是很高明,而且还在微微颤抖,导致显眼的很··一旁的陆琛微微蹙眉,似乎不太明白情况··苏云泺也奇怪,既然都放出来了,你还藏什么莫非白璃的人在追·他回头一看,瞬间了然,这位师父的小徒弟竟跟在后面,瞧着也是一副被狠狠折腾了一番的模样,眼中酝酿着滔天怒意,疯狂的在林中寻找,不多时便捕捉到师父藏身的树后草丛,二话不说直扑过去。
苏云泺看着这师徒二人的狼狈模样,想起之前听到的,据说白璃将宁烨和这位小徒弟关在一起,给二人都下了药,结果小徒弟没按住大师兄,被大师兄给压了··而他们的师父就在隔壁牢房里听着。
呃……·苏云泺一时不知该以如何的心情面对这师徒三人了,现在明显是被大师兄强压了的小徒弟找师父来算账了··陆琛皱着眉,看那小徒弟一把扑上去将师父压在身下,晃动的草丛遮掩了他们下半身躯体,但动作还是一览无余,他以为这位小徒弟也是责怪师父弃他而逃,却不想小徒弟扑上去以后先是撕了师父的衣裳,接着将人按倒在草丛中。
草丛很高,陆琛的方向看不仔细,只不知那小徒弟做了些什么,师父突然凄厉的叫喊了一声,喊得苏云泺和陆琛都微微一震,接着师父开始哭泣挣扎,但他挣不开小徒弟的双手,接着就见小徒弟也俯下身,身子颇为规律的朝前不停的耸动,师父的哭声也断断续续,遮掩他们的高草丛也随之规律的颤动着。
这下,傻子都知道是在干什么了··陆琛怒不可遏,立刻就要冲上去阻止,苏云泺还在一旁不忍直视,见状忙一把拉住陆琛往回扯:“别别别,陆道长陆道长”·陆琛被他拉住,考虑到他有伤在身,不好强行挣脱,只能被他拉着往回走,“陆道长冷静冷静,你看见没那位师父的大徒弟也冲下来了,大徒弟会阻止他的,这家师徒的事旁人说不清楚,咱们还是别掺和的好,下山,下山吧。”
陆琛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却不肯走,他担心这位大师兄会冲上去火上浇油··苏云泺只能解释道,这个师门跟别人的情况还不一样,小徒弟喜欢师父,师父喜欢大徒弟,大徒弟两个都不喜欢,却把两个人都给上了。
陆琛:……··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苏云泺补充道:“当然,都是被你家那个美人徒弟下了药才……咳,你懂得·”·陆琛的脸瞬间乌漆墨黑,却没有再坚持,被苏云泺拉着继续走。
不凑热闹,不凑热闹哈··心知白璃不敢追上来,二人到了山脚下的小村庄里,立刻找了间客栈落脚歇息,苏云泺身上分文没有,陆琛其实也是两手空空,但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白璃为他准备的,一看就价值不菲,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苏云泺直接把陆琛的上衣扒下来给掌柜的换两间干净的屋子。
陆琛与苏云泺是旧相识,本身性子就好,对他的不着调也向来没脾气,任由他扯去上衣换房子,掌柜的是个乡下人,两间房子本也赚不了什么钱,眨眼间得了这么一件上好绸缎的衣服,自然笑眯眯的同意了,还吩咐小二为两位客官烧水净身。
刚一进客房,苏云泺提了大半天的精神瞬间崩溃垮塌,顾不上背后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痛,·他此番动用活字血咒,失血过多又耗力甚巨,加上慕峥算计他的打击,可谓身心俱疲,朝床上一扑,就不省人事了。
隔壁客房的陆琛倒没有他那么疲惫,只是瘫了几个月,筋骨都打结了,加上时常被迫吸入绕指柔等□□物,夜夜云雨不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实在不是很好,运气行功之时就有些疏忽外界的动静,因此并没有听到隔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等到苏云泺沉沉一觉睡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觉得身上松快不少,原本折腾的一身汗也无影无踪,皮肤干燥舒适,似乎是被热水擦过身了··他眨眨眼,眼皮一抽,立刻抬头朝身旁看去,果然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正慢条斯理的在他背上系好纱布的尾端。
苏云泺立刻就想起身,却被来人按住,道:“刚重新上了药,还是等下再起吧·”·苏云泺冷冷的盯着他:“你来干什么”·慕峥神色如常:“来给师父送一个东西。”
他指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桃木镜··苏云泺冷笑:“这玩意儿为师想做能做一百个出来,不劳烦你亲自送过来·”·慕峥低头为他盖上被子,不言不语。
也不走人··苏云泺趴在床上,越想越气,不顾慕峥的阻拦,一把跳起来扯住慕峥的耳朵,怒道:“事到如今,你还来干什么”·慕峥好脾气的被他揪着耳朵:“事到哪里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苏云泺哑然··慕峥静静地望着他:“师父弃我一次,我骗师父一回,我们不是扯平了”·苏云泺:“……对啊。”
慕峥:“那我为何不能来看望师父”·苏云泺:……·可,可以这么说吗·他松开揪着慕峥一只耳朵的手,缓缓坐回去,愣了半天,忽又扑上来,这次一下揪住两只,恶狠狠道:“你和白璃是一伙的”·慕峥直视他,承认道:“是。”
苏云泺:“这次上山是你们精心策划好的骗为师入套”·慕峥道:“上山是意外·”他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路是师父带的。”
苏云泺:……·慕峥:“但白璃看到我和师父后,就,存心捉弄了一下·”·苏云泺瞬间翻白眼··我说那小变态怎么三翻四次放过老子,还总是问一些暧昧的问题,原来他……嗯暧昧的问题·苏云泺忽然想起白璃问他是否有心上人,他答说是司羡离时,白璃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为什么……这么问·苏云泺的脑子又懵了,但事情他弄清楚了:“也就是说,尽管你和白璃是一伙的,但我和你被捉的事不是他有意为之那我带你去找佛鬼的事,你没有算计我”·慕峥立刻摇头:“没有。”
他的伤是真的,为江兰泽受的也是真的,父亲慕容身上的恶诅咒也是真切存在的··苏云泺轻轻松了口气··这样说,被白璃耍一耍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了。
但是……等等……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见他疑惑不解,慕峥顿了顿,道:“但……”·苏云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慕峥缓缓道:“父亲身上的恶诅咒,是白璃下的,当着我的面·”·苏云泺:……·苏云泺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阻止”·慕峥面无表情:“因为是经过我同意的。”
苏云泺:……·作者有话要说:·徒弟费心巴力的挖了好大一个坑,就为了逮住一只栗子苏~·ps:感觉请假那段时间补得差不多了,下章起恢复两日一更啦~每晚7:20固定更新谢谢一路看过来还留言给我的小伙伴们哦,都是你们的留言鼓励我才能顺利更到现在,么么哒本章留言统统发红包·第36章 云雨·二十·“你……你同意的”·苏云泺有些懵:“你同意……白璃害你父亲”·慕峥:“我不认为他是我的父亲。”
苏云泺一愣,旋即想到慕峥的童年遭遇,顿时了然,“可,既然你不认为他是你的父亲,那你为何还要留在慕府”·这难道不是自虐吗,留在这个伤心地,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的幼年过得有多痛苦。
慕峥却淡淡道:“因为,我需要变强,慕府需要二把手,我就回来了·”·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当时的慕府只有慕夫人一个顶梁柱,慕夫人再强悍,偌大一个慕家她顾起来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加上那时她的孩子正在叛逆期,闹的她日夜得不到安生,家里不管男女没有一个帮得上手,慕容是个书呆子,文成武不就,武林中的事他插不上手,做生意能赔的倾家荡产,孩子也管不住,慕夫人身心俱疲。
就在这个时间段里,慕峥被苏云泺撵下山,先是浑浑噩噩的在江湖上过了两年,这两年里就是白璃把他捡回去,一直在照顾他··直到两年后,苏云泺身死的噩耗传来。
慕峥终于断了念想,而慕夫人也终于因此想起了山上还有一个慕家长子的事情,富户人家财政危机时只觉得家里废物多,巴不得多撵出去些,可真到了广开财源的用人之际,有血缘关系的总比街边路人强,于是派人去山上找,正巧碰到刚回到山上的慕峥,稍加劝说,无依无靠的慕峥便随之来到了慕府。
之后慕峥就待在慕夫人身边学习做生意的门道,他聪颖好学,沉稳踏实,慕夫人很器重他,想来他毕竟是慕容的亲生儿子,就算将来再狠也不过是和慕夫人的儿子争个家产,但争家产也得先有家产可争,所以慕夫人对慕峥并没有处处设防,反而因为日积月累的相处,对他越发信任起来。
但慕峥内心并不珍惜这份信任,也不在乎慕家对他日渐好转的态度,他只是在尽力赚钱,用生意和钱财来填补他空旷的生活时间··就在这期间,白璃脱离师门成了无欲天六主之一,他虽然实力强悍,奈何分堂财力低微,行走江湖的人虽然常把‘视金钱如粪土’挂在嘴边,才显得自己高傲不可一世,但这世间一切又有多少离得开钱。
建门立派,扩大势力,招揽人才,哪样不需要钱·光凭名头,将人招揽来喝西北风吗·白璃虽然表面清高,前半生在仙门长大不愁吃穿,可真等他自己当家时就发愁起来,无欲天打的旗号很清高,无欲无求嘛,于是导致总部就很穷,更不可能送钱给分堂扩张,无奈之下,他找到慕峥希望可以得到一些金钱上的援助,作为交换,白璃所在的分堂地位分他一半。
慕峥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一来,钱是越赚越多的,他撇开慕家自己私下做了不少生意,虽然赚了万贯家财,但他不知道花在哪里,喝酒吃饭日常用不了多少,他又不嫖不赌不娶妻生子不声色享乐。
二来,当初他外出寻找烁魂琉璃花时,白璃曾对他有救命之恩,后来更是收留他照顾他,慕峥感念其恩,所以对白璃的金钱援助十分大方··于是短短几年内,白璃那个原本是无欲天最穷最新的分堂,如今堆金积玉气势恢宏,比其他分堂加起来都多,钱多了,势力就大了,白璃和慕峥就渐渐有了吞并整个无欲天的念头。
这时,正巧他们认识的另一位朋友,岚北宣,统治了无情海··无欲天,无情海,原本是魔教一个极神秘的组织——情天欲海,分裂而成的两个教派,岚北宣和白璃慕峥有意整合,重现情天欲海的恢弘与强大。
如此两相合作下,巫山的无欲天虽说仍是分堂,但其实力已然是总部无误,无欲天的任何行动,都需要总部的人跑来这里寻求白璃的同意,和武力及资金援助··而白璃和慕峥,则成了无欲天实际上的一明一暗两位主子。
而此刻又有钱又有势的慕峥,被白璃邀请前往无欲天,共同执掌,慕家什么的,原本是不打算要了··结果这时候,岚北宣为他带来了一个令他整整一个月都没睡好的消息。
岚北宣的手下在某处山沟沟里,见到了疑似当年身死的桃镜判官,苏云泺··不过这个人显然没有出山的打算··是真是假不好判断,苏云泺和慕峥当初又决裂的特别难看,慕峥权衡再三,没有轻举妄动,而此刻岚北宣和他的同伙正在北域武林折腾出一个可以使人变疯癫的恶诅咒,搞得整个北域武林人心惶惶,到处寻找控灵大师救场,慕峥就顺手从岚北宣手里要来一个,想丢给慕容试试,看能不能把苏判官引出来。
而慕峥要下手时,被白璃拦住,白璃说我来吧,亲儿子杀亲老子,小心被雷劈··接下来的事,苏云泺也都知道了··慕峥讲的很慢,内容不多,只是挑挑拣拣讲了重点,刻意避开了岚北宣的计划,至于苏云泺身死后他那些年怎么过得,慕峥也没有提。
简单来说,就是他和岚北宣白璃合作,给慕容下了恶诅咒,想把苏云泺引出来,至于他身上所中的鬼如来,这是个意外,不过正巧苏云泺真的被引出来了,他就不急着找佛鬼疗伤了。
先看看师父会不会心疼呗··毕竟当初决裂时,师父什么难听话都倒出来了,慕峥心里也难免会忐忑··苏云泺听完,整张脸都绿了,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慕峥这等性子都有些沉不住气的想开口,试探一下师父究竟气成什么程度时,苏云泺突然抬头,再度揪住他的耳朵,痛心疾首扯着他的耳朵拼命摇晃:“你居然把你手里的钱全上交给了白璃”·慕峥:“……”·也不是全部啊。
但苏云泺不记得这个,他只记得自己的魂体第一次踏上无欲天的大门时,感慨白璃真是有钱,将整个无欲天装修的好似天宫一样的金碧辉煌,现在想想,他的心简直在滴血·原来那些都是他徒弟的钱呐·他妈的难怪那么铺张浪费,价值连城的绕指柔一根接一根的点,感情不是他自己赚的花起来不手软啊·这个闷不吭声的兔崽子居然是个富可敌国的土财主啊腰缠万贯的慕老板啊·而老子却在山里啃了八年的烂菜叶子·苏云泺无比悲愤无比痛心无比肉痛·眼看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徒弟将大把大把的钱塞进别人的腰包里,让别人随意挥霍,苏云泺肉痛的爪子颤抖,心痛的血流成河,他喵的徒弟给了那小变态那么多钱,结果那小变态居然转脸抽了他一鞭子·苏云泺完全无视那鞭子其实是他自找的,他如果乖乖的,慕峥根本不可能让白璃碰他一下,他不激怒白璃,白璃也没想过伤害他,但苏判官才不听这些,统统将其都归咎在慕峥识人不清,小变态翻脸无情上·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嘭’的一声响,一下子惊醒了陆琛,就听隔壁鸡飞狗跳。
“滚”·“师父……”·“滚出去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师父,你听我……”·“他喵的老子啃了八年的烂菜叶啊老子一铜板掰两半来花啊你居然嫩大方到把钱全都给了……老子哎……老子……”·想起这八年来受的罪,苏云泺委屈的哽咽起来,不顾背上的伤口会开裂,拳打脚踢的将慕峥撵出去,接着狠狠的关上门,扑倒床上蒙上被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稍一回想慕峥这一连串的计划,就觉得脑袋发胀气血上涌,再想想牢里发生的事,想想白璃刻意问他的那些话,想想那个让他郁闷了许久的意味不明的吻,苏云泺就觉得心口憋屈的要爆炸·他自我放逐了那十年到底是为什么呀·慕峥还是舍不得他,他还是思念着慕峥,两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因为分别了整十年而淡去分毫,一副生死牌,就把他在心里对慕峥暗藏的心意统统暴露出来,他现在恨不得用活字血咒当头一下砸死自己算了·折腾了这么多年到底图的什么啊结果二人尝尽苦头,这期间的好处居然都被白璃吞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苏云泺疯癫的在屋子里狂乱的砸东西甩枕头,闹了好大一会儿,闹腾的门外的慕峥担惊受怕,陆琛满头黑线。
等到终于筋疲力尽,骨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情绪爆发出来后,颓然趴在床上,后知后觉的发现背上的伤口开始抗议起来··背上的伤口一开始疼,苏云泺就忍不住想把白璃抓起来圈圈叉叉了。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唔……”·苏云泺趴在床上,猛地皱眉,觉得背后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
糟糕了,伤口好像又裂了,刚上了药就被那么折腾这么久,伤口也是有脾气的··于是苏判官趴在床上静静地感觉着,发现液体越流越多后,情况不妙,该认怂必须认怂,于是颤巍巍的伸出手,朝门外吃力的喊道:“慕峥……”·作者有话要说:·栗子苏:这十年老子是为什么呀·……因为你作呀【摇头叹息·第37章 云雨·二十一·慕峥这几日出奇的乖巧,任劳任怨,栗子酥要多少给多少,温顺的苏云泺再想使唤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老实说,他自己感觉在慕峥这边受到的罪,比起当年自己对慕峥的所作所为,恶劣行径对比可以说是九牛一毛··可谁让他是师父呢,慕峥不敢计较,他就能得过且过。
不过慕峥还是委婉的表达了,背上这鞭子是他自己惹恼了白璃才挨上的,讲道理,并不能算在慕峥头上··苏云泺想了想,觉得十分不值·于是趁慕峥出去给他买小吃,苏云泺偷偷摸摸的摸到陆琛的房间,坐下,假惺惺的问:“陆道长身体如何啦”·陆琛正坐在床上打坐,他恢复的很快,如今已经行动如常了,“已无碍了。”
苏云泺‘哦’了一声,有些阴暗的打听道:“那,陆道长打算如何处置山上那位……徒弟呢”·他险些叫出来小变态三个字,想想觉得不合适,那用劣徒呃……万一陆琛护短呢·陆琛眉间微蹙,没有说话。
苏云泺清清嗓子,道:“不是我挑拨离间啊,是你这位小徒弟实在是不像话的狠了,你是没看到他在地牢里折腾别人师徒时那个……心狠手辣啊,我觉得于公于私,这件事您都不方便坐视吧”·他原想委婉一些,可回忆起牢内目睹的一切,又觉得说他心狠手辣都是轻了。
陆琛神色严肃起来:“是我教导无方,害他铸下大错·”·苏云泺:“……”·这可真是个,好脾气··但是,这不能说是教导无方了吧,您都被他囚禁在床上吃干抹净了,这……这不是单纯的犯错的问题了吧……·“您可是归云仙域的二把手啊,就这样纵容他这要是传出去,让司羡离知道了,嗯……恐怕就不太好了吧。”
提及归云仙域的掌门司羡离,陆琛眉间蹙的更紧了··苏云泺突然提及司羡离,让他想起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白璃与岚北宣关系甚密··在他被囚禁但意识清醒时,岚北宣来过几次,在陆琛的印象中,慕峥和岚北宣对白璃不知为何出奇的好,岚北宣更算得上宠了,甚至为了让白璃有反悔的机会,凄凉魂的解药也是他费力拿到并交给白璃的。
而岚北宣,陆琛一直是认识他的,他曾是掌门师兄司羡离座下大弟子··这也就是陆琛觉得非常严重的问题··司羡离身为一门之长,向来赏罚分明,铁面无私,且嫉恶如仇,陆琛不由想起,当年岚北宣因为勾结魔教反下山去时,最为器重与在乎他的司羡离是如何的痛心与震怒。
可这师徒二人心肠一个比一个硬,反目之后,司羡离完全没有劝说挽回,岚北宣也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二人见面就掐,往死里掐,回回打的惊天动地,半分情面都不讲··若是让他知道白璃在巫山上的所作所为……·陆琛轻叹一声,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师兄会迁怒,将岚北宣和白璃两个逆徒一起收拾掉。
他着实有些不知如何办了,好在此地离仙域甚远,他还有些时间来思考如何处置白璃···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见他不说话,苏云泺也没有过多的起哄,他并不知道陆琛此刻内心的惊天骇浪,背起手,摇头晃脑的出去了,他只是来扇个风点个火,至于陆琛究竟会把白璃如何,他也不是特别在意。
纯粹是不想白挨这鞭子··结果刚出门,就看见慕峥抱着一大包零嘴走进来··苏云泺有些得意,看,老子教的徒弟好··慕峥看他从陆琛的屋子里走出来,微微眯眼,“师父……”·苏云泺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纸包:“啊”·慕峥:“师父,该不会是去煽动陆道长找白璃的麻烦吧。”
苏云泺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慕峥:“……”·他记恨这鞭子的事都叨叨好几天了,慕峥想不知道都难。
“干嘛,又不是老子逼他干这缺德事的·”苏云泺伸手抢过油纸包,掏出一块儿杏仁酥塞进嘴里··慕峥也无话可说,只得轻叹一声,由于自幼的经历导致他的同情心很有限,不过也不否认白璃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人在江湖,所作所为总是有因果报应的,白璃自己都不在意了,他也无话可说··顾好眼前之人,是他现下以及将来唯一认定的事··说起这个,慕峥就有些郁闷。
他如今可以大方的承认,他是爱慕苏云泺的,从十四五岁时,初知情字如何写,便对师父滋生了爱慕之心,但不敢过多表露,想着等自己再长大些,再成熟些··但与心上人朝夕相处,又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十六岁的那个寒夜里,面对失血重伤,冷的瑟瑟发抖的师父,他没忍住,想更亲近一步,尚在心中窃喜当时的师父没有推开他,却在第二天,收获了一盏支离破碎的竹灯笼。
从那天起,师父就疏远了他··他以为自己搞砸了,以为心中的想法被师父识破了,于是在接下来师父一次又一次的刁难之中,他沉默的面对着,从那时起,他便不敢再抱更多的想法,只求竭力的讨好来挽回自己的莽撞造成的错误。
可却师父说天大地大,你该出去闯荡了··他不想走,天大地大又如何,这世间对他好的人却只有一个··再后来,他十八岁时,师父不再斥责他,而是冷漠以对,正巧那年冬天,有一盏烁魂琉璃花面世,师父一向喜欢这类法宝,又思及琉璃花广为人知的花语,慕峥便私自下山,想尽可能的抢到那朵花。
说白了,他仍是不死心,被折磨了整整两年,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想再赌最后一次··结果在那个雪夜里,师父当着他的面,一扬手,将他拼命抢回的琉璃花砸向一块石头上,登时支离破碎。
一如两年前,那盏毫无缘由,粉身碎骨的竹灯笼··破碎的残渣溅在眉间,飘飞的雪寒冷透骨,为夺琉璃花所受的伤痛彻心扉,师父的眼底那样的冷漠,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转身逃下山去。
也许这就是天意,惩罚他的痴心妄想··然而十年后的相逢,师父对他重新缓和的态度却让他的心死灰复燃··于是试探过后,眼看着那天师父因为他而疯狂的模样,他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的计划和他内心的想法,那天晚上也对苏云泺和盘托出了,只是字眼没有太过直白,因为尚不确定苏云泺的心意,怕吓到他,所以语气仍是试探为主。
结果他的师父就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也不是什么反应都没,师父十分痛心那些支援给白璃的财宝,以及十分不值自己无辜挨了一鞭子的罪,其他的,就一个字没提过。
是他说的太委婉了,导致师父没听懂·还是师父听懂了,但是不想回应所以装没听懂·慕峥很犹豫··他又想起了十年前,那盏被师父摔了个粉碎的烁魂琉璃花。
烁魂琉璃花虽然不是真花,只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法宝,其作用是献出一人魂魄,为另一人的魂魄保驾护航,多用于控灵师祭出魂体外出做事时,琉璃花可以结合献魂之人的力量,在控灵师的肉体和魂魄之间架出一条无形的桥梁,以防止控灵师的魂魄发生意外无法回归肉体。
一个辅助用的法宝,因为难得,又外形晶莹剔透,十分漂亮,于是结合其花作用倒是给了一些文人墨客发挥的地步,久而久之,烁魂琉璃花也被赋予了花语,并广为人知。
连我的灵魂都奉献给你··结合如今师父的态度,慕峥心底又冒出另一个疑问··琉璃花的花语,师父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3=·第38章 云雨·二十二·苏云泺不是没听懂。
但是没全听懂··当时处于伤口很疼,几番打击导致脑袋混乱的状态下,又听慕峥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出的两个结论就是,一,他的徒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意他·二,慕峥很有钱,但是钱都给了白璃·对他而言,后者比前者更严重·至于慕峥对他的在意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对于一个独自流浪了十年,备受相思折磨的空巢师父来说,反而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宝贝徒弟终于又回到了他梦寐以求中的日常生活里。
其他的,等他先高兴一段时间再去思考吧··不过没等他高兴两天,陆琛身体恢复后就打算离开,托白璃的福,陆琛这两天都没主动去找过他,苏云泺耳根子清净得很。
不料他与慕峥在客栈外送别陆琛时,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喝骂之声,三人循声望去,却见两个彪形大汉将一个赭衣青年踩在地上,拳打脚踢,青年只顾埋头伏在地上,丝毫没有抵抗的架势。
苏云泺眼皮一跳··是牢里那个开口就丧良心的人··陆琛却微微蹙眉,仔细辨认后,有些讶异:“裴谦”·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苏云泺:“裴谦什么裴谦道长,你认识他”·陆琛点点头:“他是我掌门师兄的小徒弟,裴谦。”
苏云泺:“噢·”·苏云泺:……·苏云泺顿时惊天动地:“他是司羡离的小徒弟”·陆琛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对啊,有何不妥吗”·苏云泺:……·太他妈不妥了好不好·想想裴谦在地牢里对宁烨师徒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仙门弟子该有的言语措辞啊,归云仙域的弟子们不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刻板守旧尊师重道的德行吗·陆琛不知他心中所想,但看着那两个大汉狂揍裴谦,竟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苏云泺:“你……不出手帮他吗”·这不是同门弟子吗·陆琛:“……”·陆琛:“不用,他常如此。”
苏云泺更好奇了:“常如此什么意思他常挨揍”·陆琛却闭口不答,可他越是沉默,苏云泺就越是挠心挠肺,如今心里没有了慕峥这块儿大石头,他埋在心底的作妖儿欲又开始蠢蠢欲动。
有意思哎,陆琛这么好的脾气,居然眼看着自家弟子挨揍不管这个裴谦绝对有问题·陆琛被他灼灼的目光盯久了,只得轻叹一声:“我以前不是很明白,裴谦总是这样……乐忠于自讨苦吃,特别喜欢别人欺负他。”
苏云泺:“哦,难道是天生欠虐”·陆琛:“……”·陆琛默默道:“我曾经怀疑过·”·苏云泺无语,原来你也有这种心理啊,“既然是曾经,那你现在是有结论了吗”·陆琛摇摇头:“没有,只是联想到璃……白璃的所作所为后,似乎有些明白了。”
白璃做过什么·苏云泺不用问也知道,听这口气,白璃曾经肯定也很喜欢自讨苦吃,为的就是让陆琛多关注他呗,陆琛如此说裴谦,莫非……“裴谦想借此来引诱谁去关注他啊”·陆琛不吭声,默认了。
苏云泺咋舌:“哇,我有些好奇你家师兄平时是怎么教导弟子的了·”·这话不知为何戳了陆琛一下,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苏云泺不知他是联想到了岚北宣,还以为是不喜欢别人说他家师兄的坏话,忙解释道:“呃,我的意思是……唉……说来陆道长怕是不知道的,你们家这位裴谦呀,啧啧啧。”
他摇头晃脑,语气与当时在陆琛面前告白璃的状时一模一样··陆琛:“……莫非裴谦也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苏云泺摇摇头:“过分的话……落井下石而已,不知道算不算严重,反正我是觉得这人的人品嘛,有待观望。”
陆琛无语了··苏云泺:“话说,他这么做,是想吸引谁啊”·陆琛这下嘴巴闭死了,怎么都撬不开,干脆告辞,根本不去管那边裴谦的死活。
苏云泺见人被他逗跑了,乐呵呵一笑,回头戳戳慕峥:“你知道他吗”·慕峥微微眯眼:“只知道他是岚北宣的师弟,别的不清楚。”
苏云泺耸耸肩膀,见问不出什么,索性问他:“说起岚北宣……你说他是无情海之主”·慕峥:“对·”·苏云泺:“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慕峥:“通过白璃认识的。”
苏云泺:“那你又是如何认识白璃的呢”·慕峥:“……”·苏云泺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慕峥只好道:“是我去寻找烁魂琉璃花时认识的。”
那个无比寒冷的雪夜登时又浮现眼前,琉璃花破碎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苏云泺立刻松手··咳,琉璃花什么的,先不提了,先看裴谦被打成什么模样吧。
结果就这扭头说几句话的功夫,那边裴谦已经被人扶起来了,苏云泺正怨着谁这么好为善事,就见扶起裴谦之人,一身白衣黄杉,长身玉立,相貌俊秀温柔,一副温文尔雅的好气度,看的苏云泺眼皮一跳。
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苏云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立刻跳了出来··江兰泽·慕峥那个暗恋无果的心上人·一想起这个,苏云泺立刻往身旁瞄去,慕峥果然也见到了江兰泽,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儿。”
苏云泺撇撇嘴:“你怎么这么冷静”·慕峥:“……啊我,该有什么反应吗”·苏云泺一摊手:“脸红一个嘛,他不是你心上人”·慕峥:“……”·慕峥很冷静的扭头看着他:“我有这么说过吗”·苏云泺:……·你没这么说过吗那我是听谁说的我记得有谁和我说他是你心上人呀。
苏云泺狐疑的看着他:“他不是你心上人”·慕峥摇摇头··苏云泺硬着头皮:“我就记得你和我说过他是你……”·慕峥打断他,斩钉截铁:“我没有说过。”
苏云泺:“……”·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江兰泽有自己的如意郎君,单相思什么的还是多受罪呀··苏云泺转过头,心里这样想,却止不住的有些雀跃。
他俩盯着江兰泽一通猛看,由于距离不远,江兰泽自然有所感应,回头一看,便看见那边客栈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有些陌生,另一个……·正是他多日苦寻的目标·江兰泽原本还在和风细雨的询问裴谦有没有事,一看到慕峥,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意,朝着慕峥就冲了过来。
这边二人都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却见江兰泽气呼呼的冲到跟前,开口就想说什么,可一瞧慕峥风平浪静的脸,有火也发不出,语气顿时换做了焦急和无奈:“你……你身体怎么样了”·慕峥一愣:“我身体”·江兰泽提起这个就气:“你你居然不告诉我鬼如来是如此可怖的招数”·那日被慕峥劝走后,他不顾秦昭的阻拦去四处询问打听,这才知道拈花鬼如来竟是被列为江湖十大毒术之一,阴狠至极的招数,登时吓得他一颗心凉了个透,急忙忙再赶回慕家,却被告知慕峥和师父已经出发去寻找解法了。
慕夫人劝他,说慕峥的师父如何如何厉害,与佛鬼的关系如何如何的不清不楚,肯定有办法帮慕峥治病,可江兰泽过意不去,说白了这招毕竟是慕峥为他受的,就算有苏云泺出手相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坐家中,于是随即便动身出门,希望能追上二人。
·结果苏云泺二人立刻就被抓上了巫山,也惹得他在附近失去二人线索后,徘徊良久··听罢这来龙去脉,苏云泺倒先笑了:“幸好你跑得慢啊。”
不然一同被抓上去,被白璃误会成自己徒弟以后,场面一定很好看··江兰泽不懂他的意思,慕峥轻笑:“中间被困了几天,无碍的,回头再说,倒是你,怎么一人过来了,秦昭呢”·往日秦昭黏他像牛皮糖一样,这次怎么放他一个人跑出来了。
提及秦昭,江兰泽脸色微微一变,黯然道:“我自己偷跑出来的·”·慕峥一愣··作者有话要说:·准备进入下一个大副本中~·ps:抱歉亲们,今天更晚了QAQ,有比忘了自己申过榜更悲催的事情嘛今天打开网页才发现有提示上榜的消息,还是一个让窝默默流泪的犄角旮旯……只好从明天起继续拼命日更了宝贝儿们要多多给窝留言呀这样我就更有动力啦么么啾=3=·第39章 云雨·二十三·傍晚,洗漱完毕,苏云泺懒洋洋的钻进被窝里,他背上伤势尚未痊愈,只能趴着睡。
因此连晚饭都几乎不能吃··摸摸空荡荡的胃部,苏云泺一边打哈欠,一边顺带小心眼的往外瞟一眼··江兰泽此番来时,情绪明显不对头,他说是偷跑出来的,似乎和秦昭闹了矛盾,慕峥有些不放心,苏云泺便大度的对他说去问问看怎么回事,江兰泽虽不知慕峥与魔教的关系,但二人毕竟是真心实意的朋友。
朋友嘛,慕峥自己都说了只是朋友,不过对于这个难得的知心朋友,慕峥还是很珍惜的··苏云泺宽慰自己,要大度,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的是个男的,就不管男女的醋都要吃,那未免太累了。
隔壁房间,江兰泽为自己斟了杯茶,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段感情似乎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慕峥微微一惊:“已经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他想一想,这前后也没多少天,临走时江兰泽与秦昭看起来还好好的啊,偏生江兰泽又不是像那些小女孩似的,动不动就闹分手,他肯说出口的,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需要惊讶,江兰泽为人温柔内敛,感情上的事甚少愿意昭示与人,也许他和秦昭早就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一直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江兰泽理解他的惊讶,淡淡一笑,却是抛出一个问题:“慕峥,你有心上人吗”·慕峥:“……有。”
江兰泽:“他在你身边吗”·慕峥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但见他神色认真,便道:“在·”·他的直言不讳,又让江兰泽微微吃了一惊,他的眼神下意识朝隔壁瞟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但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接着问道:“那他有别的朋友吗你会介意他有别的朋友吗”·慕峥这下有些迷惑了:“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几个朋友呢”·江兰泽苦笑:“是啊,谁的世界能狭小到只容得下一个人呢。”
慕峥:“兰泽……”·隔壁房间,苏云泺百无聊赖,吭哧吭哧的挪到墙边,贴着耳朵想听听看在聊什么··纯粹无聊啊而且这墙壁隔音效果太差,我就是不去认真听,也能听到些动静,扰的我不能睡觉苏判官义正言辞道·另一边,江兰泽微微摇头:“你可知,我说要来找你时,秦昭是如何反应”·他稍稍回忆一下,仍觉寒心:“他起初是说,你与你师父出门,苏判官如此高的修为,控灵术出神入化,必能保你平安无事,劝我不要出门去添给你们麻烦。”
隔壁的苏判官老脸一红,嚯,刚贴上墙就听到别人夸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这明显不是江兰泽的重点,“我说,这与苏判官无关,事因我而起,慕峥的伤为我而受,他师父出手相助是他师父对他的情谊,这不代表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坐在家中,枉顾朋友安危。”
苏判官摸摸下巴,有理··四野寂静,面前是自己唯一的朋友,江兰泽一时情绪激动,压在心底多时的郁结,顿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见此法无用,便找各种借口,今日头疼明日腿酸,想方设法不愿我出门,但这些事孰重孰轻我分得清,我也对他的态度感到生气,往日他不愿我出门与外人打交道,说句吃醋我还能理解,可此事上他仍是如此任性妄为,我不能纵容他,他见无论如何都劝不动我,便……”·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慕峥蹙眉:“便如何”·江兰泽苦笑:“便动了怒,言语间失了分寸,开始胡说八道,就好似我不是出去帮助朋友,而是去会情郎,要撇下他一样。”
慕峥哑然,秦昭占有欲强,嫉妒心重,他很早就看出来了,因此与江兰泽相处时很是注意分寸,只是没想到竟如此……·“也许……他是因为,平日我对你的态度有所误会”慕峥猜测道,下人们传他和江兰泽的风言风语,他也不是没听到过,只是没当回事。
江兰泽:“你对我的态度有何不妥吗,朋友之间,连一起吃顿饭一起出游聊天都可以让人误会吗就因为我喜欢的也是个男人,便在没有资格和别的男人做朋友了吗”·慕峥默然不语。
江兰泽摇头否认:“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和秦昭的问题,从我答应可以试着和他交往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是这样,不许我和别的姑娘说话,也不许我和别的男人说话,惹我生气后便稍稍放宽,可以说话,但不可以一同吃饭,出游,实在要出去也可以,他必须在场,一旦我独自出门,回家要面对的就是一连串的盘问和怀疑,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我随时都会红杏出墙,而他时时刻刻就是如此的防备着我。”
说着说着,江兰泽不免失笑:“如今想想真是好笑,我江兰泽何德何能,在他眼里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想勾引我,而我也随时会勾搭上全天下的人,这世界上的所有男女都是他的情敌,我就好像他的所有物一样,恨不得整日把我捂在手心里,不许任何人看到。”
“我与他在松间城住了两年,只有你一个朋友,可就是你这一个朋友,也是我隔三差五与他生一回气才争取来的空间·”·江兰泽捂着脸,语气很是绝望:“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是个东西,我需要呼吸的空间,我的生活需要认识他以外的人,我的朋友为我受伤,远走他方生死不明,即使如此他仍是胡搅蛮缠的不许我去多出一份关心给别人,动辄便说我变心了,或早有勾结,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对我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
苏云泺贴着墙壁默默地听着,心想,这种事情恐怕也不能只说是一方的问题吧,为什么他对你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要么是这个人患得患失的成了心病,占有成狂,要么……或许会有别的原因·毕竟两口子吵架这回事,不能只听一方之言。
慕峥:“……这两年,他都是这样”·江兰泽:“是啊,我曾经也想,是否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他无法对我产生信任,导致他整日患得患失,所以他每次吃醋闹脾气时,我都尽量去迁就他去纵容他,可……临行前,我和他大吵了一架,突然就觉得好累,两年了,他不但没有对我增加一丝一毫的信任,反而变本加厉,当他听到我说想分开,而口不择言的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时,我忽然就觉得,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吧··强求的,终究修不成正果··一个昨日还对你和颜悦色闻言软语的人,听到你说想分开,转脸便破口大骂露出狰狞面目……·或许也是一种警示吧。
慕峥看着江兰泽疲惫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真的爱过他吗”·隔壁的苏云泺顿时感慨他和徒弟真是心有灵犀,他也想问,你真的爱过他吗,如果两人的心意中真的有爱,占有欲再强的人,也不至于这点信任都不给吧·这个问题换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江兰泽低着头想了很久很久,终究是摇头:“我不知道……”·“当初,他追求我时,一直劝我说不如试试看,给他一个机会,我当时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心很乱……就没拒绝他,这两年,平心而论,我真的很努力的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很努力的想爱他,但……也许一开始我的态度过于犹豫,导致他始终不相信我真的爱上他了吧。”
“也许是有的,当我们不涉及外人,不涉及朋友,不涉及外界的一切时,我们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只要我乖乖待在他给我划出的范围里活动,他对我就是十分的好,我们日子过得也十分惬意,所以我想,我应该是爱过他的,可一旦我想走出这个范围,想和第三个人说话时,这份好便瞬间被戳破了。”
“也许从一开始,盲目的为了摆脱当时的困境而答应他,就是错的·”·慕峥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开头就是错,也难免会是这个结果,这样的关系,即便当初有爱,也许早就被磨得一丝不剩了。”
江兰泽苦笑:“是我的错,是我的一时动摇害了他,走出我与他居住了两年的那间房子时,我觉得自己仿佛脱掉了一块无比沉重的枷锁,犹如新生·”·慕峥点头:“如此,磨合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不合适,不合适,就不必勉强了。”
江兰泽说完一大段话,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说出来以后果然好多了,呵,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慕峥微微一笑:“这没什么,朋友之间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宽慰道:“你也不必因此对秦昭过于愧疚,感情的事情原本就不是有付出就会得到回报,不管开头是对是错,既然你们的开始是你情我愿,那落得如今这个结局,也不能怨你一个人,只能说终究两人不合适罢了。”
江兰泽温柔的笑了笑,心上郁闷已解,神情又恢复到平日里的一派从容温和,“说了我这么一大堆,倒是你,你和……这位师父是怎么回事啊”·作者有话要说:·=3=·ps:马上要进入下一个大副本啦~看来大家觉得师徒CP有些多嘛,但毕竟名字就是师尊攻略呀,就是写师徒CP的_(:з」∠)_·不过下一个副本里就是栗子酥和慕老板,以及江兰泽和新角色的故事啦~其他师徒的戏份会少很多的哒~=3=·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第40章 云雨·二十四·你和你师父是怎么回事呢·江兰泽是含笑问的,却惹得慕峥瞬间陷入沉默,隔壁墙边的苏云泺却竖起耳朵,满头雾水。
怎么突然这么问不是在说他和秦昭的事吗,这话题转的略突兀啊··可慕峥沉默半晌,略微苦笑道:“说实话,和你一样,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不打算让话题在自己身上停留:“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了·”·江兰泽抬头看着他:“那你的伤势呢,你到现在都没和我说你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慕峥:“还好,目前这几日没有什么感觉,师父说鬼如来蔓延速度并不快,难在无解,只要尽快找到佛鬼,就好办,此事我已有眉目,你不用担心·”·江兰泽很有分寸,见他不愿多说,便点点头:“好,明日我与你们同行。”
慕峥‘嗯’了一声,转身离去··在他推开门的瞬间,隔壁的苏云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被窝,登时又因为动静过大而牵扯到背上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慕峥推开门时,就见屋内黑漆漆一片,床上的人趴的四平八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在床前站了片刻,慕峥轻轻坐在床边,嘴角带笑:“这么睡着舒服吗”·苏云泺脸埋在枕头里,闷闷道:“你说呢。”
他的胸口沉甸甸的压在硬床板上,连呼吸都费力,难受的很··慕峥:“我想是不大舒服的·”·苏云泺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子愿意啊,这几天一个踏实觉都没睡过,妈的,你要有良心就快去找些好用的药,要么回去给白璃还一鞭子,不然别在这儿废话,惹我生气。”
这世上没有什么药能让伤病眨眼痊愈,再抽白璃一鞭子显然也不现实··慕峥却俯下身,凑到苏云泺耳边:“可我有办法能让师父睡得舒服些·”·苏云泺立刻扭过头看他:“什么办法”·于是慕峥伸手解了自己的腰带。
苏云泺:“……”·慕峥的眼睛也一直直视苏云泺的目光,眼中含笑,动作慢条斯理,一件一件的将自己的衣服脱掉··这个过程十分暧昧且漫长,等慕峥脱得只剩一件里衣时,苏云泺的脸已经默默地红透了,好在烛光暗淡,并不明显。
接着慕峥掀开被子,伸出手轻轻将他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重新躺下,好让苏云泺借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姿势,解放喘气的空间··苏云泺脸贴着他胸口单薄的衣料,衣料下稳沉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通过皮肤传入他耳中,害的苏云泺胸口呼吸顺畅多了,但心口犹如有一匹狂野的疯马在四处乱撞。
咳,小鹿什么的,苏判官表示,力度不够呀·“好多了吗”慕峥一手揽着他,在他头顶轻声问··苏云泺:“……嗯。”
如果没有这层薄薄的里衣,就更好了……·罢了,若慕峥真的脱了这层里衣,恐怕他今晚就睡不成觉了··嗯,还是养伤要紧·看,我徒弟多孝顺·于是苏云泺就心安理得的将脑袋靠在徒弟胸前,美滋滋的睡了多日来最踏实安心的一个觉,至于在梦中忍不住想入非非什么的,绝对没有·苏判官表示,咱是正经人·次日清晨,等慕峥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师父叫醒,率先挖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也不知昨晚梦到了什么,一脸幸福,额头几缕被汗湿的刘海儿,整个身体暖洋洋的,半醒半睡迷糊困倦,由于昨晚睡得太舒服,还哼哼唧唧的忍不住往被窝里钻。
慕峥好笑的将人半哄半抱的从被窝里拖出来,小心翼翼的帮他穿好衣服,又亲自打水来洗了脸漱了口,苏判官这才十分不情愿的清醒过来··唉,昨晚睡得难得如此踏实,要不是为了早饭,他早一脚将扰他美梦的慕峥踹开了。
结果踩上鞋子,刚出门,就撞见走廊上的江兰泽··江兰泽明显早就起来了,正准备过来叫他们吃早饭,一瞧见苏云泺,顿时笑道:“哟,苏判官今日气色很不错嘛。”
苏云泺一愣,心说这么明显吗还是他平日里气色太差,稍微睡个好觉,就让人看得一清二楚··江兰泽但笑不语的表情默认了前者的答案,苏云泺心中略略得意片刻,又忍不住道,真是没出息,这么容易就满足成这样。
不就是搂着睡一觉而已,大惊小怪·不过怨念归怨念,等慕峥端着早饭和药碗走过来时,苏云泺满肚子怨念和不自重都烟消云散了,看着一如十年前温和体贴的慕峥,他真是忍不住有点想热泪盈眶。
多少年啦·老子魂牵梦萦了十年,心里想梦里念着的生活呀我的乖徒弟呀·这样想着,为了庆祝美梦成真,今早喝药时他都乖了许多,一点没为难慕峥,憋着气一口便将药统统灌完,江兰泽在一边看着,眼中别有深意。
他看得懂慕峥眼中的情愫,也听慕峥偶尔提起过,他曾有个求不得的心上人,结合昨晚的情景和对话,身为局外人的江兰泽,自然更容易看破一些事情,如今见二人相处和睦,也由衷为慕峥高兴。
喝了药,吃罢早饭,江兰泽还是将自己昨晚思虑了许久的问题问出来··佛鬼究竟人在何处·苏云泺摇摇头,将他和慕峥在巫山上发生的事三言两语概括完,慕峥也在一旁补充了几句,并且对于自己和白璃的关系直言不讳。
他确实算无欲天背后的半个主子,事到如今,他也不认为此事有必要对最好的朋友隐瞒··而江兰泽在得知此事后,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追问道:“既然如此,你要找佛鬼是不是容易很多”·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慕峥若无其事的为苏云泺倒了杯茶,见苏云泺没什么反应,便道:“嗯,还好,佛鬼如今只是挂名在无欲天,并不汇报行踪,只是白璃前几天得到消息,说他近日似乎在追什么人,会经过这附近。”
如此一听,苏云泺眼前也亮了:“会经过咱们待的这个小镇”·慕峥摇摇头:“不,是不远处的青叶镇·”·江兰泽蹙眉:“追人,为何会确定经过不远处的青叶镇难道追的那个人,有固定行踪和落脚地”·慕峥点点头,却有些欲言又止:“对,他追的那个人……很奇怪。”
苏云泺自然听出其中问题,想必慕峥早几日便与白璃商讨过此事,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反正是背着自己了,既然如今慕峥对江兰泽坦白了,便毫不客气的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那还不老老实实的把你和那小变态沟通的情况统统说出来”·慕峥轻笑,“自然,只不过此事说起来,就有些长了。”
……·事情,要从第一个中了恶诅咒的北域世家掌门说起了··那个恶诅咒,是岚北宣和同伙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慕峥本身处于中立位置,并没有什么兴趣,岚北宣也没有邀请他参加,所以慕峥从头到尾游历在计划边缘,没说完全不参加,但岚北宣偶尔需要他帮忙时,他也没拒绝。
更何况后来岚北宣发现苏云泺的踪迹后,为帮慕峥将桃镜判官引出来,出力不少,慕峥记他的人情,但对于岚北宣和他同伙的计划,慕峥一直没有过问··因此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岚北宣到底想做什么,反正魔教嘛,除了找正道麻烦外还能做什么·可就在恶诅咒面世的同时,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怪人,传言,是个活死人,他体型庞大,容貌狰狞,犹如恶鬼般可怖,手持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神出鬼没,到处斩杀一些北域武林的高手,且武功高强,至今不曾失手,也不曾被任何人识破身份。
慕峥原本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当白璃看到他背上的拈花鬼如来时,却第一时间否定了攻击他的是佛鬼,因为慕峥没见过佛鬼,白璃可见过多次了··他说佛鬼是个中年大和尚,而且行事虽然狠辣,但好歹算得上磊落,不可能黑衣蒙面去攻击一个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小辈。
可除了佛鬼,还有谁懂得使用佛鬼的不传名招呢·白璃给了他一个答案,正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活死人··因为遭受活死人攻击的受害者,有几位,也是死于佛鬼的招式之下,虽然并非拈花鬼如来,但确确实实是佛鬼常用而他人无从模仿的招式,所以白璃怀疑,那日攻击江兰泽等人的黑衣人,应该也是这个怪人。
此事传出后,佛鬼自然遭受牵连,发现自己的名招被人模仿,佛鬼自然不会纵放,便四处追寻搜索这个怪人,听闻这个怪人昼伏夜出,落脚点尽是义庄坟地,于是佛鬼一路追至附近,按照他二人的行踪推断,必然经过此处,而此处附近只有青叶镇外有一座较大的义庄。
·“所以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这一两日内,佛鬼和那个怪人都会经过此地·”·苏云泺有些明白过来:“正好等他来时,截住他让他解了鬼如来便是。”
慕峥点点头··江兰泽却奇怪了:“可,我记得我没有什么仇人啊,这个怪人的身份,你也不知道吗”·慕峥摇头:“我原以为此人与岚北宣的计划必然有联系,但白璃问了岚北宣,岚北宣也不知此人是谁,只确定不是他安排的。”
苏云泺:“等等,你说,恶诅咒的计划,是岚北宣和别人联手做的”·慕峥:“对·”·苏云泺:“那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同伙私下整出来的怪物”·慕峥:“有可能,所以岚北宣说会去问,日后再给答复。”
苏云泺摸摸下巴,“有意思啊,昼伏夜出,只睡坟地义庄的活死人……”·他念叨着,念叨着,目光冷不丁瞟过江兰泽,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一个画面。
在一座荒凉阴森的义庄里,他抱着怀中的桃木,望着一口不住颤动的棺木,听着一声声痛苦的呓语··兰泽……·兰泽……·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进入新副本~应该也是最后一个副本啦,亲们么么哒=3=·第三卷 :相思 ·第41章 相思·一·傍晚时分,天忽然阴了,乌云密布在天边,早早的将天光驱散。
整个青叶镇,顿时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在新落脚的客栈外,江兰泽独自站在河边,望着远方的山林出神,苏云泺不想去床上躺着,转悠了两圈,转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朝前望。
江兰泽:“苏判官不去休息吗”·苏云泺摇头:“我如今躺不下来,趴着睡难受的要命,还不如站着·”况且徒弟出门去打探消息了,没有怀里的人型枕头,更睡不着。
江兰泽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苏云泺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别觉得我冒昧啊·”·江兰泽笑道:“不会,苏判官但说无妨。”
苏云泺抱着臂,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你,听说慕峥是无欲天的半个主子后,为什么能这么淡定我以为你这样的做派,必然是个与反派水火不容的正义之士呢。”
江兰泽笑了笑:“正义之士哈,也许曾经是吧,只是,这些年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就觉得正邪的立场也没那么重要了,正道不全是好人,魔教也不全是坏人,至于慕峥,我认识他这么久了,他的为人,我自信多少是比较了解的,比起外人的传言,我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苏云泺有些赞赏:“你这性子倒是难得·”·江兰泽:“赞缪了·”·二人又沉默下来··又过了一会儿,苏云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江兰泽顿时失笑:“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苏云泺:“这个问题可能就有些唐突了,你……在秦昭之前,可有别的爱人”·江兰泽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有些不解:“苏判官何出此言”·苏云泺耸耸肩膀:“就,问问,无聊嘛,闷着也是闷着。”
江兰泽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事到如今,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便低声道:“有个……单方面倾慕的人,算不上爱人吧·”·苏云泺:“你可曾对他表明过心意”·江兰泽摇头:“没有,没……来得及,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我与那人,也两年不曾联系了。”
苏云泺摸摸下巴:“这样啊,莫非你当时就是没来得及,秦昭又一直在追求你,所以就答应秦昭了”·江兰泽微微一怔,有些讶异的看向苏云泺。
苏云泺:“……”·哦,一不小心把昨天偷听到的问出来了,不过既然露馅了,正好顺势问下去,苏判官厚着脸皮,顶住了江兰泽的视线··反正,老子又不是纯八卦,老子只是在问正经事。
苏云泺厚着脸皮顶住了,江兰泽反倒有些尴尬,神情也低落下来:“……呵,大,大概吧,我当时脑子很乱,当时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见他如此,想来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苏云泺一时不方便说出这样问的真实原因,只好作罢··不过这倒让他再度怀疑起棺木中的那个恋尸癖了,如果按照江兰泽所说的,当年就算有这样一个人,也是他暗恋对方,那恐怕和这个恋尸癖扯不上边了。
再看看江兰泽的相貌气质,苏云泺腹诽,也许真就是个暗地里痴迷江兰泽的变态也说不定··再度没话说的二人,气氛从沉默,慢慢转为尴尬··似乎老天爷也挺尴尬的,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开始落起了雨,雨滴很大,二人望望天,见势头不妙,忙朝客栈跑去。
果然,不多时,客栈外便倾盆大雨浇了下来,苏云泺有些担忧的朝客栈外张望,慕峥出去好一会儿了,也没拿伞,这会儿可怎么回来啊··江兰泽在客栈里也无聊,便跑去门口和他一起望,望着望着,苏云泺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顿时扭头朝反方向看去,就见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大雨中,天很暗,一时看不清面容。
第一眼看去,确认不是慕峥的身影,苏云泺头皮一炸,忙扯过江兰泽一起去看那个人,心道莫不是那个活死人·可江兰泽一眼看去,登时失声道:“秦昭”·秦昭站在雨中,痴痴地望着客栈中那个魂牵梦萦的人,不敢靠近,也不愿走,就直愣愣的站着。
江兰泽顿时着急了,忙冲到雨中,扯着他将他拉进客栈里,看着一向神采飞扬的秦昭如今被浇成了落汤鸡,脸色苍白狼狈不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急道:“你……你怎么在雨里站着呀。”
秦昭低着头不吭声··苏云泺在一边看着,心里想,装可怜呗··你看你果然着急了··江兰泽因为去拉他,自己也淋湿了,不好和秦昭面对面站着瞪眼睛,便推着他上楼一同去换衣服,可等把秦昭推进自己屋里后,却又走出来准备去慕峥房里换。
·秦昭原本还乖乖的让他推着,一见他要出去,忙一把抓住他:“兰泽”·江兰泽被他攥的手腕生疼,不由蹙眉道:“怎么了”·秦昭瞪大了双眼:“兰泽,你,你……你连和我共处一室都不愿意了吗”·江兰泽:“……不方便吧。”
秦昭攥着他的手顿时颤抖起来,有些不敢置信:“不方便了”·江兰泽挣开他的手,就要朝慕峥房里走:“我们已经分开了,秦昭。”
秦昭不屈不挠的再度抓住他的手,显然仍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但经过几日分别,他似乎冷静了一些:“兰泽,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承认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我不该嫉妒到失去理智,兰泽,你原谅我这次好吗,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知道我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可和你一起帮慕峥治病,我,我以后也不拦着你去见你的朋友了,我……兰泽……我真的知错了。”
他示弱的语气让江兰泽不知如何拒绝,秦昭小他几岁,在平日相处时,他总是觉得秦昭难免孩子气一些,于是平日吵架后,常常主动低头和好,如今秦昭冷不丁朝他低头,祈求的语气又十分真诚,顿时让不擅长拒绝笑脸人的江兰泽不知所措起来。
可想起这两年来的种种,江兰泽也是犹豫不决,最后只能道:“再说吧,你,你先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再说吧·”·秦昭以为他这个态度是缓和了,毕竟江兰泽的脾气的确是好,他又难得认怂,于是松开手,等他和自己一起进屋,可江兰泽被他松开后,还是径直朝慕峥屋里走去,慕峥这两日都和苏云泺一个屋,这个屋子空着,用一用何妨。
秦昭愣了愣,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恼怒,再度抓住江兰泽,语气也急躁起来:“兰泽你,你还是怪我”·江兰泽无奈:“我……我只是想先把衣服换了”·秦昭:“那你和我在一个屋子里换也可以啊”·江兰泽:“……不方便”·秦昭顿时怒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说要分开,我可没有答应啊再说了,我们这两年吃住都在一起,有什么不方便的”·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江兰泽也不高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们分开了,不用你答不答应,我不想和你待在在一个屋子里了”·秦昭顿时像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千里迢迢的追来,茶不思饭不想,日思夜想的就是向他道歉,想挽回他,没想到竟换来如此无情的回绝。
“兰泽……我都已经认错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江兰泽无奈的闭眼:“这不是原不原谅的事情·”·秦昭大怒:“那是什么我都已经说过我错了,我都说以后不会再拦着你了,你想找谁就找谁,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想交多少朋友都交多少朋友,我都不拦你了,我只求你别和我分开,这也不行吗”·江兰泽冷下脸来:“秦昭,我不想和你吵架,去换衣服吧,换了衣服再说。”
他甩开秦昭的手,转身要走,秦昭怒不可遏,一把将江兰泽推到墙上,扑上去就要强吻他,江兰泽惊愕之余自然是不愿意,于是开始挣扎,可认识至今他从不曾与秦昭动过手,一时反抗不及,便被又怒又恨的秦昭推进屋里,跌在地上,接着秦昭一把扑上去就要撕扯他的衣服。
“换衣服你不是要换衣服吗我帮你换啊”·“秦昭你疯了”·“我疯了,我当然疯了,我就是因为你疯的我有多爱你我为你做了多少,我为你牺牲了多少你知道吗你说要分开就分开你说不方便就不方便了前几日你还在床上被我干的神志不清呢,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你那副骚样子多下贱如今换个衣服你就觉得不方便了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有看到过”·“秦昭”·江兰泽出生至今,头一次感觉快被气疯了是什么感觉,也是头一次被人用如此下流的语气羞辱。
真的想不到·想不到一个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一旦翻脸竟是如此可怕,他又气又懵,手下挡不住秦昭狂暴的撕扯,眼看淡黄色的衣衫在秦昭的大手中支离破碎。
而秦昭嘴里的话也越来越肮脏,越发的不堪入耳,他自然知道周围有许多人看着,于是即便没有发生过的事也硬要编排出来恶心江兰泽··他想起江兰泽在房事上从来兴趣缺缺,便故意说些无比下流的话,好告诉众人身下的人是个表面清高淡雅,实际上是个淫/贱到骨子里的骚狐狸。
江兰泽被他气蒙了,那些肮脏的污言秽语又臊的他无地自容,绝望的挣扎起不到作用,只有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滑落脸庞··“哭什么你装什么装啊你以为你是哪家的大户小姐吗我可不是强/奸犯你是我的人,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从头到脚早就属于我了我操/你都快操吐了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我面前你一件衣服都别想穿”·秦昭狂怒的将江兰泽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狠狠地撕成了碎片……·作者有话要说:·=3=码了存稿,这几天终于可以稳定每晚7:20更新啦~·第42章 相思·二·客房里的动静,许多人都瞧瞧窥视着,却无人敢上前去劝。
原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可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瞧着那骑在黄杉公子身上的年轻人凶神恶煞的,众人更是不敢插手去管,眼看着那年轻人一件件的将身下人的衣服撕碎,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些粗俗至极的话。
“老子这都多少天没碰你了,你怕是早就饥渴难耐了吧,去隔壁房间谁的房间,慕峥的哈哈,真是好笑,你嘴里说因为我逼你太紧要分开,转眼就和慕峥睡一张床上了,你还有脸说要分开”·秦昭气昏了头,一边骂,一边动手解自己的腰带,江兰泽反抗不过,被羞辱至此,真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当场。
可就在秦昭正欲脱下裤子时,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双大手,恶狠狠的抓住他的肩膀,手臂发力,直接将他从江兰泽身上扯下来,扔到了走廊上··秦昭挣扎起来,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满面怒容。
·“慕峥”·看见他,秦昭心头的火气更是熊熊燃起,大吼着朝慕峥扑过去,一心要杀了这个勾引江兰泽的混账。
慕峥刚回来,身上还淋了雨,刚进客栈就看见如此不堪的画面,心头也正火着,见秦昭扑过来,毫不客气的一脚又将他踹了出去,接着快步冲上,将秦昭按在地上一顿猛揍,秦昭不甘示弱,奋力反击,二人顿时战在一处。
可秦昭个头力道武学均在慕峥之下,慕峥如今又动了真怒,不过数招后秦昭便落了下风,被慕峥压着一个劲儿的狠揍··而另一边,苏云泺也终于摸上来,扯过床头的披风裹住江兰泽,将他带到慕峥的屋子里,干脆利落的关上门,任由徒弟在外面按着秦昭胖揍。
再看江兰泽,已是三魂丢了七魄,脸色绝望的苍白,裹着披风,躲在床脚瑟瑟发抖··苏云泺心中暗叹,真是个小可怜,想来活了这辈子也没遇到这种阵仗吧··原本感情这种事就少有理智可言,散伙时难免有争执和中伤,可恶劣到秦昭这个德行也是少见,想想之前还在心里为秦昭开脱,想闹到如此地步,江兰泽未必没有错,秦昭也未必真的全是错,如今看来,真是自打耳光。
可他是个天生嘴贱的,特别不擅长安慰人,江兰泽如今内心脆弱的可见一斑,想了想,他还是默默地坐在一边,不开口为妙··况且这种时候,江兰泽也未必愿意听别人安慰他,常言道,你自身遭受的痛苦,在旁人眼里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柄罢了,所以只是自顾的缩成一团,将脸埋进手臂里,无声的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秦昭没了叫骂的声音,苏云泺忙打开门朝外瞄了一眼,就见慕峥拖起半昏迷的秦昭,毫不客气的从二楼楼梯拖下去,扔进门外的大雨里,任他被大雨冲刷,血水横流。
看着这一幕,苏云泺心里略微复杂,一方面觉得,真不愧是我徒弟,拖个人都能拖得这么冷酷帅气,一方面又觉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万一秦昭就这么死在大雨里,依江兰泽那个脾气,恐怕还得内疚一辈子。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好人总是很容易原谅别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可慕峥不管这些,径自上楼,问江兰泽怎么样了··苏云泺关上门,摇摇头:“不是很好,看他现在神情还恍惚着。”
慕峥听罢,就想推门进去看看,却被苏云泺拦住:“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同样的道理,江兰泽明白,苏云泺自然也明白,除非拥有一模一样的经历,否则没有人能真的切身去体会到另一个人的痛苦。
苏云泺这十年来遭受过不少罪,但那都是皮肉之苦,但江兰泽不同,这是心灵上的遍体鳞伤··……·雨势渐渐小了··掌柜的中途派人悄悄将秦昭拖走了,虽然慕峥他们不在乎,但掌柜的怕秦昭死在他门口,惹来晦气,便让小二将人拖到柴房,试了试气息,还活着。
慕峥知道他们的动静,没理会,只是换了身衣服,便和苏云泺在外面等着,客栈里的人被慕峥方才的样子吓到了,不敢再看热闹,散的无影无踪,偌大的客栈里,只听到雨声和苏云泺倒茶的动静。
待天渐渐暗下来时,江兰泽才从房里出来,他也换了身整洁的新衣服,神情平静了许多,见慕峥和苏云泺在二楼喝茶,便走过来,一同坐下··迎来二人担忧的目光,江兰泽苦笑的扯了扯嘴角:“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苏云泺忙摇头,慕峥道:“不会,这不是你的错,你别放在心上,这纯粹是秦昭胡来·”·苏云泺:“对啊,等离开这个镇子后,谁也不认识谁,这事儿就过去了。”
江兰泽低下头,为自己斟了杯茶,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这点事情还不至于击垮我·”·见他眼底确确实实是平静了许多,慕峥这才算真的松口气。
江兰泽便问:“他呢,怎样了”·苏云泺伸手从桌上拿来一块儿栗子酥,放进嘴里嚼:“看掌柜的脸色,性命无碍·”·“那就好。”
江兰泽淡淡道:“若是因此要了他一条命,我也过意不去·”·慕峥微微蹙眉:“若他以后再来纠缠你呢”·江兰泽摇摇头:“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了,这次我没有防备,也……也从来没和他动过手,一时无措便落了下风。”
他将腰里的佩剑搁在桌上,让慕峥瞧:“你别忘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既然他做到如此地步,我想……我两人之间,从此也没什么情分可讲了。”
苏云泺忍不住就笑:“这样也好,比拖泥带水要断不断的好·”·江兰泽也笑,只是笑的十分悲凉··他觉得真是悲哀,被秦昭按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就能确定,他是爱过秦昭的,正因为爱过,今日才会痛的如此撕心裂肺。
往事,已不堪回首··就在三人正沉默以对时,苏云泺突然眼皮一跳,心中登时警惕起来,这不是普通的跳眼皮,是怀中与他灵血相连的桃木镜给他发出的警示··见他突然把手伸进怀里摸着怀中的桃木镜,慕峥和江兰泽顿时一扫方才的阴郁气息,一同看过来:“怎么了”·苏云泺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二人噤声,接着摸着桃木镜,缓缓闭上眼,他没有直接开启暝眼,否则若是佛鬼真的来了,会惊动他,于是只轻缓的施展控灵术,查探方圆数十里的灵力流动。
桃木镜虽然制作粗糙,但在桃镜判官手里便是无上法宝,只是不经主人驱使,它只能被动的感应近距离的危险,而灵力高深的控灵师并不在此列,因为活人究竟是否会对主人造成威胁,桃木镜并不能自主判断,因此,当桃木镜主动警示苏云泺时,便说明在附近出现了很强悍的,且阴噬之力极强的大凶之物。
是物,非人··也因此,距离如此之近,根本不需要开启暝眼探查,片刻后,苏云泺便发现,在不远处的山中,有两股相距有一段距离,且极强的灵力一前一后朝此处赶来,而在更远处,还隐约有一道强悍的灵力追随而来。
苏云泺豁然起身:“来了”·江兰泽:“你是说佛鬼吗”·苏云泺:“对,但不止他,来不及多说,他们必然要经过义庄,慕峥,你和我去义庄前面堵人,兰泽,你去镇口躲起来,如果佛鬼绕开我们走镇口的路,你就出去缠住他,但不要硬拼,我们会很快赶到。”
·二人点头··“来的人不止佛鬼,应该还有活死人,他们身后还有别人,目前不明身份,你们千万记着,我们不是要抓那个活死人,而是要拦住佛鬼,天在下雨,下了半天了,义庄前会聚集非常浓厚的阴气,这个活死人此刻必然十分危险,他是被佛鬼追赶到此处的,急于离开,不要拦他记住,千万躲开他,不要和他发生冲突,我们的目标是佛鬼”·“佛鬼身后应该还有人,那个人也不要理会,兰泽,如果是你碰上的,而他和佛鬼是一伙的,你就不要和他们冲突,直接让他们走,我有别的办法追上他们,安全第一”·“嗯”两人凝重的点头,随即三人便分开冲向雨中。
慕峥原本想将自己的外套给苏云泺裹上,被苏云泺一巴掌拍开:“有屁用,这么大的雨,多厚的衣服也得浇湿,快办正事”·另一边还未跑远,听到这话的江兰泽不由莞尔,但随即凝神定气,快步冲向镇口,来到一处不显眼又视觉不错的石堆后躲起来,任由雨水浇灌,一动不动。
而慕峥和苏云泺,则冒着雨,冲向远处山脚的义庄··……·柴房中,隔一会儿就来看看屋里人断气了没的小二,这次打开门,却发现门里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地血迹··一连串的血脚印从门外,一路延伸到雨里··小二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影在雨中行走··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你等着……”·雨中,含糊不清的呢喃声响起。
“江兰泽……你会回到我身边的……你等着……”·作者有话要说:·耶榜单完成~是说我这颗想开车却没驾照的心……你们居然木有发现嘛我这么没节操的(#^.^#)·第43章 相思·三·天,彻底黑了。
雨,连绵不断··湿淋淋的义庄里还挂着白色的灵幡和漆黑的棺木,雨声敲打着院子里无人认领的棺木,发出沉闷又嘈杂的响声,扰的棺内逝者不得安宁··犹如一曲镇魂调,在凄冷的夜里独自哀鸣。
借着稀微的天光,苏云泺和慕峥来到义庄高墙外,找到一处高地躲起来··四处没有避雨的地方,慕峥原本担心苏云泺伤势,提出要不要进到义庄里··苏云泺摇摇头:“那个活死人如今是什么情况不一定,如果我们躲进义庄了,活人阳息在阴气团了很显眼,他必然会发现,发狂攻击我们就不好了。”
可雨势不大不小,砸在身上又冷又疼,想想苏云泺背上尚未愈合的伤势,慕峥眼里写满了担忧,浇了个透心凉的苏云泺却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慕峥内力深厚,这等雨势对他造不成多大影响,他的手心还是热的。
“行了,这样,为师就不觉得冷了·”·雨很冷,夜也很冷,可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身边有他最爱的人,和一双可以握住的,温暖粗糙的手,在这样湿冷凄清的夜里,苏云泺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慕峥的回应,就是紧紧回握住他··天地间,再度剩下雨声独奏··不知过了多久,备战状态的二人已经对时间没有了概念,虽然平时娇气作妖,但真到了正经时候,苏云泺也是相当能扛,二人如今身上真是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却仍是纹丝不动。
远处,在雨声中,渐渐传来了别的动静··有隐约的怒吼声在远处的空中回荡,吼声悠长,声音中痛苦大于愤怒,像是负伤的野兽绝望的悲鸣··来了·苏云泺与慕峥立刻全神贯注,不多时,便见一个庞大的身影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脚步沉重,周遭肉眼可见的戾气环绕。
雨太大,活死人的面貌看不清楚,但苏云泺却能明明白白感觉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不由心中暗惊,这究竟是用多么残忍的手段来做成的活死人,其戾气竟浓重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活死人不知为何痛苦的哀嚎着,一头冲进义庄中,疯狂的敲打庄内的棺木,周身戾气自然吸收庄内极阴之力,然而戾气越重,活死人越是痛苦,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将四周的棺木撞得七零八落。
苏云泺和慕峥就躲在墙外,悄悄露头看去,就见慕峥握着他的手一紧,轻声道:“是他”·那日攻击江兰泽,将他重伤的黑衣人·不料那活死人极为警觉,一扭头看见他们,二人大惊,正准备退避时,那活死人却好似看见了什么极可怖的东西,跌跌撞撞的冲出义庄,先他们一步逃了。
登时惹得苏云泺一头雾水,难道自己已经厉害到让活死人看到自己都不敢上前了·可这头活死人明显十分凶悍,不至于看见控灵师就跑吧··不过此时也不是关注他的时候,活死人跑了,接下来就是佛鬼了,苏云泺更是精神一振,果然,不多时,雨中便出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是个光头,身形雄壮挺拔,四方大脸,鼻直口阔,眉眼似刀锋削成,凌厉渗人,身上还穿着佛门僧衣,一串骷髅头做成的珠子挂在颈肩··苏云泺顿时眼前一亮。
佛鬼·佛鬼在远处就发觉此处藏着人,不由放慢脚步,见墙外有人影闪过,大半夜守在义庄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人,立刻出手攻去··苏云泺原本就怕佛鬼发难,将慕峥按在原地不准他动,一人迎了上去,果然见佛鬼向自己出手。
呵,论拳脚也许老子不是你的对手,可论这控灵术嘛··桃镜判官气定神闲,手中桃木镜立刻翻出,在空中漂浮旋转,顿时一道紫光自镜面打出,拦下佛鬼之招,并将佛鬼逼退数步。
桃木镜的威名佛鬼早有领教,如今乍见,不由吃了一惊,心想,苏云泺这货居然还没死·可吃惊归吃惊,要让佛鬼心生退意却是不能,见老冤家出手毫不含糊,不还几招又如何撑得起佛鬼的大名,当即手中降魔杵金光大现,毫不客气的在雨中与紫光耀眼的桃木镜打了起来。
说来也是嘲讽,佛鬼本身弃佛道,入魔途,手中法宝仍是降魔杵,降魔杵散发出的光芒,仍是瑞气千条的闪闪金光··就不知他之心,究竟是佛,是魔··两大控灵师一眼不合,尚未言语交锋,便在义庄外大打出手,一紫一金两道光芒耀亮天际,荡尽方圆百里阴魂戾气,数十招下来,难分胜负。
然而苏云泺背后伤势未愈,又淋了半天的雨,难免稍落下风··就在一旁慕峥内心焦躁,意图出手相助时,空中一道雪白寒芒乍现,却是朝场中斗的难舍难分的两个法宝斩去。
眼见寒芒凌厉无匹,担忧自己的法宝受损,佛鬼和判官双双收招,那道白色剑芒便狠狠地劈在湿漉漉的大地上,留下一道深痕,也成功阻止了二人斗法··佛鬼和苏云泺双双回头看去,就见一人自半空落下,道袍飘逸,墨发玉冠,容颜冷俊清朗,一副仙气凛然的玄门仙首做派。
苏云泺这回真是大吃一惊了··“司羡离”·……·另一边,江兰泽在雨中等到身心麻木,觉得意识有些涣散,不由拍拍脸,让自己赶紧振作起来,可又等了一会儿,雨中仍是毫无动静。
江兰泽呆呆的蹲坐着,他也有内力护体,雨浇的久了,反而不觉得冷,于是百无聊赖的,缓缓地,在嘴里存口气,鼓起脸颊··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说来有些惭愧,他最近心情不好,今日又怒火攻心,火气烧上来,嘴里生了两个小疮口,正巧磨着牙齿,有心事时不觉得,一旦静下心来,就觉得还挺疼,一旦磨的疼了,他就不由自主的鼓起脸颊,让疮口远离牙齿,避免摩擦。
可一直鼓着包子脸,脸颊又会很酸,于是他歇一会儿,鼓一会儿,鼓着鼓着,自己突然就笑了,心想,若是有人经过看见他,必然会嘲笑他神经病,大晚上不休息,躲在石头后面,淋着雨,鼓脸颊玩。
笑了笑,不知为何思绪又飘回道秦昭,心底不由黯然,若是往常,看见他因为嘴巴里不舒服而鼓脸颊时,秦昭不管当时在做什么,必然会冲过来戳他··“真可爱,平时没事多鼓鼓脸颊,让我戳一戳嘛。”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还没有矛盾,日子过得十分快乐··想着,江兰泽摇摇头,将方才的回忆撵出去,罢了,罢了,终究有缘无分··也许这正是老天惩罚他,为了一时的逃避,在还没有爱上秦昭时便答应和他在一起,为了躲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冒昧的接受另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因此伤害了秦昭的真心。
弄到如今,两败俱伤··可一旦想起当年令他逃避的那个人,江兰泽心底猛地抽痛了一下,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所以秦昭一直无法信任他,一直不相信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他才会越来越极端·直闹到如今的地步·江兰泽忽然发起抖来。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错吗·可覆水难收,他与秦昭闹到如此地步,秦昭说出的那些话,彻底撕破了脸,注定了他无法回头,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念头突然从他心底不可抑制的冒出头,却又被他慌张的强行按下。
不行,不行,这才刚刚和秦昭分开,怎么能如此想,若真有了如此想法,今日秦昭骂他的那些话……便不是无的放矢了……·他就真的,成了那放荡无耻的人了。
江兰泽在雨中拼命晃脑袋,试图把心底方才萌芽的念头掐死,可心底的萌芽不如脚下的青草柔嫩,一旦生根,便迅速生长扩大,蔓延他的心底··临近崩溃的情绪仿佛将他撕裂成两部分。
他的理智拼命斥责他,辱骂他:你这样做对得起秦昭这两年来的付出吗他真心的爱你,对你无微不至是你的犹豫害他变成了如今多疑的模样,你害得他有多惨你怎么有脸在这种时候再想起那个人难道你真的是水性杨花的贱人·可心底的萌芽却在蠢蠢欲动,暗示他,引诱他:你和秦昭分开了,你们本来就不合适,这两年你过得真的快乐吗,如今你终于可以再去找那个人了呀,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你起码可以再见他了,你瞧,你终究忘不了他,否则,我又怎么会存在·如此两方撕扯着,又让他想起,曾经,因为和那个人完全断了联系后,又过了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秦昭,两人日子过得也很好,所以想以朋友的身份问问那个人过得好不好,为何这半年在江湖上音讯全无。
他写好了信,觉得不告诉秦昭的话,似乎不妥,便拿着信去找秦昭,心平气和的将事情原委告诉秦昭,也老老实实的将信给他看,和他解释,自己只是想问问那个人的安危,绝无他意,若秦昭同意,他便将信寄出去。
可秦昭不同意,秦昭气得要命,说人家说不定回家娶妻生子了,便将那封信撕得粉碎,他当时也就立刻闭口不提了··可自那以后至今,那个人的名字再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几次三番告诉秦昭,自己只是想送信去确认那个人还好好的活着,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却一次都没有被允许,后来,日子久了,因为各种原因,二人感情越磨越淡时,他曾有一次,鼓起勇气偷偷送了信出去,结果被秦昭发现,半路拦下来,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天呐,如今想来,在秦昭眼里,自己都在做什么呀·难怪秦昭一直都不相信他,难怪秦昭时时刻刻防着他,天呐·江兰泽浑身发抖,崩溃的用头狠狠去撞面前的石头。
你太无耻了·太无耻了·他恨不得现在跑回客栈去看看秦昭如何了,和秦昭道歉,无尽的愧疚快淹没了他,然而慕峥的伤势压在心底,让他想动又不敢动,只能不停的撞着石头,将额头磕出鲜红的血液,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当他觉得有些冷静了,正准备再磕一下加强时,远处突然传来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江兰泽一愣,立刻戒备起来,抬眼便见一个庞大的身躯,跌跌撞撞的朝他所在的方向冲来……·作者有话要说:·=3=·第44章 相思·四·客栈里,湿淋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苏云泺如此这般的废了好一通口水,总算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可佛鬼听罢,眯起眼睛:“不是我下的咒,为何要我来解”·说罢抬腿就要走。
苏云泺在背后凉凉道:“别是你不会解吧·”·佛鬼冷笑:“激将法对我无用·”·苏云泺耸耸肩膀,不屑道:“你这德性我会不知道你觉得,本判官的手段有低劣到用激将法来伺候你吗”·佛鬼蹙眉,回头看他。
以他对这个妖孽的了解,确实不至于如此小儿科··苏云泺笑眯眯的摩挲着慕峥的肩膀,脸上笑容却让场内三人都心生寒意:“也是我徒弟这一遭让我知道,原来拈花鬼如来不是你的独门秘方啊,那……你不妨猜猜看,我需要花多久就能把这招学到手”·佛鬼的脸唰的黑了。
说起来,他也是够冤枉的,酆都一战后,他元气大伤,一直在深山里养伤调息,根本没有出来祸乱一方的精力,好容易伤势养的差不多了,结果刚一出门,就发现自己的独门秘招被人学了去。
不光学了去,还被到处乱用,什么小门小派的小角色,也能被他的绝技所伤,真是让佛鬼面上无光极了··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同时,他也十分纳闷,这种每个人的独门秘招,几乎不可能有别人琢磨会,尤其是拈花鬼如来这种至今无人生还的招数,可看到慕峥背后的伤势时,佛鬼心中还是不免凛然。
对方不光学了他的招,连他的看家本领都学了去··这下好了,既然有人能学,就说明发动此招不必非他不可,如今面前这个桃镜妖孽也说了,猜猜看他多久能学会。
佛鬼很无语··他并不怀疑以苏云泺的本领和资质,若是整日对着慕峥的后背研究,是真的可以研究出门道来的··但是……·“如果你不介意你徒弟这条命,请便。”
佛鬼冷冷道,怎能轻易认怂·苏云泺冷笑:“依你所说,鬼如来只有你能解,你不肯解,我徒弟自然死路一条,这就不是我介不介意的问题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我徒弟白死不是”·佛鬼:“……”·看着苏云泺志在必得的模样,佛鬼也不怀疑,等他学会了此招,以他过往的品行,又有他徒弟的命债在前,自己将会被他羞辱至何等地步·武林中人,不论正邪,在自己的独门武学面前被藐视,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可……斗法二人势均力敌,人家身后还站了个一看就内力深厚的徒弟,一时杀不了他,何况一旁还有个大名鼎鼎的归云仙域掌教,司羡离,听说二人老早就不清不楚的,他与司羡离一路追着活尸而来,原本相安无事,可方才却突然出手相拦,摆明了是为了苏云泺。
佛鬼心里别提多窝囊了··“想想看吧,你究竟是选择窝囊一时,还是窝囊一辈子”·苏云泺轻佻的笑了··显然佛鬼心中的纠结,他早就猜到了,还是那句话,本判官怎么可能会用激将法这种弱爆了的手段来对付一向厚脸皮的魔教中人呢·佛鬼:……·佛鬼:“既如此,你跟我来吧。”
佛鬼不是个纠结扭捏的性子,与苏云泺半生亦敌亦友,如今既然想通,也没必要再接着浪费时间,果断对慕峥道:“你随我来·”·慕峥犹豫了一下,看看师父,苏云泺拍拍他的肩膀:“放心。”
看着佛鬼老老实实和慕峥去屋里疗伤解招的背影,司羡离面无表情,却开口道:“判官好本领·”·苏云泺大言不惭:“主要还是本判官天资高,本领强。”
外加佛鬼本身并非是卑劣小人,这招才用的成功,若是遇到那种损人不利己,撕破了脸就是要两败俱伤,彻底不要脸皮的人,饶是苏云泺也不好对付··正说着,大雨中,江兰泽缓步走过来,表情有些呆滞,头上的口子还流着血,吓了苏云泺一跳,“哟,这是怎么了”·江兰泽摸摸头顶的血口子,摇摇头:“没事。”
苏云泺蹙眉:“你撞见那头活尸了打起来了”·江兰泽点头,又摇头:“活尸哦,看见了,但他没发现我,径直离去了。”
苏云泺松口气,让他赶紧去包扎,结果江兰泽直冲柴房,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摊血迹,原本便乱如麻的心里更是愧疚不已··终究到了不可挽回的一步。
真是,咎由自取……·……·解招需要很长的时间,苏云泺不敢去打扰,一旁的司羡离因为赶了太久的路,也不理他,径自打坐去了,苏云泺思来想去,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捋顺后,一把拽过失魂落魄的江兰泽,将他拽到离众人很远的一间空屋子里,关上门。
江兰泽:“怎么了”·苏云泺特别严肃:“我现在问你的每个问题,都事关重大,你都要认认真真的回答,知道吗”·江兰泽茫然的点点头:“你说吧。”
苏云泺:“你现在仔细的回想,除了秦昭,还有没有谁喜欢你”·江兰泽正襟危坐,却没想第一个问题就令他一愣:“啊”·苏云泺强调:“特别喜欢的那种和秦昭一样,到病态的地步了。”
喜欢到猥亵尸体还叫你的名字·苏云泺没好意思说出口,总觉得这种事情和面前这个干干净净的青年联系在一起就觉得恶心,只能强调,特别喜欢。
江兰泽难过的摇摇头:“秦昭……也许不是病态,而是因为……”·因为他的举动而被迫变得病态了··苏云泺才不管这个:“回答我的问题跟秦昭没关系快说,有没有这种人”·江兰泽奇怪道:“没有吧……我,我也不知道谁有喜欢我啊。”
苏云泺摇头:“不是普通的喜欢,我是说特别的喜欢,那种喜欢瞒不住的,你绝对能感觉到·”·江兰泽还是摇头,没有,真的没有··苏云泺:“……”·苏云泺只能放弃:“那你除了秦昭外,还有没有爱过别的人”·江兰泽顿时愣住了。
心底弥漫的愧疚顿时又涌上来,惹得他红了眼眶··一见有戏,苏云泺忙抓住他的肩膀:“快说那个人是谁我认真问你的,跟感情没关系,是正事是大事”·江兰泽见他如此严肃,不敢隐瞒,犹犹豫豫道:“他,他叫……凌……凌风飞……”·苏云泺:“凌风飞……呃,北域的刀神凌风飞”·江兰泽艰难的点点头,天知道他有多久都不敢去想这个名字,不敢去念这个名字了,这曾经是他在梦里都求而不得的名字,可如今却害的秦昭变成这幅病态的模样。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江兰泽越发愧疚··可苏云泺眼底微微亮了起来··他想起那个活尸身上,挂了把刀,慕峥也说过,那活尸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
·慕峥说,那具活尸,就是当日打伤他的人··那具活尸,武功奇高··凌风飞……·“你最近还有凌风飞的消息吗”·江兰泽:“没,没有了,我和他断了两年多的联系了,不过,江湖上好像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但是曾经我与他交谈时,他曾透露厌倦了江湖风波,也许,退隐去了吧。”
苏云泺一拍大腿,这就对了··江兰泽见他如此,想开口问他为何突然说起此事,苏云泺也不理他,转身冲了出去··他猛地冲出去想找佛鬼,来到门前正巧和佛鬼撞了个正着,佛鬼黑着脸推开他,“已经解了,等他明日醒来就没事了。”
说罢就要走,苏云泺却一把抓住他:“哎,我找你有别的事·”·佛鬼:“什么事”·苏云泺:“走走,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
结果二人换到了客栈外的牲口棚,雨势不停,遮住了二人交谈的声音··“凌风飞你突然问他做什么”·“你这两年见过他吗或者听说过他的消息吗”·“没有,我打听他干嘛”·苏云泺勾勾手:“你难道不好奇,那个活尸是怎么做成的”·佛鬼蹙眉,这正是他追那个活尸的目的,这个活尸太强大了,而且有自主意识,虽然身体膨胀了几倍,看起来像个怪物一样,但佛鬼看得出,这绝对是用一个正常的活人给炼制成这样的。
且手段极其残忍毒辣·否则这具活尸不会有这么重的戾气··苏云泺推测了一下制作活尸的过程,和佛鬼一对头,二人想到一处去了··“这种炼制活尸的手段本来会的人就不多,能把活尸炼的这么厉害的,对你的招式如此了解,又和北域武林有深仇大恨的,你觉得会是谁”·佛鬼想了想:“不外乎那几个老对头。”
苏云泺:“对啊,我想,只要从那几个老东西身上排查一下,就应该能找到制作这具活尸的主人是谁了·”·佛鬼看他双眼发亮,不由嫌恶道:“你什么时候对活尸这么感兴趣了”·炼制活尸阴损至极,由于过程太过痛苦残忍,没有人愿意自愿变成活尸,基本上都是被迫的,这招连控灵师都不屑为之,他原以为苏云泺不感兴趣。
苏云泺却道:“若是一般的活尸,我还真没兴趣,可这具活尸这么强悍,我倒是好奇他是怎么做的了,别忘了,活尸某种意义上,是不死之身,他今日能学你的招式,明日就能学我的,后日就能学别人的,只要背后主人不死,这具活尸就会越来越强大,换言说,操纵他的很有可能是咱们的同行,你想想看,同行里有这种修为的,哪个和你我没点深仇大恨,若是将来他炼成活尸,转过头用咱们的招式来找你我算账,这可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吧。”
佛鬼想了想,深以为然··佛鬼:“那……”·苏云泺:“你我不妨联手,趁活尸还没回到它主人身边时,先一步抓住它”·作者有话要说:·=3=·第45章 相思·五·天微微亮,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江兰泽在屋里坐了大半夜,茫然的回顾了一下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事,越想越不对劲,秦昭那边木已成舟,他暂时没有对策,但苏云泺冷不丁问起凌风飞的事,倒是揪紧了他的心。
江兰泽扭头朝门口看去,犹豫了半晌,猛地攥紧拳头··卑鄙就卑鄙吧··我就是个贱人了··见苏云泺和佛鬼嘀嘀咕咕商量了大半夜,趁着天光,佛鬼冒着雨离开,苏云泺快步冲进客栈里,江兰泽立刻迎上去。
“前辈”·见苏云泺要往慕峥房里冲,江兰泽忙拦住他,“前辈我有事情想问你”·苏云泺站住脚:“凌风飞的事”·江兰泽被噎了一下:“呃,是,为何前辈突然说起他为何,要那样问我”·他直觉有什么事发生了,而那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
苏云泺看了他一会儿,摇头道:“这事目前还拿不准,拿不准的事我可不喜欢乱说,你且等着吧,有了分晓后我自会告诉你·”·他态度坚定,江兰泽又不擅长逼问,犹豫几番,只得作罢,然而苏云泺在进屋之前,忽然又回头:“你之前说,秦昭变成这样也许不是他的错怎么,你改主意了”·江兰泽:“……”·江兰泽:“是,也许,也许是因为我之前和他在一起前,对凌风飞有过感情,期间也想过以朋友的身份联络凌风飞,所以导致他,他不相信我。”
苏云泺一扬眉:“所以他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江兰泽忙摇头:“不,当然不会,但,也许,真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苏云泺想了想,没有反驳,但突兀的提醒了一句:“算了,感情这回事向来当局者迷,我只提醒你一句,如果秦昭再出现,小心点他·”·江兰泽点头:“嗯,我会的,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了。”
苏云泺见他听不懂,翻了个白眼:“不,我是说,小心他暗算你·”·江兰泽这回真是听不懂了:“暗算”·苏云泺耸耸肩膀:“只是猜测,他那么小心眼的人如今被慕峥一顿胖揍,难免不会迁怒于你,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说罢苏云泺就推门进去,‘砰’的将门关上了,留下江兰泽站在门外,一头雾水··因为天光,屋里也有了亮,慕峥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打坐调戏,见他进来,转头看过来,英俊的面容上神色如常,只是脸色微微苍白了几分。
苏云泺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慕峥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些无力,别的没什么感觉·”·苏云泺轻笑:“还好鬼如来还没有大面积侵蚀你,所以解招也没有什么感觉。”
慕峥摸着肩膀,活动活动手臂:“就是没想到,传闻这么可怕的招式,这么容易就解了·”·苏云泺高傲的抬头:“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面请佛鬼解的,老子这个桃镜判官的名头难道是叫假的”·慕峥不语,只是微笑的看他,眼光十分温柔。
苏云泺被他这么看着,吹牛也吹不起来,沐浴着如此温柔的眼神,心动的想做点别的事,又没胆子,只好找把椅子坐在床边,和他商量正经事··“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慕峥:“什么事”·苏云泺:“与那活尸有关,我和佛鬼商量了一下,我们得想办法抓住那头活尸·”·慕峥:“好。”
苏云泺:“……”·见他答应的这么利索,苏云泺奇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抓那头活尸吗”·慕峥微微一笑:“为什么都好啊,师父要做什么,徒儿跟着去做便是。”
苏云泺表情有些复杂:“嗯……你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富甲一方的大老板啊,这么好哄的吗”·慕峥神色平静:“我只是难得遇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苏云泺:“想做的事情,什么事抓活尸”·这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挺难得··慕峥却摇摇头,认真地看着苏云泺的双眼:“我想陪着师父,做什么都好。”
苏云泺:“……”·一向口齿伶俐的苏判官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不知为何,突然听到这句话,心底蓦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冲的鼻子一酸。
慕峥还在凝视着他,似乎想等什么答案,但苏云泺不知所措的瞅瞅左边,瞧瞧右边,硬是把心底蓦然涌出的冲动给按了下去,“哈哈,这感情好,我还担心我自己去追那活尸太寂寞呢。”
慕峥望着他,眼底浮现出笑意··苏云泺搓搓手,想换个气氛,总觉得现在这种气氛下聊天怪怪的,于是将之前询问江兰泽时得到的事情和慕峥说了一遍。
慕峥微微蹙眉:“你怀疑那活尸是凌风飞”·苏云泺:“对·”·慕峥:“呃……是有什么事,让你有如此联想呢活尸和凌风飞……单凭一把刀的话……”·他说的很犹豫,苏云泺却听明白了:“不,还有件事,是我这样联想的主要原因,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刚到慕府时曾出门去义庄找桃木,正巧在义庄里碰到一个恋尸癖,他在棺材里,咳,干那种事,嘴里喊得就是兰泽的名字。”
慕峥立刻蹙眉,显然对这种事也明显有些抗拒··更难得,是将当年赫赫有名的刀神凌风飞,和这个恋尸癖联系在一起··苏云泺:“此事当时我没提,因为没什么证据,但是……讲实话,义庄那种地方,普通人晚上根本就不敢去,更别提钻进棺材里干这种龌龊的事了,当时你被鬼如来所伤,正巧我又在义庄碰到了恋尸癖,那个恋尸癖还喜欢兰泽,难免会有些联想,所以我猜,也许那个念着兰泽名字的恋尸癖,就是打伤你的人。”
慕峥琢磨了一下:“有可能·”·苏云泺:“不过当时只是猜测,纯粹的猜测,我就没说,但如今你说这个有意识的活尸是打伤你的凶手,就让我确认了几分,我又仔细问了问兰泽,执念这种事,太深的话是藏不住的。”
慕峥:“可是,单这样不能确定凌风飞就是活尸吧,也许,还有别人喜欢兰泽呢”·苏云泺摇头:“这就是当局者迷了,普通的喜欢形成不了这么深的执念,痴迷成这样,兰泽肯定会有感觉,要我觉得,谁单方面特别喜欢我,我很容易看出来,可我喜欢的人喜不喜欢我,这就不好说了,就算凌风飞真的表达出来爱意,也许江兰泽还会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呢,感情这回事,一团乱麻,糟心得很。”
慕峥先想了想,很以为然··不过说来说去,仍是猜测,至今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反正都是猜测,两个人也睡不着,苏云泺就拽着慕峥,说出自己的第三个猜测。
他怀疑秦昭··苏云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风光过,落魄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以他的性格,是很喜欢用最深的恶意来推测别人的动机··他也与慕峥直说了,秦昭目前的表现,他说不出一个好字,但也不是说十恶不赦了,可毕竟猜测嘛,就干脆用最大的恶意来推测一下,秦昭和这个活尸,有没有关系。
苏云泺猜的是,有,而且有绝对的关系··秦昭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特别偏执,特别疯狂,甚至骨子里有些下作的人··这从他之前对江兰泽的所作所为,很明显能看出来,尽管江兰泽后来说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凌风飞的摇摆不定使他变成这样,但苏云泺不这么认为。
江兰泽心善,脾气好,遇到什么事总会第一时间往自己身上找毛病,可苏判官恰恰相反,他总是第一时间会去别人身上找毛病,想尽办法也要把锅往别人身上扣,总之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也因此,他得出的结论和江兰泽截然不同。
从江兰泽简短的叙述中,苏云泺猜测,他是在追求不到凌风飞,心灰意冷时,被疯狂追求他的秦昭趁虚而入了,谁都很难拒绝一个对自己拼命示好的人,江兰泽亦然,尤其在追求凌风飞无望时,他放弃了他爱的男人,选择了一个爱他的男人。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励志人生·可江兰泽想和秦昭好好过日子,不代表秦昭就能从此安心,苏云泺虽然没有见过凌风飞,但刀神的美名和飒爽英姿,江湖中至今都流传甚广,如果说秦昭有什么可以胜过凌风飞的,只能是他对江兰泽的爱了。
所以江兰泽说,在家里,秦昭对他百依百顺,呵护备至··有这样一个情敌,秦昭又是个小肚鸡肠且人品不佳的占有狂,加上江兰泽一直挂记着凌风飞,为了断江兰泽的念想,秦昭暗地里会对凌风飞下手,并不奇怪。
因此,苏云泺怀疑,那头活尸,保不齐就是凌风飞··而且,是秦昭害了凌风飞·作者有话要说:·=3=·第46章 相思·六·“可,刀神实力强劲,绝非一个秦昭可以对付的,如果这样猜想,莫非他有同伙”·苏云泺一笑:“不错,他这个同伙绝对是个控灵高手,说不定,跟岚北宣还有关系。”
慕峥拧眉,神情凝重起来··岚北宣的那个计划,确确实实有个至今没露面的同伙,苏云泺如此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祸害北域武林的恶诅咒,和这头活尸,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而活尸下手的目标,也尽是北域高手,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并不牵强。
·可岚北宣说他并不知道这头活尸··难道是那个同伙私下为之·若是如此,他倒有些担心岚北宣了··慕峥:“可这一切,目前都只是猜测,咱们的论点都是联想,没有一点可以明确证明的啊。”
苏云泺:“想证明也不难,但……前提是,你觉得这个猜测靠谱吗·”·他一摊手,老实道:“我这个人就这样,最喜欢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虽然我自我感觉已经做到公平公正了,可,谁知道我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所以,你觉得呢”·慕峥轻笑,但不否认:“其实这个猜测中的联系目前都串在一起,只要证实一点,其他的就很清晰了。”
他想了想:“要么,去找兰泽将当年的事情问清楚,看看秦昭究竟有没有这个动机,要么,我去找岚北宣,直接和这个同伙对话,问这头活尸究竟与他有没有关系。”
苏云泺转转眼珠:“不如双管齐下找岚北宣费些时日,兰泽就在眼前·”·慕峥顿时有些犹豫:“只是,旧事重提,会不会惹他伤心。”
苏云泺不以为意:“如果凌风飞真的是那头活尸,你觉得这件事能瞒着他吗”·慕峥:“……”·如果苏云泺的猜想成真,他真不敢想象,江兰泽会是如何反应。
“两年前”·正在给自己倒茶静心的江兰泽,面对苏云泺和慕峥突如其来的询问,顿时失色:“是出事了对吗是凌风飞——”·“没有”苏云泺打断他:“目前什么结论都没有,也正因如此,所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仔仔细细将两年前的事情说清楚,我就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事关凌风飞生死,你,最好不要有丝毫隐瞒。”
江兰泽脸色苍白,缓缓搁下茶壶,看看苏云泺,又看看慕峥,末了,长叹一声··……·那是一年初夏,晴空万里,山峦叠翠,沧江的水面澄澈如镜,碧波浩渺。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仗剑江湖的侠客,与他的挚友凌风飞一同乘舟游览大江南北的美好风光··凌风飞是一个爽朗豪放之人,最喜欢热闹繁华的地段,泛舟累了,他们便在沧江旁的一座美丽小镇旁停下,顺道上去休息一晚。
他就是在那时候,见到了被挂在一颗大树上,鞭打的奄奄一息的秦昭··凌风飞虽然豪爽,心中对正邪自有分寸,不与魔教同流,但也并不以正义之士自居,且不爱管闲事,对于这种市井常态并无插手之意,倒是他觉得这么美的风景里遇到此事,着实有些不忍,便出手将秦昭救下。
百姓们见他二人带着刀剑,像是江湖侠客,便不敢上前阻拦,任由江兰泽将秦昭带回客栈疗伤,凌风飞朝掌柜的打听,才知道秦昭并不是本地人,不久前突然出现在附近的山上,一身的伤,且性格张狂说话难听,得罪了镇上的一些年轻人,便经常修理他。
见秦昭不是素行作恶,江兰泽也就放了心,和凌风飞商量,要不要等秦昭醒来再走,凌风飞虽然不耐,但没有反对,只是嘀咕了句,“这种事都是自找的,你这会儿救了他,改明他又免不了挨揍,白费工夫。”
江兰泽就笑:“那我也看不见了嘛,想管都管不了·”·于是凌风飞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摇头,“你呀,总有用不完的同情心·”·岂料,秦昭醒来后,并没有像凌风飞想的那样不知好歹,面对江兰泽反而十分乖巧,他年纪小江兰泽好几岁,对江兰泽言听计从,倒惹得江兰泽经过几日相处后,有些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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