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by 海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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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 by 海鶄落
武侠架空HE文案:·瘫子庄主一朵花,黑锅大侠娶回家··-江湖文,不科学元素有·-美貌瘫子庄主受x黑锅淳朴大侠攻·-正剧向·天剑门只剩下了谢松一个人,然后他就成了屠杀同门的凶手。
江湖风雨,刀剑相逼·剑霞山庄脾气古怪的瘫子庄主却成了他的庇护··等到冤情洗刷,又陷谜团··这世间之大,可真有人长生不老,沧海桑田,容颜不变·等到他拨开迷雾,却有声问:“可愿长生。”
踌躇回头,却见有人持灯立于身后……·  ·桌上灯油尽,不见白头人··作品标签:架空 武侠 HE·第1章 夜雨晚风敲门人·大兴六年,出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天子大婚,迎娶左相女,这是庙堂事··而另一件便是天剑门被血洗,而始作俑者便是天剑门的首徒,如今是江湖通缉榜上第一名的谢松··这是江湖事,也是整个故事的开始。
更深露重,一边灯笼里的火照亮了剑霞山庄的匾额,夜风一刮还打着晃··看门的小童坐在门口靠着墙壁打盹,睡得正好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大门就被扣响。
小童吓了一下,迷迷糊糊隔着门问:“谁啊”·门刚开了一个缝,一股子血腥味就扑着面过来了·一男子猛地撞开大门,抓着一把剑倒在了地上。
小童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叫了人过来··谢松的梦里一片血色,同门的血溅在自己身上,似乎还温热着·耳边是他们的哭喊,连着带着火燃烧木材传来的噼啪声。
天剑门传承三百年,终究是丧在了一把火里··“无须你报仇,只要你好好活下去·”师父说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将天剑门掌门剑和生的希望一起留给了自己。
后山的溪水被血染红,带着谢松到了山脚之下··摇摇晃晃站起,谢松竟不知这天下之大,何处为家··一碗带着温热的茶浇在了谢松的脸上,他一下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觉去摸自己放在枕边的剑,却是空空如也··“别找了,剑在我这里·”一边传来一个声音,谢松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床边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明明才是初秋,他身上的衣服便已经带上了风毛,似墨黑发被随意扎在脑后·眉头正皱着看向自己··而自己寻找着的那把长啸剑,正被他身后的丫鬟抱在怀里。
轮椅上的少年手上捏着一封信还有一个玉佩,皱眉说:“祖母给你的”·“是·”谢松点头,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往长啸剑身上去,正想问能否将剑还回的时候,却听见这少年轻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会给我添多少麻烦”·谢松看向他抱拳道:“陆庄主放心,谢某不会在此久留·”·“你知道我”陆沉璧道。
谢松看了他的轮椅一眼,低声道:“剑霞山庄陆庄主,久仰大名·”·“怕不是久仰,是久厌吧·”陆沉璧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又道:“祖母在外也是爱管闲事,什么东西都捡回来。”
他看谢松一眼,见他目下青黑胡子拉碴,挥挥手让婢女将那柄剑放在了桌子上··“祖母说回来的时候定要见着你,倒请谢大侠好好住下,休息两日。”
陆沉璧加重了请那个字,又看了谢松一眼,便让婢女推着自己回去休息··谢松见他要走,立即道:“谢某待在此定会添上许多麻烦,还是……”·陆沉璧停了下来,转头说:“你这麻烦不请自来,便是你不想添麻烦,这也添上了。
况且我祖母有了吩咐,谢大侠还是好好休息着吧·我剑霞山庄还不怕这点麻烦·”·陆沉璧回了房,接着便又有下面的人报了消息上来,基本上都同外面传的一样。
谢松因为掌门之位屠杀同门,放了一把火将天剑门烧了个精光,自己拿着那柄掌门剑跑了··陆沉璧坐在榻上,让婢女给他按着腿,手上的书翻了一页,懒散问:“还有呢”·跪在地上的探子道:“没有了。”
“我要是想知道这点东西,还用得着叫你们去查,搬个凳子找个茶楼一坐,我能听出五个说法来·”·陆沉璧说着将手上的书一扔:“继续查,这次是老太太的意思,你们看着办吧。”
探子应了一声,又道:“不过属下去的时候,发现天剑门弟子的剑都断了·”·“都断了”·“是,都断了。”
陆沉璧手上摩挲了着书面,沉默了一阵,便让探子先下去了··在那客房里休息了两日,谢松又将自己好好洗漱了一番,这才觉得自己是活了过来·连着之前混混沌沌四处藏身的日子更觉得像是梦一场。
等休息好了,谢松自然是要来见主人家道谢的··他在陆沉璧书房外面等了一阵,丫鬟们说庄主正在处理事情,待会再见他··一边的婢女给谢松上了茶,然后小声道:“庄主脾气不好,不喜欢别人站着同他说话,待会还请谢大侠担待些。”
谢松点点头,道了声谢··又过了一会,有人唤了一声,旁边的小丫头便引着谢松过去··陆沉璧还是前两日见过的那副样子,头发散散得扎在一边,身上的袍子倒是从那件鹅黄的换成了宝蓝色的一件,显得他皮肤更加白了。
他歪在榻上,见谢松进来了,便抬抬下巴道:“坐吧·”·武侠架空HE·谢松在圆凳上坐下,手上的那柄剑放在了桌面上,一抬眼便看陆沉璧盯着自己。
下意识摸了摸脸,谢松问:“在下可是脸上有什么东西”·“有鼻子有眼,的确有点东西·”陆沉璧道··谢松抿了抿嘴,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来找我干什么”·谢松端正了一坐着,然后道:“这几日叨扰了,在下是来告辞的·”·陆沉璧点点头,道了一句这样,随即伸手指着他身上的衣服道:“连夜赶出来的成衣,料子都是上好的,得要二两银子。
这几日`你用过的茶水饭食,倒也不算你的房费,删删减减,也要二两银子·”·他说着向谢松空空的腰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不知谢大侠准备怎么付,是银票还是现银”·谢松这一路逃命,身上的钱早就花了个精光,再是一个铜板也找不出来的了。
“陆庄主这是为难我了·”·陆沉璧一笑:“吃饭算账,天经地义·”说罢,他的眼睛便落到了桌面上那把长啸上·谢松只听他笑着说:“这剑看上去不错,还能抵两个钱。”
一边的丫鬟闻言直接走到桌将剑拿了起来,谢松见状便伸手去夺,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丫鬟竟然脚下一点,轻轻巧巧便避了过去,落在了陆沉璧身边··“陆庄主”谢松站了起来怒道。
陆沉璧看他这样,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谢大侠,你这是求人的态度”·谢松闭了闭眼,沉声道:“谢松从未求过陆庄主何事。”
“那你拿着我祖母的信到我剑霞山庄来是如何”陆沉璧换了脸色,冷着面看着谢松:“你是真有能耐,何必半夜跑到我庄子门口敲门,还倒在了门口。
若是你在别的地方被人擒住,手上还拿着带着剑霞山庄陆家私印的信件,别人会如何想”·谢松一时无言··陆沉璧看着他这样,心里又是厌烦又是恼怒,将手上的茶杯砸在了地上,一时房里的丫鬟小厮都跪了下来。
“如果不是老太太来了信叫我留住你,当天我就直接将你交了出去,换那通缉榜的五百两银子·”·原本看祖母信上说的,以为谢松是个成事的,结果现在看来不过也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谢松只是不想牵扯剑霞山庄·”·陆沉璧笑了一声:“你真以为是我祖母是看你们天剑门可怜不过是看着我祖父的面子上,让你们天剑门留个活口喘气。”
“正是如此,谢某更不能让陆庄主牵扯其中·”·“晚了”陆沉璧拍桌道··谢松愣住,问怎么了。
陆沉璧将一张拜帖扔到他面前,冷声说:“十里八庄的饿狼闻着你身上的血腥味,正往我这里赶呢·”他看着谢松冷声问:“谢松,天剑门究竟是不是你屠的”·谢松看着那拜帖上的名字,眼前黑了黑,身上止不住的发寒。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是我,是我杀的·”·天剑门上下三百二十口人命,丧于本派弟子之手··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谢松抬眼看着四周,满目猩红。
他朝坐在软榻上的陆沉璧看去,笑了笑说:“是我杀的,陆庄主如今又要如何办呢”·陆沉璧本来只想激他一激,让谢松吐出点东西来·毕竟天剑门就跑出来他一个,真相怎样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却没想到谢松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当真是他动的手··“为什么”陆沉璧问··“师兄弟们自相残杀,我也不知为何。”
谢松道··房间里沉默了一会,陆沉璧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叫了起·接着便有一杯热茶送到了谢松的手边··“有没有头绪知道是谁做的”·谢松摇头,喝了一口茶水掩下自己喉头翻滚的腥甜。
“那你便先住下吧,老太太过几日便回来,到时候自有她的决定·”陆沉璧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谢松看着那请帖,又提了一句··“我乱写的。”
陆沉璧冲他一笑:“拿来吓吓你·”·陆沉璧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把谢松的剑留了下来·谢松一千一百个不情愿,但陆沉璧真的想要,自己也是留不住的,只能咬牙借了出去。
等着谢松走了,陆沉璧便把剑递给了那个先前拿剑的丫鬟:“霜姐,你去把这剑打断了,看看有什么古怪·”·丫鬟领着命出去了,抱着剑刚刚走了几步,便又被陆沉璧叫住。
“记住别让谢松发现了,动作小心点·”·丫鬟应了一声,快步走了··陆沉璧倒是看着那张拜帖出了出神,过了一会便又扔在了一边··来就来,送了拜帖过来倒像是自己会见一样。
左右不过是同人假模假样虚伪一番,虽然事不重要,但是却让人头疼·陆沉璧想着心里又埋怨了一次老太太··第2章 ·中秋刚刚过了没几日,夜间落了几场雨,骤然间就凉了下来。
谢松头一次在外过中秋,抱着剑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发呆·一边的桌上还摆着陆沉璧遣人送来的几个月饼,他看了两眼,倒也没动··长啸一早便被陆沉璧身边那个叫秦霜的婢女送了回来,谢松倒也不避讳,当着她的面将长啸检查了一遍,这才对那婢女道了声谢。
却没想到秦霜先同他说了话:“庄主从小被老太太养大,性格难免骄纵了些,还请谢大侠多担待·”·谢松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陆沉璧骄不骄纵他不知道,但是这位剑霞山庄少当家的脾气阴晴不定倒是众人周知。
武侠架空HE·“陆庄主能收留在下,谢某已经是感谢至极,勿敢多言·”·那秦霜笑了一声又看了谢松一眼,这才告辞··第二日晨起,谢松一掀开被子便觉得天气凉了不少。
等到他一打开门,便见着几个丫头小厮端着东西站在门口··“庄主让小的们给谢大侠添置点东西·”领头的小厮说完,也不等谢松答应,便带着人进了门。
谢松只穿了件中衣在身上,连洗漱也未·他几时见过这个架势,一下愣在了门口··这时又分了几个丫头捧着衣服过来伺候他穿衣,谢松反应过来,连连道:“不必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谢松从前在天剑门的时候,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哪里比的剑霞山庄这个排场··谢松这样一个赤脚佬突然进了金银窝,一时手足无措,小心避着身边的婢女,脸都红了。
一早闹腾了一会,等着那些下人收拾完的时候,房间里多了许多摆件,窗前榻上也铺上了厚毯·而谢松身上也穿着了新赶制出来的袍子··这修养了几日,玉石蓝颜色的外衫一上身,衬的谢松面色白了点,一双眼睛黑亮似墨,不像前几日那样灰头土脸。
临走时丫头说了一句:“过几日有客人来,庄主叫小的啰嗦一句,请谢大侠注意身体,千事万事都要从头慢慢谋划才行。”·谢松关门的手一顿,半晌才道:“替我谢谢陆庄主了。”
果然过不了几日,便来了秦霜传话过来,说是请谢松过去一趟··想了想,谢松还是带着自己那把长啸一起过去,等到了门口的时候,陆沉璧又叫他等一等。
陆沉璧书房的门未关紧,里面一些声音传了出来··谢松抱着剑坐在外面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闲事勿扰的样子·却还是难免听了一些去,不外乎是天剑门,叛徒谢松这些。
逃亡一路这样的话谢松听多了,还有更难听的也听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他只是奇怪的里面的人总是在提老太太··剑霞山庄的老太太谢松是知道的,前些年剑霞山庄也遭过难,有人说陆家练了邪功,人人得而诛之。
一时间江湖上闻陆而动,陆家几百口人差点被杀了个干净··谢松想着要不是陆家人口凋零,也轮不到陆沉璧一个瘫子来坐这个位置··而也是陆家人快要死完的时候,陆家老太太练了一身厉害功法,带着剩下的陆家人杀了回去。
虽然最后也将当年害陆家造祸的人拎了出来,砍了头挂在剑霞山庄门口示众,但是陆家终究也是元气大伤··这位陆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同谢松的一位师公定过亲,最后那位师公叛出天剑门,为救陆家老太太而死。
老太太也这么多年没有另嫁,一直以那位师公未亡人的身份自居··谢松这次能活着寻到剑霞山庄这样一处庇护,也不过是依仗这位老太太而已··“谢大侠,庄主叫你进去呢。”
谢松抱着剑起身,推开那扇未关紧的门走了进去·铺面来一阵暖风,夹带着淡淡的香味,谢松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因为不曾看见有人出来的,他原以为这房间里还有别人。
却未料想到只有陆沉璧一个人坐在榻上··“看什么呢他们都走了·”陆沉璧叫了他一声,让下人搬了把圆凳让谢松坐在自己榻前面。
谢松看着一边桌子上还放了几个茶杯,里面的茶水还未尽,想来刚刚这个房间里的确还有别的人在··陆沉璧见他坐下,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当真是人靠衣装。”
谢松道:“多谢陆庄主·”·陆沉璧一摆手:“不过是老太太吩咐的事情,我这个小辈照着做而已·”·谢松谢了老太太一番,才问陆沉璧叫自己过来所谓何事。
“过几日有客人来,你这样子虽然日日待在庭院里,但也怕被人撞见惹些麻烦事来·”陆沉璧见他正欲说话,便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抓了一个枣塞他手里。
“所以就叫了几个人面皮匠过来,帮你好生装点装点·省得谢大侠花容月貌,被野狼们瞧见了叼了去·”·谢松张口闭口几下,终究是找不到话说。
且不论陆沉璧目的为何,但他的确是为自己处处思量,让自己在剑霞山庄好好过日··他正垂头想着,便见眼前伸出来一只手将他下巴抬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陆沉璧竟然靠近了些,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会。
“谢大侠年岁几何”陆沉璧问··谢松道:“二十五·”·“倒是显得老·”陆沉璧松开了手靠回去,他又问:“可取了字”·“师父替我取了桢旭二字。”
谢松道··陆沉璧应了一声,抬手叫着一边候着的一对中年夫妇过来,指着谢松说:“给他画丑点·”·那对夫妇过来,请着谢松坐到一边,打开了带着的匣子,拿出工具来对着他的脸细细描画。
谢松一时有点紧张,面上便绷得紧了一些··那夫妇中的女人说:“公子只管放松些,不必紧张·”·谢松还未答话,便听见陆沉璧笑了一声。
“都是从死人堆里逃出来过的,给你画个面又有什么好紧张的·”·谢松问:“是今后每日都要这样画吗”·“半月一次便可。”
陆沉璧倒是插了一句:“日常洗漱都不影响”·“只要力气小点,是不影响的·”·陆沉璧恩了一声,索性侧着身倚着软枕看谢松脸上变化。
等一切完成的时候,谢松拿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眉毛下面贴了东西,看上去显得轮廓更深了点,右眼下又多了一条疤·别的细微之处动了动,一看上去竟然是与之前的样子差别了许多。
陆沉璧看着也挺满意,抬手说了句赏·便让人领着这对夫妇下去了··武侠架空HE·“过几日人来了,你也不必整日呆在院子里,就跟在我身边·我便说这是我祖母给我新找的侍卫。”
谢松抱着剑点点头··“估计他们也没那个胆子问我身边人,倒是这把剑成了个问题……”陆沉璧话说一半,便见谢松将剑又拿得紧了一些,心下不悦随即道:“一把破剑,我剑霞山庄又不少这一把。”
谢松顾不得他将长啸说成破剑,只是说:“我会把长啸藏好,定不让人发现·”·“那你最好是藏好了·”·陆沉璧冷哼一声,又叫了几个丫头进来,叫她们量好谢松的身围,给他做几套黑色的衣服。
“倒也不要全黑了,就颜色暗点,你们自己看着办·”·丫头们领命下去了,谢松见人走之后,便问:“敢问陆庄主,这是要来什么客人”·“算不上什么客人,一群打秋风的穷酸货而已。”
陆沉璧瞥了谢松一眼,笑着问:“好奇啊”·谢松点了点头··可是陆沉璧偏不告诉他,说等着那日到了便清楚了·谢松听他如此说,越觉得陆沉璧这个人果然同外面说的一样,难以相处得很。
又过了五日,谢松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一打开门便见秦霜站在自己门口,端着一套鸦青色的衣衫对自己一笑··日子一凉下来,陆沉璧就开始贪睡,总窝在暖和的被窝里不愿动弹,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床上解决了算了。
秦霜领着收拾好的谢松进来,发现自家庄主还在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谢大侠先坐一坐·”·谢松在桌边坐下,看着秦霜走到床边轻声哄着陆沉璧起来,心里忍不住想陆沉璧这个人娇气,师弟师妹们也是像他这样大的年纪,但是从未有过哄着起床的经历。
谁起得迟了,便是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到屋外去,那时候便是再沉的瞌睡也要醒了··一下又想到了师弟妹,谢松心里难免又是一痛··陆沉璧眼睛还闭着,只是听着秦霜的话抬手穿衣服袖子。
·“谢松呢”他闭着眼睛问··秦霜笑了一声:“在桌边坐着呢·”·陆沉璧闻言一皱眉,睁开眼睛往那边一看,哼了一声:“坐着干什么,给我打水去。”
谢松闻言一怔,看着秦霜对自己点点头,便起身去了··伺候着陆沉璧起身收拾完,剑霞山庄的会客厅已经坐满了人··谢松推着陆沉璧的轮椅刚刚走到门口,见着对着门坐的两人的脸,脚步便是一顿。
“怎么不走了”陆沉璧不悦地用手上的扇子敲了敲谢松的手,低声道:“又不会吃了你”·谢松握紧了推着轮椅的手,压着声音说:“先前陆庄主可没有说是这样些客人。”
“少废话,快走”陆沉璧像是发了怒,敲在谢松手上的扇子也用了力··谢松站在门口也不能退,压下被骗的怒气,推着陆沉璧往里面走。
来的所谓客人,都是那日谢松在那张拜帖上见过的·一个也未曾落下··而青楚门,云澜宫,白凌派这三个便是前日追着谢松最紧的··每次谢松前脚刚到一处,他们的追兵便赶了过来。
逼得谢松四处逃窜,若不是陆老夫人,自己怕是已经死在了他们手里··谢松低着头站在陆沉璧后面,努力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恐惧和怒火·这在座的每一个人,除开陆沉璧,皆是想着追杀谢松的人。
但是在场却无一人提起谢松的事情,他们所谈不过是关于过两月的武林会··陆沉璧向来是对这么些事没有兴趣,剑霞山庄现在都是做些情报生意,打打杀杀的江湖事这些年也涉及的少了。
可如今天剑门没了,看着这群江湖正道的意思,是要剑霞山庄顶了天剑门的位置··“这件事倒是要同老太太商量一下·”陆沉璧喝了口茶,没有一口答应的意思。
但他又问了一句:“不过我听说参加的门派都要出点彩头,不知道各位是什么意思·”·听着他们报了一大串名字,陆沉璧心里止不住的嫌弃,都是些扔在陆家连下人也不会看一眼的玩意。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一边垂头握拳站着的谢松一眼,垂着眼睛又思量了一番··等着最后一个人说完,陆沉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众人见他来了意思,便又是一番劝说。
谢松在一边冷眼看着,忽见陆沉璧看了自己一眼,他心下顿时一紧··便听到陆沉璧清清亮亮的声音道:“剑霞山庄没有什么好拿出手的,便拿谢松的消息添个彩。
诸位觉得可好啊”·第3章 冷问痴人剑可妥·“谁夺得魁首我便告诉他谢松的消息·”·在座的人原本以为陆家会拿一些稀罕的金银宝贝出来,但一听竟是这样的消息,顿时激动起来。
云澜宫的萧克道:“陆庄主的话可当真您手上真有谢松的消息这样的事可开不得玩笑·”·陆沉璧不置可否,倒是说:“只是我有点好奇,你们折腾这么鸡飞狗跳的,就为了抓个屠尽师门的叛徒”·这座下一个鬓发尽白的老头子出声说:“谢松从小被天剑门养大,如今他却残害同门,犯下此等残暴之事,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听得耳熟,按照老太太的说法,上一次人人得而诛之这个话还是用在陆家身上··陆沉璧笑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便又不再说话··一群人见他又像是没了兴趣,想多问几句又不敢问。
倒是谢松站在后面看着陆沉璧心里一沉一浮··想问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这样的场合,他这样一个侍卫的身份怎可发问··便只垂着眼看着陆沉璧露出的一段后颈发呆。
武侠架空HE·陆沉璧整个人都是少年模样,整个人身量小骨头也细·谢松忽然想,若是自己现在一伸手稍稍用些力,他那脖子估计就断了··这个想法一冒出谢松自己都吓了一跳,立马收回了自己目光。
在心里默念着什么压下那个荒唐念头··陆沉璧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说不到重点,早起留下的那点困意又开始闹·伸手揉揉眼睛,他道:“倒是说说看,你们是准备什么时候办武林会,又准备是在哪里”·这才有人起身道,武林盟主决定的是在离京城郊外一镇上的金秀山庄之中,时间便是两月后。
陆沉璧垂着眼睛想了一想,这才记起来这一年的武林盟主是逍遥门的陶庭··“京中也早已经挂了牌子,递了文书登记,陆庄主一切放心·”有人怕他不放心又补上了一句。
陆沉璧一算日子,两月后天都冷下来了,自己怕冷是不愿出门的·正想开口说这日子不好换一个,便听见身边的秦霜道:“刚好过两月也该去那边的庄子过年,这日子恰好倒是搭上了。”
谢松转头看着秦霜,面上有点惊讶,按道理说这样的场合下,秦霜是没有资格说话的··剑霞山庄上下等级森严,自己这几日生活又的确感觉到了·下人们没有传召是不许乱走的,若说要候着就是候着不许坐也不许动。
但是看着陆沉璧也没有怪她的意思··谢松眉头一皱,看上去这个叫秦霜的婢女的地位倒是比自己想的要重上许多··陆沉璧看了秦霜一眼,哼了一声说:“你说是倒是吧。”
众人见陆沉璧这样,便以为他是答应了,漂亮话跟不要钱了一样往外说·若说他们是说客,来请剑霞山庄参加武林会,可这现在这任务完成了,茶也喝过两盏,人倒是还没走。
“诸位来一趟也辛苦,只是剑霞山庄小了些,住不下这样多的人·”陆沉璧抬抬手,一众侍女便捧着东西上来··“一点小礼,还请各位笑纳。”
谢松原以为他们会推辞,可他们倒也没有说什么,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收下了·待到客厅的人走了个光,谢松身上才放松下来··陆沉璧看他这样如释重负的样子便笑了起来,一点瞌睡也飞走了一样。
他敲着扇子问:“吓着了”·谢松看他一眼,生硬道:“在下实在是不知道陆庄主是什么意思”·“诶,这么严肃干什么,我也没有说什么啊。”
陆沉璧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叫谢松推着他··谢松面上纠结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握住轮椅把手慢慢推着往陆沉璧房间走··“老太太什么时候来的信”·谢松以为陆沉璧同他说话,还没摸清楚是什么意思,便听见身边秦霜说:“刚刚到的,说是今年想去京中的庄子过年,武林大会也想去看看。”
·“消息倒是灵通,明明回来了也不到家来看看·”陆沉璧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腿,皱着眉问:“还有呢”·秦霜道:“别的倒是没了,只是说冬天到了,叫我们照顾好您。”
陆沉璧没说话,只是秦霜又说:“快到老太爷忌日的时候了,老太太在外面多呆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情·”·“知道了,今年的年礼早点准备了送到分家去吧,那几个小孩子也多照顾点,教书先生这些也是要请最好的。”
陆沉璧说完便打发着秦霜下去做事,叫谢松推着自己快点进屋,说外面冷得很··等进了屋又叫了丫头们过来打热水洗手洗脸,谢松正准备离开,却见陆沉璧向自己伸出手。
“干什么”谢松有点疑惑··陆沉璧一脸的不耐烦:“抱我上榻上去·”·谢松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陆沉璧身子不方便,得要人伺候。
而秦霜不在,现下只能自己来··这才伸手抱着陆沉璧往榻边走··原先看陆沉璧露出来的手腕就觉得这孩子瘦,一抱也感觉不到多少分量,只是不知道他身上是涂了什么东西,一股香味淡淡的怪好闻。
又想起同他一个年纪的师弟,不说胖也是身体壮实,哪像这个小少爷身上轻轻软软的··谢松忍不住问:“陆庄主不曾习武吧·”·“你见过瘫子练武的”陆沉璧冷笑了一声,伸手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又冲谢松道:“以后就放聪明点,省的什么事还要我叫,到时候别人瞧着就露馅·”·谢松应了一声··陆沉璧看他站在那里不动,便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谢某有一事不明。”
陆沉璧伸手拆掉头上的发冠,低着头说:“剑霞山庄不养闲人·祖母也只叫我照顾好你,别叫人找到·也没说你就白住着·”·谢松道:“可为何要那谢某的下落……”·“这么怕人知道你的消息,你就去拿那个第一不就好了。”
陆沉璧看他一眼,又笑说:“难道你是怕自己的功夫不到家”·谢松听他这样轻松言语,也有些急了:“庄主以为两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就只有方才那些人去吗逍遥门,混天宫都会派人去,少不得还有些无门无派的散人游侠……”·谢松话说一半,便看见陆沉璧一脸笑望着自己,便皱眉道:“我……”·“原来你也看不起那群人啊。”
陆沉璧笑着道··谢松立即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什么呢,就算师父同自己讲人无贵贱,武无上下·但是这世道就是人分贵贱,武有第一。
要不然凭什么逍遥门和混天宫被人提起总是带着感叹,而天剑门则总是要被说一句不复当年··不复当年上千弟子朝宗,共持手中长剑意气凌霄··“所以你更要去了,我记得你是一次武林大会也未曾参加的”陆沉璧问。
武侠架空HE·谢松点头:“师父一直说我功夫不到家,不让我去·”·陆沉璧哼了一声,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才说:“那现在功夫可曾到家了”·谢松看他。
“师门被人害得屠尽,我问你现在功夫可到家了可有准备替你那些惨死同门报仇”·恍然又回到那一天,不过是一个午休的功夫,天剑门的天便被映红了。
刚刚还是好好的师弟师妹们,突然持剑相向,互相劈砍,全然不见平日亲厚的模样··天剑门没有死在外敌手上,却亡在了自己人的剑刃下··谢松眼前模糊了一下,随即道:“到家了。”
便是不到家,也要到家了··“庄主可是有线索了”谢松知道陆沉璧定然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说··陆沉璧道:“倒也不算是有什么线索了,只是听你所说突然发狂,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叫人查了查,便说那些门派的人都收到了信,说你是这次的凶手·”·谢松忙问:“是谁寄的”·“不知道·”陆沉璧回答的干脆。
“人家既然敢大摇大摆送了信,就代表不怕你查·你说的逍遥门还有混天宫也收到了,不过别人显然是没放在心上·”·谢松心下一顿,回想自己这二十年,一直在门派里生活,连出去游历也有师父带着。
从不曾同人结怨,就算是门派里的师弟妹也是亲近自己··思来想去,竟无一丝头绪··“我从未同人结怨,又……”·“哪里是你不想和人结怨就不结的。”
陆沉璧打断他的话:“有的人一活下来就是别人的眼中钉,有些仇怨一生下来便结上了·”·谢松看向他,一时不知道陆沉璧是在说谁··“陆庄主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也没,我累了要休息,你走吧·”·谢松正准备再说什么,一边秦霜走了进来,便止住了话头··“怎么在榻上鞋也不脱”秦霜笑说了一句,走过去帮陆沉璧脱了鞋,又拿着一边的毯子给他盖在身上。
陆沉璧道;“伺候的没眼色,难道还怪我吗”·“怪我怪我·”秦霜哄了他几句,又道不要睡太久,不然晚上用饭又没了胃口。
她见陆沉璧把脸缩紧了被子里,便又笑了几句··领着谢松出房间走了一段,秦霜才道:“小少爷的脾气,谢大侠多担待些·”·谢松不记得秦霜是第几次同自己说这话了,但今日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便道:“陆庄主年岁还小,有些话自然用不着往心里去。”
秦霜脚步顿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谢松道:“小少爷今年十九,明年便要加冠了·应该是只比谢大侠小上四岁·但是若按照辈分来说,你还要叫小少爷一声师叔才是。”
谢松一愣,过了一会才道:“姑娘别骗我……”·第4章 杯碎水落怒转喜·离武林大会还有两月,但是江湖上风声已起·人人皆传剑霞山庄拿了谢松的消息出来做奖,谁夺得魁首便可知。
也有人说剑霞山庄放着陆家老祖宗剑客门派不好好做,如今倒做起了卖消息的茶楼生意·等着武林大会开始又摆了场子,陆沉璧叫着手下人在各地的产业门口挂出了猜魁首的赌局来。
·一时间剑霞山庄又被人常常提及,连着当年陆老太太的事情也被翻出来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且不管外面怎样,剑霞山庄内依旧是安静一片·倒是陆沉璧有时候听下面的人汇报之后,便用扇子敲敲谢松问:“你倒是说说,你的消息我要是挂出去卖,我们能赚上多少金子”·“不知道。”
谢松回答的简单··但是陆沉璧依旧是不死心,又用扇子敲他胸口说:“那你说说,你的消息为什么值这么多钱”·“不知道。”
谢松依旧是这三个字··现在都还没有清楚给那几家送拜帖的是谁,就连拜帖上的内容都不知道·谢松自己都不知道问谁去··陆沉璧不高兴了,手上扇子又敲了几下。
“那你知道什么东西”·谢松屏住一口气,快声道:“我只知道庄主再敲我就坚持不住了·”·一边的秦霜终于上前,将陆沉璧的轮椅推远了一点,嘴里道:“庄主怎么过来了,这是老太太吩咐的,让谢大侠不能懈怠。”
“少拿老太太来压我·”陆沉璧看了一眼在倒立的谢松,用扇子敲敲自己的手心问:“这就是老太太说的,每日练倒立就不懈怠了”·“不止呢,今日这才开始。”
秦霜帮陆沉璧把腿上的薄毯又压紧了点·小心说外面风大,推着陆沉璧先回屋里去··陆沉璧没说话,只是看着谢松倒立在那里,明明是秋日,身上的汗珠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走吧·”陆沉璧看了一会,让秦霜推着自己回去·但是走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他伸出手,突然将手上的扇子一下扔出,砸在了谢松的胸口上。
原本谢松力气就快用竭了,又这样被陆沉璧这样用扇子一扔,直接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他还未爬起来,便听见陆沉璧拍着轮椅扶手说:“快走快走”·秦霜见谢松没什么事,便推着自家庄主匆匆离开了,她皱眉说:“小少爷又做这些,小心老太太知道了说您。”
“我手下有轻重的,你放心·”陆沉璧说着一笑,又提醒秦霜叫她到时候记得把自己的扇子捡回来··秦霜笑着摇头:“您还是自个儿找人家要去吧。”
等回了房,秦霜才出声道:“若是因着你这一闹,谢松真出了什么事,那老太太可否……”·武侠架空HE·“无妨·”陆沉璧敲着轮椅扶手道:“我看老太太的意思,也只不过是看着祖父的面子上。
救下他一命,给他个安身之所便够了·没什么事还好,但是若真有什么麻烦事扯到我们身上,还是早点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为好·”·陆沉璧说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老太太要是生气了,便叫她冲着我来。
挨上她几句训,也没什么大不了·”·秦霜应了一声,开始拆他头上的发冠··京城最近因为郊外的金秀山庄来了许多江湖人,夜里巡防的捕快都多了两班。
陶飞光才送走了日常查访的人,刚刚同身边的师兄弟打闹几句,便听见一阵马蹄声··远远见了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男子来,原以为是来的结伴游侠,就看见后面隔了一段又有一辆马车过来。
同一般驿站的马车不同,这车四角上挂用彩线挂着铜铃,黑色楠木的车神在秋日的阳光下反着亮,规格也大些·前面坐着驾车的人,也是穿着纯色的黑衣··陶飞光身边的师弟问了一句:“这是谁家的马车怎么也不见纹样来。”
待到马车又近了点,陶飞光这才看见这马车周身上还雕刻着暗纹·山脉相连,落日圆阳沉在山谷之间,等他细看过去,发现还刻有一柄长剑··“是剑霞山庄的马车。”
他转头吩咐逍遥门的弟子,切记不要失了规矩··一听是剑霞山庄的车,有几个年纪小爱玩闹的也敛了神情·陶飞光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待到那几个领头的黑衣人下马,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领头的递上拜帖说:“剑霞山庄到访。”
陶飞光接过拜帖交给师弟,又问:“陆庄主可是来了”·“庄主正在马车上·”·话正说着,那马车上先下来了一个姑娘,一身淡绿裙装,头上两只绿宝金钗。
她招呼着后面小马车上下来的小厮搬了一把轮椅下来,又朝着马车里说了什么··不消一会那马车的门又动了动,陶飞光以为陆沉璧要下来了,没想到居然是个脸上有疤的男子。
那男子朝自己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伸手向马车里抱了个人下来放在轮椅上·那人一身金边·陶飞光见陆沉璧终于下来了,这才带着师弟妹们迎了上去··“陆庄主。”
陶飞光走到陆沉璧面前行了个晚辈的礼··刚刚直起身便听他道:“我记得你,是逍遥门的人·是叫什么来着……”·“晚辈逍遥门第八代弟子陶飞光。”
“哦……”陆沉璧点了点头,懒散道:“陶庭的儿子·”·陶飞光笑了一下,继续说:“家父正说您这几日便要到了,叫了我在门口等着。”
陆沉璧点点头,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问:“我们住的地方在哪里”·“特意准备了个安静的院子,我这便带着您去。”
马车进不了山庄里面,陆沉璧只能坐着轮椅进去·见着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秦霜又俯下`身跟他说了几句,这样他面上才好了点··陶飞光一边注意着他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暗道这陆沉璧许久不见,还是这样的性子。
那个院子有点远,加上陆沉璧带的人又多,这样大的架势,想不引起注意都难·跟着几个来打招呼的掌门点了个头之后,陆沉璧的脸色越来越差了··等着还要过一个石头路的时候,陶飞光心下道了句不好,还未他说绕路也可以到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刀疤脸低头说话了。
看他长得这样凶,但是声音却温温和和··“我带庄主过去可好”·陆沉璧看了谢松一眼,鼻腔里似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这才说:“准了。”
谢松松开推着轮椅的手,走到陆沉璧身前弯腰拖着他的膝弯还有后背,将人抱了起来··陶飞光松了口气,领着人继续走·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便听见后面陆沉璧说:“听说你爹最近娶了个新老婆”·“二娘进门已经三年了。”
陶飞光顿了一下,回头笑说··陆沉璧嗯了一声,继续道:“你弟弟满月酒的时候还送了帖子到我这里来,只是那时候事情多,没时间过来·”·“陆庄主客气了。”
陶飞光道··陆沉璧也没再说什么,倒是谢松盯着陶飞光的背影看了一会,但马上感觉到头发扯得一痛·低头一看,便见是陆沉璧冷着脸,做了个口型叫他注意着点。
他这才敛了神色,又做出那副沉默不言的凶样来··等领到了地方,又介绍了一番,陶飞光就准备告辞了··而陆沉璧却叫住他说:“我的腿不方便,也没心情在路上浪费时间。
金秀山庄是你们逍遥门的地方,去跟你父亲说,我要让我的马车进来·”·陶飞光应了一声,说自当传达,这便告辞离开了··秦霜推着轮椅过来,陆沉璧看了一眼,又扯了扯谢松的头发说:“你送我进房去。”
房间里已经被先到的人收拾布置了一番,炭已经烧上了,炉子里也燃着陆沉璧常用的熏香··谢松将陆沉璧放在了一边靠窗的榻上·陆沉璧在枕头上先靠了一会,然后突然睁眼将桌上的茶杯一下扔到了地上砸得粉碎。
谢松被吓了一下,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了·倒是秦霜从外面进来,看了地上的碎片一眼,便唤了小丫头过来打扫··“不准扫”陆沉璧吼了一声,抬手又摔了一个。
刚刚进门的两个小丫头被他这样一吼,吓得身上一抖,面色发白,一下跪在了地上··秦霜见状皱着眉说:“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您同他们置什么气。”
“我哪里置气了”陆沉璧冷笑一声,怒道:“我要是置气,刚刚那个陶飞光还能好端端走出去我看陶庭是在女人床上昏了头了,车轮印都弄不干净,出这样的下点子来羞辱我。
故意选着安静的院子让我住,让人领着绕走一圈,让整个金秀山庄的人都出来看看我这个瘫子的样子是不是”·武侠架空HE·秦霜让跪着的两个小丫头先出去,自己走到前面伸手将碎掉的瓷片捡了起来。
“少庄主要如何呢”·陆沉璧看着她,冷声说:“方才过来打过招呼的,在路边出现过的眼睛都给我挖出来·”·秦霜没有答话,只是叹了口气。
谢松见陆沉璧脸都气红了,心中想了一想,还是动手给他倒了杯茶,道:“喝口茶吧·”陆沉璧抓过他手上的茶杯又要甩,但手腕马上就被抓住··“莫要气了,你身体本就不好。”
谢松将茶杯从他手上拿下,正欲还说什么,便听见窗外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叫声··陆沉璧将自己手抽了出来,又靠回了枕头上面·方才面上的怒容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端着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又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一群心思多的老东西,还要我演上这一出·”·秦霜将手上的瓷片包进帕子里,笑说:“只是真可怜陶家的大公子,被亲爹推出来干得罪人的事。”
“有了后娘就又有后爹,这话倒是有点道理·”陆沉璧说完,看着谢松还傻站在一边,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便笑了一声道:“木言,还不过来帮我捶腿。”
第5章 灯烛高燃赴佳宴·木言是陆沉璧给谢松取的名字,说在外就这样叫他··谢松走了过去看着陆沉璧,他脑子里想了一阵,分不清方才那些话是陆沉璧真的生气,还是为了演戏随口一说。
他问道:“你刚刚在演戏方才是有谁在外面”·陆沉璧没有理他,只靠在枕头上扯自己的发冠,嘴里道:“霜姐来帮我拆头发,刚刚路上没睡好,现在又想躺会。”
“等下晚上还要去前厅一趟,少爷现在睡下了,怕是等下就起不来了·”秦霜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上前帮他松头发··陆沉璧喉咙里哼了一声,闭着眼道:“不是还有木言在,叫他去。”
谢松眼皮一跳,立即道:“各位掌门领首都会去,庄主不去怕是不妥·”·“有什么不妥的”陆沉璧反问了一句,又烦躁了起来道:“你们都觉得不妥,就没有问我觉得妥不妥”·谢松觉得陆沉璧的脾气简直就是说来就来,不知道小时候是在怎样的蜜罐子里泡大的。
幸亏是有秦霜这样的人在身边能忍着照顾·若是在天剑门有这样的后辈,早就被拎着衣服丢到后山去关禁闭打虫子了··可剑霞山庄不是天剑门,陆沉璧也不是谢松的师弟妹。
所以就算他再喜怒无常,也总有人哄着说话··“还是要去的,只是我们早去了早点回来就是了·”秦霜给陆沉璧脱了外面的衫子,又看了眼外面天色,说晚上得要换件厚些的穿。
陆沉璧应了一声,道:“待会你将这院子里原来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只留自己人·方才那些听墙脚的,应该是姓封的吩咐的·陶庭没有这么蠢,他不会挑着祖母还在世的时候做这么些。”
秦霜应道:“我待会就去全打发了,只是这院子住的深,待会出去坐轮椅怕是风大·”·“弄顶软轿过来吧·”陆沉璧说着揉了揉眼睛:“这天倒是越来越冷。”
谢松一直垂头安静听着,挺陆沉璧说冷,便从一边柜子里拿了床厚毯子出来递给秦霜·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说:“天剑门有一套拳法,虽然算不得什么精深的武功,但也是一直传下来的。
每天打上一套冬日里身上也暖和,若是庄主不嫌弃的话,谢某愿意……”·话还未说完,陆沉璧就睁开眼睛看着他··被他这样一看,谢松倒是又止了话头。
剑霞山庄又哪里差炼体的功法,不过是这位少爷自己不想练而已·况且就算是他不练,冬天的热水炭火也是不会少的·哪里轮得到自己来替他操心··“怎么不说了你愿意什么”陆沉璧撑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笑意。
反正说出来不过是被他笑上两句,自己这段时间被他讥嘲也习惯了,便索性只说自己可以带着陆沉璧打拳··原以为他会嘲笑自己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担心别人,又或是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但陆沉璧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没了笑,也不接话··“谢大侠说的是,少爷也应该平日里多动动·”秦霜笑着出声,又接着说了两句天冷加衣的话,将这一茬盖了过去。
·等着陆沉璧歇下了,谢松便出去在门口守着·他现在是陆沉璧的贴身护卫,自然不能离得太远··长啸被他用细绳缠着包了起来,上面又裹了一层布收在了房间的床褥下面。
现在他随身带着的是陆沉璧给他从库里翻出的一把长剑··按照陆沉璧的说法是放在库里的也沾灰,不如扔给他用,只是坏了也是要赔的··谢松摸了摸剑身,这柄剑是好剑,但是却用不顺手。
他抱着剑坐在廊上,脑袋里想着刚刚见过的陶飞光··逍遥门掌门陶庭的儿子,也是这一辈逍遥门弟子的大师兄,前几年自己还见过他·那时候陶飞光的娘还在,这位逍遥门大师兄的性子也不似现在沉稳,倒是跳脱得厉害,哪里好玩就往哪里去,连带着下面的师兄弟一起胡闹。
有一次稍稍闹过了头被他父亲斥责几句,恰好被谢松撞见了·虽然陶庭嘴里数落着他,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显然是没有真的生气··陶庭数落完儿子,便同旁边的人说犬子顽劣,让各位见笑。
谢松从小无父无母,虽然有师父照拂,但真正这样的父子亲情从未体会过·他看着陶飞光,心里是及其羡慕的··但是没一年陶飞光的娘就去了,过了一阵子便听见陶庭娶了新夫人。
谢松摆了摆剑柄上挂着的穗子,心里可怜了陶飞光一阵·但又思及自己现在的情况,被人追杀,寄人篱下·陶飞光好歹亲爹还在,怎么都是比自己要强的。
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谢松索性站起走到院里的墙角边,又开始倒立起来··武侠架空HE·入了秋,天便暗得早了·院里的灯笼都亮了,谢松看着时辰也歇了一会。
等着他从侧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秦霜拿着蜡烛准备敲门··敲了两声也没人应,秦霜便直接推门进去了,叫着谢松也过来帮忙··后面的几个小丫头捧着热水还有衣服跟着进来,谢松发现她们走路都没有声音,显然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秦霜先将房间里的蜡烛点上了,温黄的光照亮了房间·榻上的陆沉璧动了动,翻了个身用手将眼睛遮住,嘴里哼哼两声,不知在说什么··“庄主,要起了。”
秦霜走过去轻声道··谢松原以为陆沉璧同在庄子里一样,还要哄着多说几句才肯起·都已经准备好到时候自己路上轮椅推快一点,却见陆沉璧应了一声,就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
“今日我们早早去了,坐一会就回来睡·”秦霜轻声说着,叫着端水的丫头过来伺候着陆沉璧洗漱··陆沉璧还迷迷糊糊得应了一声·等擦了脸这才脑袋清醒了些。
他看了谢松一眼,问:“你会不会喝酒的”·“会·”谢松点头··陆沉璧又问:“酒量如何”·谢松想了一会,摸了摸头说:“还不曾喝醉过。”
“那就是还行·”陆沉璧说着点了点头,伸手让秦霜给自己穿衣··等衣服穿好,谢松便准备去推轮椅,秦霜叫住他说待会坐轿子去,轮椅现下还用不到。
只叫谢松将陆沉璧抱去院口就好,轿夫已经在那里候着了··“记得待会出去了你叫木言,别到时候我叫你都反应不过来·”陆沉璧靠在他怀里扯着他的头发说。
谢松点点头,说记住了··“也别老盯着别人看,省的被人发现·”·谢松点头,将人放进了轿子里·又问要不要拿床毯子盖在腿上··陆沉璧摆摆手:“不必了,早些去了早些回吧。”
一路上的灯都燃着,还有着仆从弟子指着路,剑霞山庄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地方··谢松远远就望见这边特别亮,还未走近便能听见嘈杂的人声·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门口便有两个灯架子,上面蜡烛就有百支,亮光似白日一般。
只是不知道这一夜过去,烛火钱便要花去多少白银··接待的人眼见,看见轿子来了便派人去里面通传,等着谢松将陆沉璧从轿子里抱到轮椅上的时候,接待的人便迎了上来。
陶飞光晚上换了一身衣服,同白日的弟子服不同,现今他一身白底绿竹滚边长袍,外衫墨绿竹底纹,头上白玉簪冠··他迎上来,冲陆沉璧行了一礼道:“陆庄主。”
陆沉璧应了一声,让他领着自己进去··陶庭坐在正位上,正同着混天宫的宫主封正阳说着话·便见着儿子领着人进来,原本热闹的说话声一下消失,整个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沉璧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鹅黄云纹袍子,外罩着暗红色大袖·头上戴着红宝金冠··他敲着手上的扇子说:“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谢松推着轮椅又往前走了点,眼神也打量着这个正厅。
上边的主位有两个位置,一左一右两边分别是逍遥门和混天宫的人··逍遥门和混天宫是中原武林顶尖的两个门派,交情甚好·加上现任的两位掌门因为当年的武林会结识,更是一起长大的手足情谊,如今便似亲如一家了。
下面两边分坐着各门各派的掌门领首,但是也有些出名的游侠客在·谢松一眼望过去,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逍遥门左手下面第一个位置便空着,看上去是给剑霞山庄留的地方。
陶庭和封正阳站起来,便听陶庭说:“陆庄主,许久不见了·”·“陶掌门,封宫主·”陆沉璧笑了笑,道:“近来可好啊”·封正阳不像陶庭,只是冲陆沉璧点了点头。
陆沉璧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让谢松推着自己到自己位置上去··等着入了座,侍女给上了茶,陶庭才又问:“不知老夫人最近身体可好上次一见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祖母一切都好,这次还来了信说要来看看·”陆沉璧说着抿了口茶,挑了挑眉赞了一句茶不错··谢松安静站在陆沉璧的后面,倒是陶庭看见陆沉璧居然带了个高大男子一起过来,便问:“这位是”·“祖母最近给我找的侍从,叫作木言,如今也算是我剑霞山庄的弟子了。”
陆沉璧说着手拍了轮椅扶手一下,道:“还不向两位掌门行礼·”·谢松抱拳行了礼,就又听陆沉璧道:“他没意思得很,就跟个哑巴一样。”
陶庭笑了两声,只说是少年人少说多做才是稳妥的··陆沉璧一笑,没说什么··第6章 推杯换盏白发生·原本陆沉璧来的就是最迟的,等在前厅坐了一会,便有下人来通传说可以开席了。
众人便换了地方,移到了后面的院子里··院子摆着许多照明的烛台树,纵然是黑夜,也亮如白昼·陆沉璧同陶庭两口子还有封正阳和他徒弟封敛一桌,同桌的还有灵相宫的灵云上人和梅鹤山庄的梅无双。
灵相宫号称西北第一宫,其领首灵云上人,占星一术天下无人能敌·灵云上人本为西北狼王嫡子,传言他五岁以前不曾开口,却在五岁生日宴上突然流泪,开口道:“朝江如兽,食人命上万。”
隔了几日便传来消息道,朝江决堤,两岸百姓生还者寥寥··后来当时的灵相宫宫主赤眉上人亲自到了狼王府,将灵云上人收为嫡传弟子,从此入住灵相宫。
而另外一位梅无双则是梅鹤山庄少主··梅鹤山庄以毒术闻名于世·梅无双的母亲梅鹤夫人,则是剑霞山庄陆老太太的忘年交··陆沉璧坐在梅无双旁边,两个人不时交谈两句,谢松站在他们后面倒也听了个大概。
不外乎是哪里的秋菊开的最好,或是哪里的蟹今年特别肥··武侠架空HE·梅无双长陆沉璧几岁,言语之间也是对陆沉璧的腿很是关心,嘱咐他有空了去自己哪里坐一会,要给他用药材好好敷一敷。
陶庭见着宾客们大都落座了,只谢松和秦霜还站在陆沉璧的后面,便问要不要为这两位安排座位··秦霜看了陆沉璧一眼,便笑着随下人走了·而谢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这位”·陆沉璧回头看了谢松一眼,淡淡道:“他坐我旁边就行了·”·陶庭新娶的夫人也在桌上,她看了谢松一眼。
心想这在坐的都是当下武林的一流人物,而这个男人不过是陆沉璧的一个仆从,哪里来的本事同他们坐在一桌··她眼神太过明显,陆沉璧不是瞎子,自然看在了眼里。
他道:“木言是剑霞山庄出席武林大会的人,坐在这里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说完这句他还转头看着陶庭问了句陶掌门觉得如何··陶庭觉得如何就算他觉得不如何也不能说出来。
他只道:“许多年不曾看剑霞山庄出席了·”·“剑霞山庄顶了天剑门的位置出了彩头,我们的人也应该露个面,省的剑霞山庄有一天被人提起,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陆沉璧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眼睛在坐着的人面上转了一圈,突然问:“怎的不见大公子在”·“飞光同师兄弟坐在一起,年轻人总有些话能聊。”
陶庭道··陆沉璧看了一眼坐在那边都一言不发的混天宫师徒,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不在这坐,我还以为大公子是忙事情,连吃饭都忘记了·”·下人搬来了椅子添在了陆沉璧的旁边,梅无双多看了谢松几眼,便问着陆沉璧这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我也不知,倒是要问祖母才知道了·”陆沉璧说着便叫谢松给他布菜··一顿饭吃下来,有人来敬陆沉璧的酒都被谢松喝进了肚子里·陆沉璧有一搭没一搭跟梅无双说上几句话,陶庭开始只同身边的夫人说话,但到了后面便跟封正阳和灵云上人讨论了起来。
陆沉璧看了眼那位低头吃饭的新夫人,心里笑了一声·伸手拍拍谢松,叫他给自己拆个蟹吃··晚上谢松喝了不少的酒,连着后面他要抱陆沉璧进轿子的时候都被他推开了。
“一身的酒臭味,走开些·”陆沉璧说完便让秦霜扶进了轿子里··谢松闻了闻自己身上,道:“我怎么闻不出来·”·陆沉璧坐在轿子里听见了,伸手将轿子的窗帘撩开,看着谢松说:“我看你是酒喝糊涂了,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
谢松嘟囔了一声,陆沉璧没听清,便道:“你如今还敢当着面骂我了”·“我没有·”谢松连忙解释··陆沉璧哼了一声,坐在轿子里朝谢松又问:“怎的今日站我后面不动了”·谢松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他面上愣了一下。
陆沉璧却以为是他喝酒喝多了,又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同醉鬼认真做什么·”·本想说自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谢松,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便当自己就是个醉鬼吧,省的让陆沉璧知道自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被他笑话。
等回了院子,谢松回了自己的房间·陆沉璧则在自己的房里让秦霜服侍洗漱··“你刚刚坐在哪里的”陆沉璧撑着头问。
秦霜正洗着帕子,笑了一声道:“坐在弟子堆里的,这家的大公子也和我一桌·”·“那也算陶庭还有点脑子,看得出你身份不一样·”陆沉璧顿了一顿又道:“席间可说了什么”·秦霜拿着帕子一边给陆沉璧擦手一边答:“都是些师兄弟间的玩笑话罢了。”
她将帕子放回水盆里,又问“少爷晚上可吃饱了可还要我准备些什么”·“不必了,今天晚上吃的不少。
桌上的螃蟹味道不错,稍微多吃了些·”陆沉璧说着突然想起了谢松,又道:“待会你给谢松弄点解酒的东西过去,他今天晚上喝了不少·”·秦霜点头说知道了。
等着服侍陆沉璧睡下,秦霜从厨房弄了点解酒汤便端着去了谢松的房里·去的时候谢松才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湿的··“秦姑娘·”谢松看她端着东西,连忙让开让她进来。
秦霜端着醒酒汤进门,看着谢松笑着道:“少爷已经歇下了,睡前叫我给谢大侠送些醒酒的东西来,省的明日头疼·”·谢松接下,又连连道谢·临送着秦霜出门的时候他道:“今日席上的时候,陆庄主吃了不少螃蟹,姑娘若有时间还是给庄主弄些暖胃的东西才好。”
秦霜闻言面色冷了一下,她问:“少爷是吃了几只螃蟹”·“我倒也记不清了,那时候常有人过来敬酒,我拆下螃蟹的壳也马上就被人收拾了。”
谢松想了一阵,也还是没说出个准确的数出来··秦霜叹了口气,道:“往后还请谢大侠多多看着,少爷身体本就性寒,这些东西是吃不得多的·”说完又抱怨了两句,这才离开。
离武林会还有五日才正式开始,陆沉璧没什么事情,便日日在谢松面前晃·动不动便提着拿谢松的消息做彩头的事,谢松本就心里忐忑,被他这样一说更是恨不得每日饭都不吃,都来练习。
武林会两年一次,天剑门虽然出席,但谢松却从来没有跟着来过·每次他问及师父原因,却也都是不必前去,潜心修习才好··而天剑门在武林会上也就像是出席的撑个脸面而已,偶尔派着小弟子出来,但基本上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陆沉璧说这些的时候,表情也是奇怪,他拿着书问谢松:“你们天剑门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啊武林会一共就五轮,你们这二十年就没有进过后三轮的。”
谢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到了天剑门的天玄剑法上就认了死理,只说这定是天下第一的剑法··武侠架空HE·“你说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的剑法,天下第一的天剑门我也没见出个武林盟主出来。”
陆沉璧坐在轮椅上,冲正在倒立的谢松道··谢松没力气跟他分辨,只是道:“我不跟你说这些·”·偏偏陆沉璧还不肯放过他,追着问他,非要他给个回答才好。
正当谢松焦头烂额,心里求着秦霜快些来的时候,便听见一个声音道:“六儿,你在干什么”·原本还在逗趣谢松的陆沉璧一下变了脸色,自己划着轮椅转过去,便见一个白发老太太带着秦霜走过来。
陆婉虽然脸上多了些皱纹,鬓发尽白,但是脊背挺得直,白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用着金簪在头上固定着··虽然青春不再,但也看得出年轻时候风华正茂的模样··陆沉璧乖乖叫了一声祖母,谢松也把腿从墙上放了下来,恭恭敬敬说:“陆老夫人。”
陆老太太冲谢松点点头,然后看着陆沉璧皱了皱眉,道:“怎么手炉也不拿一个,生病了要怎么办·”·“这才十月,哪里用得到手炉·我今天穿的多,本就不冷。”
陆沉璧辩解道··老太太伸手握住陆沉璧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还说不冷,手一点也不暖和·”·秦霜上前道:“我这就送少爷回房去。”
老太太点了点头··谢松本来想帮忙推着陆沉璧的轮椅回去,却被陆老太太叫住:“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陆沉璧闻言看了祖母一眼,又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陆老太太冲谢松抬抬头:“你坐·”·谢松在一边的圆凳上坐下,一边的侍女上了茶,他却不敢喝·只听见老太太问道:“你这段时间过的如何”·“过得很好,劳费老夫人挂心了。”
谢松老实回答··陆婉却又问:“怎么不见你那柄剑,不是命掉了也要护着的吗”·第7章 夜色茫茫剑光急·屋子里陆沉璧坐在椅子上,脚上的鞋袜刚刚脱了,正赤脚踩在脚踏上。
秦霜端着一个木盆进来,陆沉璧闻见了药味,皱着眉伸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汤在木盆里晃荡了两下,映出了他的脸··“今年这么早便开始准备了”陆沉璧将脚沉浸盆里,皱着眉嘶了一声。
秦霜握着陆沉璧的脚腕轻轻揉了揉,缓声道:“今年看样子比往年要冷,况且今年还在京中,不比在庄子里暖和,方才老太太便吩咐着现在就准备着上,省的你难受。”
“京里的庄子收拾好了没有”陆沉璧的脚刚刚放进去没多久,额头上就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秦霜见了赶快用帕子给他擦去··“我自己来。”
陆沉璧从她手里将手帕抽出来握在手里··秦霜坐在一边不出声,但过了一会便红了眼睛,用手将流出来的眼泪擦了去··“好端端的哭什么”陆沉璧笑了两声,但是面色惨白又咳了两声,倒是让秦霜脸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秦霜坐到他的脚踏上,伸手出手轻轻捏着他的小腿,眼泪一个劲地掉··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道:“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陆沉璧叹了一声,拉拉她的衣袖:“我能活下来便是好的,如今有吃有喝的,旁的事也不用我想,这样的好日子不要到头才是。”
“可你的腿又算是怎么回事少爷,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好好的,我便满足了·”秦霜哽咽着捏着帕子,抽泣的声音更大了些。
陆沉璧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膝盖,轻声说:“霜姐,当年你只求我活着,如今是你贪心了·”·秦霜身体一顿,欲言又止,终究是一声叹息,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秦霜扶着陆沉璧的腿从盆里抬出来,又用了干净帕子擦干净,这才放进了被子里··陆老太太推开门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谢松··“老太太。”
秦霜行了个礼,端着木盆出去了··谢松闻见一股药味,皱了皱眉朝秦霜端出去的木盆里看了一眼··陆老太太行到床边坐下,伸手在陆沉璧被子里摸着了一个热乎的汤婆子,这才点点头道:“京中这边天凉的早,你身体不好,自己多注意些。”
“知道了·”陆沉璧靠在枕头上,看了眼站着的谢松,撇撇嘴道:“怎么一回来您倒是和别人忙着说悄悄话,都不管我了·”·陆老太太笑了,她伸手拍拍陆沉璧的手道:“多久不见,六儿竟然是越长越小,又同祖母撒起娇来了。”
“倒不是撒娇,就是好奇你们两个说了什么·”陆沉璧哼了一声,又道:“不告诉也行,就是祖母之前答应我的流云玉得过年前给我·”·陆老太太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祖母也觉得只有那样的玉才配得上我们家六儿·”她转头叫了谢松坐,又道:“方才不过是同他说了几句这几日的安排,倒让你生了脾气,是祖母不好·”·谢松看着陆老太甜同陆沉璧说话的样子,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人的脾气那样娇气,若是自己有这样一个祖母,怕也强不了陆沉璧多少。
陆老太太又搂着陆沉璧说了会话,又道:“这几日便让秦霜同谢松练上几下,他剑法不错,就是没怎么同人过过招,少了杀气·这样上战台定是要出丑的·”·“出丑便出丑,左右输了也不过是他自己吃亏。”
陆沉璧有些不同意··陆老太太拍拍他手背:“现在谢松的身份是剑霞山庄的弟子木言,跌了脸面连带着出丑的还有你这个陆庄主·再说了他是你祖父的门人,我总不能看着不管的。
倒是你调皮,叫拿着他的消息做彩头,不然哪里有现在的事情·”·武侠架空HE·陆沉璧沉默了一会,才道:“那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是都让秦霜陪他练手,还夺不得魁首,我是要罚的。”
·“都依你都依你·”·秦霜这时候敲响了门:“老夫人,梅夫人送了话过来,说是酒菜都备好了,请您过去呢·”·“知道了。”
老夫人起身又嘱咐了陆沉璧两句注意身体才走,临走时又叫谢松日常的练习不要松懈了··谢松连忙点头,等着老太太走了才松了一口气·比起陆家的老夫人,他倒是更愿意同陆沉璧待在一起,虽然陆沉璧喜欢捉弄他,但起码不让自己时常都绷着一口气,放松不下来。
陆沉璧看他一眼,问:“你紧张什么老太太只是叫你抓紧些练习,又不会吃了你·”·“我没这个意思,老太太是个好人。”
谢松道··陆沉璧:“老太太同你说了什么,看上去你高兴的很·”·“没有,只是给了我两本功法叫我看着·”·陆沉璧原先也猜到了老太太怕是会给谢松点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想到这人居然就这么直接告诉了自己。
他脸上笑了一笑道:“你倒是直接·”·“原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谢松想着这功法也是剑霞山庄的东西,老太太既然给了自己,便是同陆沉璧说过的,瞒着不说也根本没意义。
陆沉璧侧了侧身看着他:“什么功法,拿出来给我瞧瞧·”·谢松听着便从衣服里拿出了两本书来··陆沉璧又叫他坐到床边来,说隔着太远看不到。
谢松怕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干净弄脏了他的床,便从桌边搬了把圆凳坐在床边··那两本书封皮上都是空的,陆沉璧看了一眼便道:“你翻着给我看看·”·这两本书一本是内功心法,还有一本是剑法。
陆沉璧一边看一边道:“有些是祖母的字迹,有些又看着不像·不过看墨迹应该是很久以前写的了·”·谢松点点头,只是他心里却又有一番计较,这剑法看着眼熟,倒是同自己修习的天玄剑法十分相似。
但是细细看去又是不一样的,他在心里比划了几下,只想现在回去将这本剑法练习一番··陆沉璧见他看得出神,也不再留他,便说:“我困了,你回去自个慢慢练吧。”
说着揉了揉眼睛,看上去真是困了,要歇上一觉··谢松将书又放回怀里,扶着陆沉璧躺下,替他掖了掖被子才出去··“你倒是这些照顾人的事做的熟练。”
陆沉璧冲着他道···“从前师弟师妹小的时候也是我来照顾的·”谢松笑了一声,又走回来替他将窗上的布帘放下来遮住外面照进来的光,这才真的掩了门出去。
陆沉璧看着他的背影想,谢松他师弟妹小的时候谢松又才多大,不过是半大小孩带着小小孩·脑袋里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才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一觉睡过了黄昏日落,等到陆沉璧翻了个身醒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只门外廊上的灯笼的一点烛火映在门上··他又在床上赖了一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又闭着眼睛眯了一会,等着觉得肚子是真的有点饿的时候,这才撑着坐起来。
“霜姐·”陆沉璧唤了一声,但却无人回应··他皱了皱眉,又唤一声,这才有人应答·门被推开,守在门口的小丫头进来了问:“庄主可是要起了”·“起吧,秦霜人呢”陆沉璧问。
“秦姐姐在木言院子里·”·小丫头将房里的蜡烛点燃,这才出去端热水·陆沉璧收拾了干净,下人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炉子上热着··陆沉璧一掸身上的袍子,得知老太太还在梅鹤山庄的院子里没回来,便道:“先摆上吧,推我去木言的院子。”
小丫头应了一声,推着他去了··陆沉璧还未到谢松的院子,便听见了声音·待到院门口的时候,他便叫住了小丫头,只坐在轮椅在院门口并不进去。
院里燃了灯烛,但是却不多·这天色漆黑的,这点烛火也不过勉强能看清个人影,聊胜于无而已··谢松和秦霜在院中过着招,身影晃动带动了风,惹得烛火一阵摇动。
因着和谢松过招,秦霜换了一身劲装,不再是青衫螺黛的样子·她脑后高高束起的头发随着动作甩动··陆沉璧看了她一会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转看向了谢松。
他还未曾看过这人动起手来是什么样子,此次有了机会,自然是想要仔细看看··院中两人都持剑而立,剑身上不时反出亮光·陆沉璧知晓秦霜的功夫如何,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在他心里,这一辈的名门弟子们少有让秦霜能正眼看的。
而天剑门近年也是不怎么出世,陆沉璧也未正式看过天玄剑法同人过招是怎样··但今日一见,发现谢松能和秦霜打得不相上下,心里难免是一惊··不知道祖母知不知道这些,陆沉璧摸了摸轮椅的扶手,眼见着刚刚分开的两人又缠斗在了一起,这才喊了一声。
“你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斗在一起的两人一下分开,秦霜见是陆沉璧来了便收了剑·谢松见状也将自己的剑收起来,抱拳道:“多谢秦姑娘指点。”
秦霜冲他点点头:“谢大侠客气·”·陆沉璧被推过来,他伸手拉拉秦霜的袖子问:“可受伤了否”·她笑着道:“未曾。”
又冲陆沉璧身后的小丫头道:“你先推着庄主回去用饭,我去收拾一番再去·”·陆沉璧道:“那叫人将菜先热着,我等他们一起吃·左右老太太晚上不回来,我一个人吃也是没意思。”
小丫头领了意思,推着陆沉璧走了·秦霜冲谢松点了点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而谢松站在院子里,又将刚刚同秦霜过招的过程仔细想了一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秦霜的剑法同天玄剑法相似,但是却又不一样,施展之中总有别扭之处,倒不像是剑法。
武侠架空HE·想来想去,肚子竟发出咕噜一声·又是一阵夜风刮过,被汗透的后背一阵发冷··还是先泡个热水,安慰下自己的五脏庙才好··第8章 木已成舟剑锋露·第二天老太太才回来,陆沉璧便同她提了一提关于谢松功夫的事情。
老太太听了只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他若是功夫不行,等不到我去便是已经成了别人的口袋里的五百银子了·”·陆沉璧听了没出声··“你心思多,但是有些事也不用细想。”
陆老太太见陆沉璧眉头还是皱着,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安慰说:“万事有祖母在呢·”·陆沉璧叹了口气,道:“祖母心里明白自然是好,只是不是自家人,心里难免还是要多想一线。”
陆老太太抿了口茶,冲他道:“后日便是武林会开始,若是有人夺了魁首,那人又不是谢松的话,你可如何交代”·陆沉璧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手摩挲着自己的膝盖。
半晌他才道:“若是那样,便也是他的命·”·陆老太太皱眉说:“世间事难两全·你既然同官家那边搭上了关系,这边的事就不能掺和太多。”
陆沉璧笑了一声,道:“不还是看着老太太的意思,若是您看在祖父的面子上要保他,孙儿自然是听您的·”·“你祖父……”提到亡夫老太太面上变得柔和了一些,她缓缓道:“他是好的,只是当年他为了我叛出天剑门。
后来我再回天剑门的时候,那时候的掌门虽用了长辈礼迎我,又让他排位入了祠堂,也不过是怕我而已·”·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道:“说来谢松倒是有些像他。”
陆沉璧看了祖母一眼,心想谢松不过是一个捡回去的孤儿,若是说像,莫非是两人又有什么血脉联系·“倒也不是说长相,你祖父的长相现今我都快有些记不清了。
只是谢松站在那里,倒让我想起他来……”·陆沉璧懂了祖母的意思,便点头道:“孙儿明白了·”·“你这小家伙又明白什么了”陆老太太笑了一声,伸手摸摸他的肩:“上次你说要从江南请两个厨子,怎么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你身上多长些肉。”
“我天生体质就是这样,怎么吃都不胖·只是这同谢松相处了几日,觉得他这个人还有点意思·”陆沉璧笑了一声··“他年岁稍长你一些,但也算是同龄人,你们能说到一起去,我也是高兴的。
今日晚上便同我去无双那里,三娘想你得很·加上今年在京中过年,天气不比家里,冬日要冷些·有些东西叫无双早点准备着,省得到时候让你受罪·”·陆沉璧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昨夜谢松洗漱完歇了几个时辰,便起来拿着老太太的两本仔细看·时间太紧,他不得不抓紧··他本身的武功底子在这里,只是除了从天剑门逃出来的时候与人真正刀剑相向,像这样武林会的场合倒是第一次出席。
高手众多,如果自己一旦失手,他人夺得魁首·陆沉璧怕是真的会将自己交出去,就算不交出去也不会让自己在剑霞山庄再呆下去··谢松不敢再想,但梦里都是自己被抓住的场景。
他并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天剑门灭门之仇还未报,同门的尸骨未凉,午夜梦回恍惚都能听见他们的哭嚎声·谢松若是这样死了,实在没有颜面去见黄泉下的故人。
他屏气凝神,提着那把陆沉璧给自己的剑,将那本书上的剑招一一施展,从慢到快,一时院中剑影闪烁,自成剑风··若说天玄剑法是以柔中刚劲克敌,那这本剑法便是出手便力如雷霆。
昨日下午同秦霜过招时候,那时她只道这本剑法快便是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是快到极致又有几个人能够施展谢松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只将自己身上的每一分都逼到了极致,每一处的力道都压到极限。
天剑门虽然二十年未曾在重大场合施展过天玄剑法,但是在场高手众多·谢松不敢保证自己一套剑法使出来,身份能不被人怀疑··这本宪法同天玄剑法相似,但是细节关窍处又大大不同,施展起来只会让人觉得像,却不会觉得是一本剑法。
就算是相像,还有陆老太太的身份放在那里··她的亡夫便是天剑门上上辈的首徒,保不齐两人花前月下的时候,便将自家门派的剑招告诉了她··如今的武林,还没有人有胆子在陆老太太陆婉的面前说上一句不好的话。
树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子飘下来,谢松伸手握住,想起了师父曾说的话:“等到银杏叶子全黄的时候,也该给松儿便又要大一岁了”·他抬眼看去,这院中黄叶枯萎被风吹落,只自己一人独立。
这个秋天过去,春日再临树还会出新芽,但却不知道自己又将何处何从·陆沉璧不相信谢松,谢松也未必相信他·只是现下没有更好的抉择,寄人篱下总好过风餐露宿。
况且陆老太太在危难时刻帮自己一把,这份情谢松今生今世定要回报··他心绪不定,索性练起剑来·一套剑招下来,他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站在原地歇息一会之后,又是提剑做势。
直到月上中天,这院中的练习之声也未曾停下··这样又过了两日,武林会终于拉开了帷幕··这一届的武林盟主是逍遥门的陶庭,此次的武林会也是由逍遥门谋划。
此次武林会同往年一样,皆是头两日的擂台赛,等到了后面就是六个擂台上剩下的六人互相比试,只是到了第二轮便要轮空一人,第三轮便决出最后的魁首··倘若期间有人不服,也尽可发出挑战,赢了便能顶替别人的位置。
今日虽然风大了点,但天色却是一片澄蓝,偶尔有云飘过,日光照在身上倒也还暖和··陶庭原本还担心几日首礼剑霞山庄会不会出席,但看见陆老太太一身金绣红衣出现在场边,这才放下了心。
武侠架空HE·陆沉璧虽然年少,但是喜怒无常,心思捉摸不透,比一般人更难对付·而陆老太太则是一切皆以剑霞山庄为先,这样的场合下有老太太在,自然是能放心的。
“老太太·”陶庭朝陆老太太行了一礼··今日的陆婉身着金绣红衣,耳上金珠微微晃动,头上的金簪上也是镶嵌着珍珠和红宝·她手上没有拄着那支拐杖,而是手握一把通身漆黑的长剑。
她笑道:“盟主客气·”·陶庭身后站着的逍遥门长老道:“许久不在武林会上见着剑霞山庄的人了·”·老太太闻言朝这位长老看去,面上微微笑了笑:“怕是再不露面,诸位都要忘记我剑霞山庄了。”
今日跟随在她身后的剑霞山庄门人皆是一身红衣,往日里都是绿衣的秦霜也是换上了红色纱衣·但只有陆沉璧同陆婉的衣服上绣着金边,两人衣服上的纹样却也不同。
陆沉璧的头冠也换成了金镶玉的,手上的扇子也换了一把··谢松一身暗红劲装立在他身后,长剑缚于背后·这样的场合他见得少,便更是绷紧了身子·但在外人看去,则觉得此人面色严肃,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待到剑霞山庄的人入座,这下场上便安静了下来··作为武林盟主,陶庭总要说几句,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陆沉璧心不在焉地听着,他扭头朝着陶庭身边的陶飞光多看了几眼,小声道:“怎么陶飞光这次也在。”
谢松是那个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便见陶飞光一身灰色劲装,显然是等下要上场的样子··“你记得待会看着陶飞光跳哪个台子,就绕开了走·省的碰到他。”
陆沉璧用扇子敲敲谢松的手··谢松点头,低声道了一句明白了··他从未同陶飞光交手,但也曾从师父的嘴里听过关于他的事·每次听过总也是忍不住拿他同自己比较一番,谢松也曾想过和陶飞光交手胜负几何,但眼下却不敢妄动。
他看了陶飞光一眼,心想日后总会有机会的··待到礼乐奏响,擂台赛便开始了·谢松起身往台子那边走,便听见身后陆沉璧吩咐着身边的人推自己回去。
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听见他说:“本来就知道结果的事情,何必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让我多睡一会·”·原本紧张的心里,听见他这句话却得一松。
谢松转过头继续朝台上走,只是脚步更轻快了些··陆婉在后面见了一笑,冲陆沉璧说:“你倒是聪明·”·“本也不是胡说,本就是知道结果的事。
这里除了那个陶飞光能看看,旁的人确实入不得眼·”陆沉璧说着揉了揉眼睛,再坐了一会,便叫人推着回去了··谢松见着陶飞光跳上了前面第一个擂台,就又往里面走了几步,等到倒数第二个擂台的时候便走了上去。
剑霞山庄许多年不再掺和江湖事,今年听见他们有人出席武林会本就是惊讶·当下看见谢松走上了擂台,更是目光随之而动··原本喧闹的擂台上一下安静了下来。
谢松顶着这许多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他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天剑门的心法稳定心神,将长剑于手中剑鞘慢慢抽出,缓声道:“在下剑霞山庄木言,还望指教·”·---------------------·陆沉璧现在瘫没瘫 你们马上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第9章 墨染白袖手浣衣·书房里烧着的银炭发出噼啪响的声音,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投在铺满宣纸的桌面上。
陆沉璧刚刚睡了一觉起来,又被这太阳一照·整个人都懒懒的,靠在轮椅的背上·他头上的发冠早就被拆了去,只用一根发绳束着发,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外袍,只不是白日里上绣金线的件。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跪在地上·陆沉璧瞧了他一眼,手拿着笔在纸上随便图画着,随口问:“天下当铺皇商那么多,要找根簪子来我这里干什么”·那黑衣男子答道:“官家的意思是平日里让我们留心着,一发现了就买下来。”
“把我们剑霞山庄当成什么地方了·”陆沉璧皱起眉将笔一扔,笔上的墨一下溅在了他白色的衣袖上··“啧·”陆沉璧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冲着地上的人道:“就说是找簪子,也得要给个样子吧,去问什么样子,你再布置人下去留意着,找到了送过去就是。”
地上的人应了一声,又道:“前两天候相爷来了信,问您是不是在京中过年·”·候相爷陆沉璧听到这个称呼笑了一声:“如今他也已经是相爷了。
你回信给他,就说我今年我在京中过年,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说完陆沉璧又顿了一下,嘱咐一定是要他亲自去回··那人得了令下去,刚刚开门准备走,便又被叫住。
“影三,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去天剑门的时候,那些死人的佩剑都被折断了”陆沉璧在纸上点了点,抬眼看他··影三点头,补充道:“切口整齐,像是被人砍的。”
陆沉璧点点头,问:“还有别的奇怪的地方吗”·“没……没有了·”影三被问得心里打鼓,之前便被庄主这样问过一次,当时也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奇怪的,更不用论现在了。
“你下去吧·记得簪子的样子问到了给我也送一份过来·”·影三出去了,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陆沉璧将笔挂在一边,伸手进笔洗里面弄了点清水,想将袖子上的墨点揉了去。
那几个墨点子原本还是小小,但被陆沉璧一揉,那点子黑色晕开了·手稍微拿远一看倒是比开始更加明显··陆沉璧心想着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少不得又要笑自己是没长大的花猫,墨水也要玩在身上。
加上秦霜知道了,更是要长吁短叹一番··心里一阵气短,陆沉璧揉了揉膝盖,手撑在桌子上慢慢站了起来·膝盖上传来一阵刺麻,腿还有些发抖·等他缓了一会,这才扶着桌面一点一点挪起小步子来。
武侠架空HE·适应了一会,步子便稍微大了一点··但才走了几步,陆沉璧便已经感觉力气用尽,正准备挪回轮椅旁去·便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心里一急,手上也脱了力,一下摔在了地上。
谢松刚刚从擂台上面下来,暗红的劲装上还有着血点·胸腔里的心脏还猛跳着,呼吸还有点急·等到了陆沉璧的书房外,却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东西倒在地上的碰撞声。
谢松心里一跳,一下推开门·便见陆沉璧趴在地毯上,轮椅也倒在了他旁边··“有没有事”谢松赶快走过去将陆沉璧抱起来。
陆沉璧抓着他肩膀喊:“别动别动”·谢松一下不敢动了,他小心问:“是摔着哪里了好好的怎么一下摔着了。”
“闭嘴”陆沉璧咬牙,总不能说是因为你的脚步声,吓着自己才摔了·他伸手猛地扯了一下谢松的头发,恨声道:“哪里都疼”·刚刚一下摔下来,也不知是怎么个姿势,陆沉璧将手和屁股都狠狠摔了一下。
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屁股火辣辣得疼,手也像扭了一下··谢松立即不出声了,小心抱着陆沉璧往一边的软榻上挪··陆沉璧觉得手疼的厉害,不自觉地用力拉扯谢松的头发。
谢松被他扯得头皮疼,但也不做声,只是抱着他的动作更小心了点··待他把陆沉璧放到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怎么一下摔倒了,是不是那个轮椅坏掉了。”
“没有坏,你去扶起来·”陆沉璧轻轻将自己衣袖挽了起来,看着手肘的地方已经发红,估计过会就青了·轻轻碰了一下,就疼得吸气。
·谢松将轮椅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无损坏的地方·刚刚准备告诉陆沉璧,就听见他吸冷气的声音·闻声望去发现他手肘上红了一大片··这位养尊处优的少庄主天生皮肤就白,加上又腿脚不便出门,这摔了一跤产生的红在白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谢松轻轻抬着他的手,在旁边按了按,问:“这里疼不疼·”·“疼别按了”陆沉璧本来就疼的厉害,被谢松伸手一按眼泪都快出来了,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但这次谢松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收回去,皱着眉道:“别闹,我看看你骨头伤到了没·”手下又放轻了点力道··待到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谢松便道:“没有伤到骨头。”
抬头一看却发现陆沉璧眼睛都红了··陆沉璧瞪他一眼,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谢松有点尴尬,咳了两声问:“还有哪里摔到了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陆沉璧觉得屁股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是手肘还是疼得厉害·自己伸手又揉了揉,这才看见谢松的身上还有血迹··谢松看他自己动手揉个不停,便问:“有没有药酒”·陆沉璧想了一会,道:“应该在那边的柜子里,你找找。”
药酒有股味道,陆沉璧不是很喜欢·他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谢松便抬着他的手臂轻轻揉着药酒··陆沉璧低头看他,问:“擂台上刚下来的”·谢松点头。
“被人打下来的”·“不,自己下来的·我是台上最后一个人了·”·陆沉璧点点头,以谢松的实力,能够成为最后六个人也是情理之中。
他问:“受伤没有”·谢松摇了摇头,但看着陆沉璧望着自己又点了点头··“只是被人打了几下,没流血不碍事的·”谢松说着又低了低头,道:“我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陆沉璧皱着眉:“那你也不换了件衣服再来·”·谢松帮他揉手臂的动作一顿,慢慢说:“是我心急了·”·“心急什么”陆沉璧闻言一笑,抬了抬自己的手臂让谢松抬起头来。
“没有急什么·”谢松看着他,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便是一下擂台觉得应该让陆沉璧先知道这个消息,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无用之人·心急火燎地往回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离陆沉璧的房门只有几步了。
如今听他这样一问,谢松想了一想,照实说:“只是觉得应该让庄主早点知道这个消息·”·陆沉璧应了一声,默了一会又问:“最后剩下哪些人。”
“逍遥门的陶飞光,沧浪涯的余水,凤秀阁的朱玉兰,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游侠·”谢松道··沧浪涯和凤秀阁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门派,一个以刀法出名一个以软鞭制胜,凤秀阁倒更奇特一些,兴许是掌门是女子的缘故,里面的女弟子是占大多数的。
只是两个弟子陆沉璧却了解得不多,他又问:“余水和朱玉兰的功夫怎么样”·谢松沉默了一会,尴尬说:“没有注意·”·陆沉璧歪了歪头看他,突然笑了一声说:“谢松,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谢松连忙解释,他结结巴巴说:“只是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比……陶飞光厉害·”·陆沉璧一脸了然,这个谢松虽然平时呆的像个木头,脑子也不好使。
但是居然还有点傲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没地方哭·”·谢松干巴巴说了句知道了··擂台赛只有一日,后面两日倒是让江湖人自由挑战的时间。
陆沉璧叫谢松就待在院子里好好练习,别跑出去抛头露面,引些麻烦来··谢松一一应了··“老太太和秦霜呢”·谢松一愣:“应该还在那边吧,我来得急没注意。”
武侠架空HE·“你倒是真的心急·”陆沉璧手往旁边挥了一下,药酒的塞子谢松似乎没有盖紧,里面的东西一下泼了出来··药酒的气味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盖过了旁边熏香味道。
陆沉璧的袖子上湿了一块,他皱着眉凑过去闻了一下,顿时被这个刺鼻的味道一下害的脸都皱了··“你怎么都不把塞子塞紧”陆沉璧瞪着谢松吼了一句。
谢松道:“我也没想到你会碰倒……”·袖子上的药酒味道刺鼻,连着里面的白衣袖子也被泼在上面的药酒染成了黄色·陆沉璧看着袖子上墨点和药酒融在一起,恨不得直接把这件衣服扔了去。
他看了眼正拿着书桌上的干布擦药酒的谢松,心念一动··“谢松,这件衣服是你弄脏的,你得给我洗干净·”·陆沉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得自己亲手洗,不要想要别人帮你的忙。”
第10章 客至夜来火色起·秦霜回来的时候便见着谢松卷着袖子蹲在院中搓衣服,疑惑着上去问了两句,还未等他回答,便听见陆沉璧在房中唤自己··等她进了房,便皱着眉道:“怎么窗户开着”走过去将窗子关上,又觉得这房中味道不对,一股子药油的味道。
“谢松刚刚在这房里上药了他哪里伤着了”秦霜问··陆沉璧道没有,是自己刚刚上了药··“不过是手磕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只是谢松笨手笨脚把药油弄倒了,搞得屋子里一股子味道·”陆沉璧道··秦霜笑道:“刚刚台上他一手剑法也算得上出神入化,倒是看不出来哪里笨手笨脚。”
“那不是笨手笨脚,叫他洗衣服也没用错人·”陆沉璧说着提笔的手一顿,又问:“老太太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老太太同梅鹤夫人游湖去了,我便就先回来了。”
陆沉璧眉头一皱:“今天风大,有什么好游湖的”·将手上的笔放在一边,陆沉璧拿着自己刚刚写的字看了看,觉得还不错便放在了一边。
房中安静了一会,陆沉璧听见院中谢松洗衣服的声音,便清了清嗓子,声音稍微放大了点:“沧浪涯还有凤秀阁那两个弟子的功夫怎么样”·“倒是这一辈里好的,但跟陶飞光比还是差上了一点。
不过他们年岁还小,再过几年也未可知了·”秦霜答道··陆沉璧点点头:“几年以后的事情现在倒是不必担心,现下没有威胁就行了·”·他侧耳听着院中洗衣的声音停了,便又道:“那陶飞光如今功夫又怎么样,你瞧他的无意功法跟两年前比可有变化”·秦霜缓缓道:“自然是有变化的,大公子的无形剑法非同日可语,我未曾与他过招,不知如今他的所练的无意功法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她说着顿了一顿,又道:“想来陶门主也是不知道大公子的功夫水平的,我看着他脸上的也有些惊讶·”·陆沉璧嗤笑一声:“被女人冲昏了头,哪里还管的到前面一个短命老婆生的儿子的事情。”
“我看陶门主不似这样的人·”·秦霜看着陆沉璧摇了摇头,便又道:“只是那两个游侠,我看着奇怪·”·奇怪陆沉璧皱着眉看了秦霜一眼,便见她凑过来在自己耳边小声说像是大内宫中的人。
“你确定”陆沉璧问··秦霜道:“目前还是猜测,只是招式路数有点像·”·陆沉璧点点头,心下思量了一番,转头冲着窗外说:“木言,你衣服洗完了吗”·洗衣带来的水响又从外面传了进来,谢松道:“还没有。”
“没有就快点洗·”陆沉璧说了一句,便叫秦霜出去看着他,省得叫他偷懒··陆沉璧自己推着轮椅回到桌边,仔细想想,若是那两人是皇宫大内派来的人,便是因为有事而来。
但是又是什么原因让官家特意派人插手江湖的事情·加上之前影三来说找簪子的事情,陆沉璧便是个猪脑子也觉得不对了·他手在桌子上敲了一敲,决定还是要给京中的那位候相爷去一封信。
如今他是这天子近臣,陆沉璧的信中的口气比以前客气了许多··斟酌再三将信写完,天色已黑·但是还未等他将信送出去,叫人摆饭,那两个游侠便不请自来,主动登门拜访。
秦霜将两个人引进来,一进门两个人便抱拳行礼道:“陆庄主·”·“两位客气·”陆沉璧叫秦霜给两人上茶··待两人坐下,先介绍了自己一番。
坐在左边那个额角一道刀疤的叫做赵恒,而他旁边腰间插着一把折扇书生模样的人,便是楚飞··陆沉璧听他们说完才开口问:“不知两位所谓何事前来·”·楚飞道:“不瞒庄主,我二人此次是奉了官家的意思前来武林会,等到了时候我们便会退出。
此次武林会之地距京中太近,官家一是好奇,二是有些不放心·这些江湖人向来做事随心所欲,故而才派我们前来·”·陆沉璧点点头,道:“既然是官家吩咐,二位辛苦了。”
“想来庄主已经认出了我们,此次前来也是在您面前露个面,蹭个眼熟·”赵恒说··陆沉璧笑了,道:“二位实在是客气,若是我说,这武林会魁首二位也是能挣上一挣的。
这件事本就是各看本事而已,若是注定该得的,逃也是逃不掉的·”·“不了,我二人本非江湖人,这此间事情本就不可牵扯太多·”楚飞一笑道。
陆沉璧同二人又客套了几句,便叫秦霜送他们离开·待到秦霜回来的时候,便看着陆沉璧瞧着那桌子上的烛火发呆··武侠架空HE·“看久了仔细眼睛疼。”
秦霜走过去将烛心剪了剪,问陆沉璧现在可要摆饭··陆沉璧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道:“你说上面是几个意思”·“这些事我不懂。”
秦霜道··陆沉璧笑了声,问:“谢松衣服晒好了”·“早就晒好了,连着他自己的衣服都已经洗了晒在院子里了·”秦霜说。
陆沉璧点点头:“我看着他袖口像是破了,明日给他拿身的穿上,省的别人说我们剑霞山庄连像样的衣服也拿不出来·”·秦霜应下了,道:“老太太今日又留在了梅夫人那边,现在时辰不早了,可要摆饭了”·“摆吧。
也去问问谢松要不要吃点·”陆沉璧说··陆沉璧本也没有什么胃口,但是看着秦霜那副样子,倒是不想吃也要吃点东西进去,省的她担心··他揉了揉额角,方才两人说的话他听是听了进去,但却觉得不可信。
奉官家的命令是真,来自己这蹭了脸熟是真·但只是为了好奇和那种理由,陆沉璧就是没了脑袋也不会信··官家的意思不过是叫这两人在自己面前蹭个眼熟,好方便自己为他们掩护而已。
只是两人真正行事目的看起来是不愿意告诉自己··不说就是了,偏偏扯这种一眼就能拆穿的谎·实在是没有意思··陆沉璧抽出桌子上被宣纸盖住的那封信,正准备用蜡烛烧了。
但是他突然又改了主意,将信又放了回去··还是明日叫影三带去送给侯奕,有些时候装傻便行,全然被人蒙在鼓里不是陆沉璧的作风··晚间用饭的时候陆沉璧只用了一点,倒是却一个劲叫谢松多吃些。
谢松没搭理他,只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今日陆沉璧那件衣服上面不光药酒还有墨渍,他仔细用皂角搓了很久,因着那布料金贵,又恐用了力扯坏·老老实实洗了一个时辰的衣服,现在手掌还有点发麻。
陆沉璧觉得谢松不搭话没意思,秦霜见了便给他端了一碗汤过来,叫他喝汤少说话··陆沉璧喝了一口觉得心里舒坦了些,正准备问这是什么汤的时候,便听见外面传来喊声:“杀人了杀人了”·谢松一下站起来,撞的桌子一颤。
“你着急什么坐下”陆沉璧吼了他一声,叫着人拿帕子过来擦自己脸上泼出来的汤··外面一下吵闹了起来,脚步声说话声交错在一起。
陆沉璧倒也不急,叫谢松慢慢吃,吃完了再出去看··又过了一会,便有下人来通报说是请陆沉璧过去一趟·陆沉璧将手上的勺子一放,冷冷道:“死人了就去找官府,找我过去干什么,我又不是仵作。”
下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这样的话要如何去回,秦霜见了道:“就说庄主歇下了·叫他们找老太太去·”·陆沉璧看了秦霜一眼,又问那通报的人说:“说是谁死了吗”·“没有。”
陆沉璧皱了皱眉挥手叫人下去了··见谢松望着他,便道:“又不是我杀的人,看我做什么,吃你的饭·”·谢松道:“你当真不过去看看”·陆沉璧喝了口汤,含糊道:“不去。”
外面又吵了一会才渐渐安静下来,桌上的菜已经叫下人撤了下去,谢松还在桌边看着那卷剑法,不时向秦霜问几句··倒是陆沉璧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等到外面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衣的人他才睁开眼。
“外面是出了什么事情”陆沉璧问··其中一个黑衣人答道:“几个小门派的人被杀了·”接着报了几个门派名字,都是那日来剑霞山庄被陆沉璧说打秋风的几个。
说是连一个活口也未曾留下··陆沉璧手敲了敲轮椅扶手,道:“还有呢·”·“陶门主住的院子走水,一群人正忙着处理·”·“那有人烧着没有。”
黑衣人答道:“没有,只是陶门主的夫人还有小公子吓着了,哭个不停·”·“陶飞光呢”陆沉璧问··“他因为救陶门主伤了右臂,如今正请了大夫过去给他看诊。”
谢松听见陶飞光受伤心下一动,便忍不住问:“他可伤的严重”·但是黑衣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伤的严重还能否继续比武”陆沉璧看了谢松一眼问。
黑衣人说还不清楚·陆沉璧便摆手叫他们下去了··他转身冲谢松道:“你这几日勿要出门,去哪里同我说一声·不止江湖通缉榜上有你的名字,官府那边也有你的画像,且小心些吧。”
第11章 孤身孑立醒夜魂·武林会死了人,到底还是惊动了官府,又是靠着京中的庄子,第二天衙门里的的捕头就带了仵作和捕快过来··前一夜死了人又起了火,又快到了年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晦气。
金秀山庄的门口被捕快们把守起来,山庄内的人一应不许外出·众门派的人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紧闭着接受官府人的盘问··老太太也早前递了信过来,说自己就在梅鹤山庄这边带着,不方便过来了,叫陆沉璧不用担心他。
这日一早陆沉璧还没起,陶飞光便带着官府的捕快过来敲门·秦霜在前面招呼着,叫谢松去叫陆沉璧起来··等着陆沉璧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这位捕快面前的茶杯已经见了底。
陶飞光正和来的黄捕头说着话,见着陆沉璧来了便止了话头,向陆沉璧行了一礼:“陆庄主·”又介绍说:“这位是衙门来的黄捕头·”·陆沉璧冲这位姓黄的捕头点点头,倒是又看向了陶飞光道:“大公子这个手可是昨日伤到的”·武侠架空HE·“是的。”
陶飞光抬起自己的左手摸了摸右手上的纱布,道:“昨日被火烧塌的房梁砸了一下·”·陆沉璧点点头,然后道:“陶掌门可还好”·“父亲还在床上,昨日吸了太多烟进去,夫人正在照顾他。
不然今日这些事也不是我来做·”陶飞光说完苦笑了一声,只说:“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是没有料到的·”·黄捕头站在旁边打量了陆沉璧许久,他虽不是江湖人,但也听过剑霞山庄的名字。
当年陆家被人围剿血洗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忍不住心里哼了一声,这些江湖人,都是一群目无王法的家伙··他见谢松看过来,便撤回了自己的目光·而是道:“陆庄主,今日过来是有一些话要问。”
“问吧·”陆沉璧挑了挑眉道:“陆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放心,我们每个人都会盘问,只是先后之别而已。”
黄捕头先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陆沉璧问:“请问陆庄主,昨日事发的时候您在哪里”·陆沉璧道:“昨夜事发是什么时候我是在听见外面吵闹才听下人过来说出事了,如果是那个时辰的话,我正在用饭。”
黄捕头看着他继续道:“你身边可有别人”·“我的下人都在旁边,秦霜和木言都可证明·”陆沉璧手在扶手椅子上敲了敲,继续道:“在知道外面出事之后,我便叫下人们把门锁好,也不许他们到外面去,省得给人添麻烦。”
黄捕头点点头,道:“你的意思,便是只有你自己的下人可以证明你在院子里,并无别的人可以证明”·“我的院子里自然是没有外人的。”
陆沉璧眼睛微眯,看着这位黄捕头:“您的意思是怀疑我了”·黄捕头摇摇头道:“非也,只是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一个人都值得怀疑。”
“那么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也请您不要妄下定论·”陆沉璧说完,便冲陶飞光道:“请问大公子还有别的事情吗”·陶飞光面色泛白,眼下的青黑更是显得整个人疲惫不已。
他又行了一礼道:“黄捕头也是奉命办事,还请陆庄主不要生气·”·谢松见陶飞光这样心头也是不忍,但是如今自己的身份也是遮遮掩掩,不好说话·若是现在提醒陆沉璧一句,更是不妥。
便只在心里暗暗希望陆沉璧不要再说出什么奇怪刻薄的话来··陆沉璧看了陶飞光一眼,道:“怎么不见你那些师叔师伯师公们,莫非是看见官府来了,便害怕得躲到房间里不敢出来了说来也是,你们逍遥门内分了两派吵了这么多年,你爹在还能稳一下,如今陶掌门一下倒了,便是推了你这么个小辈出来,办这些得罪人的事情。”
陶飞光面上苦笑了一下,只道:“多谢陆庄主体谅了·”·“倒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快问就是了·”陆沉璧冲着黄捕头道··黄捕头想了一下,道:“您方才说,在听见外面吵闹之后,便锁了院门,不许下人出去”·陆沉璧点头:“也省得外面有什么人进来,不干不净弄脏我的地方。”
黄捕头又问了几句,左右也不离陆沉璧昨日干了什么,眼见陆沉璧表情越来越差,他终于止住了话头··陆沉璧让谢松送两人出去,在临出门的时候,黄捕头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陆沉璧道:“听说陆老夫人这次也来了”·陆沉璧转过来看着他,面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黄捕头找我们家老太太有什么事”·“无事,只是久闻陆老太太大名。
但愿今日能得一见·”黄捕头说完便走出去了,陶飞光在他后面又冲陆沉璧行了一礼,这才匆匆跟上去··谢松看着陆沉璧面色不好,便问:“他这样说会不会……”·“无事。”
陆沉璧闭上眼,沉声道:“只是老太太当年做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一个捕头品级都没有·能翻出什么波浪来·”·当年陆老太太闭关出来,将参与血洗陆家的人杀了个干净。
官府当年也插手干涉,但是却不知道为何只是重重抬起轻轻放下,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放了出来··秦霜在旁边皱着眉上前一步:“那是否要去梅夫人那里将老太太接回来”·“不必了,在梅夫人那里我倒还放心些。”
陆沉璧说完沉默了一会,又吩咐下人这段时间都要安分些··“今日早上来信说,京中的庄子已经收拾好了·”秦霜提醒了一声,又道:“只是看这个架势,这几天怕是不能搬出去了。”
陆沉璧道:“本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搬出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武林会应该不会继续举行了吧”谢松想起武林会问了一句。
陆沉璧看他一眼:“你方才没有看见陶飞光的手就算武林会照常办下去,陶飞光不在,第一自然是你的·你担心什么东西”·“便也不是担心。”
谢松说完这句话又顿住了·在他看到陶飞光缠着纱布的手的时候,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也是有些担心吧·”谢松低声道。
陆沉璧没接他的话,只是冲秦霜道:“叫他们先准备着,等着能走了我们就搬回去·”·“知道了·”秦霜点点头··陆沉璧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又叫着谢松把自己送回了房去休息。
他躺在床上看着谢松关窗,冷不丁道:“你很担心你赢不了”·“是·”谢松顿了一下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沉璧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吗谢松在心里笑了一声,没有出声·如今自己连真面目示人都做不到,只要没有人知道陆沉璧身边的这个侍卫就是谢松,他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武侠架空HE·陆沉璧见他不说话,便也懒得问·只道:“虽然陶飞光受了伤,难保不会有别的人,你抓紧些练习吧·”·“知道了·”谢松应了一声。
等谢松走之后,陆沉璧很快就睡了过去·但是怎么也睡不安稳,脑袋昏昏沉沉,膝盖也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疼·他难受得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嘴里不知道在胡乱喊些什么。
秦霜守在门外,听见了动静赶快推了门进来··陆沉璧被她叫醒,眼前却一片漆黑·他一把抓住搂着自己的秦霜道:“阿姐,我看不见了!阿姐”·秦霜一遍拍着陆沉璧的后背一遍轻声道:“别怕,只是天黑了没点灯,只是天黑了没点灯。
没事了,没事……”她哄了几声,等着陆沉璧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将人松开,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套衣服出来··“阿姐去给你打水把身上擦一擦。
要不然你身上会不舒服·”秦霜将衣服放在床边上,出门吩咐了小丫头几句··陆沉璧坐在床上缓过了神,这才道:“我方才做了个梦,但是如今什么也记不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也不是什么需要记得的东西·”秦霜走回床边用帕子擦擦他额头的汗,轻声说道··陆沉璧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腿,伸手在上面揉了揉,“我只记得我的腿好疼。”
说罢他又闭上了眼睛,叹息了一声··秦霜擦着他的额头,声音又带上了哽咽:“六弟,这样做为了让你活下去·”·陆沉璧半晌没有说话,等着外面的丫头端着水过来,他才敛了神色。
责怪一句:“都是木言,我不过下午歇个觉,他便将帘子拉得严实·”·秦霜破涕为笑,道:“木言不过是怕外面的光扰人,好端端的怪他做什么。”
她替陆沉璧擦了身,问他现在起不起·陆沉璧正想着要不要再躺一会的时候,门便被谢松敲响了··“庄主,逍遥门请您过去·说是有要事商议。”
秦霜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抱怨道:“这都是什么时辰了,若是有什么事,明日白天的时候再说不行”·往日里秦霜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的,这还是谢松第一次听见她说话这样不满,便有些惊讶地多看了几眼。
“既然特意邀我过去,便是真的有事·”陆沉璧拍了拍秦霜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第12章 冷言怒讽暖心凉·已经是深秋时候,太阳一落便凉得厉害。
秦霜给陆沉璧加了件薄披风,还是担心他冷,又弄了个手炉让他也拿着··她这要去陆老太太那边一趟,便不能跟着去·心里不放心又吩咐了谢松几句,这才催着两人快去快回。
等谢松推着他到了地方的时候,这才发现这山庄中的各个门派都到了··满满坐了一堂人,都看着陆沉璧从门口进来··上位上只坐着混天宫的封正阳一人,陶庭并未出现,陶飞光只是站着并没有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陆沉璧道了一句,让谢松推到给他留着的位置上去,挨着梅无双坐下·只是刚刚坐好,陆沉璧便发现这上位的帘子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陶庭的那位新夫人带着一个孩子坐在后面,那孩子靠在她母亲的身上,像是已经睡着了··她眼神同陆沉璧交汇,马上就错开了去·陆沉璧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问:“不知各位聚集在这里所谓何事?”·封正阳道:“自然是有些事情要问。”
他面相本就生的严肃方正,如今又发生了这样让人烦心的事,加上好友陶庭还躺在床上修养,说话的神情格外严肃··一时整个大堂里都安静下来,一些窃窃私语的细碎声音也没有了。
封正阳扫视了堂下众人一眼,缓缓道:“想必各位都知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了·”·堂下没有一人接话,但封正阳也不在意,继续往下面说着:“官府的人来过了,所有的人也问过了。
那么在下有一些问题想问诸位·”·这时下面才又有了声响,一门派的长老样的人物出声问:“官府的人都来问过了,敢问封宫主还有什么想问的”·言外之意不过是,官府都要插手了,你这个江湖门派的掌门人又给自己添什么脸·“陶掌门乃在下好友,如今他出事我不能不管。”
站在一旁的陶飞光立即道:“封师叔的恩情,飞光没齿难忘·”·封正阳点点头,继续道:“云澜宫青楚门白凌派的人过几日便到,到时候必然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官府那边调查是一回事,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背后下手之人再次动手,目标极大可能便是在座的其中一位·”·众人呼吸一屏,那三门人被人在无声无息间杀了个干净,连一点呼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最后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他们皆是被一剑割断了脖子,只有点皮肉将头和身体连在一起,便是偶尔脑中想起那副样子都让人胆寒··这时灵相宫的灵云上人淡淡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既然如此还是早日解决比较好,以免再造杀孽·”·“上人说的极是·”一名面色秀丽,身穿黛青颜色裙装的女子出声道··谢松闻声望去,只觉得这人眼生的很,想了一会,也没想出她师出何门。
倒是听见身边坐着的陆沉璧轻笑了一声··但这一声笑的极轻,除了谢松和陆沉璧自己怕是没有第三个人听见··这女子又道:“这本就是江湖人之间的事情,若是让官府人来处理难免不妥。
还是我们自己早日解决了好·”·众人听了,吵吵闹闹说了一阵,这便有人开始附和:·“文掌门说的对·”·“我也觉得应当我们自己来解决。”
“官府之人皆是庸碌之辈,怕是交给他们也只会糊弄两下来应付我们·”·武侠架空HE·凤秀阁阁主文秀一双眼只望着灵云上人,她见灵云上人垂着眼缓声道:“文掌门所言不无道理。”
那张脸上便立即绽出笑来,将那张本就容姿不凡的脸又添了几分颜色·她仍是望着灵云上人,笑声道:“看来上人也同我想到一起去了·”·此时有人又道:“会不会同那天剑门的叛徒谢松有关”·原本热闹的大堂一下安静下来。
谢松站在陆沉璧身边一下绷紧了身子,他努力让自己看不出什么奇怪了,可越是努力,越是觉得身体发冷僵硬··或许是环境太安静,谢松耳边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方才那人的一句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整个大堂彻底沸腾了起来··“说来云澜宫青楚门还有白凌派,在前些日子都出了大力捕捉谢松那叛徒·说不得就是他来报复”·“谢松此人连同门手足都能出手残杀,更何况还是一直追杀他的人。
这厮心狠手辣,想必定是他出手害人”·一直在珠帘后的陶夫人这时候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手上睡着的孩子也交到了一边的下人手上·她走到珠帘前道:“若是如各位所说,是这位谢松所为。
那么我夫君陶庭从未派人追杀过谢松,那又为何连他也遭此祸”·一名大汉笑了一声·道:“夫人你可不知这江湖险恶,人若是杀红了眼,哪里还管别人有没有得罪自己。
况且谢松从小在天剑门长大,他对天剑门都能下手,此人已经非人可语”·陆沉璧坐在一边笑了一声,这次笑声不大不小,只是让人听得格外刺耳。
他笑完还不满意,直接道:“一群蠢人·”·封正阳皱眉看着陆沉璧,道:“陆庄主这是何意”·“何意无何意,只是觉得闲得厉害。”
陆沉璧将手上的手炉递给谢松,自己端起茶杯来准备喝茶··他端着杯子抿了一口,而后抬眼看着众人道:“都看着我做什么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封正阳的面色比先前更阴沉了几分,看上去更加凶神恶煞,他道:“陆庄主有话直说罢,我们不如陆庄主聪颖,猜不到你的意思·”·“我倒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地方奇怪的很。”
陆沉璧将手炉拿回手里摩挲了几下,继续道:“如今三个门派被屠,我们都不知是何人所为·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一时间杀掉这样多的人·夸一句武功高强也不算过分。”
他顿了一下,笑说:“可你们都知道谢松屠戮同门,之前我听闻你们追杀他,好像他也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辈,不然你们哪里有这个胆子去”·那汉子道:“你是说这次不是谢松所为你可有证据”·“没有。”
陆沉璧冷笑一声,道:“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说就是谢松所为”·封正阳看着陆沉璧正欲言,却听他又笑道:“若是正如你们所说,此事是谢松所做。
那今夜各位可小心些不要休息了,谢松少不得就躲在这里什么地方,正听着你们如何说他忘恩负义,不是东西·趁着诸位入睡之后,就一剑取了性命,连叫都叫不出来就……”·他话未说完,只是带着笑意看了大堂中的人一圈,那张美人脸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可恶。
但偏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梅无双在一边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庆幸道:“还好我方才一句话也未曾说,看来今夜我可睡个好觉·”·封正阳咳了一声,道:“诸位还是先冷静,虽然谢松罪大恶极,但也不能给他乱判罪行。”
“说来我也奇怪·”陆沉璧这时又插了话,他将手上的杯子碰的叮哐响,道:“你们又没有人看见谢松杀人,怎么就这么肯定天剑门灭门是谢松干的就凭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今日陆庄主倒是一直在为谢松说话。”
文秀看着陆沉璧道··陆沉璧将杯子一下放在桌子上,一声清响倒是让众人都安静了·只听他道:“陆某只是说点事实而已,谢松是什么人还轮不到我帮他说话。”
谢松听着陆沉璧说的话,身体放松了下来,亦没有开始冷汗满背的感觉·心中安定下来,随之生出一股底气来··只要陆沉璧在,自己便无虞··他将手炉递到陆沉璧手边,但陆庄主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自己拿着放衣服里捂捂吧,我热得很,用不着了。”
谢松应了一声,当真将那用夹棉锦布口袋包着的小手炉塞进了衣领里·出来了这么久,手炉只是带着点余温··但谢松依旧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陆沉璧看他如此,突然笑了一声,摇着头无奈道:“不知说你什么才好……”·“封宫主,离题了·”灵云上人出声道··文秀见灵云上人这样说,便也不再拿着谢松说事,而是道:“现如今我们没有一点头绪,若是查也不知从何查起。”
陶飞光在一旁沉默许久,现在终于出声道:“先前官府来人时候,这庄子中每位宾客都被问过话,我一路陪同也听了个大概·”·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想接下来说的话合不合适。
旁边有人催促了几句,陶飞光面色又是难办·这时候那位站在珠帘后的夫人道:“飞光,你直说便是·”·“昨晚出事的时候,诸位身边都有别人可证明所在何处,或是所做何事。
除……除了北刀侠沈恒同南扇侠楚飞两位·”·第13章 剑分两拨是何人·陆沉璧一听楚飞和沈恒的名字,心里便沉了一下··他知晓这次沈恒和楚飞两人被派出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官家既然让两人在自己的面前露了个面,便是有了自己的帮衬的意思。
他心里思忖着,便又听见陶飞光道:“这两位说是昨晚正在房中相谈,只是房中并无他人·院中的下人也正在休息,没有人能证明这两位说得话是真是假·”·武侠架空HE·封正阳听了正色道:“不知这两位可有什么说的”他说着眼睛便看着坐在不远地方的二人。
沈恒眼睛边一道疤,背后还背着他那把大刀··“我两兄弟本就是结伴而行,深夜相谈自然是为了怎么才能在武林会上前进一步·说这样话的时候,难道还要让不相关的人在旁边吗”他冷笑一声,道:“我楚兄弟喜静,做事不喜欢假手于人。
这才让下人早些在房里休息,并没有别的意思·”·此次也进了武林会前六的沧浪涯的余水道:“诸位稍安勿躁,即使沈兄和楚兄没有人可证明,但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位就是罪魁祸首。”
“我同大哥行走江湖多年,不喜欢有下人跟在身边·”楚飞站起来走到沈恒的旁边,他轻摇着手上的钢扇,又笑道:“虽我二人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但若是想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们兄弟身上,也是万万不可的。”
陶飞光急忙道:“我并非是这个意思·”·“那又是如何意思”沈恒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众人,怒道:“大丈夫行的端坐得正,诸位若是还有什么不满的,想问的只管问便是。”
封正阳见沈恒如此,也正声道:“这位沈兄弟请放心,我们定会查明真相,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那么还请封宫主务必将事情查清。”
楚飞笑了一声,又安抚了身边的沈恒几句·两人又坐回了椅子··“那么不是在座的诸位,便是外面的人所为·”一名长着山羊胡子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道:“陶掌门和另外三派可有什么共同的仇人”·陶飞光道:“父亲这些年一直低调行事,除了接任武林盟主以外,鲜少在江湖上露面。
实在是不知他会同什么人结仇·”·“那倘若谋害陶掌门和杀害三派同门的人是两群人呢”文秀突然说道·众人闻言皆望着她,希望她再说些什么,但她却端着茶杯像是刚刚从未说过话的样子。
封正阳见了一皱眉,给一边坐着的灵云上人使了个颜色··但可惜地是灵云上人垂着眼睛,根本没看见封正阳的暗示··这时有人道:“陶掌门是火场逃生,而另外三派同门则是被割喉夺命。
看上去确实不像一人所为·”·沧浪涯的人安静了许久,这时他们的掌门江汉道:“若是如此,便是分成两拨来查了·按照开始大家所说,这三派同门又是同结了什么仇家”·所有人的心里突然蹦出了两个字。
谢松··这三个门派原先都是在对谢松的追杀上格外上心·虽然青楚三门算不得一流门派,可三门弟子人数相加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谢松那段时间被他们派出来的人追赶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但是当下倒是无人敢将谢松这两个字直接说出来了·先前才被陆沉璧讽刺,这一说出口,少不得又要受这陆庄主冷嘲热讽几句··“同结的仇家,不就是谢松吗”陆沉璧道。
众人没料到陆沉璧会主动说是谢松,但又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依旧安静着无人接话··“我有一事不清,想问问诸位·”陆沉璧顿一顿,做出好奇的语气,他道:“当初是谁先说谢松便是屠杀满门的凶手的”·大堂里依旧安静,过了一会,有人小声道:“是……是青楚门王掌门。”
此言一出,众人陆陆续续开始说话,但说出来的名字却不统一··陆沉璧也不着急,等着他们最后说出一个名字来··梅无双见他这样,忍不住了问:“你今日是怎么了怎得对谢松的事情这样上心从前你们两个人也未见过,是不是……”他说着看了一眼封正阳,又压低了些声音道:“老太太知道什么是不是她知道谢松在哪里”·陆沉璧看他一眼,心道谢松如今便站在我身边。
嘴上却道:“老太太哪里知道什么,整日满天下到处乱走,家也不落一个·不过这次老太太知道这件事之后,倒是回家了一趟,又将自己关在祠堂里,对着祖父的灵位说了许多话……”·说着叹息一声,陆沉璧摇摇头,只道:“若谢松真是凶手,想来祖母定不会饶他。”
梅无双点点头,道:“这两日母亲同着老太太一起,也时常说起这件事·母亲也安慰了许多,你不要太担心·”·陆沉璧点点头,道梅夫人费心了。
两人说话之际,大堂中众人迟迟统一不了意见,一种说是青楚门的王掌门,一种说是云澜宫的方宫主,还有人说白凌派的洪掌门··但却也只有这三种说法·逃不开青楚门、云澜宫、白凌派。
“如此说来便是这三门掌门所说,可他们又怎么知道凶手便是谢松”江汉皱眉,想了一下又道:“这三派同天剑门相距甚远,是如何得知天剑门的事情”·陆沉璧闻言挑眉,看起来还有个脑子清楚的。
·但若是这三派的人,他又想起了那次手下人来回报时候,便说是有人给过这三门送过帖子·陆沉璧手摩挲着扶手,心里想着要大抵是要去那死人的地方去一趟。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又被他按了回去,这是谢松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但是心里又有些在意,思来想去心下便有些急躁起来··众人七嘴八舌,也说不出个大概来。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孩提哭声,陆沉璧扭头望去,便见珠帘后被下人抱在手里的逍遥门小少爷突然哭了起来··陶夫人看了道:“快抱小少爷回房去·”·陆沉璧皱了皱眉,转头同梅无双道:“这折腾了半晚上,我倒是困了。”
他声音不小,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封正阳看了他一眼,道:“今日不早了,诸位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议·”·他这句话最后一个音才出口,谢松就推着陆沉璧离开。
梅无双赶快跟上,同他一起离去··武侠架空HE·等着出了门,谢松便停下来,先蹲下给陆沉璧整理了下披风,又将自己胸口放着的那个手炉拿了出来塞在他手里··这手炉在谢松身上一直捂着,这下拿出来还有点热乎气。
陆沉璧握着手炉,笑着看他道:“你身上倒是还热乎·”·谢松应了一声,等梅无双同陆沉璧告别之后,便弯腰将他抱进了轿子里··一路上走得又快又急,陆沉璧坐在里面摇摇晃晃靠着轿子壁快要睡去。
等着到了地方他已经是眼睛闭上了··谢松在轿子外唤了一声,没有回应·掀开帘子发现陆沉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便又小声道:“庄主,到了·”·陆沉璧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准备自己撑起轿子站起来。
谢松不知道他能走,见他动作只以为他是睡迷糊了,连忙伸手一下抱住··“小心摔了·”·被谢松这样一抱陆沉璧这才回过神来,心里不免也是一跳。
他手不由得攀住谢松的肩膀道:“一下睡迷糊了·”·谢松没说话只是将人抱了出来放在轮椅上推回房去··秦霜早早在等着,见着回来了便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沉璧道:“困·”·“洗了再睡,热水都备好了·开始我去梅夫人那送了老太太的衣服,她说这几天先住在那边,省的两头跑折腾。”
秦霜见他困极了,便也不多说,推着陆沉璧回房去··谢松折腾了一天,又方才惊吓一番·也是疲惫不堪·他回房洗了个澡,因着头发还没干,便靠在床柱上坐着。
人已经困极了,谢松的眼皮已经合上,撑在快睡不睡的边缘上挣扎·只这个时候屋子里的烛火突然摇晃了一下熄灭了,在外逃亡多日的谢松一下便警醒,那点子睡意立马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伸手将佩剑拿在手里,从床上站起来左右环顾一眼·房间里一切如常,什么动静也没有·谢松依旧没有放松,他将剑抽了出来,剑身泛着冷光··“什么人”他问了一句。
脑海里骤然想起了今日在大堂时,众人口中所说的青楚门等人的死状,心中一跳·他周身紧绷,又过了一会,发现实在是没有动静,这才走过去将桌子上的烛火重新点燃。
谢松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发现确实什么也没有,这才心中定了一点··被这样一吓谢松一时也睡不着了,他直接提剑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提剑又练了两套·等着剑练完头发也快干了。
谢松又在院中坐了一会,这才回房休息··等着房中的烛火熄灭,里面的人呼吸变得平稳·原本藏身在院中的人才显出身形,他站在院子里,冲着谢松的房间看了一会,也不靠近。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转身离去·脚步轻盈无声,只在地上留下一道影子,但又迅速消失··第14章 ·“走水啦”一声喊扯破了金秀山庄清晨的安静。
庄主住的侧屋突然起了火,火势来得又急又猛·下人们正在屋里休息,发现这火的时候,整个侧屋都已近烧了起来··半个山庄里的下人都来救火,连带参加武林会的侠客也来帮忙。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陆沉璧,他住的院子本就是特意安排的,偏远又安静··此时他还睡着,全然不知外面乱成了一团··倒是谢松起得早,听见动静出去看了一眼,就被秦霜叫住拉了回来。
“这么早就起了”秦霜问··谢松点点头,他道:“今日还多睡了一个时辰·”·秦霜笑着说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赶着谢松去吃东西。
“外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谢松抬起手点了点门,顿了一下还是问:“要去看看吗”·“不必了·”秦霜领着谢松往屋里走,一边道:“方才我吩咐了他们,这些日子里没有吩咐便不许出门。
你也是一样,在院子里休息也好练剑也好,只不要出门了,省的出门一趟染得一身腥·”·谢松在桌边坐下,问:“是有人……”·“勿管有没有人,只是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秦霜说罢,旁边的小丫头就端着早点上来,摆在谢松的手边··秦霜也在桌边坐下,伸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的钗子,她道:“过两日能走了,我们便搬到自己的庄子里去。
省的在这地方住着,你的东西也早些收拾起来·”·谢松喝着粥应了一声,问道:“是在城里还是城外面”·秦霜道都有··“只是住哪里还是要看少爷的意思。
城外的庄子本是老太太为了老太爷修的,少爷担心着老太太伤心,估摸着还是会住城里的院子·”·谢松点点头,对于那位一怒为红颜的师叔祖他也是听说过的,但是也只是师兄弟之间悄悄提上两句,在师父们面前是不敢说的。
那位师叔祖是天剑门上下众所周知的秘密··秦霜又坐了一会,同谢松絮叨了几句,便有小丫头来唤,说是庄主醒了正叫秦霜去··“小祖宗一起来就不让人安生。”
秦霜虽然是抱怨,但脸上是却还是笑着·谢松瞧着觉得她今天心情很好,但也没有多问,只是专心看着自己面前的粥,慢慢喝着··陆沉璧靠在床柱上,人刚起,脑袋里还有点迷糊。
秦霜进去的时候影三正在坐在房里的椅子上·他见秦霜进来了,便道:“霜姐·”·“刚刚醒”秦霜点了点头问。
·影三笑了一声道:“我刚进来,庄主就醒了·”陆沉璧闭着眼睛,听见这两人说话,便道:“一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方才金秀山庄里走了水,外面吵着扑火呢。”
秦霜走过去替陆沉璧将被子拉高了一点,又用枕头垫在了他的腰背后··陆沉璧眼皮掀开一点,懒懒问:“走个水也不算什么大事,影三你这边又是什么事”·武侠架空HE·“先前庄主叫我送给右相送的信已经送到了,相爷道并无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叫庄主不必多想。
有些事他也不清楚,还需平日留意,但有了发现定会告知·”·影三说完一顿,他又道:“不过属下刚刚过来时候,听见这庄子里的下人说方才火里死了人,是陶掌门的那位新夫人。”
“死了”陆沉璧一下睁大了眼睛,他看着影三又问了一遍:“你可确定”·影三点头道确定··“好端端得怎么……”陆沉璧说着眉头一皱,便顿住了。
秦霜见他如此表情,便道:“怎么了?”·“无事·”陆沉璧回过神,冲着影三道:“现下你还有什么事情做”·影三摇头:“庄主未曾吩咐新的事情,属下便是无事的。”
陆沉璧手在被子上的花纹上无意识抓了几下,他沉吟道:“谢松你见过了吗”·“见过·”·“见过就行,你去同他练练手,能指点两句指点两句。
这段时间就跟着他,小心留意着奇怪的地方·”·陆沉璧说完又叮嘱道:“记得不要让他发现了·”·影三得了令要走,但又被陆沉璧叫住。
“算了……被他发现也没什么,只说是我叫你盯着就是·如若他真的是要做什么对陆家不利的事……不,这当是不会·”陆沉璧说着又摇了摇头。
“要是惹上了甩不掉的麻烦·你能帮则帮吧·”·等着影三走了,秦霜才出声道:“你这是……”·“谢松那个傻子,能惹上什么麻烦来。
差不离也就是他师门的事情,可这个麻烦早就惹上了,用不着我们提防·”·陆沉璧说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且放心吧,老太太心里惦念着祖父,自然是也要护着谢松。
我这样做她不会有意见·”·秦霜给他将头发扎了一下,然后道:“你心里有底便够了·”·“且走一步看一步了·”陆沉璧闭上了眼睛。
晚些时候官府又来了人,这次是被陶飞光亲自请来,收敛继母尸体的·听说陶庭在昨日才好了一点,但听见这句话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庄子里又匆匆请了大夫来,一时间金秀山庄像是挤得没有地方落脚。
江湖人看见四处都是搜寻的捕快,心里自是不适·连着官府的人本就看这群没事闹腾的江湖人不过眼,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双方两看两相厌,一个上午下来不知爆发了多少口角。
陶飞光和封正阳四处调停,连带着灵云上人都从他院子里出来帮忙劝和··只剑霞山庄的院子里安静,除了过来调查的捕快来了几趟,别的人倒是未曾来过··陆沉璧乐得清闲,倒是跟过来的捕快聊了几句,这才知晓了这一上午弄得金秀山庄里鸡飞狗跳的原因。
因着书房那日起了火,连着的主院一边也受了牵连·陶门主移去了陶飞光那里住,那位陶夫人昨日便歇在侧院里··今日天刚擦亮的时候便起了火,外面守夜的人睡着了,还是闻见了烟味才醒,这才急匆匆地叫人来。
但是火已经起来了,里面的陶夫人也没有逃出来,直接烧死在了里面··不过那位陶夫人所出的陶二公子并未同她娘亲一起睡,而是同哥哥一起,不然怕是要跟着他娘亲一起葬身火海。
三派弟子被杀害,陶庭受伤一事还未水落石出,又出了这档子事·加上这金秀山庄里还有四处晃荡的捕快,住在这里的武林人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住下去·连带着武林会的时间也一直推迟,见不到重新举行的影子。
前面闹得厉害,听秦霜的消息,两边的人还动上了手·陆沉璧听了也只是一笑,他将自己手上的书一扔,道:“庄子收拾好了便搬过去吧,这老死人的地方住着晦气。
晚些时候我便去同陶飞光辞行·”·陶飞光此时正照顾着勉强能坐起来的父亲··火场里遭了一场罪,烟呛进了陶庭的喉咙里,怕是短时间里都不能说话。
身上各处也多少有一点被火烧伤·加上刚刚听闻爱妻身亡,神情大恸·现在看去一瞬间憔悴了许多··陶飞光将药放在矮桌上,轻声道:“父亲,身体重要。”
陶庭恍若未闻,只是一直看着一处发呆·陶飞光叹了口气,将药端了起来,舀了一勺喂到父亲的嘴边··勺子刚刚挨到陶庭的嘴边,陶飞光的手便抓住。
陶庭死盯着儿子的脸,而陶飞光一脸震惊问:“父亲,你这是怎么了”他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便又问了一遍··“我是飞光啊,父亲”陶飞光道。
陶庭看着他又沉默了一会,这才收回自己的手,靠回了床边·他抓着一边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陶飞光凑过去一看,便见上面写着:方才将你误认成了别人,抱歉。
“父亲兴许是在房间里躺久了·我扶着父亲出去走走吧·”陶飞光道··陶庭摇了摇头,又提笔写了几句,叫陶飞光准备好陶夫人的后事,一定要盯紧了认真准备。
至于逍遥门中别的事情,便交给几个长老做便是··陶飞光点头一一应了下来,正准备继续给陶庭继续喂药却被他阻止了·陶庭写道放在这里等下自己喝,又吩咐了待会将陶二公子带过来。
“弟弟在这里怕是会吵到父亲休息·”陶飞光这样劝了几句·但陶庭执意如此,还道亲父子之间哪里有什么打扰··陶飞光见父亲执意如此,便也只能点头应下出门去接人过来。
下午时候影三同谢松过了几招,两人便一起叫着去陪陆沉璧辞行·秦霜则去了老太太那边只会一声,看老太太是跟着一起走,还是在梅夫人这里再呆上几天··陆沉璧才到陶飞光院门口便被告知,大公子出去办事了,只有掌门在里面。
陆沉璧听罢眉头一皱,便说先回去晚些再来··武侠架空HE·但此时那院中便听见一声凄厉的孩提哭声,接着便是一阵碰撞的声响··外面的两个护院一下将院门打开,便看见那位正卧病在床的陶掌门,此时正提着一把长剑,打着赤脚,披头散发站在那房门口。
那一柄长剑正往下滴着血滴·而那陶二公子正躺在陶掌门脚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侵染,连着脸上都是一片鲜血淋漓··陶庭抬头看见站在院门口的人,突然大吼一声提着剑攻了过来。
第15章 ·影三一下将陆沉璧从轮椅上抱起,脚下一点往后撤去·谢松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眼见着陶庭冲过来,抽出佩剑接了一下··在双剑相触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清响,随即谢松便感觉着自己的虎口一阵发麻。
他同陶庭靠得极近,只见陶庭的双眼通红,鼻中喘着粗气··“陶掌门”陆沉璧猛喊了一声,又冲那群金秀山庄的护院道:“还不快快将你们掌门拉开”·下人们被着架势吓了一跳,但被陆沉璧一吼回了神,赶快上前将谢松和陶庭拉开。
却没有想到陶庭在人靠近之时,直接拿剑砍了过去··一只人手随着喷涌的鲜血掉在了地上·谢松靠得近,脸上都被溅上了血··他一阵恍惚,血溅在脸上还带着人的体温,腥味就在鼻间打转,耳边是刺耳惨烈的尖叫。
仿佛一下回到了那个下午,一下回到了被血染红的天剑门··“疯了掌门疯了”下人们被这景象吓了一跳,叫喊着四处逃窜。
但也有护院拿着粗长的木棒挥舞着,但却不敢真的打在陶庭的身上··陆沉璧见谢松像是愣住了一样,心下一气,怒骂:“木言滚回来”·谢松被他喊回了魂。
同时四处砍杀下人的陶庭也看了过去,他提着剑朝着陆沉璧的方向冲过去,影三抱着陆沉璧几个跳跃,但却见陶庭一个踮脚也跟了上来··“庄主”谢松提剑追上,紧跟在陶庭身后。
他见陶庭一副不追上不罢休的样子,紧急之下,将剑一下刺出·陶庭的腿上顿时多了一个血洞,他身形一歪从房顶上滚了下去··谢松也跟着跳了下去,陆沉璧见状大声吼道:“木言”·但谢松置若未闻,只是回头看了陆沉璧一眼,但是依旧朝着院中坐在地上的陶庭走了过去。
影三手稳住他身形在另一处房顶停了下来,他冲陆沉璧道:“庄主,是否需要属下将人带回来·”·此时那处院中,陶庭已经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腿上的那个窟窿还在渐渐往外面流血。
但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直直向谢松攻来··谢松同他过上几招,只觉得这力道将自己的手臂震得发麻·将将躲过陶庭刺来的一剑,谢松借势往后退了几步。
陆沉璧盯着那处院落,阴着脸色道:“去, 给我把他带回来·”·影三领命正准备去,但却见着附近没有剑霞山庄的人,而他是万万不可能将陆沉璧一人放在这个地方的。
于是他抬手向上打出一枚剑霞山庄的信号弹,一枚红花便出现在了空中··谢松看着面前神志全无的陶庭,心中已经能完全确认,现下这位陶掌门的状态同那日的天剑门弟子一模一样。
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只知晓一味的砍杀··陶庭大吼一声,出招毫无章法,朝着谢松一顿乱劈乱砍·但胜在速度快力气又大,谢松身上也多了几处血口。
谢松耐心与他纠缠,从那日自己清醒过来的时间来看,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只需耗着时间,陶庭便会恢复原状··但此时却有一人从天而降··陆老太太一掌朝陶庭的背后打去,掌风凌厉,直接将人拍出一口血来。
陶庭生生受了这一掌,一下便趴在了地上··“老太太·”谢松怔了一下,便见陆老太瞥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未说·直接抓着陶庭的后颈衣领,一踮脚离开了这个院子。
谢松随之跟上,便见老太太直直往陶庭的院子过去,在快到的时候直接将人扔进了院子里,扬起一阵尘土··此时封正阳也已闻讯赶来,还有一些门派的领首也围在了院子周围。
灵云上人此时正在那位陶二公子的身边念经超度,陶飞光跪在弟弟的身边,脸上已经都是泪痕,嘴唇颤抖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一见父亲被人从空中扔下,连忙准备过去扶却被灵云上人一把抓住。
“施主莫急·”·灵云上人念了一句佛号,他面无表情看着已经是一身血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陶庭·正欲上前一步,却被一旁的文秀拦住了。
“此人神志未清,上人贸然过去怕是危险·”·灵云上人道:“无妨·”绕过文秀便上前走去·谢松此时也赶到,他见灵云上人已经站在了陶庭的面前,连忙喊道:“上人危险”·上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此时原本伏在地上的陶庭抬起了头,他骤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灵云上人的脚。
文秀见状一下上前将灵云上人拉开,手上的软鞭一下打在陶庭的身边,发出一声清响··“文掌门你这是做什么”陶飞光一声怒吼,随即上前将陶庭扶起来。
但却在靠近的时候被陶庭一下甩开,坐在了地上··“父亲”·陶庭站起来,朝着自己倒在血泊的小儿子蹒跚走了几步,口中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身体一下没有能支撑住倒在了地上··陶飞光手脚并用爬过去,想将父亲扶起来,但是靠近了才见陶庭伸手握住了那陶二公子的手··“瑾儿……”陶庭念着,脸上已经是血泪混杂在一起。
陶飞光跪在父亲身边,一时不知道手脚该往何处放,又该说什么·想劝父亲节哀,但是喉咙像是被人塞进了石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陶飞光的呜咽声越来越大,后面变成了怒嚎,周围的人没有一人敢出声打断。
此时他突然将身体撑起来,他道:“瑾儿莫怕,爹这就来陪你和你娘··武侠架空HE·说罢便是一掌击在自己的额头上,头骨顿时凹陷了下去,鲜血涌了出来。
陶庭又重新倒回了地上··事发突然,一时居然没有人反应过来·封正阳正从外面匆匆而来,便见挚友自毙在自己面前··“懿轩”他跑上前去,但陶庭已经没了气息,满身血污躺在地上。
全然没了当初初见时候的君子模样··陶飞光似还未曾回神,见着封正阳过来,喃喃道:“封师叔,父亲……父亲他……”话还未说完便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逍遥门的弟子赶快上来将师兄扶起抬到了房间里去,陆老太太这时候走了过来,她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道:“封宫主,今日之事早些给我一个交代·”·她一甩袖便准备离去,却被封正阳叫住。
“陆老夫人,敢问为何懿轩今日会追着陆庄主前去”封正阳盯着陆婉的后背,一字一顿道:“还请老夫人解决封某这个疑惑·”·陆婉猛地转身,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只响。
她冷声道:“封宫主我倒是想问,我剑霞山庄同逍遥门无冤无仇,为何陶庭偏偏追着我孙儿还险些伤了他·”·封正阳方才忙着赶路,情况都是从下人口中了解。
一时冲昏了头,这才口不择言说了方才那些话·如今他心里已经后悔,正准备说些什么补救··但是陆老太太的面色越发阴冷,她看着封正阳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她道:“若是今日我孙儿破了一丝皮,我看这金秀山庄便也不须要了。
封宫主还是好好调查,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我剑霞山庄,最受不得冤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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