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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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2)
·梦园在后宫很知名,在皇帝后宫的西北角,周围派有重兵把守,里面住了一位翠姑娘,听说皇帝对她宠爱有加,什么好的稀奇的都要先送过去,即使是后宫最受宠的珍贵妃也不敢多说什么。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但是这位传说中的翠姑娘,从来没有出过梦园,大家更是见都没有见过她,一度有人传言里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翠姑娘,有的只是一个牌位,要不然皇上自己很少去翠园,也没有别人见过这位翠姑娘呢。
燕京已经下过一场雪了,地上落着厚厚的雪花,裴墨并没有坐步辇,而是大步走着去的,后面随行的太监宫女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快要跟不上他··一路走到梦园,外面有侍卫长行礼,裴墨边走边道:“翠儿最近怎么样”·“前几天病情严重已经不能说话了,江太医来看过,只说……不太好,但是吃过药之后,今天还能下床,可以走几步。”
裴墨跟着领路太监顺着小道一路走进正厅,翠儿正在里面坐着· ·她面色苍白,身形瘦削,一看便是久病的样子·眼睛里隐隐有着病气的灰败,看到裴墨来了,眼里才带上一丝光彩。
正厅里站着两个小丫鬟,看到裴墨赶紧跪下来行礼,裴墨没有看他们,而是紧盯着翠儿,沉声道:“听说你找我”·刚全祥很有眼色的让正厅的人都退下,自己也跟着退下并守在外面。
翠儿看着裴墨,轻声道:“这么多年,我累了,要去找公子了,可是临走之前,看到你还这么开心的活着,我心里很不甘心呢·”·裴墨眉头紧紧地皱起,在眉心形成几道深深地褶皱,显得- yin -沉凌厉,里面最深处却隐藏着深深地哀痛。
“若是公子在的话,他一定不高兴我这么做,但是他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我,到现在又有谁还记得他呢·”·“我一直没有忘记他。”
裴墨艰难的道 · ·“呸,你记得他是他的不幸”翠儿情绪激烈起来,目光怨恨的看着他,大声道:“我真是恨你,公子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好好的活在世上”·裴墨看着她,紧紧抿着唇,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为什么还活在世上每一天,他活着都是对自己的折磨,可是他却不能死,只能这样每天痛苦的活着。
这也是对他自己的惩罚吧··翠儿胸膛起伏着,苍白的脸上染上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突然笑了一声:“我今天是要告诉你一件事的·”·裴墨的心紧绷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是自己最在乎的,最后悔的事情。
“其实,小主子他没有死,还活的好好的·”翠儿说完,便看到裴墨脸上的表情由震惊,不可置信,到欣喜若狂·她自己却感觉很开心,笑了起来:“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是谁,你就这样一辈子生活在- yin -影之中吧”·裴墨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翠儿的衣领,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在不住的颤抖,双眼紧紧地盯着翠儿的眼睛,声音颤抖的道:“是谁是谁,告诉我,是谁”·    ·第100章·翠儿情绪激动过后, 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灰败,明明只是三十多岁的女子,看起来却像是耄耋老者, 头发花白, 脸上没有一点生机。
被裴墨拎着衣领,她瘦弱的身子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眼里的生机慢慢地散去,双眼无神的看着虚空, 只是唇角带了一丝笑容··裴墨连着喝问了几声, 没有回答才发现翠儿已经失去意识了, 他立刻大声喊道:“去找太医”·因为翠儿的病,太医随时都在一边候着,没等多久便来了, 只是诊完脉之后,说翠儿的病已经无法救治了。
裴墨眼神狠厉,整个人快要癫狂起来,他愤怒的将正厅所有能摔得东西都摔了, 却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将大件的桌椅都踢翻,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和其他下人, 他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走过去连着踹了几脚:“饭桶,朕要你们何用,连个人都治不好, 治不好”·“给朕去治,治不好,你们也跟着陪葬吧”·说完,便大步走出门外。
可是翠儿是真的已经到了药石妄治的时候,即使砍了太医的脑袋也无济于事··不过半天时间,整个后宫就传出皇上为了梦园里的那个人大发雷霆,甚至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大家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再裴墨面前出现,就害怕莫名其妙成为冤魂··裴墨心中焦急愤怒却又深深的无力,突然之间上天给了他一个希望,可是现在却看不到找到希望的路。
最终翠儿还是没能救治过来,裴墨无法,只能暗自派人再次去查找当年的事情··这么多年,他每天都活在悔恨当中,每天都在自我惩罚自己,没有一天是能轻松的。
只有看到裴烨,才会想到若是那个孩子,也会像他一样,甚至比裴烨更好,是这世界上最好最懂事的孩子··可是现在翠儿告诉他,那个孩子还活着,裴墨不知道这是翠儿在愚弄他,还是说的是真的,但是这句话仿佛一根稻草,能将他早已腐败的心脏救活,也能让他再次跌入深渊。
裴墨只相信这是真的,甚至心存侥幸,那个人是不是也没有死·裴墨艰难的想,他多么希望翠儿告诉他,那个人也没有死,只是不肯原谅他,躲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在看着他的笑话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幸运,那人的尸体就在黄陵中放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人是真的死了··关于当年的这件事,早已是禁言,知情的人死的死,隐姓埋名的远走他乡,现在要再次追查,无异于海底捞针。
可是裴墨不能放弃这一点希望,只求上天可怜可怜他,即使不能父子相认,让他知道那个孩子在哪,也好啊··金沙城·裴烨带人来到金沙城,城主杜威热情的迎接了他,他一路过来,这边并没有谍报上说的匪盗纵横,而是一派平安喜乐的歌舞升平的场景,至此,裴烨稍微放下一点心,裴谦在这里至少能安全一些。
可是查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裴谦的半点踪迹,这次到金沙城,裴烨第一步先是将裴谦的画像拿出来,让杜威去找找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杜威是个人精,对于应酬这件事,向来是得心应手。
但是当他看到画像的时候,惊得差点将手抖掉,完全掩饰不住面上的惊恐··裴烨当即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不、不、不认识……”杜威立刻摇头,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裴烨,胸膛里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看裴烨一脸探究带着怀疑的看着他,他又将头转到一边,拿着手里的画像对着周围的其他人:“你们认识这个人吗认识吗”·一边说,一边背着裴烨给身后的人使眼色。
其他人都结结巴巴的摇着头,连声道:“不认识,不认识·”·杜威转回胖乎乎的身子,讨好的笑着对裴烨道:“他们也都不认识,这样,我明天就派人去城里打听,看有没有人认识,现在天色已晚,容属下为您接风洗尘,一切事情之后再说,您看如何。”
之后当然是没有吃饭,裴烨带着人先去休息··将裴烨等人安顿好之后,杜威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赶紧派人再次给庚三报信,你家夫人要被人抢走啦·裴烨自然是不相信杜威的话,看杜威的表情,一定是见过裴谦的。
裴烨心中有些激动,终于有了一些裴谦的消息了··想到之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裴烨心中便后悔的胸口发闷,只能想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裴烨派人亲自去查裴谦的下落,裴谦既然在金沙城出现过,那么一定可以找到他。
可是,杜威作为一城之主,又是怎么见到裴谦的呢·裴烨无法不想太多,难道是裴谦被人误会抓了关进大牢,所以杜威才知道他裴烨脸色一变,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他便一刻也待不下去 ,立刻起身去找杜威。
杜威刚派人将信给庚三送去,转身就听到裴烨在找他,当即吓得要找地方躲起来,这位祖宗哦,做什么来找他··杜威让人好茶好菜的奉上,裴烨坐在一边并不急着吃饭,而是道:“杜城主,你当这城主多少年了”·“承蒙皇上恩典,刚刚七年。”
杜威脸上堆着笑,恭敬的陪坐在一边··“哦我看到金沙城在您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平安喜乐,杜城主这么厉害,区区城主的位子,是委屈你了,等我回京,定然向皇上禀报您的功绩。”
杜威脸色都要变了,强忍着才勉强继续笑着,他这城主的位子别人不知道,他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庚三,哪里轮得到他安稳的在这里坐着··“不敢不敢,不敢说委屈,我在这里看到百姓生活的很好就很满意,实在是要辜负将军的对我期望了。”
裴烨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宽袖交领,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偏偏气质,可是嘴里说的话,却让人不敢掉以轻心··“城主不用担心,想必你也是知道我的,皇帝伯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对你多看一眼的,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杜威诺诺的刚要再次推辞,裴烨却话锋一转:“只是我有件事情要拜托城主你·”·“不敢不敢,将军有话就直说,我能做到的必将赴汤蹈火也要帮将军完成。”
裴烨轻笑一声,锐利的眸子看着杜威,道:“今天给你看的那副画里面的人,实不相瞒,是在下的弟弟,齐王府的二公子·”·    ·第101章·叮当一声, 桌子上的汤碗被杜威的手猛地碰了一下,倒在桌子上,转了个圈, 里面的汤汤水水全都洒了一桌。
杜威猛地站起来, 呵斥周围站着的下人,“愣着干什么, 快点收拾了”·然后又对裴烨陪着笑:“很抱歉将军,一时手滑, 惹您不快了。
您先这边请, 这里让他们先收拾·”·裴烨抬起眼眸,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不用了,杜大人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罢·”·杜威心中一抖, 脸上的笑也消失了,背着身微微抬起手摆了摆,动作僵硬,声音有些沙哑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裴谦是齐王府的二公子我的庚大当家哦, 你这都拐回来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杜威心里战战兢兢发苦,但是在裴烨面前不敢有分毫懈怠, 而是表情严肃,走到裴烨身边,微微低下肥胖的身子,身上的肉肉颤颤的道:“还请将军恕罪, 您下午给我看的画像,那上面的人我的确是见过,但是……”·“你在哪里见过知道他现在在哪吗”裴烨激动地快要站起来,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眼睛里闪过光芒紧盯着杜威。
甚至都不愿意听但是什么了··“但是下官现在并不知道此人、不,是二公子现在在何处·”·裴烨的心又掉落在原地,眼中的激动归于平静,看着杜威,让人看不出他是否高兴或者生气。
这让杜威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夫人,果然是齐王府的人,这身上的气势都是一样的··“下官是两月之前见过二公子,因为当时他身上并无路引或者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文件,所以被带到了我这里,但是之后有人来保释他,我就顺道放了他。”
杜威看到裴烨脸色一变,立刻举起手指发誓道:“不过二公子在我这里,我可没有半点亏待他,后来他被保释,毕竟我这里也是不养闲人的,当时就放他走了。
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保释的他”·“李子巷的铁匠,说是他的远房亲戚,之后我便没有管这件事,将军您也知道我这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排查一番,然后扣押在我这里。
这里不能惹的人多着呢,只有我每天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才能保持平衡,您才能看到完整的我啊·”·杜威大吐苦水,裴烨脸上不耐,抬起眼睛看向杜威,道:“派人去查那个铁匠,还有,这附近的匪盗,你都派人注意着,有我在,以后不用在害怕了,身为朝廷的人,又怎么能畏畏缩缩,屈身逢迎。”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杜威立刻道:“是·”·金沙城表面上实在是风平浪静,裴烨来到这里三天了,没有看到一点打架斗殴或者任何不太平的样子,这里的人就连普通的平民百姓,身上穿的都是有些柔软的棉布衣服,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平淡幸福的表情。
不知道宁远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他是如这些人一样,生活的开心快乐吗·到这里三天,没有一点裴谦的消息,裴烨心里却不在着急了,他有一种感觉,裴谦那么聪明,不会出什么事的。
山上,黄鹂将手心中的一个黄色小纸包放到裴谦面前,咬牙切齿的道:“这就是在慕秋房里找到的东西·”·她真是看错眼了,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狼心狗肺的东西,黄鹂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去厨房找出剁肉的刀,狠狠地砍上慕秋几刀,让他也知道什么叫痛。
同时黄鹂心里还有庆幸和后怕,若是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万一真的被慕秋得手了,被公子不小心碰到或者吃掉,黄鹂简直不敢想那时候自己会怎么样··她气愤的捏着手心,眼里快要冒火,当时公子说慕秋不对劲,让她去他房间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黄鹂自己还为慕秋说了几句好话,想着他被山寨里的人欺负,多多为他在公子面前周转。
可是他呢做的都是什么事,黄鹂在慕秋房间看到这包药/粉的时候,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并没有当一回事,还以为慕秋是生病了,不想要别人知道。
拿去让寨子里的大夫看过之后,才知道这竟然是这么歹毒的药·“公子,你小心点,别碰上去”·看到裴谦要动手,黄鹂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连忙拦住裴谦。
裴谦也并没有再动,而是目光平静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药,突然道:“让玲子带他过来·”·“是·”·没一会儿,便传来敲门声,裴谦微微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玲子便拎着软弱无力的慕秋大步走进来,抬手咚的一声,将慕秋扔在裴谦脚下,她自己则大刀阔斧居高临下的站在慕秋身后。
 ·慕秋闷哼一声,虚弱无力的抬起头看向裴谦,幽黑的眼睛带着震颤和惊恐,看到裴谦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心,一点一点的沉到谷底··黄鹂站在裴谦身侧,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咬牙看着慕秋,真是恨不得想要扒了他的皮,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真的那么黑。
“公子……”慕秋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爬起来低身跪在裴谦面前··黄鹂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劈头盖脸的扇了慕秋两巴掌,咬牙切齿的道:“你还叫什么公子,谁是你的公子”·“黄鹂。”
裴谦淡淡的叫了一声,黄鹂身子一震,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爆发的愤怒和想要杀人的欲望··重新慢慢退回到了裴谦身边·她到底不是鹦鹉,不像她那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不论做什么,还是要顾忌着裴谦的· ·慕秋被黄鹂打的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咳嗽了好一会,才慢慢重新勉强抬起头,可怜的看着裴谦,道:“对不起……”·说着,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他脸上布满着青红的掌印,又流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慰他·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他哭两下便心软··慕秋眼睛眨了眨,又一串泪水滑落下来,当真是我见犹怜。
“慕秋真的对不起公子,可是,我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的·”·慕秋从下面向上看去,在黑暗中只有不远处的烛火在微微闪烁,裴谦端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眸,神色不明的看着慕秋,没有生气和愤怒,而是淡淡的道:“哦是谁逼你的”·他的声音也是清冷淡漠,不带有一丝情感,仿佛只是给慕秋面子,才问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是有人逼迫我,让我将这包药放到公子喝的水里,可是,可是那人说,这药并不会伤害公子的- xing -命,所以我才拿回来的·”·裴谦眼睛黑亮,神色未动,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慕秋,他拿起桌子边上放着的热水轻轻抿了一口,抬手间的动作气质,若清风吹过林间那般舒雅,是慕秋羡慕妒忌不来的。
慕秋心底忐忑,可是也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若不然自己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他吞了一口口水,忽略掉旁边黄鹂愤怒的要杀人的目光·继续道:“公子当初救我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慕秋不敢忘记,所以即使这人用我的家人威胁我,甚至给我喂下七日散,我也不愿意背叛公子啊,这药,我本来是打算悄无声息的处理掉的,现在既然公子已经知道了,慕秋也不会在为自己辩解什么。”
 ·“你不是已经没有家人了吗”黄鹂忍不住嘲讽的问道··慕秋苦笑一声,声音微弱的道:“他们虽然不怎么关心我,但到底还是我的家人,我当时是心怀怨恨才会这样嘴硬,说没有家人了。”
裴谦还是没有说话,这让慕秋心底更加忐忑不安·“公子,慕秋说的都是真的·”·裴谦放下茶杯,侧了侧头,看着慕秋,道:“我知道。”
“公子……”慕秋心中一喜,眼里也露出劫后余生的光芒,可是裴谦接下来一句话让他的表情僵住了··“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不、不知道。”
裴谦轻笑一声,道:“这个的确不是伤害- xing -命的药·”·慕秋心中忐忑,想要松一口气,可是看着裴谦的眼睛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放松··“你吃了它。”
慕秋脸色一变,眼睛睁大到恐怖的神情,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道:“公、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对我……”·他话没说完,身后玲子便粗鲁的捏着他的下巴,接过黄鹂递过来的药直接塞到慕秋嘴里。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唔唔……唔唔唔唔……”·慕秋眼里满是惊恐绝望,双手无力的扒着玲子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直到感觉到那药带着一点点酸甜的味道,深入嘴里,甚至可以感觉到进入了喉咙,胃部,到了肚子里再也出不来。
·    ·第102章·玲子松开慕秋, 他立刻趴在地上手指头努力的伸进嘴里想要吐出来,他双眼向上翻起,露出眼白, 张着嘴咳得惊天动地, 可是无济于事,只吐出来一点酸水。
半晌, 他才虚弱绝望的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虚无的一点, 仿佛整个人的神魂都死掉了··周围没有人说话, 慕秋只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粗啦啦的扯着胸膛,像是燕京冬天的风从巷子里冷冽的刮过。
可是等了好长时间,慕秋都没有在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仿佛刚才痛着心扉的痛苦是幻觉一般,他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抬头看向裴谦··裴谦神色清冷疏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冽淡漠, 好像不论旁人多么狼狈惨烈,都不能影响他分毫。
慕秋一瞬间恶向胆边生,眼里闪过怨毒的光芒, 胸膛里满是恶毒的话,只要一张嘴就全部能喷出来··可是他硬生生忍住了,努力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声音沙哑的快要听不出他在说什么:“这药……”·“既然你已经吃了这药, 我们便两清了,你也不在欠我任何恩情,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遇到任何事情都和我无关。”
慕秋怔愣的看着裴谦,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裴谦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双桃花眼斜睨下来,带着高傲和淡漠,道:“走吧·”·一边黄鹂和玲子也没想到他就这样放慕秋走,两人脸上都露出震惊可不可置信,黄鹂满面焦虑上前一步,急切的道:“公子”·“让他走。”
裴谦的眼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黄鹂心中气愤难当,又看到慕秋还坐在地上,心中怒气喷涌,忍不住上前踢了慕秋一脚,厉声道:“公子心软,要放你走,你还不快滚”·玲子也紧紧抿着唇,眼里带着不解和掩藏不住的凶恶,道:“滚”·慕秋有些迟疑的看了裴谦一眼,心里忽然有一种难言的感受,堵在胸口中间不上不下的,让他感觉到慌乱,可是裴谦并没有多看他一眼,慕秋只好忽略掉这种感觉,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出门外。
站在门外,慕秋忍不住回头,在烛火的照耀下,只有裴谦脸上的疤痕是那么的狰狞明显·这样看起来只会让人恐怖心悸··明明他长得这么丑,脾气又诡异莫测,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将他捧在手心里慕秋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痛,心里更加不敢怨恨。
 ·不要自以为好心让我走,我便会感激你,像你这种容易心软的人,还是早点去见阎王来的省事··慕秋步伐坚定的下了山,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报今天的仇··看到慕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黄鹂才忍不住道:“公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人狼心狗肺,竟然、竟然这样做,他根本不会感激你的好意。”
裴谦冷笑一声,漂亮的桃花眼满是凌厉冰冷:“敢算计到我头上,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岂不是太容易了·”他眼神狠厉的看着慕秋离去的方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在他面前自作聪明。
玲子进来,有些诧异的看了裴谦一眼,裴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玲子不知为何心中就感到害怕,立刻站好表情严肃,不经意之间便带着凶恶··“派人跟着他,看他和什么人联系,我要将他背后的人一一揪出来,让他们知道小爷我岂是好惹的。”
裴谦咬牙切齿的道,一点也没有在慕秋面前的淡漠孤傲··燕京·空中飘落着大朵大朵的雪花,裴墨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带有雪白毛领的披风,在一次去了梦园。
翠儿已经被安葬了,这里也没有了守卫,空荡荡的,就连花草树木都现出颓废的样子·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派人去查当年的事,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查了无数次,并没有一点其他的消息,现在,那个孩子,是真的还活着吗·裴墨又开始头疼,自从翠儿和他说那个孩子还尚在人间的时候,他便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那个孩子,先是稚嫩的嗓音不断的喊着爹爹,爹爹。
后来又可怜的哭诉:“你为什么不要我……”·“我恨你,我恨你”·裴墨用手使劲按着额头,猛然之间睁开眼睛,扭头回顾四周,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说恨他。
裴墨抬起头,步履踉跄的快速转了几圈,这里白茫茫的一片,柔软的雪花从头顶落下,身旁是刚全祥撑着伞,根本在没有其他人· ·“你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刚全祥心中苦笑,裴墨最近精神紧绷,到哪里都能听到声音,甚至脾气诡异莫测,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丫鬟太监人心惶惶。
“皇上,奴才耳背,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裴墨气的一手推开他,脸上带着怒气,大声道:“明明就是慕君的声音,你怎么会听不到”·慕君是他给那个孩子起的名字,那人还在的时候还笑话他,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他愤怒的对着这漫天大雪撒气 ,在雪地里拳打脚踢,漫天的雪花飞舞着在他周身旋转飘扬,他最终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喃喃道:“皇帝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刚全祥从地上爬起来,撑着伞走到裴墨身边:“皇上……”·裴墨低头捂着脸,触手一片冰凉,分不清是他的泪水还是融化了的雪花··过了一会儿,裴墨才慢慢站起来,又恢复了严峻冷漠的帝王形象,沉声道:“回吧。”
一行人刚走到御书房,便有小太监来报:“皇上,林石江大人求见·”·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墨浑身一震,立刻道:“让他立刻进来。”
林石江明面上是跟在裴墨身边的一品侍卫,实际上他暗地里带领着一支不为人知的影卫,来无影去无踪,是裴墨自登基以来便派人培训出来的··过了没一会儿,一个身形高大瘦削的身影走了进来,行了礼道:“启禀皇上,您让我查的事情,有了新的发现。”
·裴墨激动的站起来,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期盼··“快说·”·林石江躬身道:“当年,是齐王带人去接……公子的,臣便从头到尾又重新一步步严查了一遍,除了翠儿姑娘,知情人还有齐王,若是小主子还在世的话,当然还包括他。”
一边的刚全祥身子一震,偷偷瞄了一眼裴墨,裴墨退回到龙椅上,微微眯了眼睛,声音威严隐隐可以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继续说·”·林石江继续道:“小主子当时还是刚出生,可以不算,翠儿姑娘已经去世了,现在就只剩下齐王。
当年去青石镇接公子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失踪的失踪,还有几个神志不清,已经不能说话·”·“如果齐王当年说的是真的,那么小主子并没有活下来,而是跟着公子一起去了。”
裴墨脸色一变,- yin -沉如惊雷乍现,眼里带着狠意看向林石江··林石江表情不变,继续道:“若是齐王撒谎了,那么小主子会在哪” ·“当时齐王带着人去青石镇,只找到公子一人,翠儿和小主子都不在,后来是在青石镇旁边的寺庙里找到翠儿的,孩子当时也是活的好好的,可是回京之后,皇上您还没来得及见小主子一眼,便接到消息,小主子生病,大夫说救治无效。”
“后来见到的便是精神癫狂的翠儿姑娘和疑似小主子的尸体,皇上当时不觉得奇怪吗”·当时,当时他整个人被绝望打击的根本不敢去看那尸体,脑子里全是老天爷在玩弄他,又怎么有心力去想其他呢。
 ·他所图谋的一切,所努力的所有,都只不过是为了那人和孩子罢了,可是眼看成功就在眼前,却突然告诉他,那人死了,孩子也死了··哈哈,还能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那人死了,孩子没了,留他一个人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现在翠儿姑娘说孩子还活着,她又是从哪里确认这件事的呢”林石江接着道。
     ·裴墨的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回过神来,眼神- yin -狠,一字一句的道:“中秋节,齐王进宫喝醉了,在南湖迷路,半个时辰之后才被下人找到。”
林石江勾起唇角,道:“这就可以解释,翠儿姑娘知道小主子现在很好,所以才能无牵无挂的去了·”·裴墨声音沙哑气势迫人,道:“孩子是谁现在在哪里”·“这个就要问齐王了。”
其实裴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一年,他听说那人和孩子都去了,整个人一蹶不振,甚至就想将整个大燕国都毁掉,都拿来给那人陪葬··凭什么他们要承受这种苦痛,其他人却喜气洋洋阖家团圆。
他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才听说齐王妃杜青青产下一子,也是满一个月了,现在进宫来求见· ·当时裴墨心里邪气横生,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却还想要我的祝福他甚至想要杀掉杜青青,还有她的孩子。
可是当杜青青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的时候,那孩子晶亮的眼睛咕噜咕噜转着,和那人的眼睛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他和那人的孩子,那种震撼箍住裴墨的心,让他不能呼吸。
若是他的孩子,也是长得像那人吧··他忍不住伸手抱了一下,小孩身子软软的,又容易犯困,没一会儿便睡着了,样子乖巧,让裴墨忍不住想要流泪··若是他的孩子,若是他的孩子……·现在想到当时的心情,裴墨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裴墨哑声道:“宣齐王·”·刚下了朝,才回到府里没一会儿,便又来人说皇上要见他,裴清有些奇怪,问了带话的公公··公公笑着说:“您就别为难我了,皇上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哪里知道,齐王赶紧走吧,不用换衣服了,皇上等着呢。”
裴清心里奇怪,却还是跟着太监走了,又对杜青青露出安抚的眼神:“没事,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还是在御书房,林石江已经下去了,只有裴墨一人躲在黑暗中,顽固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此刻巨大的期望庆幸笼罩在他心头,裴烨应该就是慕君,他还活着,并且这么多年,是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现在他知道了,以后,以后一定要对他更好一些才行。
裴墨有些慌乱的想,这么多年,裴烨生活的怎么样,他在齐王府,肯定生活的并不怎么好,没有自己时时刻刻陪在身边,是不是会受委屈·只要想到这种可能,裴墨的心里都要揪起来,痛的他忍不住按住胸口。
这么多年,他就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却不知道他就是慕君·裴墨心头痛的滴血,他咬紧牙关,快要恨死裴清了··是他,才让自己和裴烨父子两人不能相认。
裴墨心头的怒意和愤怒完全被激起来,他忍不住将书案上的文件镇纸笔筒甩袖哗啦的扫落到地上,裴清我一直将你当兄弟,可是你是怎么做的·裴墨站起来,冷漠的盯着书房门口,没一会儿便看到裴清缓步走进来。
“皇上金安·”裴清微微躬身低头,给裴墨行了礼,然后站直身子·看到满地的狼藉之后,心里微微诧异和警醒,谨慎的道:“不知皇上找臣来,所为何事”·裴墨盯着裴清,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下台阶,深邃又锐利隐含- yin -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裴清,一直走到他的身前。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墨身形和裴清有些相似,只是稍微比裴清高一点,这样站在裴清面前,带着一股无言的压迫感,让裴清忍不住要后退一步··“你还记得觅寒吗”·裴深,字觅寒,燕国成安年间十二皇子。
    ·第103章·裴清一顿, 抬眼去看裴墨,裴墨双眼通红,眼神- yin -狠的像是要吃人, 如同一只暴怒的凶兽一般恶狠狠的盯着他··“我怎么会忘记他。”
裴清苦笑一声, 眼中也闪过歉疚··裴深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集万千盛宠于一身, 可是- xing -子不骄不缓,温厚良善, 对待其他兄弟姐妹都是态度温和, 从来不会欺压任何人。
裴清在兄弟中排行老七, 当时裴深最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玩··只是后来先帝将惠妃打入冷宫,将裴深软禁,他在难以见裴深一面, 再后来见到的,只是他的尸体……·“你是不敢忘记他”裴墨大吼一声,喘息着盯着裴清,道:“他没有半点辜负你的, 从小到做什么总是考虑到你,可是你呢你都是怎么做的”·裴清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裴墨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去提当年的事,也没有人敢去提那个名字,大家都快遗忘当年的事了, 这个时候裴墨又提出来,还如此暴怒,莫非他重新查出了什么·短短一眨眼之间裴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裴墨应该不会发现裴谦的事情才对,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不可能再重新挖掘出来。
裴清后退一步,缓缓的弯下腰低头拜了一下,沉声道:“臣不知皇上的意思·”·裴墨上前一步揪住裴清的衣襟手臂使劲将裴清提起在自己面前,双目凶狠的仰视着他,声音沙哑吼道:“你不知你有什么不知道的不知道的应该是朕这么多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骗的团团转”·手臂使劲,便将裴清扔了出去,甩到地上。
裴清被掼到地上,脑袋重重的磕到大理石铺的黑色地砖上,一时有些头晕目眩,双手撑着地砖慢慢坐起来,裴墨却又走过来半蹲下来,压在裴清身上,用手紧紧掐着裴清的脖子,双目通红的盯着他,沉声道:“当年,为什么要骗朕孩子呢你是怎么把孩子偷换掉的”·裴清本来因为窒息而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惊恐的看着裴墨,他知道了这件事。
 ·裴墨唇角勾了一个难看的笑,松开了裴清,跪坐在裴清旁边,耸拉着肩膀轻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哪里对不起你,觅寒又哪里对不起你那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你竟然如此残忍,说他已经死了,让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裴清听了他这话,心里是知道裴墨已经知道这一切了··他慢慢地翻了个身爬起来,也坐在裴墨身边,微微喘着气扯了扯衣摆,这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道:“不告诉你,是觅寒的意思。”
裴墨睁大了眼睛,一双深邃的眼睛通红可怕又显得十分可怜,里面满是不可置信··“你自大又狂妄,又自私自利,真不知道觅寒怎么会喜欢你·”·裴清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心里感觉如此顺畅,可是话刚一说完,便被裴墨提起拳头打了一拳,他被打的只感觉头都蒙了一下,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用手轻轻碰了碰右脸,忍不住“嘶”了一声··却还是忍住了想要打裴墨一顿的冲动,毕竟这是皇上,打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裴墨瞪着眼睛狠厉的看着裴清,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想要脑袋了是不是” ·“你就算是砍了我的脑袋,我也要这样说,如果宁远从小在你身边,他能有机会长大吗就算是你,又可以保证能护他周全吗” 裴清嘲讽的一笑,斜着眼睛看着裴墨继续道:“就你这种只会横冲直撞,不顾他人感受的人,还是乖乖的不要去找宁远,才是对宁远好。”
裴墨心中痛的都已经提不起力气再去揍裴清,他想,他真的不是一个好的夫君和好的爹爹,所以才会遭受这样的惩罚……·等等·宁远·裴墨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快要趴在裴清身上,用手抓住裴清的衣襟气息不稳的道:“宁远宁远是谁”·裴清被他扯得脑袋后仰,听到他的话也是一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看到裴墨一脸茫然震惊的表情,裴清心中也是一禀,一把推开裴墨,皱眉看向他:“你以为是谁”·裴墨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脑海里满是宁远这两个字,宁远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才是自己的孩子吗·虚空中裴墨听到自己空荡荡的声音艰难的问道:“你是说,宁远才是我的孩子” ·裴清这才知道原来他之前并不知道宁远便是那个孩子,可是到现在什么都晚了,他只能无奈道:“是。”
裴墨眼前一黑,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在自己的头上,传入进了脑袋深处,让他看不清东西,眼前尽是阵阵虚影,胸口处也闷着一口血腥味,让他喘不过气来。
宁远才是自己的孩子·不是元晦,而是宁远··之前巨大的惊喜此刻被茫然代替,裴墨无力的坐在地上,佝偻着腰背,双眼茫然的望着前面黑暗并泛着微弱光芒的大理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中盘旋:“宁远是谁”·裴墨在记忆中搜寻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这个叫宁远的是什么人。
裴清冷笑一声:“说你是自私自利,你还不承认,你眼里只看得到自己想看的,什么时候能多分出一点心神,去看看周围其他的场景”·“宁远究竟是谁”裴墨抬起头,眼神凌厉凶狠的看着裴清,目光像是要杀人。
“齐王府的二公子,裴谦,字宁远·”·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最后一片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随着微风摇摆着尾巴轻轻旋转,像是不舍得结束这场生命。
慕秋在地上翻滚着,不断地用手抓挠着身上的皮肤,嘴里不停的发出痛苦嘶哑的嘶吼呻/吟··不远处是石板铺就的小路,小路尽头是拉开的开拉门,左右两边种植着青翠高挺的绿竹还有高大的松柏。
开拉门里铺着一张小桌,小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广袖常服的青年··他看着院里备受折磨的慕秋并不感到震惊害怕,反而唇角带着隐隐笑意,端起一杯浓茶慢慢品尝。
过了一会儿,慕秋才渐渐不在翻滚嘶喊,走进去看,只能看到他胸膛微弱的起伏着,示意这人还活着··陈明理扬扬下巴:“将那个蠢货给我带过来·”·候在他旁边沉默不语的灰袍人默不作声的上前,将慕秋提拎过来,扔到他的小桌前。
慕秋半死不活的只发出了一声闷哼,除此之外连动一下都困难,他全部力气都用在呼吸上了··原来那药真的不会让人死亡,只会让人生不如死··慕秋心中怨恨非常,想要将所有的人都碎尸万段,可是他现在连说话都困难,更何谈其他。
陈明理狭长的眼睛微眯,奇特的嗓音有些尖利,道:“你就是这样给我办事的”·慕秋身体反应- xing -的一抖,艰难的趴在地上转了个头,眼睛可以看到陈明理的表情,他微弱的动了动嘴,却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明理不耐烦的将手中的茶水泼到他的脸上,厉声道:“你特么当我是猴子,可以随便耍着玩是吧”·“不、不敢……”慕秋勉强张了张嘴,舔到一点点茶水,表情立刻满足的像是喝到了玉露琼浆。
陈明理看着他吐露出的粉嫩舌尖,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充满猥/琐:“既然你已经没有用处了,这边几个兄弟可是为了你一句话都很辛苦的在奔走,就用你来安慰安慰他们吧。”
 ·他这话说的含糊亲昵,但是慕秋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表情惊恐的道:“不、不要,我还有用……”·“哦你说说你有什么用”·慕秋口干舌燥几次张了张嘴都是声音沙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陈明理不耐烦道:“给他一点水。”
旁边有人喂慕秋喝了水,慕秋这才好一点,急切的道:“我知道那山上的防布,山上的各种情况我也都知道,陈大人若是带头剿匪,一定可以立得头功·那个叫宁远的,到时候要怎么办还不是大人你一句话的事。”
陈明理看着他动作缓慢的用手摸了摸下巴,慕秋心中忐忑,一直看着他,害怕他不相信自己,又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点夸大撒谎撒谎,我任由大人处置。”
陈明理看着他忽然大笑一声,然后目光爆出一道精光,大声道:“好好·”·慕秋心中松了一口气,软软的趴在地上喘着气,他感觉身上都是一层冷汗,黏黏腻腻的让他难受。
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整个身子却突然腾空,他吓得尖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被陈明理抱起来扛在肩头,柔软的胃部正顶着陈明理坚硬的肩膀,咯的他快要吐出来。
陈明理将他抗在肩膀上,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感觉到良好的弹- xing -,又使劲掐了掐,声音暧昧的道:“在这之间,先让你家大人我爽爽,哈哈”·“不、不要,求求你了陈大人,不要”·慕秋嘶声力竭的大喊,并且开始挣扎,他感觉到周围的场景变换,似乎是进了卧室,心里更加恐惧害怕,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陈明理的手臂。
陈明理将慕秋扔在床铺上,表情- yin -狠的道:“你最好乖乖的让本大人满意了,大人我心情好兴许能解了你身上的毒,要不然,让你生不如死·”·陈明理一边说一边紧紧地盯着慕秋开始脱衣服,慕秋无力的躺在床上,双眼茫然的看着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眼角划过一丝泪痕。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些·都怪那个宁远,还有庚三,他定然要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还有,还有这个陈明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将来一定要让你们忘不了我,让你们后悔今天这样对我·    ·第104章·窗台上放了两个椭圆形的透明的浅口玻璃瓶, 里面放了一半的水,在冬日荒芜的阳光下,发出粼粼光芒。
这玻璃瓶是庚三他们缴获的胜利品, 在金沙城这一带, 没有人不知道庚三和这帮无名山匪的名声,但是外域逃来的匪盗并不知道, 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挑衅··庚三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胜利了, 就让他们拿东西来赎人, 没有银钱来赎人的, 都统一发派到另一个山头去做劳力。
这玻璃瓶,便是那外域匪盗带来的··这种玻璃制品在燕京那边可是奢侈品,平常普通的官员见都不能见到, 只有皇宫里才会有异域前来朝贡进贡的一些,而这些都因为皇上宠爱齐王世子,大部分送给他在齐王府建了一个用玻璃围起来的亭子,就为了在冬天可以赏雪, 夏天避暑纳凉。
可是在这里,能吃饱穿暖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这种玻璃瓶, 没有人稀罕这东西,又不能吃,碰一碰就会碎,所以看到黄鹂惊讶的看着这些, 胡秀便带她挑了一两个完整的让她去玩。
黄鹂沉稳又大方的对胡秀道了谢,便双手捧着这瓶子要回去找裴谦··“哎,你这就走了”·黄鹂回头奇怪的看着他,眼里茫然的透露出难道我忘记什么了吗·胡秀笑着看着她,半晌,才道:“算了,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吧。”
黄鹂皱眉:“这个多钱,我还是将银子给你吧,两不相欠”这人真小气,我们公子要什么,那庚老大还不是乖乖送来了,你还在这里向我讨要人情。
黄鹂在王府呆惯了,知道这人情的事情,是最难得的,跟着裴谦,他们几个也都学了这种清高,不愿意去欠别人人情,大不了,这瓶子不要就是··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胡秀弄巧成拙,黝黑的脸一时僵住了,张了张嘴,道:“……算了,和你开玩笑的,怎么这么认真。”
回去之后,主仆两人便找了一些蒜打算来养··这也是黄鹂听外面寨子里的人说的,给玻璃瓶到一半水,里面放进一些鹅暖石,再将蒜整齐的用绳子马整齐放进去。
蒜是已经发芽的蒜,因为发芽了,不能再吃,做饭的大婶听说夫人要种这个,还特别热心的用袋子给黄鹂装了一大包,并且让她不够再来··黄鹂一边和裴谦动作,一边笑着和裴谦说这些事情,两人唇角都带着笑。
过了一会儿,裴谦道:“这个将来真的会长出来蒜苗吗”·他心里还挺在乎这些新奇的东西··黄鹂自己也不知道,只好摇了摇头,还没有说话,便听到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心诚则灵,你每天精心的照顾它,它便会长出来。”
裴谦转头,便看到庚三和大山走了进来··大山对着裴谦打了招呼,“夫人好·”又对着黄鹂点了点头,“黄鹂姑娘·”·庚三走进来,黄鹂便退到一边,给他们两个去倒茶。
裴谦听到声音眼尾一挑,回头斜睨庚三一眼,对他这种说法不置可否·看到大山,明白他是有事情要说,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正对着大河道:“查出来了吗”·庚三拉着裴谦坐在桌边,浓重的粗眉一挑,不满的道:“你为什么不理我”·裴谦看到大河和黄鹂都在忍着笑,耳根不禁有些发烫,使劲将手从庚三的手中抽出,道:“你别乱动”·大山轻咳了一声,当没看见,认真开始说起了自己查到的东西。
慕秋,宣城郡守大人的小儿子,因为郡守犯罪祸及满门,但是因为皇上网开一面,只郡守和几个直系官员被斩首,剩下的家人属臣,被流放的流放,还有一些有姿色的则被充入官妓。
·慕秋本来是要跟着斩首的,但是因为长得好,年龄又小够不成威胁,便被送进妓坊··慕秋有点小聪明,胆子又大,碰巧遇到户部尚书陈砍的次子陈明理,便巴结上了他。
“陈明理”·裴谦对此人没有什么印象,当然,燕京的那些公子哥,他并不知道几个罢了,反而是他的名声,传遍整个燕京··“对,慕秋下山第一个找的人便是这位陈二公子。”
裴谦眸子冷冰冰的,陈明理,好啊,他记住了·黄鹂在一边听了,忍不住道:“那个陈明理有什么好的,慕秋紧巴巴的贴上去公子对他不好吗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心里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人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可以这样不满足,赫然去伤害对自己好的人。
大山微微笑着回了一句:“黄鹂姑娘以后就会知道了,男人的魅力嘛……”语调轻飘飘的,带着点欲说未说的以为,眼里闪着不明的光芒··黄鹂还没有反应过来,裴谦便冷冷的道:“继续说。”
说完,又不解气的瞪了庚三一眼,眼里赤/裸/裸/的写着:你带的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山上女人较少,这几个人总是跑来黄鹂跟前献殷勤。
裴谦心里希望黄鹂能遇到一个喜欢的并对她好的人,担心了又总是不放心,看大山他们几个总是觉得不顺眼··大山摸了摸鼻子继续:“陈明理上面还有一位兄长,很得陈砍的欣赏,于是陈明理总是被大家忽略,他没什么本是又总是心高气傲,认为陈砍偏心,这次出来是想要做一番大事让陈砍震惊一下。”
说到最后,大山嗤笑一声,明显不以为意··“做一番大事”裴谦眼神凌厉,窗台上透明的玻璃瓶折- she -的光芒印衬着他的眼睛明亮。
“既然挑到了我身上,怎么能辜负你的欣赏呢·”·燕京·大太监刚全祥在御书房外候着,内心里着急的团团转,可是表面上不敢有任何的急切冲动··裴墨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已经一天了,最近一连串的事情,皇上这身体能吃得消吗·而且,这突然之间没有任何说法就将齐王打入天牢,这齐王妃还有丞相他们可都在这里等着呢,不给一个理由,怕是他们会闹翻天啊。
御史大夫陈靖又催了一遍,道:“刚公公,请你再去通报一次吧·”·刚全祥心里发苦,面上却是挤出一抹笑意道:“陈大人,皇上的事,咱家可催不得,烦请您在这里多等一会吧。”
不仅御史大夫,下面还有三公六部的各位大人都在,皇上今早没有一句通知,突然没有来上朝,并且听说皇上将齐王打入大牢··大家心里都震惊了,不知道齐王到底犯下什么事,竟然让皇上如此震怒。
要知道,自打裴墨登基以来,其他皇子公主都远嫁的远嫁,削爵软禁的软禁,只有齐王一人,是被封了王爷的·以此可见齐王和皇上的感情是多么深厚··大家不敢随便揣测圣意,但是杜青青挨个求到头上,对于这件事不免大家都要问一句。
御书房内,裴墨跪坐在书案下面,躲在书案的- yin -影中,整整一夜他都睁着眼睛没有合眼,双目通红酸胀,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他想了一晚上,还是对宁远没有什么印象。
他只知道齐王府有一个二公子,隐约听裴晟提起过,噢对,似乎和裴晟打过架,除此之外甚至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原来他竟然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和觅寒的孩子。
裴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用脑袋狠狠的撞着书案··那孩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会不会恨自己·裴墨只要一想到,明明宁远就在齐王府,可是自己并不知道,这么多年,只是将裴烨当做寄托,眼里只有裴烨。
可是宁远呢,在自己没有注意过的地方,他是什么样的,他是什么样的- xing -格,他是胖是瘦,这些自己一点也不知道··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墨嘴里发出苦笑,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和他开这个玩笑,慕君,不,宁远,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为什么到现在才让自己知道·亏自己还是皇上,自己是这天下最可笑最可悲的皇上·这皇上有什么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孩子就在自己身边却不认识 ·啊——·裴墨发疯了似的猛地撞了一下书案,头昏沉沉的一阵晕眩,这样就可以不用想太多了。
外面刚全祥等人听到里面似乎隐隐有动静,刚全祥心中一跳,决定先进去看看··书房里一片昏暗,一路走进来折子书本镇纸在地上散成一堆,刚全祥小心的避过这些,小心翼翼的道:“皇上”·裴墨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怔怔的望着黑暗中的某处,刚全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吓得心中一跳,心都快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连忙走过去:“皇上,您怎么了”·裴墨缓慢的扭头看他,声音微弱沙哑的道:“扶我起来。”
刚全祥使出全身力气将裴墨扶起来,喘着气道:“皇上,奴才去叫太医过来吧·”·裴墨没有理他,而是扶着一旁的圆柱颤抖的站起来,道:“去天牢,朕还有事情要问齐王。”
他缓步走了两步便身子一晃立刻又扶住刚全祥,胸膛剧烈的喘着气,顿了顿又道:“去查一下,宁远,齐王府的二公子,他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给我查清楚,去”·    ·第105章·刚全祥叫了宫女和小太监进来为裴墨梳洗更衣, 又亲自去找影卫林石江,让他派人去查裴谦的事情。
裴墨闭着眼睛双臂伸展开来,任由宫女为他整理衣服, 过了一会儿道:“外面是怎么回事”·“回皇上, 御史大夫今日早朝前就在外面等着了,还有户部尚书, 礼部尚书,丞相……是为了, 齐王而来。”
裴墨睁开眼睛, 冷笑一声:“哦什么时候竟有这么多人来为齐王说话, 是不将朕放在眼里了吗还是朕这个皇帝可以退下了,让齐王来当”·刚全祥脸色巨变,连忙跪下来, 周围宫女太监也都跪下来喏喏不敢多说一句话。
裴墨踢开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太监,冷声道:“既然要等,找个地方,乌晨院那边的墙角不是挺宽阔的吗, 让他们都去那里等着·”·有小太监匆匆下去禀报。
裴墨这才带着刚全祥等人来到御书房的前厅向左转,打算从侧门出去,免得看到那些老古董又头疼··从室内昏暗的地方向外面走去, 从前厅巨大的窗户处照- she -进来的阳光是那么明亮刺眼,裴墨不禁眯了眼睛,抬手遮了遮眼前的光。
忽然,脑海中快速的闪现出某个记忆, 快的让他差点抓不住··裴墨脸色惨白的顿住了脚步,身子晃了晃,甚至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刚全祥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道:“皇上,皇上您没事吧,还是让奴才去叫太医过来吧。”
裴墨一脸惨白面露惊恐的转头看他,缓慢的张开嘴声音嘶哑的道:“之前,金沙城传来的暗报,说宁远被一个山匪劫持,他身边的下人那个叫什么,什么秋的,他说要干什么来着”·裴墨说的很慢,像是从记忆深处挖掘一些不确定或许是不愿确定的事情。
刚全祥跟着裴墨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喜怒,知道他在乎齐王世子裴烨,对于齐王的其他孩子,都不喜欢,甚至默许了其他人去打压那孩子··所以虽然奇怪裴墨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刻道:“是慕秋,他是户部尚书陈砍次子陈明理的人。”
裴墨脑子一阵轰鸣,身子晃了晃,他紧紧咬着牙才硬撑着不倒下··他怎么就给忘记了,上面人的任何表情喜好,都会让下面的人去猜测,遵循着猜出来的意思去趋附谄媚或者打压其他人。
更何况他是皇帝,他的喜好便是天下人的喜好,他的漠视厌恶,便是别人的地狱··裴墨感觉口中全是血腥味,他不敢想,不敢想宁远现在会是什么境地,他又曾经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安稳无事的长大。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之前有人为了奉承他,提了一句齐王的二公子失踪了,他并不在意,后来是裴烨执意要去南疆找裴谦,他才不悦的应了··裴墨感觉到巨大的恐惧紧紧地箍着他的心脏,快要不能呼吸。
总是有那么几个人是看他的脸色来溜须拍马的,那个陈明理,陈明理裴墨不敢想陈明理会做出什么事来··更何况,南疆那么危险,就连裴烨去南疆身后都带了那么多人,那宁远呢·他孤身一人,是被山匪劫持的……·裴墨心中气血翻涌,终于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腥血。
刚全祥和几个太监吓得脸都绿了,连忙扶住裴墨,尖着声音大声道:“快去叫太医”周围脚步匆乱,刚全祥等人扶着裴墨先去最近的矮榻上让裴墨躺着。
裴墨手指颤抖,表情狰狞的拉住刚全祥的衣袖,不顾嘴里咳出来的血沫,声音低哑的道:“派人、派人去南疆,给我将陈明理抓起来·还有、还、还有,找到宁远,给朕保护好他,若有任何差池,你们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吧”·说到最后一句话,裴墨整个身子挣扎的要挺起来,表情狰狞,眼睛睁大,脸上带着血沫,嘶吼着喊道。
刚全祥连忙道:“是、是是,奴才这就让人去·”·金沙城·慕秋躲在角落里,拿出手里的画像展开,脸上渐渐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宁远,竟然是齐王府的二公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他跑来这里干什么·不对,齐王应该是姓裴的,他怎么会姓宁·可是这幅画像上面画的分明就是宁远,只是脸上并没有那道疤。
慕秋心里渐渐害怕起来,谁能想到一个毁容的人,竟然是齐王府的二公子,现在齐王世子找来了,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慕秋心底一阵慌乱,要是早知道宁远就是齐王府的公子,他怎么可能会答应陈明理那个小人去帮他做事。
看了一会,慕秋心里发沉,将手中的画像折好放进怀中,慕秋顺着小巷绕了几个圈才回到陈明理所在的小院··陈明理身边跪了两个妖娆的女子,酥胸半露,身上只披了薄薄的纱衣,两人都紧紧地倚靠在陈明理的身上。
慕秋心中厌恶,却不敢露出半点情绪,他低着头,道:“陈大人,我有要事要说……”·陈明理喝了一口身边女子喂到嘴边的酒,笑着搂着她亲了一口,斜眸对慕秋道:“什么要事要说就说,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他旁边另一个女子掩嘴轻笑,靠着陈明理看着慕秋··慕秋心中一把火气,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陈明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下气的道:“是关于齐王二公子的,这里……”·陈明理脸色一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推开靠着自己的两位女子,沉声道:“你们都先下去。”
其他人看他这幅表情不敢作声,微微弯了腰行礼之后便下去了··“说”·慕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拿出了怀中放着的那张画像,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陈明理狐疑的看他一眼,接过画像看了看,嘴角慢慢地弯起来道:“你可知道,燕京有两位人儿最出名,齐王府大公子裴烨,风姿潇洒,温润如玉,温文尔雅。”
陈明理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慕秋,接着道:“这另一位,便是齐王府的二公子裴谦·为人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每说一句,慕秋的脸就白一分,一双黑润的眼睛瞪着陈明理道:“你既然知道他是齐王公子,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慕秋说到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
唇瓣微微颤抖着··陈明理嗤笑一声,将那画像扔在脚底下,道:“那又怎么样,他在厉害,也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他在齐王府没有半点地位,住的地方甚至连王妃的下人住的都不如,更何况,当朝那位可不待见他。”
陈明理会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他有一个从小关系好的堂妹在宫中做宫女,听到一些消息告诉他的··要不然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那个人··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可怜裴谦的,觉得他和自己同病相怜,家里父亲都是重视大哥,将他不放在眼里。
甚至,更倒霉的是他得罪了皇上,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那位,即使不是他,别人也不会放过他· ·陈明理在心里冷哼一声,想到家中那几个人的嘴脸,暗道,说我没用,我这次就让你们所有人看看,我比你们都有用多了。
慕秋并不明白这些东西,只是道:“即便如此,他也是齐王府的二公子,我听城主府的人说大将军都在找他·”·陈明理无所谓的道:“哼,这位大将军,可是那裴谦的兄长,齐王府的世子爷。”
要他相信裴烨是为了救裴谦而来,倒不如说是为了斩草除根,要将裴谦除之而后快的··“大人是说”显然,慕秋也想到了这一层,齐王府的两位公子,一位受尽荣宠,一位备受冷落,让别人看,没有人会认为他们两个兄弟情深。
陈明理之前没有管裴烨是他自己想要独吞这件功劳,将皇上的眼中钉除掉,这份功劳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可是现在裴谦住在山上,他自己带的这几个人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算有慕秋在,好刀可是要用在刀刃上的··叫在外面候着的侍卫进来,陈明理在他耳边道:“去城主府想办法让那位将军知道,他要找的人在那无名山上·”··    ·第106章·陈明理想得很好, 自己卖一个消息给裴烨,也能在这位世子爷面前留点印象,增加几分好感。
只是过了三天, 金沙城还是一如既往平淡热闹, 没有任何异常,让人去关注裴谦所在的山头, 也是没有任何消息··裴烨来到这里五天了,这金沙城仿佛真的就好像是它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是一座普通的城镇, 没有任何匪盗, 百姓生活幸福安康。
可是即使从杜威嘴里听到裴谦的确在这里出现过,到现在却没有打听出一丁点消息··派人去查了李子巷的铁匠,那铁匠嘴硬, 什么都不肯说,被裴烨逼得急了,才说出一句:“你不用再问了,是那位不让我告诉别人, 你再怎么问,我都不会说的。”
裴烨听到这话没有生气愤怒或者失落,而是巨大的惊喜, 又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忐忑,抿着唇压下心中的忐忑,问铁匠道:“你说的那人,就是我要找的人是不是”·铁匠什么都不肯说, 裴烨也不再为难他。
这说话风格,不是裴谦是谁·裴烨心脏砰砰的跳,有激动,终于知道了裴谦的下落,知道他并没有事,而是平安的在这里的某一处··但是更多的是酸涩苦涩,这么久没有见到裴谦,有一瞬间他心底有些害怕和退缩,裴谦会不会还在怪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他来找他了,只是不想见他·裴烨想到这种可能,便心中难受。
从小到大,在王府中即使两个人闹矛盾,冷面相对,当然只是裴谦单方面的·裴烨也没有这么心慌过,因为裴谦一直就在那里,他回来去小院便可以看到裴谦··但是现在,裴烨不确定了,仿佛裴谦离开了王府,就真的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弟弟。
到现在,裴烨心里越来越有这种感觉,裴谦是真的离开王府,不愿意回去了··但是知道了裴谦好好的在金沙城里,裴烨便不在那么心急火燎的担心,而是将画像都散发下去,让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裴谦是什么人,让那些山匪掂量掂量,裴谦不是那么好动的。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在无形之中也算是保护了裴谦吧··可是他没有想过,将画像这么堂而皇之的发出去,并点名了裴谦的身份,也是将裴谦彻底暴露在了那些真正怀有恶意的小人面前。
更何况,裴谦身边没有几个人可以保护他,万一真的先被山匪先他一步发现裴谦,用来威胁他该怎么办··裴烨此刻心里满满都是裴谦就在身边,他完全不会想到会有人敢藐视皇权,明知道裴谦的身份还敢对他下手。
所以在有人告诉他裴谦在山上,那座山是这里匪盗头头的老窝的时候,裴烨震怒,他第一反应是裴谦是被劫持到山上的··南疆这边的山和燕京一点也不一样,山峰高耸,层峦叠嶂,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眼前这高大神秘的山林,这里周围也都环绕的是山,不小心走进去若无人带路,很可能就迷失在里面。
也只有金沙城这一小块地方,地势微平,建立了这么一个城··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在山上住着的,毕竟山上可以种地,可以养家,在金沙城里,没有点本事的人,根本养活不了自己。
裴烨震怒,但是他也不是那么莽撞的,他没有一点带兵打仗的经验,对这里也根本是一知半解,便只能先找到杜威问他山上匪盗的情况··杜威听到他的话,脸色微变,心里想,你要打庚老大的老窝,是活腻了吗可是你活腻了就安安静静找个歪脖子树去上吊,不要拉上老子啊,老子还没活够呢啊啊啊·杜威觉得自从这位世子将军来了之后,自己都瘦了。
看着裴烨带来的这些人都坐在位子上等着自己说话,裴烨更是眼睛深邃的看着自己,杜威重重的咳嗽了两声,道:“南山那边的匪盗和咱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南山那边便是桑国,这些匪盗也一直在那边活动,并没有对城里的百姓做出任何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到裴烨冷冷地眼神,杜威顿了一下,道:“既然他们现在这么可恶,将二公子劫持走了,我们自然不能放过他们”·“但是,南山山林茂密,基本上没有路可以辨认,山上范围又大,咱们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下面坐着的一个人忍不住道:“我们的确是对山上不熟悉,不知杜大人可否找到熟悉地形的人给我们讲讲”·杜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恭敬,道:“没有。”
看到裴烨眉头紧皱,杜威赶紧道:“在下说的可都是真的,那边山上都是匪盗,哪里有人敢在山上去,这不是找死吗”·这里的地形复杂,蛇虫猛兽层出,没有人敢轻易去山上去,这是真的。
裴烨心中烦躁无力,这时候外面却突然有人求见··裴烨哪有心情去见这不相干的人,当下挥手说不见,那来报的下人却道:“那人说自己可以帮到将军·”·裴烨目光一凝,沉声道:“让他进来。”
慕秋低着头走进来,弯下腰行了礼之后,抬起头目光转了一圈,在杜威的身上停留了一眨眼,便将头转向坐在主位上的裴烨··这人是齐王世子,那宁远的哥哥,可是看了半天两人并不非常像。
慕秋只瞥了一眼便低下头,裴烨沉声道:“你是什么人”·杜威看到慕秋,头皮都要炸了,这不是夫人身边的那个下人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大当家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难道大当家惹夫人生气了,夫人听到自己娘家人来了要回去吗·杜威心里各种疑问,脸上冷汗都要下来。
他想要偷偷溜走去给庚三报个信,可是这情况又走不开,只能身体僵硬的站在这里··慕秋低声道:“我是二公子身边的下人,当初和公子一起被那山匪掳走到山上,那山匪实在是他太可恶……” ·裴烨心中一紧,向前走了两步紧逼道:“宁远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慕秋露出一丝苦笑:“那山匪头子对公子看的紧,我也是在公子的掩护下才逃出来的,想要搬救兵回去救公子,现在听说将军你来了,你可一定要帮帮公子,救他出来啊。”
慕秋低下头就开始磕头,被裴烨一个眼神看过来,旁边立刻有人拦住了他··慕秋是被陈明理逼过来的,陈明理看裴烨迟迟没有动作,便想着他是不想动手,想直接让那位二公子在山匪手中自生自灭。
 ·陈明理之所以会这样认为,还是觉得裴烨是和他那位兄长一样,爱做表面功夫,既然裴谦已经落在山匪手中了,他肯定是乐的这样,殊不知那位二公子和山匪可是一伙的。
让慕秋这样说,也是陈明理考量过的··表面上裴烨和裴谦是兄弟,裴烨过来是要救裴谦的·实际上却是要斩尽杀绝,不留一丝隐患··让慕秋过来,也是给了裴烨一个借口,给他做情深义重表象的机会。
果然,听到慕秋的话,裴烨并没有多疑,只是十分担心裴谦,让他赶紧说出山上情况如何,以便早作准备救出裴谦··裴谦此刻不在山上,而是在南阳城一个两层楼的小客栈里。
这个客栈只有寥寥几个人,刚才裴谦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让里面的人都收拾收拾出来了··现在整个客栈都是庚三的人··裴谦身上披着厚厚的带毛领的披风,坐在软软的矮榻上,张个人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而这张脸上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深刻狰狞的褐色刀疤,让他看起来凶恶可怖。
陈明理被人押着扔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裴谦脸上的疤痕,吓得他心脏快要从胸膛跳出来··反应过来之后,心跳半天都不能平复··“公子,人带到了。”
大山温声说了一句,便退到了一边··本来山上的人都称呼裴谦为夫人的,可是裴谦不愿意听别人这么叫他,只是淡淡的和庚三提了一句,第二天,大家便都喊他公子。
裴谦淡淡的瞥了一眼陈明理,没有说话,而是借过黄鹂递给他的粥舀了一勺小口的喝了一口··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陈明理心中忐忑,第一眼他便认出了眼前这位是谁,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是他还是给自己打气,挺起胸膛一边爬起来一边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这么随便绑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刚站起来,还没有站稳,裴谦便一个眼神扫过来,淡淡的,不含任何感情,陈明理动作一僵,身后突然一个大力踹到他的膝弯处,让他猛地跪了下来。
·    ·第107章·陈明礼的膝盖重重的磕在木板上, 他的双手猛然撑住地板,才不至于让自己狼狈的趴在地上··他有些恼怒的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却在看到大山似笑非笑的着他的时候, 心中一阵害怕, 赶紧转回头,去看裴谦。
裴谦将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 陶瓷的碗触碰到桌子上,发出轻轻地一声脆响, 这让陈明礼有些头皮发麻, 眼睛闪了闪, 张了张嘴,犹豫着要说什么··只是这一犹豫,便没了气势。
裴谦站起身子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陈明礼的面前, 微微垂首眼角下压看着他,陈明礼心中狼狈的有一瞬间竟然想要退缩,随即一想,这裴谦只是气势强硬, 未必真的敢对自己做什么。
便又挺直了脊背,镇定着声音道:“你想干什么”·裴谦站在陈明理的面前,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 整个人长身玉立,气质冷峻,在陈明理面前投下一条- yin -影。
黄鹂和鹦鹉紧紧地护在裴谦身后,小心翼翼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就害怕这陈明理不小心伤到裴谦· ·陈明理见裴谦不说话,只是在自己面前走了两步,身后还紧紧跟着两个丫鬟,心里便升起一点不屑,想,什么心狠手辣,这么胆小的也不过如此嘛。
他再次想要爬起来,嘴里一边说着:“告诉你们,趁早将我放了,要不然爷饶不了你们·”·陈明理刚弯着腰还没站起来,就突然之间一个力道狠狠地顶在他的侧腰上,侧腰一阵剧痛,陈明理蜷缩着身子忍不住抽了一口气跪倒在地,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东西压在他身上,陈明理再疼痛中睁开眼去看,入眼是一张刀疤狰狞的面孔,心中吓了一跳,眨眼之间看到这张脸对自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陈明理心中立刻觉得不对,想要避开,却还是慢了一步,脸上又狠狠地挨了一棍。
裴谦表面上一派淡然,其实心里早已是怒火万丈··马的敢把主意打到小爷的头上来,真当小爷是软柿子,任你来捏是不是··裴谦骑在陈明理身上,又抡起手中的小木条对着他的脑袋一股脑的狠狠抽打了几下。
旁边玲子和黄鹂紧张又小心的护着裴谦,就害怕他出事··陈明理抱着头左右躲避,痛的嘴里不断凄惨的大喊,却被大山还有玲子按着,根本不能将裴谦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小木条并不粗,但是打在人身上确实钻心的疼··尤其是裴谦一点也不手下留情,是真的想要致陈明理于死地的,每一下都抽打在陈明理脸上头上,打得他头晕眼花,到现在都一时不清醒。
裴谦实在是忍不住了,自从上次见血之后,大夫让他修身养- xing -,心平气和不能冲动,他便一直忍耐着··可是现在人家都欺负到自己面前了,他还要怎么忍·裴谦也是顾忌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狠狠地抽了两下,看陈明理抱头求饶的样子心里的怒气便平复了一点。
他扶着黄鹂的手站起来,尤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陈明理两脚,冷声道:“你特么在嚣张啊,在我面前自称爷爷,就凭你也敢陈砍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的跪下来行礼,你算是什么东西”·裴谦说的这几句话,他根本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味的求饶躲避。
“来人,来人……救救我……”·不怪陈明理这样不经打,他从小到大虽然父亲更加器重大哥,但是也并没有打骂过他,这才让他有些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好。
·可是现在,人生第一次被打,实在是快要痛死了· ·脑袋里面痛的只想撞墙死掉··陈明理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完全没有了在慕秋面前意气风发风流浪荡的模样。
 ·黄鹂扶着裴谦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裴谦安抚般摸了摸有些凸起的腹部,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又将心神都放在陈明理身上··“陈明理……”裴谦压低了嗓音,将这三个字在嘴里翻了翻,缓缓勾起唇角,低头看向他,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着,没有艳丽妩媚,反而带着一丝凌厉狠辣。
陈明理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便忍不住抖了一下··裴谦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笑了,缓缓的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惹我”·陈明理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痛吟,挣扎着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却不敢离裴谦太近,往后挪了一下。
 ·裴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陈明理心中便是一抖,刚才那几下实在是把他打怕了,他忍着痛,小心翼翼的道:“我再也不敢了,你,你放过我吧·”·裴谦眉毛一挑,陈明理立刻道:“真、真的,真的不敢了,我也没有真的对你怎么样。
你就放过我吧·”·“你不好好的在燕京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陈明理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眼角便瞥见一个陶瓷碗向自己飞过来,他被吓得偏头躲开,那碗却还是砸在自己身上,痛的陈明理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闭嘴”·陈明理立刻噤声··“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罢·要不然,区区一个你,我要扒皮还是抽筋,或者我心情不好,留着你的命每天在你身上割一块肉下来……”·陈明理面露恐怖,他看到裴谦的眼睛里的认真,意识到裴谦不是在开玩笑的,他是真的会这样做。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变态变态·除了这个词,陈明理再也想不到其他··如此狠毒,怪不得他被赶出王府· ·“不、不不不,我、我说。”
陈明理心惊胆战道··“燕京那位,发了一道暗令,说是谁解决掉你,让你不再对齐王世子有威胁,便给一个承诺,这事是我在宫中当差的表妹无意间听到的,她告诉了我,所以我就……”·看到裴谦敛下眼睑,表情- yin -冷,面无表情的样子,陈明理心中打着颤,立刻大声道:“我也只是碰运气,这不,还反而让您收拾了我,您、绕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慕秋是你的人吧,他身上的药,也是你给的了”·陈明理脸色一变,虽然他青肿的脸上很难看出表情,但是这明显的变化还是看出他心中的恐惧。
“不、不……”·裴谦轻声道:“十绝散,吃了之后全身剧痛,由内里的脏器一点一点的绞痛腐烂,每次发作起来痛不欲生,最后直至死亡·” ·身后黄鹂也露出了愤恨的神情,幸好公子提前发现了慕秋的不对劲,没有着了他们的道。
要不然这药万一被公子吃了,黄鹂不敢想会怎么样··陈明理说不出话来,裴谦说的一字不差··裴谦淡漠的看着陈明理,仔细去看他神情里有一丝疲惫··“将他的双手砍掉,绑在城墙上以儆效尤吧。”
陈明理睁大眼睛,目眦欲裂的看着裴谦大声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嘴巴被大山紧紧地捂住,他挣扎着,全身都不受控制的因为恐怖而剧烈颤抖着。
裴谦皱眉:“舌头也拔掉,太吵了·”·“唔唔唔唔唔……”·陈明理被拖下去,裴谦靠坐在椅子上怔怔的出神。
他们竟然要对自己下如此杀手,除了陈明理,这一路上来到南疆,想必还有无数人想要杀了他吧·如果不是庚三,想必自己早已经死了··裴谦张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苦笑,为什么呢,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裴烨抢东西,那是他的哥哥啊,即使他因为杜青青而远离裴烨,也并没有想过,世子之位会是他的。
他只是想,只是想,要裴清他们多看自己一眼,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已经离开王府,已经走了,就这样也要害怕自己去抢裴烨的东西吗他拿什么来抢·裴清咧着嘴,努力让嘴角上扬显现出一个笑的模样,可是心里还是太难过了。
他以为离开了王府自己已经不再期待什么,结果还是在乎的,心里还是会痛··燕京里的那位,皇上·裴谦动了动嘴,裴墨……·放在桌边的手自动的握成拳头,我会努力的活的很好,让你们都看看。
让你们也奈何不了我··忽然拳头被一个温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裴谦抬头,是庚三·他弯了弯唇角,勉强露出一个笑意··庚三紧紧地皱着眉,心中像是针扎似的痛,他握住裴谦的手,看着他咬着牙道:“好了,不难过了,胆敢欺负你的人,我让他生不如死。”
 ·那个陈明理,竟然敢对裴谦动手,那就让他悔不当初· ··    ·第108章·没有等到第二天, 陈明理已经被堵住嘴巴挂在城墙上,即使不堵住嘴巴,他现在也没力气说话了。
他的双手齐齐的被砍掉, 舌头也被割掉, 微微一张嘴便是血肉模糊的空洞··他没想到裴谦果真敢对他下手,心中的绝望从心头没过头顶, 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温暖洒在他身上,他却感觉到全身寒冷, 勉强睁开眼, 模糊之间看到下面的人仰着头对着他指指点点。
陈明理已经没有了反应··所以根本听不到下面说话的声音··“就是那个人, 竟然敢对夫人下手,活该被吊在那·”·“不是夫人,要喊公子。”
“幸亏公子福大命大, 没有被这女干佞小人所害,要不然,咱们大当家可怎么办哦·”·“呸呸呸 ,公子当然是有福份的人, 有大当家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对公子不好”·并没有人为陈明理感到悲哀可怜,反而都有一股终于出气的感觉。
这种坏人, 就该凌迟处死,五马分尸··金沙城的人能有这样安稳平静的生活,庚三功不可没,所以胆敢有对庚三心怀不轨的人, 大家都齐心向力一致对外,先解决掉外面的威胁。
·“不过公子就是太心善了,只是这样惩罚这个女干人,要我看,就该拿他给我的火炉里添肥料·”赤/裸着胸膛皮肤黝黑的铁匠瞪着眼睛道。
旁边有人点头附和:“就是,不过公子那样一个钟灵俊秀的人儿,还是不沾惹这些的好·”·裴谦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大家远远的看到他,便不敢上前,只觉得离他近了便是打扰他。
将陈明理收拾了之后,便有人进来道:“那位前来剿匪的将军,正在计划攻打咱们的山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庚三和裴谦,继续道:“因为不熟悉地形,他们打算放火烧山。”
听了这话,在场的人神色都没有变,大山依旧唇角弯着带着浅浅的笑,黄鹂站在裴谦身后,闻言只是看了看裴谦··庚三让那人先下去,给杜威回话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儿,裴谦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蠢货·”·放火烧山,南疆这么大的山,一座连着一座,你到底要烧那座山,等他烧完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在这期间反而会因为惹怒敌人而让对方破釜沉舟,在背后给你个痛击。
可是现在裴烨却要烧山·裴谦皱着眉,不相信这会是裴烨想的法子,要不然,这只是他们用来声东击西的诡计·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拉着裴谦的手,道:“不用担心。”
裴谦眼睛黑亮看了庚三一眼,鼓着腮帮微微咬牙道:“我没有担心,只是心里生气”·裴烨这是打算做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却反而要放火烧山,是要将自己一起烧死吗·并且,他就只带了那么一点人,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打得过这满山的山匪,尤其是……·裴谦不自觉又看了庚三一眼。
尤其是像庚三这种有勇有谋的山匪,身后还有这十几万金沙城的人··裴谦想了想:“这件事你让我来做主,好不好”·庚三半蹲在裴谦面前,眸子深深地看着他,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裴谦微微凸起的腹部,道:“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让自己有任何危险。”
“好·”·陈明理被挂在城墙上不到一个时辰,裴烨便知道了··他心中无比震惊,竟有人如此大胆,在府城之内,竟然明目张胆的将人挂在城墙之上,这是明显的在示威·杜威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便是一抖,弱弱的看了一眼裴烨,小声道:“将军,您现在知道我的苦了吧,我虽然是城主,但是他们我都不敢管,我哪里能管得到他们啊,他们能让我安稳的当这个城主,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裴烨脸色- yin -沉,冷冷地看了杜威一眼,杜威便立马噤了声,害怕的缩着身子,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裴烨心中压抑着怒意,这金沙城,果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简单。
“找人先去将城墙上的人放下来·”·旁边立刻有人领命,出去了·慕秋站在杜威不远处,小心的抬头看了看裴烨,这位大公子看起来真的和那个宁远不像呢。
他便面上温文尔雅,但其实生气起来也很吓人··宁远,不,应该是裴谦,他虽然也是淡漠,但是身上带着疏离感让人心中害怕不敢亲近··正厅之中人人噤声,安静的仿佛一根针落下来也能听到。
之前说出放火烧山的人正是慕秋,裴烨听了之后并没有表态,说的容易,但是真的放火哪是那么简单··裴烨因为担心裴谦而心底烦躁不安,这山匪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的就将人挂在城墙之上示威,现在就害怕裴谦落入他们手中,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想到这,裴烨一刻也不能等,要立刻上山去将裴谦救回来才行··他立刻让手下召集人手,按照刚才拟定的方法行动·并让慕秋还有杜威找的几个人来带路。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去城墙那里的人还没有回来··裴烨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他来的时候带了一万人手,其中四千是精兵·当时裴墨要给他派更多的人,但是裴烨不让,南疆这边每个府城都是有将士的,没必要带这么多人。
到了金沙城,杜威却说只有几个歪瓜裂枣在府内待命,剩下的都在各个边镇守卫着,根本调动不起来,所以裴烨手上这一万人变成了主要兵力··虽然人少,但是他并不害怕,就算这山匪再厉害,这只能躲躲藏藏干点偷袭的事,没有受过训练,哪里是这一万人的对手。
裴烨又让人去看看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可是这次,出去的人也没有回来··杜威还是在正厅里诺诺的缩着身子一副胆小的样子·裴烨皱眉带着点狐疑看了他一眼,无论如何这都不像是扮猪吃老虎的人。
他又在一次亲自带着人出去··来到城墙之下,远远的便可以看到城墙下面三三两两的围了几个人,又有几个人很随意的看了一眼上面又走开··地上滴了一滩血。
裴烨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心里的恶心,想要吐出来··什么人这么残忍无道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将人放下来”·上面陈明理已经没了意识,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临死之前,他满心的后悔,自己待在眼睛多好,吃喝玩乐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一家之主有什么好当的,每天累死累活养活一大家子人,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为什么要作死的跑来这里。
可是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期待来世不要遇到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将陈明理放下来之后,裴烨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后退一步··实在是太惨烈了··他整张脸都是青肿的,嘴巴微微张开,满嘴都是暗褐色的血液,凝固在脸上嘴边,双手已经被砍掉,只有两个血淋淋的断口。
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变成碎布,可见在被挂在上面之前,他经受了什么折磨··裴烨沉着眼睛,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手让人将他送走··心中不断的泛起恶心,这帮山匪真的是太过嚣张太目无王法。
万一裴谦……·不、不会的··裴烨在心里安慰自己,宁远那么聪明,定然不会遇到这种事·可是他眼里心里不断地闪现刚才看的的那一幕,心里无法在安慰自己。
 ·他一刻也等不了,立刻沉声道:“召集所有的人,现在就出发·”·他大步往前走了两步,眼角却发现跟在身边的慕秋,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裴烨以为他也是被吓到了,走过去刚要说话,让他不要害怕,慕秋却突然大喊一声,跌坐在地上,满脸惊恐不住地道:“不要,不要,不怪我……”·他认出了那是陈明理,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个男人还对他露出威胁的表情让他来城主府,可是转眼之间,不到一天时间,他就,他就,死了。
裴烨向前走了一步,慕秋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拼命的向后退,甚至转身要爬着逃走··“不要,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慕秋惊慌的向后退,他看着裴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裴谦,正皱眉看着自己。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烨皱眉,觉得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被吓成这样,于是对旁边的手下示意让制住慕秋···    ·第109章·慕秋脸色惨白, 吓得浑身哆嗦,眼前幻影重重,全是裴谦面无表情眼睛幽黑的样子。
他这是第一次意识到裴谦的恐怖··陈明理死的那样凄惨恐怖, 那自己呢, 自己可是要下药给裴谦的,裴谦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救我、救救我·城墙这处人不多, 但也不少,有三三两两的眼神在不断地打量着这边, 裴烨眉头一皱, 让侍卫制住慕秋, 先将他带回城主府再说。
他心里感觉慕秋这样的表现并不仅仅只是害怕,还有别的什么,但是他现在心里急着裴谦的情况, 没有时间去探究慕秋是什么情况··可是慕秋现在这样根本不能带路。
回到城主府,屋檐下并列放着几个水缸,里面飘着几枝枯萎的荷叶,裴烨从侍卫手下一把抓过慕秋, 拎着他大步走到水缸边按着他的头压进去··咕咚咕咚咕咚,慕秋的头埋进水里,他感觉到呼吸困难, 立刻激烈的挣扎起来,裴烨看他有了其他反应,便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慕秋将头从水缸中□□,双手撑着水缸的边缘,剧烈的咳嗽着。
他的脸上头发上全部- shi -漉漉的,冰冷的水从一缕一缕的头发上滴落下来·他整个人冷的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乌黑的眼睛脆弱的望过来,看起来非常楚楚可怜。
环绕四顾,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城主府,慕秋一下子清醒过来,但是想到刚才看到的事情,心中依然止不住的害怕··裴烨看到他终于冷静下来,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眼,但是现在时间紧迫,这山匪如此嚣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用裴谦来威胁自己,于是不去想慕秋奇怪的态度,只是道:“快点去换身衣服,然后带路去南山。”
又示意一边的侍卫带他下去··裴烨心里的着急已经让他非常焦虑,他又顺着主道像议事的正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人手都召集齐了吗”·“回将军,那边还没有传回来消息,我现在先去看看”·裴烨停住脚步,转身又向外走指了另外一个人道:“你去,将我的衣服拿出来,我自己亲自过去看看,怎么磨磨唧唧的,当什么兵直接回家种地去算了”·他冷着脸,气势一变,十分强硬。
身后那人二话不说赶紧去取衣服··“派人看住那个杜威·”即使杜威看起来畏畏缩缩,但是他还是觉得他不对劲· ·身后侍卫面露诧异,但是看裴烨面容冷峻,不敢多说,点头应是。
只剩下裴烨一人,快要走到大门外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却突然拦住了他··裴烨心中一动,压下心中升起的一丝震惊不悦,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将军,对不住了。
我家主子想要见你一面·”·他家主子他家主子不就是杜威吗杜威想要见自己,直接说就是,绕这么一大圈做什么·裴烨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后颈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在短短的一下午时间,金沙城里裴烨带来的那一万将士都被不动声色的控制住了··金沙城门缓缓关闭,城墙之上还有四周都守卫着精励干练的将士··随着太阳落山,城主府附近已经没有了人,只有柳岸护堤的河道两岸依旧热闹。
燕京··御书房内··高阶之上一座金黄色的龙椅空荡荡的坐落在那,往下一个台阶,右手边放置了一副桌椅,裴瑜表情淡淡的坐在后面··刚全祥垂首站在底下不吭一声。
下首还有当朝丞相魏文石,六部尚书,镇国公左烈,大家表情凝重全都不吭一声,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压抑··过了一会儿丞相魏文石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魏文石才抚了抚胡子,慢悠悠的掀起眼睑,沉稳着声音道:“二皇子,皇上现在已经不在京城,我们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既然皇上让你代理朝政,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都会尽心辅助你的。”
裴瑜眼底深处带了一丝感激,看了丞相一眼,又对着其他几人道:“不知其他几位大人是什么意思父皇突然离宫,这让我很措手不及,我于朝政之上并无任何经验,还请诸位大人尽心了。”
几位尚书互看一眼,当朝这几位皇子,得宠的要数二皇子裴瑜,六皇子裴晟了·但是裴晟- xing -子冲动,也只有裴瑜可以担此重任,裴墨想必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让他代理朝政,镇国公还有丞相辅其左右。
根本没有其他人有一力可以与裴瑜相争··这个时候得罪他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丞相表态之后,六位尚书还有镇国公也都一一表示会尽力辅助二皇子··裴瑜最后看了刚全祥一眼,刚全祥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低的更下,直到周围再无一丝动静。
他想起了三天前裴墨所说的话··“朕这辈子极力所追求的事情都没有得到,反而被困在这个牢笼之中不得解脱,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裴墨惨笑一声,双眼凄厉带着讽刺的望着寝室碧玉辉煌的屋顶,继续道:“这是上天对朕做的背德之事的惩罚吧。”
刚全祥是在裴墨还不是皇子的时候便跟着他了,到他费尽心力的登基,一直到现在有忠心耿耿,却也明白他这么多年来心中的苦··裴墨说这话并不是给他说的,刚全祥心里明白,所以只是默默地听着,并没有搭话。
裴墨又喃喃道:“只是惩罚朕一个人就够了,觅寒和宁远又有什么错为什么觅寒死了,宁远,宁远现在生死不知,要罚就只发朕一个人,为什么要让他们也受这样的苦”说到最后,裴墨满是不甘,表情- yin -狠狰狞起来。
·“皇上……”·刚全祥还是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这么多年,他是知道裴墨有多苦的,用尽一生去追求的事情却求而不得,只能像是自残一样待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每天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没有一点笑容。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墨并没有理他,而是道:“帮朕准备准备,真要去南疆·”·刚全祥脸色一变,颤声道:“皇上,不可啊……”·最后的话音在裴墨冷漠的神情中消音了。
他心里知道裴墨最终是一定要去南疆的,自从知道那孩子在南疆,裴墨像是活过来一样有了生气,即使是愤怒,也好过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希望皇上能一切顺利平安。
金沙城二层客栈··房间内灯火明亮,裴谦手中拿着大山刚递过来的纸条垂下眼睛看,过了一会,道:“那些人都怎么样了·”·他说的是裴烨带来的那一万人,大山道:“全部收拾了,只有两三个漏网之鱼,逃不过今晚。”
裴谦唇角微微勾起,冷声道:“那几个漏网之鱼就放回去,让他们带个口信,齐王世子爷在我的手上,若是想要他平安无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大山略有迟疑,道:“万一朝廷那边不顾这位,世子……”他边说边看裴谦的表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裴烨。
裴谦抬头看着大山,神情坚决道:“不会的·”·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裴烨的分量了··皇宫里那位可是连裴烨挨着碰着都会发怒的人,若是有人敢威胁到裴烨一根头发,他只怕是会让那人下地狱的。
裴谦忍不住冷笑,每次想到这个,他的心里就不能平静,有时候真的很想要伤裴烨一下来看看那位会是什么表情··大山看他这样,便不再迟疑,立刻下去吩咐了。
庚三坐在不远处拿着裴谦日常看的书再看,看到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放下书大刀阔斧的走过去对黄鹂使了个眼神,黄鹂立刻会意转身出去了··“该睡觉了。”
裴谦一愣,刚抬起头,便感觉自己忽然腾空而起,他被吓得立刻抱紧庚三的脖子肩膀,一双眼睛瞬间睁圆,像是开放的正好的桃花,眼尾上扬,勾人心魄··“你、你放我下来。”
裴谦心砰砰直跳,本来因为裴烨他们的事情而烦躁了一天的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庚三一笑,道:“我要是不彰显一下存在感,你都要忘记我还活着了。”
裴谦一路紧张的搂紧他的脖子,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呀眨·惹得庚三不自觉又想要笑··他大步走到床边,又动作轻缓的将裴谦放下·深邃的目光看着裴谦,唇角带着笑意,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裴谦心砰砰的快速跳动着,脑子里想不了其他东西,只是一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小腹上,护住肚子··庚三将外衣脱掉,接着是中衣,又走过去将帘幛都放下来,看到裴谦眼神不自觉的躲闪着,他眼里也带了笑,慢慢爬上床,抱住裴谦狠狠地亲了一口。
“乖乖睡觉·”·裴谦立刻闭上了眼睛,只有纤长的睫毛在微弱的颤动着··庚三看得心痒痒,却不做任何动作,只是更紧的抱紧了裴谦··在黑暗中,裴谦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到一句低沉又认真的声音:有我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担心。
·    ·第110章·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庚三走出去又轻声将房门关紧,这才对外面站着的胡秀道:“怎么回事”·胡秀笑着, 笑容却未达到眼底, 轻轻的道:“那位,离京了。”
庚三身形一顿, 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句话不说就往前走··走到楼梯拐角处, 才道:“他去哪了”·“有一句话叫做, 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大,这就是为咱们准备的。
那个人,他来金沙城了, 估计明天下午就会到·”·庚三回头,紧紧看着胡秀,眼睛深邃黑沉,半晌, 才缓慢的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道:“好啊,他竟然敢来这里, 我又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他呢。”
他声音稳稳地保持平淡,但是望着远处的眼睛却越发深沉··“告诉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城里各处地方都严防死守,若是他来了, 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轻举妄动。”
胡秀狠狠点头,眼里也透着一股狠意:“是·”·太阳换换挂上枝头,房间里一片明亮,裴谦才睡醒··这是最近难得的一个好觉,他只觉得浑身懒散,只想静静的躺在床上不要动。
可是,还有一大堆事情要等他处理呢,裴谦身子一动,旁边立刻伸过来一双大手扶住他的腰让他起来··裴谦靠着庚三的胳膊坐起来,刚要说话,肚子突然被踢了一下,他动作一顿,背靠在庚三胸膛上用手摸了摸腹部。
庚三的大手也覆在他的手上,道:“是不是小坏蛋又踢你了”·“嗯,他也醒了·”裴谦低着头微微皱眉,手上的动作却缓缓地带着安抚。
庚三也摸摸他的腹部,低声道:“乖一点,不要让你爹爹难受,要不然等你出来我打你屁股·”·裴谦被他逗得一笑,推开他道:“你说这个他有听不懂。”
可是之后肚子里在没有动静,裴谦摸摸小腹,道:“好了,我要下床吃饭·”·本来因为即将要面对的事情而有些烦躁的心,因为庚三的存在而变得坚定沉稳。
他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这里有自己的孩子,还有自己喜欢的人··其他人,不要想来破坏··吃过饭,裴谦便说要见裴烨··裴烨慢慢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昏暗,他动了动头,立刻感觉到后颈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他用手揉了揉后颈,慢慢地坐起来。
不止是后颈,全身都痛··身上的骨头像是分散开来又重新组合在一起,稍微动一下都感觉到全身的骨头在响··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烨强忍着扶着墙爬起来,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是在城主府的··想到城主府,就想到杜威,裴烨眼眸冰冷,暗自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疼痛,还有心中被背叛的滋味··杜威,好你个杜威 ·裴烨从来没有被这样玩弄过,身为齐王府的老大,在燕京里所有人都是对他恭恭敬敬,笑脸相迎,哪有人这样作弄过他。
一时之间心里全是恨意,等他出去,定要让杜威好看··这里是个很小的柴房,四周堆落着木柴,还有一些干燥的稻草·屋子统共就这么大,裴烨站起来便感觉到压抑。
头顶是柴房的屋顶,往前走两步,便挨到门边··门是没有一丝缝隙的木门,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外面的光线,裴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他稍微一动,全身痛,后颈更痛,强自忍着推了推门,门外传来一阵锁链叮当作响的声音,预料之中门在外面被锁上了。
 ·裴烨眉头紧锁,盯着门外透露出的一丝暗淡的光线,这并不像是日光,而是外面的烛光,那么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只是不知道这是第一天的晚上还是第二天的晚上。
裴烨深吸了一口气,退回在了原地静默的等待,他心里到不怎么担心,毕竟他现在还好好的在这里站着,说明对方不敢对他如何,毕竟就算这里的山匪再怎么肆无忌惮,自己也是一个世子。
是轻易惹不起的··他全身痛的厉害,但是面容沉稳的忍着了,并没有坐下来··过了没一会,门便从外面被打开了··一个身穿青布衫的男子走了进来,裴烨站在原地微微眯了眼,外面果然点着烛火,天色灰蒙蒙的。
“裴大公子”那人声音轻快,黑暗中裴烨只能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裴烨没有吭声,而是长身玉立的站在那,一身气势并不示弱的看着他。
胡秀挑眉,抬脚走进去,猝不及防抬起脚来飞踹过去··裴烨立刻闪身避过,又出掌劈过去,胡秀抬手格挡,两人一来一回二话不说就过了几招··裴烨身上本来就有伤在身,他怀疑是自己在晕倒过程中被这些小人伤的。
最后裴烨被胡秀甩腿绊倒,身子骨像是被打散了一般狠狠摔在柴堆里··裴烨闷哼一声,弯起身子坐起来,却听见了一声轻哼,一个清朗的声音道:“也不过如此嘛。”
裴烨恼怒的抬头去看,那人却直接制住他的双手,将他拉起来,推着他向外面走去··“你是何人,要做什么”裴烨忍不住道。
胡秀轻轻踢了裴烨小腿一下,不耐烦的道:“啧,废什么话,赶紧走·”·裴烨沉着脸,被他制住双手,全身疼痛并且十分不舒服,但是还是忍下来了。
冷静的道:“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我,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不去计较·难道你们以为你们这么几个人,真的可以和朝廷对抗吗”·“呵,现在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能不能活命。”
胡秀推了裴烨一把,冷笑道:“最好不要多话,可以少受一点皮肉之苦·”·裴烨看和他说不通,便不再说话··猜测身边这人应该只是一个小头目,他要带自己见得人才是这里管事的。
裴烨打量着周围,越往外走,周围的景色越熟悉,这里分明还是城主府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不怕被人发现,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将他关在城主府。
 ·两人七拐八拐的往前走着,沿路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对胡秀打招呼,并且带着一丝好奇又笑嘻嘻的打量裴烨,这让裴烨心里很不舒服··果然是蛮夷之地,这里的人都是如此粗鲁没有礼貌。
不知道他带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发现他不见了之后,他们有没有来寻找他··裴烨想到这些心中微沉,这些人如此不顾后果,看来是不打算放自己回去了,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这是一伙怎么样的劫匪。
他们根本不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那么裴谦呢,他落在这些山匪的手里,不知道要吃什么苦··裴烨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害了裴谦·是自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裴谦身上。
一瞬间前无所有的后悔涌上心头··胡秀带着裴烨走到一处重兵把守的书房,里面燃着明亮的灯火,从外面看,有一个巨大的人影印在窗户上··裴烨顿住了脚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胡秀便扯了他一把,道:“赶紧走。”
·    ·第111章·推开门, 裴烨顿了一下,稳步走进去,里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在翻看手中的书卷··背后, 门被吱呀一声拉上了。
裴烨回头看了一下, 门紧紧地关着,外面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守着的人··庚三放下手中的书卷, 对裴烨点了点头道:“世子爷,请坐·”·他说的不卑不亢, 一双深邃的眼睛平淡无波的看过来, 让裴烨心中越发谨慎, 不敢小看他,看来,这位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看起来倒和想象中的山野莽夫不同··不过, 裴烨并没有依言坐下,而是就站在门外,目光明亮的看着庚三,道:“想必你是可以做主的人是你将我抓起来的”·即使此时境地不利于他, 他也并不如何露怯。
庚三嘴边勾起一抹笑意,眼里却是深沉看不清情绪,明显是并不高兴的, 他淡淡道:“是我·”·裴烨心中升起一团怒气,却努力的压下来,眼神越发凌厉,道:“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你们有什么- yin -谋”·庚三似乎觉得他这样说话好笑, 忍不住唇角的笑容扩大了两分,他身材高大,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裴烨,不带任何情绪的道:“我听不懂世子爷这话的意思,你不声不响带兵到我这里来,想要对我不利,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将你们都抓起来,这有什么问题吗又哪里需要别人来指使我”·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烨一点也不信这话,没有人指使他,他又哪里来的胆子,和自己作对,和朝廷作对。
“你想要怎么样”·话刚说完,裴烨便看到庚三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步子走的很慢,却一步比一步坚定,眼睛紧紧地看着他,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凶兽,裴烨忍不住心里露出怯意,向后晃了晃身子。
一直走到裴烨面前不过一步距离,庚三才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虽然他这样说,裴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心。
果然,庚三接着道:“不过,现在不会,不代表过一会你就没事,具体你的下场如何,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裴烨脸色一变,脸色铁青咬牙看着他。
庚三沉着脸,目光深沉的带着警告看着他,道:“一会你最好乖乖的,不要提什么燕京齐王府,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什么最好乖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里的人果然一个个都不正常。
庚三看着他,突然道:“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为什么还这么在乎你,要是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裴烨:“……”·“你不是想要见裴谦吗不要着急,一会让你见他,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若是他因为你而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说完,庚三便退了一步,叫外面的人进来:“来人,带世子爷去更衣洗漱·” ·裴烨则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裴谦一会会见到裴谦·他心中茫茫然想,裴谦果然是落在了这些山匪的手里,自己一会就要见到他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裴烨被人拉扯着下去换衣服,走了两三步,这才反应过来,挣开拉着自己的手,两步走到庚三身边,双手狠狠地抓住庚三的衣襟,表情狰狞道:“宁远在你手里你把他怎么了”·庚三皱眉双臂一抖,伸出腿毫不客气的将裴烨踹开,冷着脸上前扯起裴烨的衣襟,眼里带着冷意道:“收起你这幅假仁假义的面孔,在我这里最好听话一点,不要以为皇帝是你爹,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说完,便站起身,打开房门出去了··裴烨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什么皇帝是我爹,说的什么鬼话·裴烨心里懵了一会,这才回过心神,冷静下来,推开旁边要扶自己起来的下人,忍住全身的疼痛爬起来。
既然自己孤身无援,还是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想到一会说不定真的是要见裴谦,还是乖乖的去洗漱换了一身衣服··他身上的伤都藏在衣服下面,脸上倒是没有一点伤痕,换好衣服之后依旧温文如玉,气质儒雅。
随着外面太阳渐渐地升起,裴烨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这山匪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戏弄于他,他都抱有一丝的侥幸,希望真的可以见到裴谦··这么久了,整整三个月,从上次在王府中吵完架,再也没见过裴谦,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可是他现在愿意见自己,是不是有又表示裴谦已经不生气了·裴烨完全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一会激动,在想一会见到裴谦应该说什么,一会又踟蹰不前,万一裴谦见到自己更生气了怎么办。
他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一直等到快要中午,还没有见到裴谦,一个人又冷又饿,全身肌肉骨头都在疼,不禁以为刚才那人是在戏耍自己··正在他冷静下来,思索要怎么办的时候,门缓缓的被推开了。
裴烨身子一僵,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不敢转头去看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即将进来这人是裴谦·裴烨心中紧张的砰砰直跳,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满手的汗- shi -。
接着听到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走进来,越走越近,越走越慢,在走到裴烨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裴烨目视前方,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心中一时有些酸涩萧条,还记得在小时候,自己在书房看书,背后裴谦就会偷偷跑过来,脚步轻轻地,又想让自己猜到是谁,又害怕被别人听到他跑来找自己。
这么多年时间一晃而过,现在他们竟然在这里才能再次见面··“你既然不愿意看见我,为什么千里迢迢大费周章跑来找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低浅的声音。
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裴烨简直要哭出来·他心中一阵激动,转身想说我没有不想见你··可是转回身却看到一个面容恐怖的人,一瞬间心神激荡,裴烨被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瞬间,裴烨满脸惊诧的再次看去,却看到裴谦眼里带着淡淡的讽刺,正望着自己··“怎么会,宁远……你的脸,为什么会这样”·    ·第112章·裴烨眼中的震惊不可置信快要溢出眼眶, 不愿意相信此刻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事实。
裴谦身形又长高了不少,长身玉立,披着一个带着白色绒毛的红色披风, 很像王府里他最喜欢的那件, 显得整个人精神喜庆··仔细看,他的气色也比在王府的时候要好, 肤色不再是苍白的,而是莹润白皙, 脸颊上带着点莹润的弧度, 只是一道狰狞的褐色疤痕斜横过整张脸, 猛然看到令人触目惊心。
裴烨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他艰难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裴谦,胸膛传来阵阵钝痛, 一股强烈的怒意伤感难过齐齐涌上来,勉强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宁远,告诉我, 这是谁做的”·裴谦只在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向里面走去, 缓慢的坐在椅子上。
听到裴烨声音满含震痛,裴谦眼里也闪过一丝难过和黯然··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当时那种绝望,置之死地的狠厉,现在想来依然惊心动魄··裴谦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冷清,像是不屑,“怎么,看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愿意看我,害怕丢了你们齐王府的脸吗”·裴烨:“宁远”·裴烨几步走到裴谦面前,神情激动,不能相信他会这样说,但是看着裴谦脸上皮肉翻起的伤疤,又猛然停住脚步,紧抿着唇瓣,目露伤感,“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的·”·“你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么多年,你们所表现出来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裴谦忍不住反击了一句。
他从小身体不好,病怏怏的看起来没有一点王府公子的气势,所以别的人提起来,只会说王府大公子如何如何,若有人不小心说到他,也会立刻一副不小心说错了的模样。
裴谦讨厌燕京这群人的虚伪,又不愿意忍受自己的脾气,所以也并不怎么出门,若是出门,定要惹出一番事来··对,在他们口中,就是“惹事·”·“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这么不听话,非要曲解我的意思,你知道自从你一声不响离开王府,我有多担心你,你现在说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在伤我的心吗”·裴谦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带着藏不住的怒气,大声道:“我固执我就是这么固执,那又怎么样我最讨厌你这样总是为别人好的态度,你特么去找别人啊,看哪个听话去找哪个,跑到这里找我来干什么犯贱吗”·“你”裴烨握紧拳头,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看到裴谦脸上的疤痕心中被裴谦激起的怒火又全都消散下去。
他有些不知所措,颓然道:“你不要气我……”·裴谦心中怒气翻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带着凌厉,道:“我都已经如你们所愿,走的远远的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过来纠缠我,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嘲讽的道:“难道真的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姑息吗”·裴烨心中一痛,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裴谦的手,怒声道:“你闭嘴,哪有人说自己死不死的。”
裴谦用力想要将手抽回去,裴烨却紧紧地抓住他,咬牙切齿的道:“不准乱说这些话我只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又怎么能放心的下”·“我才不要你担心”·裴谦忍不住红了眼,一双黑亮的眸子泛着水润的光芒,非但不令人害怕,反而令人十分心疼。
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可以淡然处之,可是临到跟前,却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就想要和裴烨呛声··心中的怨愤悲痛全都涌了上来,裴谦强忍着又大声道:“你放开我”·使劲甩了甩手,裴烨却不放开,反而小心的护着他,低声道:“小心不要摔着了。”
裴谦手上一下子没了力气,怔怔的扭过头看向一边,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时间并没有过去好久,他才低声道:“你为什么来找我,明知道外面这么危险,父王……齐王,他们肯让你出来吗”·看到他肯乖乖的,收敛了一身的刺,裴烨这才松开他,道:“你不见踪迹,大家都很着急,都出来找你了,你……”·裴谦仰起头看向裴烨,冷笑道:“着急找我是看我死了没有吧”·“你不要将别人都想的这么坏好不好你……”·裴烨话还没说完,便被裴谦打断,他眼神凌厉,带着狠劲咬着牙道:“够了,不要和我说这些惺惺作态的话,既然你来了,就不要想着轻易离开,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想着逃走,我或许会看在这么多年你我的情分上,饶你一命。”
裴烨目露惊诧,“宁远,你”·“不要自以为是,以为所有的都是为我好,别再惹我厌烦”·说完,裴谦便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披风随着他的脚步荡起,显得他背影些许匆忙··裴烨紧跟着想要问清楚裴谦是怎么回事,却在走到门边便被拦下来,是之前带自己过来的青年··“世子爷,你还是乖乖的回去待着吧,或者你想要去柴房体验一下生活”胡秀脸带笑意,一双眸子里却带着淡淡嘲讽。
裴烨到底也是心高气傲的,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意,不愿意去和胡秀挣得口舌之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和他动手明显不是明智之举,只能等手下人找来了··想到这里,裴烨目含担忧的望向裴谦离开的方向,最后还是乖乖的回去房间。
·    ·第113章·裴谦大步走在前面, 面容冷清,眼眸凌厉·黄鹂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心中着急, 道:“公子, 你走慢一点,小心不要摔倒了。”
裴谦心中压抑着一股气, 出不来消不去,他气得对着前方的一块石墩就狠狠地踢了一脚, 嘴里恨恨的骂了一声自己··你怎么这么贱, 总是心软··直接将裴烨砍了, 将他的尸体运回皇城,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宠爱一生的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那表情一定会大快人心。
 ·“公子,你没事吧”黄鹂在身后担忧的看着他··裴谦深吸一口气,用手摸了摸肚子,哑声道:“没事, 庚三呢”·“大当家有似乎有点急事,刚才匆匆走了,让我们告诉你, 不用担心他。”
裴谦冷静了一下,道:“陪我出去转转吧·”·黄鹂有些担心他,只能跟在他身后,小心的注意着他的情况··后面大山几个人在身后默不作声的跟着。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走在金沙城的河道边, 路旁是萧瑟的柳树,青绿色的河水缓缓的流向下游,有几个渔夫乘着小船在河中飘荡··裴谦脸上的伤疤实在是太过明显,一路走过来,路上行人看到他都面露激动,夫人,不,公子出门了。
裴谦冷清着面容,端端的一股冷漠勿近的气势让大家都不敢靠前,只能掩饰着心中见到夫人,不,公子的激动,远远的装作不经意之间看他一眼··不一会儿,河道两岸多了许多人,各种小摊也都移到这边来,裴谦平静的眸子扫过,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
他继续往前漫无目的的走去,身后刚才被他看到的人立刻满脸激动对周围的伙伴挤眉弄眼,无生的道:“公子看了我一眼”·惹来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
裴谦身后大山对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让大家都不要在这围观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忽然,从上空飞下来一个五彩斑斓的鸟儿,直直的装进裴谦怀中,支起胖乎乎的小脑袋蹭了蹭裴谦的胸口。
裴谦:“”·“小小姐回来了又去哪里玩了” 黄鹂也是一脸惊喜,看到它,公子应该会心情好一点吧。
小小姐躲在裴谦怀中不出来,裴谦唇边带了笑,神色轻松伸手顺了顺它的羽毛,道:“伯劳怎么样了”·“啾啾啾啾吱吱啾啾·”·黄鹂瞬间睁大眼睛震惊的看向裴谦,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伯劳已经死了吗不,这是不是说伯劳并没有死·黄鹂一时间心绪纷乱,脑子里一团乱七八糟。
 ·后面听到这话的大山也面露诧异,但是几人都不露声色,维持着正常表情· ·小小姐扑扇起翅膀,表情生动不知道在和裴谦说些什么,裴谦道:“嗯,那他就先在那里待着吧,伤养好后再说其他的。”
·“啾啾~”·裴谦摸着小小姐的小脑袋,心情好了很多,顺着河岸往前走着· ·渐渐地走的离城主府有些远了,走到一排小巷子处,右手边是三四处小小的院子,有种着各种三三两两的树。
到这里裴谦也感觉到疲惫,肚子里的小家伙开始闹腾,伸展着手脚在翻动着,裴谦有些不舒服,他轻轻安慰般的摸了摸肚子,道:“算了,咱们回去吧·”·黄鹂跟着他往回走,口中轻快道:“公子一定是饿了,你想吃什么,黄鹂回去就给你做。”
裴谦勾起唇角,柔和了眉眼,也配合着认真想着,“嗯……想吃赤枣乌鸡汤,还有,翠玉豆糕,花香藕,酒酿清蒸鱼·”·他只是随口说几道菜,可是说着就真的饿了,想要吃这些。
眼里也带上了明亮的光彩··“啾啾”小小姐闪着黑亮的眼睛,表示也想吃· ·黄鹂笑着道:“好,公子想吃,我就做给公子吃。
你也有份·”·转过小巷,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公子”·裴谦和黄鹂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大山莫名其妙,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单薄的女子,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他这一看,便认出来这位是齐王府里跟着裴谦的那个小丫鬟,名字好像是叫做鹦鹉··她的旁边站了一个穿着素白色衣裳的男子,这男子身形消瘦,脸上带着病气,三十岁的样子,却并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而是有着倦倦的文人气质,令人不能忽视。
裴谦冷下脸回过头,看到鹦鹉旁边站着的男子,眉毛几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眼神不掩凌厉的上下打量着那人,那人看到裴谦怀中的小小姐则是目露诧异,一脸惊讶的看着裴谦。
他这眼神肆无忌惮,裴谦皱着眉略微感到不舒服··这人想必就是鹦鹉离开自己的理由了,裴谦心里难以控制的暗自将他和自己对比了一番··嗯,比他还要瘦弱病弱。
年纪又大,三四十了吧·再看穿着,素白的衣服洗得发黄,衣摆有些琐碎的线头,可见是穿了好久的衣裳·这么大年纪了,穿的这么寒酸,一看就是没几个钱的人,又手无缚鸡之力,裴谦心中带上不屑。
不再去关注他,看向鹦鹉,“你在叫我”·鹦鹉看到他的眼睛不自觉的有些胆怯,开心激动都散在心底·嘴唇嗫喏着:“公子……”·裴谦眼睛扫过,鹦鹉立刻噤了声。
看到她这样子就生气,裴谦冷声道:“别特么乱叫,我可不是你家公子”·鹦鹉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眼里忍不住含了泪水,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旁边平安轻咳一声,走上前道:“这位公子看着面善,不知”·“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裴谦打断他,目光凌厉满是色厉荏苒。
这时候任谁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在出声,周围一片寂静··裴谦冷着脸,怀中小小姐叽叽喳喳的一通乱叫,他皱着眉揪着小小姐的翅膀不让它乱动,半晌,唇角才扯出一抹笑意,对着鹦鹉淡淡的道:“你就是为了他罢了,说了我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了,不用再内心有什么不安。
在我这里,你还不算什么·”·鹦鹉紧紧地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黄鹂面露不忍,但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偷偷给鹦鹉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离开。
鹦鹉并没有注意到黄鹂的眼神,只是愧疚的低着头,整个人快要缩进地底下去··忽然,肩膀上传来一个温暖安稳的手掌,鹦鹉惊诧的抬起来,便看到平安对她安慰的笑了笑。
平安再次叫住裴谦,声音温和的道:“请等一下,我只是看到公子,实在是很像一个故人,这才冒然打扰·”·裴谦顿住步子,扭头挑起眼角看向他,眼神凌厉的道:“明知道是打扰,还非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有病”·平安却并不恼火,只是轻笑了一下道:“只是看起来像的话,我必然是不会这样冒失打扰的,只是看到你身边这只鸟儿……”他招了招手,小小姐便从裴谦怀中挣出来,欢快的飞到他的手上,撒娇似得蹭了蹭。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和黄鹂鹦鹉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小姐··小小姐脾气很大,除了裴谦谁都不能碰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它对另外一个人这样亲近。
平安摆着伸出手的姿势,并不主动,依旧一脸温和的看想裴谦,低声道:“你看到了吧,这种鸟,只亲近一种人·”·“你到底是什么人”·裴谦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从四肢牵引的线一直延伸到心脏,轻微的拉扯着心脏每一次的跳动,让他不能忽视。
他艰难的告诉自己,离开,立刻离开,可是全身不听使唤般,跟着平安进了小院的门···    ·第114章·房间门被紧紧地关上, 大山黄鹂和鹦鹉等人都被关在门外。
黄鹂神情严肃的看着门,心中的担心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可是在外面,又根本听不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只能让她干着急··鹦鹉也站在一旁, 神情中带着担心,眉头紧锁着, 只是不知道她是担心刚才那个人,还是担心公子。
黄鹂抿着唇走过去扯着鹦鹉的手臂默不作声的将她拉到一边, 站到院子里的李树下面, 离大山有一定的距离··黄鹂看了看大山,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房门,仿佛在想什么东西,并没有注意这边。
“那个平安, 他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黄鹂压低了声音,声音严肃,表情严厉··鹦鹉皱着眉头,神情有点犹豫, 不复以往的干脆利落。
黄鹂气的拧了她胳膊一把,狠狠的看着鹦鹉说:“你说呀,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是在咱们府外遇到的平安,他当时全身是伤,我就偷偷救了他回到王府。”
 ·鹦鹉表情犹豫,神情有些闪烁, 温温吞吞的道:“我当时、当时,他、他伤的那么严重,我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便不敢和你们说·”·“你”黄鹂被她气的脸色发青,低声吼道:“他万一是个坏人怎么办他身上的伤,是仇家追杀至此的,你难道都没想过吗”·“我当然想过但是,但是,黄鹂姐,你说人这一辈子,追求什么呢我是公子身边的下人,公子对我好,我莫不敢忘,但是当我发现我的人生有了其他追求的时候,哪怕他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的。”
她表情倔强,眼里十分固执,黄鹂被她气的没办法,在原地转了个身,房间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她又转回来看着鹦鹉:“万一公子有什么不测,我饶不了你”·鹦鹉咬着唇,没有出声反驳。
她也不知道平安到底和公子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渊源,但是直觉告诉她,平安是不可能伤害公子的··虽然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鹦鹉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房间内,光线昏暗,日光斜斜的从窗子照- she -进来,明和暗的界限分明。
裴谦坐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一张木桌,对面坐着平安··两人都没有吭声,互相看着对方··小小姐也静静地窝在裴谦的腿上,不发一声··“你知道这是什么鸟儿吗”·裴谦不吭声,神情冷峻目光隐含着警惕。
“千里彩燕,在这世上只有三只,你这里的这只,是年纪最小的了·”·在东镜的森林中,生活着一群远离世俗的人,他们和千里彩燕是朋友,虽然远离世俗,但是对外面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大家每日的生活闲暇之余便是听着外面的八卦。
千里彩燕的语言,也只有东镜人才能听懂··只是后来发生了一场疫病,东镜人只剩下十几人,彩燕的数量也急剧减少··但是大家对外面的生活依旧很是向往,这时候,终于有人耐不住寂寞,离开东镜,去了外面。
这一个例子传开,其他人也都按捺不住,想要去外面走一走,不管族长说外面有多么危险,已经没有人去听他的话··只是外面的人哪有那么美好,多得是骗子或狠毒之人。
看到裴谦面容冷清,眼里却藏不住的探究,平安淡淡一笑,带着苦涩和悲哀··他其实没有多像那位故人,只有那一双眼睛,稍微有一点像而已,但是这通身的气质和身形,像极了那时候的他。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东镜人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是前朝的事了吧·”·平安点点头,道:“是·可是我要讲的故事,和东镜人有些关系。”
裴谦冷静的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扬,看似心不在焉,眼底却带着凌厉,眼神淡漠,仿佛要看他再编出什么话来··平安在心底叹息一声,这幅神情简直太像那个人了。
 ·平安凝神看着裴谦,又继续说:“后来东镜人经历了一些灾难我便不一一叙说了,东镜人所剩寥寥无几,在我还小的时候,并不知道什么东镜人或者中原人·”·后来进了宫,给当时最受宠的八皇子裴深当伴读,在藏书阁中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东镜人,他们是这么的神奇。
有一次,一只彩色的小鸟飞进宫墙,平安才得知自己是东镜人,八皇子裴深竟也是东镜人··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要吓坏他,但是一想,说不定八皇子的生母惠妃娘娘是东镜人也说不定啊。
可是惠妃娘娘,没有人不知道她,是先帝最得宠的女人,她的来历,没有人不清楚,她是皇上的表妹,又怎么可能是东镜人呢·平安便一直默默地在查这件事。
只是他当时太小,没有能力去查清楚这件事··他当时也有这样的想法,反正裴深是圣上最受宠的八皇子,管什么其他这些··可是天子的心思是最难测的,今朝得宠,你又怎么能知道明天你是不是还在这里呢。
没过多久,惠妃娘娘便被打入冷宫,裴深被软禁在东郊的一个小寺庙中··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平安当时才十二岁,自己家里也被抄家,父亲锒铛入狱,他侥幸逃脱,才隐隐约约得知裴深并不是皇上的孩子。
惠妃娘娘似乎是和自己的父亲有关系··后面便是一直被追杀,躲避,被追杀··半年后皇城突然发生宫变,平安偷偷摸摸回到燕京,才发现八皇子竟然已经去世了。
说到这里,裴谦眼眸微动,清浅明亮的目光盯着平安··他的心里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平安所说的这位前朝八皇子,和自己的父母有关··裴深,裴深。
他不可抗拒的不断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一丝丝不知名的细线从四肢百骸牵引着他的心跳,砰、砰、砰的一声又一声· ·裴谦听见自己微微暗哑的声音问道:“你说的那位故人,便是这位前朝皇子”·最终,还是没能将这两个字念出来。
裴谦看到平安目含哀伤的点了点头,胸膛中砰砰直跳的心忽然之间就掉落在了地上,平静下来··此时此刻,他已经相信此人所说的话了··心中某个声音告诉自己,他说的都是真的。
裴谦面无表情,淡淡的道:“既然你说的这位故人是他,你说我像他,其实也不是毫无依据,鹦鹉跟着你,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你的那位故人,算是我的叔叔,我和他长得相似又有什么稀奇”·平安微微一笑,眸子中带着某种奇异的色彩,轻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难道以为正在盛宠的的惠妃为什么一朝被打入冷宫,先帝最宠爱的皇子,突然之间没有缘由的被软禁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寺庙当中因为他根本不是先帝的孩子,他和齐王,和当今皇上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既然如此,又哪里能够不奇怪呢”·“况且,你可以和千里彩燕说话。”
裴谦抿着唇,冷冷地看着他,心神剧震,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那人是他的父亲吗·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位人,他,他是怎么有的自己,那么自己的母亲呢·裴谦禁止自己想这些,这个平安说的都是假的,他在骗自己,不管谁是自己的父母,都已经不重要了,自己不需要父母。
他全身僵硬,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平安··裴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躺在客栈的床上,精神恍惚的看着床顶的幔帐,脑子里不断地在想平安对他说的话。
对于前朝的事情所存在的典籍并不多,十六年前的那场宫变,人人都对前朝的人和事讳莫如深,不敢提起··以至于没有人知道前朝还有一位受尽天下宠爱的八皇子。
小时候,在知道自己不是杜青青的孩子之后,他幻想过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是什么人,相信着总有一天母亲会来接自己走,还有自己的父亲,勉强可以带上哥哥裴烨,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长大了便没有这种幻想了··没有人可以救自己··后来知道自己不是裴清的孩子,一时之间仿佛这个世界和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的母亲不是自己的母亲,父亲也不是自己的父亲。
他是没人要的孩子··没有人要自己,没有人期待自己·在哪里自己都是不受待见的,只管躲在哪个小院里不要出来碍着别人的眼··裴谦蜷缩在床上,紧紧地咬着唇,内心中的悲怆委屈将他击倒。
如果他的亲生父亲在,他看到自己这样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可是,可是那个平安说,他已经不在了··好不容易知道是谁,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他又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    ·第115章·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裴谦还将自己关在房间中没有出来··他现在怀有身孕,身边伺候的众人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就害怕出个什么岔子, 没有谁可以担得起这个责任。
黄鹂心中满是担忧, 最后忍不住,让大山破开房门, 才进了房间··里面静悄悄的,黄鹂小声喊了两句公子, 并没有回答, 她心中不知为何一阵慌乱, 快步走进去走到床前,发现裴谦正微微皱着眉头,侧躺着蜷缩着身子, 一手轻轻按在腹部。
黄鹂心中咯噔一下,睁大眼睛跪在裴谦床前叫着裴谦,可是裴谦依旧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皱着眉, 脸色苍白,看起来并不舒服··“大山,找大夫, 快去找大夫,求求你,公子不能有事,他不能出事。”
说着, 声音忍不住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眼里也不如以往那般镇静,此刻她就像一个普通十五六岁的女孩,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而恐慌害怕··大山沉稳的手掌落在黄鹂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沉声道:“不要担心,我立刻让人去找大夫,再去通知老大,让他赶紧回来。”
黄鹂猛地点点头,推着大山,抬起头面露乞求道:“你快点去,快点去……”·她咬着唇哽咽着,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的慌乱··派了人去找庚三,庚三此刻却没有在金沙城中。
原本打探到的裴墨一行人,是要在两天后才会进城的,但是今天中午的时候,胡秀听到手下来报,说是在金沙城外千连山上发现这几人的踪迹··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走城门进城了,而是要绕过山道,翻山进城。
也是大胆,在这金沙城的地界,即使是本地人也不敢随随便便没入山林,从山路绕行,实在逼不得已,也是要多几个人一起的··庚三一听人竟然到了千连山,当即便冷了神色,神情冷厉带着- yin -狠,放着城门的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走这- yin -府小道。
庚三让胡秀精挑了上百个人,便要带着人去拦着裴墨等人··临走之时犹豫了一番,他终究是不放心裴谦,又让大山大河等人调来了人手来保护裴谦··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千连山名如其实,是几座连绵不绝的山峦,一座接着一座,不分彼此,金沙城的人将这几座山统一叫做千连山,又分为东千连山,南千连山和西千连山,将整座金沙城呈半包围状围起来。
裴墨等人便是在东千连山··刚出了燕京城,便有小股小股的人前来暗杀他们,一路上到金沙城,林石江等人已经处理了上百个前来暗杀的人··此时刚又处理完一波,裴墨在林石江等人的保护下一路沿着山脚向里面走着,他们并不敢步入林子里太深,毕竟这里完全没有路,四周都是高大森密的树林,冬日的阳光冷清,林子里都透露着一股- yin -森。
身后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在追击,裴墨等人因为不熟悉周围环境的原因,实在是元气大伤,只能先躲避一下··粗壮的榕树根系发达,一棵连着一棵,树冠直入天际,将头顶上冷清的日光遮住。
地上是长年累月积累的厚厚的树叶,踩在上面十分松软,听不见一丝别的声音··森林里分外寂静,只能听到众人紧张的呼吸声··这里虫蚁都很少见,更何况是本应该在树林中栖息的鸟儿。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薄雾,朦朦胧胧的,给这里更加带来了一层神秘感··四周气氛神秘,又后有追兵,林石江护在裴墨身边,低声道:“大家要小心·” ·话音刚落,便从背后传来一声细小的破空声,接着有人闷哼倒地。
林石江和裴墨立刻停住脚步,转身向后看去,又有一个人背后中箭倒地不起·但是回望四周,又恢复了诡秘的寂静,根本看不见一个人影··裴墨脸色铁青,他们自从进入这林子,已经损失了五六个人了,但是却连敌方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他们并不熟悉,慌张逃进这个林子,现在已经分不清走的是哪里的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已经非常疲惫不堪了,但是没有人敢出声抱怨,只是抿着唇,眼睛警惕的不断巡看着周围,更加小心的前行,空气中的气氛紧绷到极点。
忽然,走在前方的一个影卫停住脚步,不可置信的道:“这是什么”·众人心中一紧,林石江心中警惕的走过去道:“什么东……”话没说完,也被所看到的东西惊讶到了。
裴墨皱眉,不顾身边人的阻拦,直接走过去道:“怎么了”·“皇上,您看这……”·裴墨越过林石江,一眼便看到了他身后的景象,一向威严的他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走到这里,视野便豁然开朗,仿佛从密不透气的- yin -森丛林一下子来到一片被修整的十分整齐的空地上··这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高坡,面积不大,只有皇宫的御花园那么大,远远的可以看到四周围绕着的高大榕树。
空地上堆着或大或小的土堆,土堆前面立着墓碑··这里似乎一直有人在照看,坟墓上的草都修理的很整齐·空地上的青草也是被修剪过的··此处阳光明亮,和身处榕树林的他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裴墨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墓碑上都写了什么,这里埋葬的都是些什么人,便倏然发现在不远处站了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一个穿着黑衣气势凶悍的男人。
一瞬间,林石江和身后的影卫侍卫们都拿起刀剑警惕起来··裴墨半眯了眼看向那人,那人没有理这边站着的几十人,而是看着面前的墓碑,神色深沉,气势上让人不敢靠近。
·裴墨抬起手来打了个手势,让身后众人不必紧张··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紧张也没用,那人看起来有恃无恐,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人深不可测。
·    ·第116章·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仿佛谁先张口说话,便露了怯,输了一般··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绷着一根玄, 警惕着下一刻将要到来的厮杀。
那边站着的高大男人还是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石雕,林石江谨慎的向前迈了一小步, 提声道:“敢问阁下……”·“——啸”话没说完,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直直的- she -在林石江脚前, 箭尾的羽翎还在微微的震颤, 仿佛只要他再向前走一步,这支箭就会要了他的命。
 ·林石江脸色一变,快速的往后避开··他双眉紧蹙, 一双眼睛黑沉冷酷的看向箭- she -来的方向,从影影绰绰的榕树林里,隐约可以看见斜对面隐蔽着不少人。
这支箭- she -过来带着的挑衅不屑意味十足,让林石江心中火大·但是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 只能暗自忍着· ·林石江身后的护卫也都目光沉重,面对这未知的敌人,大家心里都很有压力。
庚三仿佛是这时候才发现榕树林里多出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转过头看向这些人··他身材高大挺拔,肩膀宽阔,薄薄的衣衫遮掩不住身上强健有力的肌肉·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有许多披散下来落在肩膀处。
他的眉毛是又黑又粗, 带着凌厉的气势压在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上,一眼扫过,竟让人不敢直视··远远的看过去,这独自站着的的人满身匪气,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看起来此人大大咧咧毫无心机,好似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夫,但是裴墨等人完全不敢小瞧他··“怎么,都愣着干什么”庚三黑沉深邃的眼睛一错也不错的看向裴墨,语气却是淡淡的。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裴墨,裴墨看到他的脸,便皱起眉头心底微微一愣··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出现了成百上千的人将他们包围起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剑,不远处的树上可以明显的看到也藏着许多人。
林石江立刻转身护在裴墨身前,和几个暗卫将裴墨保护起来,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就发起了进攻··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刀剑相撞的声音刺耳,双方战况惨烈。
裴墨出来所带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可是遇见的这些匪盗,功夫竟然也不弱·双方一时势均力敌,胶着在此· ·裴墨抬起头,便看到庚三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一双眸子冷若寒冰,紧紧地盯着自己快速的冲了过来。
裴墨眼角瞥到他身后露出的墓碑,眼睛微微一缩,显露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见那墓碑上赫然写着:显考裴公讳杰府君生西之莲位··裴杰,裴杰,裴永林。
裴墨怔怔的盯着那墓碑,心中满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裴杰的墓·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胆大包天在这里为裴杰立墓立碑··刀光闪现的面前,如冷冽寒冬的冰雪印在裴墨眼底,裴墨眼神一暗,盯紧庚三面无表情拔出手中的剑迎了上去。
两人动作都快如闪电,身形快如鬼魅,不到一息之间便交手了数十个回合··因着肃杀之气,梧桐叶漫天飞舞飘落在众人周围,随着众人的动作起起落落··越是和庚三交手,裴墨心中越是震惊,这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平挑斜刺之间游刃有余,自己对上他反倒有些狼狈,身形交错之间裴墨看到庚三脸上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不禁感到十分狼狈。
他心中恼火,紧蹙着眉头挽起剑花角度刁钻刺向庚三,谁知庚三似乎是早有预料,轻轻松松便躲过这一剑,反手一刀过来狠狠地劈中裴墨左手肩膀··霎时间,裴墨肩上便渗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皇上”·林石江惊叫一声,挥剑挡住来自左侧的袭击,一脚将人踹开,几个回合便来到裴墨身边,替他挡住庚三的刀··庚三冷笑:“皇上”·林石江脸色一变,他刚才情急之下喊了皇上二字,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但是这人看起来早有预谋,不像是一般的山匪,可能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你这竖子,既然知道了眼前是何人,还不快束手就擒”说罢,林石江便上前与庚三缠斗在一起。
“哼,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是弑父弑兄残害忠良的卑鄙小人”·林石江气的脸上发绿,手中的剑飞快,快要闪出花来。
裴墨稍微向后退了两步扭头查看自己的伤口,这一刀划得很深,鲜血染红了半个肩头,他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稍微一动便是牵扯着筋骨,疼到额头冒汗· ·不远处静静地伫立着十几座墓碑,仿佛这里的打斗是小孩在玩的游戏,并不影响他们分毫。
鲜红的鲜血洒在腐朽的厚厚的树叶上,顺着虚空的肌理渗下去,直到看不出一点鲜血的痕迹··双方都是损失惨重,地上倒了几十人,打斗声渐渐微弱下来··庚三一刀砍向林石江的左腿弯处,被他躲过,转身跳起来一剑刺破的肩头,瞬间便又鲜血流出。
林石江的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并不因为伤到庚三就心生大意··庚三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可是在下一瞬间仿佛想到什么,神情一冷,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露出凌厉的光芒。
林石江越发小心翼翼与他周旋··庚三心里不耐烦起来,已经出来好久了,不知道裴谦有没有找他··“快点速战速决,剩下这几个喽啰,直接砍了了事。”·再次欺身上前,庚三的刀挥舞的越来越快,有好几次林石江差点没反应过来,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虽然庚三说速战速决,但其实双方都是损失惨重,不相上下,剩下的这几十人,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忽然,荣树林的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大当家——”·庚三一个闪神,一不小心被林石江挑破了衣袖,不一会儿便又细细的血迹从袖口流出。
他右手提刀反转手腕迅速挡住林石江劈过来的一剑,两人使尽全身力气胶着住了··身后喊大当家的那人小心的跑过来,在远处又是着急,又是不知所措,带着哭腔道:“大当家,公子,公子出事了”·庚三和林石江紧紧地对视着,一刀一剑相互使劲横在胸前,听到这话,庚三眼底深处几不可见微微颤抖了一下。
·    ·第117章·与此同时, 双方人马都停止了打斗,互相举着刀剑喘息着严阵以待看着对方··庚三表情- yin -狠,额头上血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滴落下来, 他看向一边站着的裴墨。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可以抓到这个狗贼··可是,宁远出事了··庚三心中剧烈的挣扎着, 眼里千载难逢出现了犹豫挣扎·他盼望这一刻盼望了不知道多少年,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忍着寒意在雪地里练功, 在最饥饿的时候, 是同族人用血来喂他的。
那时候他心底只有一个愿望, 就是希望可以亲手抓住这个人,将他绑到父亲的墓前,一刀一刀将他千刀万剐··在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候, 是这份念头支撑着他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
可是现在就差一点,父亲的墓就在那里,可是他没有抓住这人,这个卑鄙小人·再前进一步, 拼了这几十个人,就可以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 让他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是裴谦现在情况不明,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庚三紧紧抿着唇,因为用力整张脸都紧绷着,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恨不得吃人血肉般看着裴墨。
裴墨那边带着的护卫还有四五十人, 而他这边也差不多是四五十人,转头看去,这些人身上都或轻或重带上了伤,身上染满了鲜血,红的刺眼· ·庚三感觉到胸膛呼出的气刺啦啦的痛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下了决定,他大喝一声,“撤”·林石江和裴墨等人目露诧异,不远处胡秀脸上带着滴滴鲜血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控制不住的破声大喊道:“老大”·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咬牙:“扶着兄弟们,先撤。”
言罢,他格挡住林石江的长刀用力推出,并抬腿出其不意将林石江踹的后退了几步··那十几个行动不受影响的人扶起躺倒在地上的同伴,一边警惕的看着裴墨那边的人,一边向后退,裴墨抬手对手下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让他们走。
庚三走在最后,临走之前他斜笑了一下,带着嗜血的凶恶,声音低沉沙哑而十分具有侵略意味:“这次先放过你们,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说完,倒也不怕他们背后偷袭,转身便走了。
胡秀也及其不忿的跟上庚三,他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和怒气,低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撤退,我们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说到最后,声音忍不住的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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