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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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3)
·就差一点,为了这一天他们等了多久,忍气吞声的过日子,每天看人脸色,未雨绸缪计算着,本以为这一天一辈子也不可能出现,可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突然放弃·为什么 ·庚三直视着前方,山峦之间,榕树之上是灰暗青蓝色的天空,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去了。
他的头发在打斗中凌乱成一团,遮住了他大半部分脸庞,他微微眨了眨眼睛,眨去眼中的- shi -润和喉间的哽塞··张了张嘴,庚三还是没能说出来一句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他心底终究还是放不下裴谦,解释以后还会有机会,让他们可以手刃仇人吗·他双拳紧握在身侧,心中的不甘也是难以平复。
这次放过裴墨,等同于放虎归山,以后再难得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是他只能选一个,选择裴谦或者杀掉裴墨· ·终究在他的心中,还是裴谦最重要的,重要到只是因为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他就可以放下唾手可得的报复。
胡秀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庚三张口说话,他心中的愤怒不甘难以平复,只怕庚三说一句话他都要忍不住捅庚三一刀,最终,还是压抑着内心的愤懑冷着脸大步走到队伍的前方。
远处月亮悄悄挂在天边,细细弯弯的,宁静楚然,并不识得人间的这些挣扎怨苦··金沙城内,去请无生的人还没有回来,只有一个城里的老大夫,是之前为裴谦诊过脉的,过来为裴谦把脉。
黄鹂紧紧地守在一旁,不愿意离开半步··门外有小厮小声道:“山护卫,门外有人说要见公子……”·大山皱眉,往屋内看了看,裴谦静静地躺在床上,大夫在为他施诊,黄鹂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裴谦脸上的汗。
他放轻步子走出去,一边走一边道:“是什么人要见公子不知道公子现在不能见人吗”·那小厮道:“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看着带着病气,挺虚弱的,还有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姑娘。
我看他们表情真切,就想着来问一下您·”·大山眉头几不可见的一挑,停下了脚步,轻轻哼了一声道:“竟然还有胆子来,将他们抓起来,关到柴房里去”·小厮被他这忽然转变的语气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道:“啊是……是”·大山加重语气:“派人将他们看牢了,因为他们,公子才会心情不好,若是出了差错,让公子更生气,那就没人保你了。”
小厮偷偷抬眼看他表情,见是一脸认真严肃正经的样子,心中被吓得不轻,当即不断地点头,发誓般不住的道:“您放心吧,我一定派人将他们看好·”·“嗯,去吧。”
大山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屋檐上青蓝灰暗的天空,去万家村找无生的人还没有回来··站了一会,刚要往回走的时候,里面为裴谦诊治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出来了。
大山赶紧迎上去,道:“陈大夫,情况怎么样”·陈大夫往前继续走着,大山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陈大夫才叹了一口气,道:“人已经醒了,但是胎相不太好,公子可能会时有阵痛,但是恕在下无能为力了。
实在是不能在帮上忙·”·大山心中微沉,不动声色的将大夫送出去,又让人准备荷包给大夫,这才重新叫人过来··“山护卫·”一名身材精壮穿着灰扑扑薄衫的男子走到大山身边。
“小赵,你去带几个身手利索的人,去万家村找无生大夫,就算是绑,也要将人给我绑回来·”·小赵看他神情严肃,眼里隐隐带着着急,当即点头,利落的道:“山护卫放心,我一定将人带回来。”
·“抓紧时间,我害怕公子等不及·”··    ·第118章·庚三走了之后,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裴墨身后伤痕累累的护卫才感觉松了一口气,那股迫人的威压散去, 有实在支撑不住的, 一下子坐倒在地。
林石江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情形是在太过危险, 他到现在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裴墨肩上的刀伤已经不在流血,深紫色的常服上面凝固了暗红色和深褐色的血迹, 林石江走过去低声道:“皇上, 您怎么样, 让臣为您处理伤口吧。”
即使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放松警惕,万一那伙山匪是用了诡计,一会还要卷土重来怎么办, 可是大家心底里很难再提起警惕心··裴墨也没有苛责他们,他自己心底又何尝不是松了一口气呢。
林石江扶着裴墨走到一边粗壮的榕树根上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拿出止血药等伤药··“皇上,可能会有点疼, 您忍着点·”·裴墨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的墓地,让人不敢揣测他的心思。
林石江小心的撕开伤口处的布, 拿过旁边护卫递过来的清水简单的清洗了伤口,期间,裴墨脸部肌肉紧绷,一看就是在强忍着疼痛··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林石江之恨不得快点弄好, 突然,一个低哑忍耐的声音传来:“林石江,你还记得永林吗”·林石江一愣,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顺着裴墨的视线看到不远处的墓碑,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知道了他说的是谁。
裴杰,裴永林··他手不小心一抖,便听到一声闷哼,林石江赶紧收回脑中突然涌上来的纷杂场景,低头一看,裴墨微微抬起头一双幽黑威严的双眼正看着他··林石江心中一震,低着头认真的看着裴墨肩上的伤口,“……有一点印象。”
裴墨冷笑,道:“你年纪倒也不大,怎么忘- xing -就这么大了”·林石江心中微梗,手中动作轻快,面无表情低着头冷漠道:“臣只记得该记得的事情,其他不重要的,早就忘了。”
裴墨没再说话,而是望着那墓碑怔怔的一时有些恍惚··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裴永林的墓碑··真真是造化弄人··他眼里带上一丝嘲讽。
当年,裴墨被带回燕京城中的时候,战战兢兢忐忐忑忑,每天在心底小心的揣摩的其他人的心思,但是他又任何人都看不上,觉得真是一群虚伪至极的人··尤其是以裴清裴深为首的几位皇子,裴墨是尤其看不惯的,一群不知人间疾苦的皇子,每天只知道舞文弄墨而已。
裴墨不屑于与他们同流合污,更多的时间是去军队,虽然他是皇子,军队里却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有所忌惮,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没有生母,没有背景,若不是因为不能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他又怎么可能得此荣宠回到燕京。
裴墨也不屑于和他们解释,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军中,只有晚上回来在殿中睡个觉而已··那时候,裴深是最万众瞩目的,就连裴墨也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只是随即就在心底鄙视起来。
芦田之战后,燕国战神耿梅梅战死沙场,皇上为表奖章,将耿梅梅的独孙认作义子,并赐与皇姓,赏赐封地,又因为其年龄较小,和其他皇子一同养在皇子院··同是从外面带进宫的皇子,裴墨觉得他应该和裴杰是一路人,应该亲近一些,可是裴杰却是和裴深走的近。
裴墨最看不得他这样趋炎附势··但是最讨厌裴深这样看起来温润尔雅的人··笑什么笑,看什么看伪君子··树上的玉兰花开的正好,浓郁的香味快要将人沉溺在里面…… ·裴墨怔怔的唇角忍不住带了笑意,仿佛过往的那一幕幕都在眼前,裴深,他还在对自己笑,他对自己的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裴墨可以感觉的到。
林石江给裴墨上好药,看裴墨半天都没有反应,忍不住叫道:“皇上”·裴墨回过神来,眼里掩藏不住的萧索和悲凉,喃喃的道:“算了,走吧。”
庚三回到客栈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月亮静悄悄的挂上枝头··他身上带着满身血气,大步走进厅堂,扭头问厅堂的护卫:“宁远怎么了”·没等到回答,鼻子闻到后院浓烈的药味,脸色微变,顾不得要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收拾一下,转身就往楼上大步走去。
护卫被他弄得蒙了一下,快步跟在后面道:“大当家,公子已经醒了,暂时没有大碍……”·庚三眉头紧锁,三五步就上了楼梯··转角处大山刚好走过来,两人一个对面,大山看到他满身狼狈的血迹,当即伸手拦住他:“老大,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不是让你们好好跟着宁远的吗他现在怎么样了,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将神医无生叫过来看了没”庚三满脸不能掩饰的担忧,揪着大山的衣襟连句问道。
大山拉着庚三,两人往楼下走了几步,对跟上来的护卫挥了挥手,让他先去外面守着··“老大,公子暂时没事,你先不要着急,先将你这一身收拾掉吧,要不然公子见了你这样,情绪不稳反而对公子不好。”
庚三往裴谦住的房间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自己这样子的确是不好见裴谦·便压抑着内心的不放心,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下楼··大山眉宇之间染着担忧,看来这次老大他们并不顺利。
下了楼,庚三重新梳洗了一番,包扎了伤口,有几处肩背处的伤口比较深,还缠了厚厚的白布,又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做好准备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庚三罕见的停住脚步,在这里便可以闻到淡淡的药味,里面听到可以黄鹂在劝裴谦吃药。
可是听不到裴谦的声音,静静地,仔细听可以听见清浅的呼吸声··庚三的心神都提起来,全身注意力都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一时之间不敢走进去,只是靠在门边,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卸去了满身的疲惫和紧绷的精神,只听着那浅淡的呼吸便心满意足,忽然想到在齐王府的时候,他哄裴谦吃药的场景,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眼里也带上笑。
那么一个冷傲娇贵的公子哥,现在是他一个人的··突然心底满满胀胀的都是裴谦··忽然,里面黄鹂一声惊呼,“公子,你怎么了”·庚三倏然惊醒,脸色一变,手脚发凉的向里面闯进。
 ·里面黄鹂弯腰站在床边,听到有人进来站起身脸上带着泪痕,一脸惊慌难过的回头,看到庚三,带着忍不住的哭腔道:“老大,快点救救公子,求求你……”·庚三一把推开她,床上裴谦微微蜷缩着身子躺着,露出的半张脸苍白的触目惊心,庚三猛然见了他这样子,心底顿时一阵恐慌。
“宁远,宁远……”他连声叫了两句,俯身坐在床边,想要将裴谦抱起来,却又不敢碰他··“疼……”·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眉头紧蹙,头轻轻地在被子里蹭了蹭,唇瓣微微张开不知道说了什么,庚三凑近道:“你说什么”·“疼,我疼。”
庚三这才发现裴谦的手是按在肚子上的,他手足无措的大喊,“快去叫大夫”·又小心翼翼的将手覆在裴谦的手上,道:“是不是这里疼”·裴谦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睛朦胧的扬起脸看向庚三,看到庚三一脸关切着急的样子,唇角抿着,忍不住带了哭腔道:“庚三,我难受。”
他的脸太过苍白,显得脸上的刀疤格外触目惊心,一双水润明亮的眼睛望着庚三,一瞬间庚三的心都快要碎了··“宁远不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庚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不让他痛,他的手不断地轻抚着裴谦的腹部,又低下头轻轻的吻着裴谦的脸颊,唇瓣·声音里满是无力··裴谦将整个脑袋都埋在庚三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熟悉的气息,心底这才像是有所依靠般,安定了下来。
只是心底突然涌上来无限的委屈··“庚三,庚三……我好疼,好难受·”裴谦喃喃的低声说,声音低浅,带着无限的委屈,庚三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想祈求上天能将这份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他用手安抚着裴谦的腹部,感受着手下另一个脉搏的跳动,忽然心底无限悔恨,忍不住道:“对不起,宁远,对不起·”·都是因为他,裴谦才会怀孕,才会受这种痛苦,是他强迫的裴谦,要不然,裴谦依旧是燕京城里那个冷傲孤清的贵公子,又怎么会在这里,和他一起受这份罪。
·    ·第119章·黄鹂又重新熬了一碗药端进来, 低声道:“公子,再喝点药吧·”·“给我吧·”庚三伸手端过药碗,又接着道:“你去看看大夫无生来了没, 若是没有, 让大山再亲自去一趟。”
黄鹂退出去之后,庚三便哄着裴谦喝药··裴谦蹙着眉头躺在床上, 明明是一副病弱无力的模样,眼里却黑白分明, 灼灼生辉的看着庚三, 在庚三将汤勺送过来之前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我不想喝药·”他声音闷闷的,听着便让人感到心酸怜惜··可是,庚三根本不为所动, 声音放缓,尽量温柔了嗓音道:“不行,要乖乖喝药,你不是肚子疼吗喝了药才会不疼。”
裴谦双眸缓慢的眨了一下, 他其实肚子已经不那么疼了,之前说的疼,是心痛, 心里想到的那些求而不得的执念便痛到快要无法呼吸,可能是因此动了胎气,让肚子里的孩子不舒服了。
现在已经不那么难以忍受,尤其是看到庚三, 这点疼已经完全被他忽略过去了· ·他在被子底下的手放在腹部,没有其他不好的感觉,便犹豫着不想喝药··“乖,只喝这一点,喝完咱们就睡觉,好不好”最后一声好不好是含在嘴里说的,说的又轻又缓,带着安慰怜求和说不出的宠溺温柔。
裴谦瞬间心都要软成一团,他渴望庚三这样子哄着他的样子,内心里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将他放在心尖上,哄着他,他的世界里只能有自己一人,其他任何人,都要杀无赦。
裴谦想到这里眼里有一瞬的凌厉,又很快的掩去了··“太苦了,不想喝药·”·他这样子微微皱着眉,只露出一双水润黑亮的眼睛,里面带着苦恼,像是一只软萌的小动物,用全身的毛发将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眼睛便俘虏了猎人的心。
庚三舀了一勺药自己喝了,然后又重新舀起一勺送到裴谦的嘴边,低沉着嗓音道:“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乖乖喝掉它,明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裴谦心中一股暖流流遍全身,突然为自己这样无理取闹而感到微微有些别扭,他垂下眼睫毛,乖乖的露出嘴巴,微微扬起下巴喝掉这口药。
两人分着喝,很快就将一碗药喝完了··裴谦并没有感觉到药的味道,这还是第一次不再厌恶喝药··“来,张嘴·”·裴谦乖乖张开嘴,舌尖上触碰到一丝丝的甜意,这甜意顺着舌尖散发到四肢百骸,让他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糖,心里酸酸甜甜,一时怔怔的盯着庚三,都不知道眨眼了··“怎么了,还是很苦吗”·裴谦摇摇头。
庚三粗粝的眉毛皱起来,摸了摸裴谦的脸颊额头,道:“是哪里疼吗”·裴谦伸手拉住庚三的手,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又摇了摇头,盯着庚三认真的道:“我很好,我没事。”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我想要记住,将它刻在心里··庚三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裴谦好像是在撒娇。
是,撒娇·庚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碗放到床侧的矮凳上,又脱掉外衣,坐在双边脱掉鞋子··“那我陪你睡会·”·裴谦向里面挪了挪,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庚三宽厚的背影。
他目光灼灼,想让人忽略都难,庚三心中好笑,却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实在是忍的辛苦··若不然被裴谦知道,他害怕裴谦会恼羞成怒· ·拉开被子镇定的躺在床上,庚三侧过身面对着裴谦,伸出手虚虚的抱住他。
忍不住从心底叹息了一口气,抱着裴谦,心中无比充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怀中,不用担惊受怕,有他在,自己可以勇往直前··裴谦也动了动,找出最舒服的姿势,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庚三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不去管究竟谁才是自己的父亲母亲,不用管他们其他人的存在,自己现在这样很满意就行了··不对·裴谦使劲凑在庚三脖子处嗅了嗅,像一只小奶狗似的蹭了蹭。
“干什么呢,嗯”庚三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的大手摸着裴谦的脑袋··裴谦将脑袋从他的怀里□□,胳膊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庚三连忙拉住他,“到底怎么了”·裴谦不说话,没有坐起来便躺在那用手开始解庚三的衣服,他一动作,庚三立刻便明白了裴谦是什么意思。
他拉住衣襟,笑着道:“娘子,不要动手动脚,你现在这样,我可忍不住·”·裴谦冷着脸,声音也是冷冷地,道:“你不要嬉皮笑脸,你说,你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庚三笑哈哈的想要糊弄过去,伸出手要去拉裴谦的手,裴谦却直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倔强,道:“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就是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庚三有些无奈,怎么鼻子怎么灵,像只小狗··“让我看看”·裴谦撑着坐了起来,庚三没有拦他,而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让他不要激动。
“已经包扎好了,有什么好看的”话刚说完,便看到裴谦冷着眉眼静静地看着他,庚三闭上了嘴巴,听话的脱掉里衣··就着清冷的月光,裴谦看到庚三肩胛处缠了厚厚的纱布,只有左臂上方有一点点血渗了出来,这才被他闻到。
裴谦盯着庚三身上的纱布看,一动也不动,庚三安慰他道:“和你说了没什么事,男人嘛,哪个身上没有一点伤,明天就会好了,不要担心·”·说着,便要穿上里衣,裴谦却一把抓住衣服不让他穿,唇瓣紧紧地抿着盯着纱布,半晌,才声音干涩的道:“疼不疼”·庚三动作一顿,一瞬间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细微的酥麻和甜意,他看着裴谦担忧不忍的表情,突然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咧着嘴哭着一张脸道:“疼,好疼啊……娘子,你……”·“闭嘴不准叫我娘子”裴谦狠狠地瞪了一眼庚三,又看到他身上的伤,心疼的轻手摸了摸外面的纱布。
庚三完全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嘴角快要咧到后脑勺了··“好,夫人,咱们睡吧,我好困啊·”··    ·第120章·“哒哒哒哒”, 一串清亮的马蹄声从街角传过来,“驭——”·大山一扯缰绳,马儿便停下了脚步, 站在客栈外面。
马背上大山面容憔悴, 胡子拉碴的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又小心的从马背上抱下来一个穿着灰白色布衣的人, 转身大步走进了客栈··黄鹂从后院的小厨房走出来,看到大山抱了个人进来, 吓了一跳, “这、这是”·“无生大夫。”
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大山便抱着无生上楼,对二楼站着的护卫道:“将房间打开·”·黄鹂惊讶的合不拢嘴,无、无生他受伤了吗, 怎么会毫无意识的被大山抱着回来。
不管那么多,无生大夫在,就表示公子可以不用那么痛苦了,黄鹂取了食材, 又去后面的小厨房做饭··大山将无生放在床上,这才歇了一口气··床上无生眼睛睁的大大的,眸子幽黑沉静的看着大山, 饶是大山一向厚脸皮,此时脸上也是难掩惭愧。
左右没有人,大山道:“对不起,无生大夫, 是在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冒犯与你,你若有什么不满和怒气,只管冲在下来就是·”·无生依旧一眨也不眨的冷冷看着大山,大山努力厚着脸皮,面不改色继续道:“只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想你也不会看到病人在你面前而袖手旁边的,对吧。”
无生闭上了眼睛,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大山内心着急,道:“你若是答应我救人,我就把你的- xue -道解开,反正你已经在这里了,也不能立刻赶回去万家村,不如看过病人之后,在下亲自送你回去。”
无生没有反应,依旧静静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像是一尊无欲无求而又无情的神仙,在这里的只是他的驱壳··大山眉头紧蹙,心底犹豫了一番,走到床前,并起双指快速的在无生的胸口点了两下,低声道:“算了,对不起。”
无生捂着胸膛痛的快要缩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起来,便听到大山道:“你是大夫,不想治病不想救人,我也不能强迫你·对你这样冒犯,很是抱歉,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无生心底有些诧异这人就这样简单的让自己回去,明明已经强人所难雷厉风行将自己强行弄来这里,现在却轻易的就让自己走·看到无生幽深的眸子沉静的望着自己,大山不去看他,表现出失落的样子,继续道:“我是真的很抱歉,要不是找不到别的神医,我也不会强迫你来。”
他顿了顿,泄气一般道:“算了,不说了,我找人送回去,改天亲自去向你赔礼道歉·我现在还要再去找别的大夫·”·说完,他毫无犹豫的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喊道:“牧屿,进来送无生神医回去。”
无生眼底带着狐疑和莫名其妙,一直看着大山走到门口,外面进来了一个皮肤黝黑露着一口大白牙的小伙子··无生再也忍不住,道:“等等·”·他从床上爬起来,因为一直被点着- xue -道,身体僵硬,刚才解开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不受控制的又脸朝下,摔到床铺上面。
大山扭过头看他,刚好看到他有些狼狈的趴在床铺上,又努力的将头抬起来··无生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坐起来,道:“你说的病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大山看着他,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眼里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荡漾着轻松明亮的光亮··裴谦还没有睡醒,大山便让人过来端了热水和毛巾,让无生先洗漱一番,又端上来饭菜让他先吃。
大山自己则去处理昨天庚三他们的事情··刚下楼,便有护卫跑过来道:“山哥,你终于回来了·”·“怎么了”·护卫脸上带着犹豫,道:“那个叫做慕秋的,不见了。”
大山步子一顿,扭过头道:“不见了什么意思”·“就是不见踪迹,关着他的房间门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昨天晚上不见的,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找到·”·大山抓了一把头发,忍不住心底的烦躁,道:“继续找,这么大个人,我不相信他就凭空消失了。”
说完之后,他便出门去了城主府··城主府地方大,胡秀他们都住在里面··一进门,迎面胡秀冷着脸大步走了出来·大山赶紧拦住他,道“胡秀,怎么了”·胡秀猛地停下脚步,看了大山一眼,又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仿佛心中有无数愤怒,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又狠狠瞪了大山一眼,怒气冲冲的往回走去。
大山:“……” ·看来昨天一切都不顺利··让大夫进来为受伤的人换好伤药,又看了一下其他,一切都没有问题,大山又匆匆回到二层客栈。
刚一进门,便听到庚三在找他··“老大·”进了门,大河匆匆的先倒了一杯水喝了,然后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道:“怎么了”·庚三沉吟了一下,道:“你去派人在城里各处都严守以待,城门就关上吧,进出都不让了。
我估计最近这几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再派人将武器都准备好·”·……·南疆对于燕京来说,完全是蛮夷之地,穷山恶水还有刁民,每年朝廷的任命下来,要是有人被指派到这里,大都有人的找人,有钱的出钱,不愿意到这里来。
裴墨等人进入到南泥城,却发现这里人人面黄肌瘦,面色萎靡,街道上一派萧瑟··本来想要在这里就近找到支援,现在看来,只能等其他地方的驻兵过来了··他们没有惊动府县的人,而是找了一处客栈住了进去,又找大夫为裴墨和受伤的护卫治伤。
“去派人查查,金沙城具体是怎么回事·”裴墨沉吟了许久,又道:“还有永林,他的墓碑怎么会在那,是谁给立的·”··    ·第121章·金沙城城门紧闭, 很难从里面得到任何消息,整个金沙城三面环山,只有从正门才可以进入。
他们之前从山路走, 便是想要看能不能绕过正门, 偷偷潜入进去,可是结果不言而喻··派人从各个地点查看, 最终还是无果,金沙城就是一座铜墙铁壁, 硬闯是闯不进去的。
正当林石江为此事头痛的时候, 手下来报:“大哥, 老十在金沙城外捉住了一个人,他是唯一一个从金沙城出来的人,鬼鬼祟祟的, 您看怎么处置”·林石江眼睛一亮,道:“将他带过来。”
他们一行几十人是住在客栈中,整个客栈里里外外全都是他们的人,客栈老板被绑起来关在柴房中, 这行径,真真是与土匪无异,但是客栈中小二不敢说什么··中午的时候, 一个身材健壮身穿黑色常服腰际配着一把流光宝剑的男子走进来,肩上扛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嘴巴被堵的紧紧地,不断地挣扎着, 满脸泪水鼻涕,眼睛通红。
走过店小二身边的时候,那少年眼含希冀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报官,找人来救自己··店小二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就低下头,忙活自己的事情··匆匆一眼,这少年长得真是漂亮,那柔柔弱弱含着泪水与祈求的目光,真是看得人心都要酥了,可是店小二只能摇头叹息,自己是救不了他的。
只能希望他自求多福··老十一路扛着人走进后面的院子,看到林石江后好不怜香惜玉的将肩上的人扔在地上,沉闷闷的喊了一声:“大哥,人带来了·”·慕秋被摔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他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无力的趴在地上,刚开始时灵魂离体般不上不下,接着慢慢地从四肢百骸传过来一点一滴的疼。
太疼了,疼得他想要在地上翻滚··过了一会儿,疼痛可以忍受,慕秋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被人带到这里的··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盖过了身体上下的疼痛,只觉得胳膊上的汗毛都要倒立起来。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震耳欲聋··慕秋缓慢的用胳膊撑在地上,慢慢地支撑起胸膛爬起来,抬起头,一张面容平平的脸瞬间出现在面前,黑墨色的眼睛犹如最恐怖的恶魔,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一口尖叫被压抑在嗓子眼中,慕秋瞪大眼睛,眼黑急剧因为害怕而缩成一团,微微的闪烁颤抖着,一动也不能动,看着半跪在身前的男人。
他僵硬着身子,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渗出来··半晌,才听到那人说了一句:“看来不是普通的人·”·声音犹如利刃出鞘,带着淬血的寒意,慕秋嘴唇不住的颤抖,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林石江看着慕秋道:“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听见了吗”·慕秋僵硬着身子,像一只卑微的爬虫趴在地上,听见他这话,使出全部力气才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叫什么名字”·“……慕秋·”··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林石江步子一顿,似乎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想了一会,想不起来,便不再勉强自己,继续问道:“金沙城已经关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你是怎么出来的”·慕秋眼睛看着林石江,眼睛动也不能动,他不敢随便说谎,谁知道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
“我知道一条小路,从小路逃出来的·”·林石江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怀疑他说话的可信度··昨天刚将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今天城外便出现一个人,恰好被他们发现,又恰好知道一条可以入城的小路。
呵……·林石江使了个眼色,让老十将人扶起来,带进去将那条路画出来··究竟是不是请君入瓮,还是引狼入室,现在下决定还为时过早··待得慕秋将路线画好之后,林石江让老十先收起来。
又让人拿了两张画像,道:“你认识这画上的人吗”·画像缓缓的展开,里面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工笔人物,墨色的线条笔法流畅,将人物画的栩栩如生 。
·慕秋眼睛紧缩,瞪着画像上的人说不出话来··画像上那人神情淡漠,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睛微微看着下方,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斜着的眼睛却满满都是冷傲与静默。
眉毛更是像精细雕刻出来的那样精致,脸上并没有刀疤,这样直视过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可是慕秋看到他,眼里就掩饰不住的露出恨意··恨不得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行。
“你认识他”·一个坚决的声音打断了慕秋的思绪,他整个人一个激灵,又黑又大的眸子猛然看向林石江··这一瞬间慕秋脑海中挣扎不已,究竟要怎么说才是对自己有利,慕秋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可是看着林石江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慕秋忍不住低下了头··老十走过去伸出手,手上带着黑色露指手套,捏住慕秋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声音冷漠再次问了一遍,道:“你认识他吗”·慕秋黑色的眸子忍不住颤抖,恐惧从心底漫起,他的下巴被捏的生疼,努力张了张嘴,道:“认识。”
“那他呢”·第二张是庚三的画像··慕秋眼里流露出掩饰不掉的震惊,忍不住在想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老十很不耐烦的松开他,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让我一遍又一遍的问你,若不然……”·若不然什么他没有再说,但是看他的表情,便知道后果不会多好。
“我,我也认识他·” ·说完,慕秋咬着牙看了林石江一眼,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意,继而又立刻低下头,破釜沉舟般道:“好,我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慕秋决定赌一把··“这个人是金沙城有名的山匪,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甚至连金沙城的城主见了他也要敬三分·”·“我本一个戏子,随波逐流,跟随着主子一路来到这里,却被这,被这……可恶的山匪掳到山上,甚至我的主子都被这人残忍杀害。”
林石江好整以暇的听他说话,看不出来他的想法,慕秋也不在意,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归在金沙城的山上,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了,一字一句情真意切,声声泣血。
“我被掳到山上,便是服侍这位公子的·他似乎也是被强抢到山上的·”·听他说到裴谦,林石江眼睛一亮,紧紧的盯着慕秋··“其实我只知道这么多,这位公子态度冷淡,我并不能和他说几句话。”
 ·慕秋皱着眉,露出贝齿微微咬了咬下唇瓣,一副柔弱又惹人怜爱的模样,犹豫了一番,道:“但是,这位公子,又不像是被强迫的,那山匪头子对他很好,他在面对山匪的时候也很和颜悦色……”·林石江皱眉,沉声问:“你既然是在山匪窝里,又是怎么一个人平安无事逃出来的。”
慕秋闻言身子一僵,又立刻慢慢放松,低顺着眉眼道:“前几天的时候,公子说要下山来走走,待在山上太闷了,那山匪头子便让人护送着公子,来金沙城里住着。”
低垂着的眼里满是嫉妒和怨恨· ·林石江仿佛这时候才提起兴趣一般,站了起来,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现在还在城里”·“是。”
“你知道他们在城里的具体位置吗”·“知道·”·这些人是为了裴谦而来··慕秋的心渐渐提起来,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他的机会·慕秋忽然想起之前陈明理让他做的事情,那时候陈明理说什么来着·慕秋低垂着脑袋,手指紧紧地捏成一团,他说……“齐王府的二公子又怎么样碍着了上面那个人的眼,还不是要逃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
身后还有数不清的人在追杀,只等着拿了他的人头来邀功·”·慕秋眸子一闪,这些人这么关心裴谦,难道是……·“你在想什么呢”·慕秋被这一声惊得全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发现老十正皱眉盯着他看。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慕秋害怕的心咚咚直跳,诺诺的微微喘息道:“没,没什么·”·“起来”老十面无表情,一只手就将他拎了起来,慕秋害怕的都快要尿出来,七手八脚的无力挣扎着,嘴里不停的大喊道:“我真的已经什么都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老十不耐烦的左手捏在慕秋后颈处,直接让他晕过去。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好了,世界清净了··    ·第122章·自从十六年前的那场宫变, 关于前朝的任何事情,所有人都讳莫如深·这么多年下来,关于前朝的事情已经鲜有人知道的清楚。
林石江自打裴墨登基以来就跟在他身边, 关于他的事情是没有不知道的··但是对于其他裴墨不知道的事, 林石江也很少知道··现在要调查裴杰的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时之间很难查清楚当年裴杰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榕树林里裴杰的墓碑,还有那个奇怪的对他们抱有这么大敌意的山匪, 看起来也并不是简单的山匪··林石江一步一步的走上楼梯, 脑海中在想着裴杰, 山匪还有那个慕秋的事情。
山匪这边要先去派几个人一探真假,暂时先不用考虑,只能在这里等着消息, 还有后来的兵马··裴杰……·当年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提到裴杰裴墨是恨不得将他的尸骨从坟头挖出来鞭尸的,可是裴杰在裴墨登基之前,已经被先皇下了满门抄斩, 收回封地的旨意。
等到裴墨登基之后,再怎么恨他,想要杀了他, 却什么都做不了··不仅是裴杰,还有那位,裴墨心尖上的那位··想到当年的事,林石江不免心中唏嘘, 像他这样生来冷血的人,也忍不住为裴墨感叹一声,命中注定求之不得的,无论怎么费尽心思,最终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墨正在房间中拿着裴谦的画像在看··目光一点一点的描摹着裴谦的眉眼,他的眼睛是桃花眼,但是却不那么温顺,反而眼尾上扬,带着说不出的睥睨孤傲,身上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觅寒,也只有这一双眼睛,带着深入灵魂的透彻,像极了那人··裴墨每次看到这双眼睛,胸口便是一丝一扯的痛,这疼痛密密麻麻的,他却像是受虐一般,享受这种痛,仿佛这样才能好受一点。
他就像一个耄耋老者,心底带着这点希冀,才能继续苟活于这个世上··门被敲响,裴墨小心的收起画卷,沉声道:“进来·”·林石江对裴墨说了从金沙城逃出来了一个人,这人刚好知道有一条小径可以进入金沙城。
裴墨心砰砰跳,道:“他说的可是真的”·“暂时不能确认真假,臣已经派人去查看,是不是真的,明天便可得知·”·“好,好,你去安排吧。”
林石江临退下之时,犹豫了一下,道:“皇上,您还是多吃点饭吧,马上就要见到小公子了,您这样子……”·裴墨一怔,低头上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不对,林石江便将镜子拿过来道:“您自己看看,是不是气色有点差”·何止是有点差,那苍白颓废的脸,看起来就像是死人。
他身上受的伤,虽然是精心处理了,但是愈合的很慢,整个人看着镜子的自己,身上满是死气沉沉··裴墨扔了镜子,“嘭”的一声,镜子应声而碎·他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了。”
慕秋在这里得到一个小房间,他进去之后,房门便从外面紧紧地锁住,隐约还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守在外面··慕秋心里十分恐慌害怕,房间里没有窗户,黑黑暗暗的,只有透过门上的间隙才可以看到外面的光亮。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总害怕一会就会有人进来将他带走杀掉··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们信不信··还有,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听口音,像是燕京那边的,又仔细询问关于裴谦的事情,难道是齐王府的人·不对不对,齐王府的人,那位齐王世子已经在金沙城了,并且没用的被庚三困住。
除此之外,又能是什么人呢·慕秋仔细回想陈明理说过的话,难道是那位派来的人·可是,那位不是想要致裴谦于死地吗,现在这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救那个裴谦的。
想到这里,慕秋忍不住冷笑一声,但愿你们不是自作多情·人家在金沙城生活的好好的,你们横插一脚……·慕秋停顿了一下,心中又有点喜闻乐见,去吧去吧,最好多点人去,越热闹越好,两败俱伤最好。
晚上的时候,林石江派人做好饭菜给裴墨端上去,裴墨果然吃了有一半的饭菜,林石江心里这才歇了口气··吃过晚餐之后,外面有人进来禀告道:“大哥,老七在外面发现有一个人,像是小公子身边的下人伯劳。”
林石江一震,道:“有没有看错带进了我看看·”·“是·”·被带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一脸的忠厚老实,一进来便诺诺的跟在前面一个人的身后。
前面那个人,十五六岁的样子,眼里有着害怕却极力挺直着腰背,保持冷静,进来看到林石江,步子便停了下来,凝着眉目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将我们绑来这里,好大的胆子。”
他一来便先发制人,明明十分害怕的样子,却又勇敢的毫不退缩,想来便是那位公子身边的人了 ··他虽然衣着朴素,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甚至打了几个补贴,但是神情气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气质。
“你便是伯劳”·伯劳看着他不说话,他身后那人用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伯劳回头报以安慰的眼神,示意没事··林石江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以来,心里有着一瞬间的轻松。
他尽量温和的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他说着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令牌,道:“京城虎卫军,从二品军卫林胜·”·伯劳看到他手中的令牌,眉毛动了动,依旧一脸警惕的站在原地。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林石江倒也不要他做什么回答,顺手收回令牌,随口道:“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是奉命行事,恕我不能和你多说·”·他的态度温和有礼,让伯劳心中不再那么紧绷着线。
“既然如此,你们做你们的任务,我做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将我们绑来”·“这或许是件误会·先请坐吧·”·伯劳并没有坐,即使林石江态度温和有礼,可他到底是身染鲜血的暗卫,身上嗜血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
“若是没事的话,我们要走了·”·说完,伯劳拉着身后的男人转身要走,却被人伸出手拦住了·伯劳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林石江··“我们在这里,是想要救出齐王府的二公子,也就是你的主子,裴谦。”
伯劳一瞬间眼睛睁大,忍不住道:“你说什么”·“两个月前,你和二公子同时失踪,我们追查到二公子被一伙山匪强行掳走,一路追踪过来,在金沙城发现了这伙山匪和二公子的踪迹。”
伯劳一脸荒唐的表情,忍不住道:“可是,可是公子和我传来消息,他明明很好,没有被什么山匪掳走……”·林石江看着他,道:“哦他是什么时候和你传的消息”·“……半个月前。”
伯劳并不太相信林石江的话,两个月前,他为了寻找公子,身后又有追兵,一路躲避逃跑一边小心查找关于公子的行迹,可是一不小心跌落悬崖·当时以为自己会这样死掉,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而公子一个人在外不知所踪,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懑。
后来被石东所救,可是因为当时受伤严重,就连下床都不能做到,更不用说和外面联系,想办法找到公子了··勉强可以下床的时候,伯劳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联系到王府,可是都一无所获。
后来有一天,公子身边养的小小姐飞来,他才知道原来公子并没有事,只是不想回王府里,自己一路向南,归隐山林··公子知道了他的情况,还安慰他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好好养伤在说。
 ·半个月前,公子还告诉他,若是他不想来找他,就在山村好好生活,怎么会被山匪绑走呢·“半个月前齐王世子得到消息,听说二公子在金沙城,便前来寻找,可是三天前的时候突然没有任何消息,并且金沙城大门紧闭,进出不得。”
伯劳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忧难道裴谦真的出什么事了吗··“你要是不相信,明天可以去金沙城外看看是不是我说的样子,我们正在想办法看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进入金沙城,或者还能不能联系到二公子。”
伯劳心里已经信了八分,他和裴谦联系向来是通过小小姐,并不能自己主动联系裴谦,此时便忍不住问道:“那找到可以进城的路了吗”··    ·第123章·林石江为伯劳安排了一个屋子让他先暂时住着, 伯劳隔壁的那间屋子,门外守着两个人,路过的时候, 伯劳忍不住瞥了一眼, 影影绰绰似乎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
事不关己,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还是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伯劳拉着石东, 推开房间门就要进去, 可是, 林石江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伯劳回头面带疑惑,林石江站在隔壁门口, 道:“这位你也见一下吧,他也认识二公子。”
里面的是什么人·房门打开,便看到慕秋的身影,慕秋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进来, 眼里惊慌失措一闪而过,似乎是有些心虚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林石江尽量温和的道:“有一个人你应该会想见。”
说着,露出身后走到门外的伯劳··两人互相见到对方都是一愣, 随即便有些莫名其妙,互相都不认识对方,为什么林石江会觉得他们两个应该见一下呢·伯劳对林石江道:“这位是”·“这个叫慕秋,是之前在金沙城中跟在二公子身边照顾的人。”
伯劳抬起眼睛打量着慕秋, 他长得肤白目秀,并不像是伺候人的下人··慕秋眼中含着忐忑,莹莹楚楚的对伯劳点了点头,又欲语含羞的瞥了林石江一眼,这一眼朦朦胧胧,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伯劳看到便是眉头一皱,觉得他哪里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林石江毫不在意他的小动作,又指着伯劳道:“这个是伯劳,是你跟着那位公子之前的身边人·”·伯劳·慕秋一瞬间震惊的看向眼前站着的少年,一双幽黑的眸子不急不缓带着聪颖的光芒,身上穿着很破烂,但是依然遮挡不住他身上镇定的气质。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眼里却有着同龄人不曾有的通透··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有些疑惑··可是,可是他怎么会活着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现在回出现在这里·一瞬间,慕秋眼里的惊惧掩饰都掩饰不掉,直愣愣的看着伯劳。
林石江和伯劳都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伯劳暗自留心,但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淡点了点头,心里想要向他问问公子情况的想法也打消了。
慕秋缓过神来,连忙微微低下头,勉强笑了下道:“原来你就是伯劳,公子经常向我提起你呢,久闻不如一见,我相信公子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思绪会转,忍不住偷偷打量伯劳,想要看出他哪里和自己长得像,让裴谦将自己就在身边。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有哪里相像··伯劳听到他提起裴谦,心中一动,又压抑住心里的起伏,点了点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太累了,想要先休息一会。”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林石江便做了请的姿势,让他赶紧去休息··他对伯劳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温柔平和,一点也不像是伯劳曾经跟着裴谦见过的军队里的人的样子。
军中的人,向来是看不惯他们这些京城里娇养的公子哥还有公子哥身边目空一切的下人,虽然裴谦将他们三个束缚的很严格,那些军中的人向来是不看他们一眼的··进了房间,伯劳让石东将门紧紧地关住。
伯劳顾不得打量房间的陈设,快步在房间中走了两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石东就站在一旁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伯劳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转过头看着石东,轻声道:“过来过来。”
石东听话的走了过去,伯劳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刚才那个林什么说过的话,我不相信,他们说是要救公子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要害公子·”·毕竟,当时他回王府去找救援的时候,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愿意跟着他出来,后来在那个山头找不到的时候,那些人便不愿意继续找。
伯劳犹自记着当时那些人说过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又要去哪里找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我们哥们可不愿意陪你在这里耗着。”
“被山匪劫走,这都几天了,说不定已经死了吧,你不找到还可以安慰自己,人不知道在哪里活着呢,给自己留点念想,啊,总比你找到人,看着尸体难受吧。”
伯劳想到那时候,心中便满是恨意··他们不愿意去找,自己去找·当时,他们身后是有人在追杀的,根本没有人会来就裴谦··裴谦在京城中,并没有关系相好的友人,在王府,和其他院子的人又互不来往,现在这些跑出来打着要救裴谦旗号的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伯劳很是怀疑他们是知道公子还活着,想要来赶尽杀绝的··至于城门紧闭,不能进出,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些人··伯劳小声道:“咱们先休息一下,你一会出门查看一下这里究竟有多少人,咱们等夜深了偷偷出去,不能待在这里。”
石东对他的话都没有任何意见,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好·”·过了不久,外面有人敲门,伯劳让石东去开门,是送来的夜宵··伯劳道了谢便让那人下去了,看着这些夜宵,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吃,虽然他和石东都非常饿。
石东从怀中掏出用布包裹着的两块干粮,使劲掰开,将其中一块递给了伯劳,又将剩下来的那些重新包好收起来··伯劳手中拿着这块硬邦邦的饼,轻声道:“你把剩下的那些都吃了吧,咱们马上就到了,不用再省着。”
石东摇了摇头,笑了笑,道:“我不饿,你吃吧·”·伯劳抿了抿唇,转过身子艰难的一口一口将干粮咬下来,吞咽下去,即使喉咙被咯的生疼,眼里忍不住泛出泪花,也依然将它吞咽下去。
·半夜,夜深人静,静静地待在房间中,只能听到外面的鸟叫声,或者是烛火燃的正旺时发出的噼啪声··听到隔壁外面守着的护卫好像走了,伯劳便对石东使了个眼色。
 ·“那,我,先出去,看看·”·伯劳点了点头,石东便站起来走向门外,伯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声道:“小心一点·”·石东回头对他露齿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傻劲,使劲点了点头。
此时万籁俱静,就连隔壁,都听不到什么声音··石东很快便回来了,伯劳激动的站起来看着他,石东默默的点点头,伯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的喜悦难以形容,走过去拉住石东的胳膊,道:“走”·两人轻轻地从门里出去,又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紧,隔壁没有人在外面守着,相反房门处挂了一把大锁。
伯劳只看了一眼便不在关心··什么跟着公子的人,就他那样子,公子肯定看不惯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让他跟着自己呢·两人偷偷摸摸的从细长的走廊摸过去,走到后厨,从窗子翻了出去。
……·慕秋在房间中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盯着头顶的一片黑暗,仔细听隔壁,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这么早便睡了·他心中有股郁结的气愤,不知道从何而来。
那个伯劳,怎么会没有死呢真是该死·并且,都是被从外面抓回来的,为什么他们对那个伯劳态度那么好,对自己却要派人在外面看守着·慕秋心里很是不甘心,从来都是这样,不论到哪里,自己都是被忽视的。
过了一会,他下床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一会,那边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声音太小,听不清楚··慕秋咬着下唇,又重新躺会了床上··过了一会儿,门外看守的两个人走了,慕秋心中一喜,快速跳下床走到门边,用手打开门,谁是只听咣咚一声,房门被锁链在外面锁住了。
慕秋脸色铁青,气愤的狠狠踹了一下门,房门只是咵咚动了两下,他被气的转身就向了里面走去· ·走了两步,又很不甘心 ,回头狠狠地踹了两脚,踹的他脚疼。
大半夜的慕秋越来越睡不着,走到墙边,敲了敲隔壁,又咳了咳嗓子,小声道:“伯劳,你们睡了吗”·过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慕秋眉头一皱,脸上不耐烦起来,却又声音更大一点:“伯劳我,我能和你们说说话吗”·可是,隔壁还是没有动静。
慕秋心中生气之余又感到有些奇怪,按道理伯劳并不知道自己,听到自己和他家公子有关系,应该会主动和自己联系才对,可是自己都已经和他们说话了,没道理不搭理自己的。
慕秋又固执的敲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渐渐地感觉到不对劲··他大步走到门边,开始奋力的拍门:“来人,来人啊”·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没一会便听到有人边走边喊道:“大半夜的喊什么喊”·慕秋后退一步,在门里面道:“你快开开门,我,我要如厕……”最后几个字妖娆婉转,低沉羞赧。
 ·可是来人并没有听清:“什么”·“人家要出恭……”慕秋气急··“真是毛病多”那人打开了门,对着慕秋道:“以后有什么事动静小着点,若是惹到了我们主子,只怕你的脑袋,就要换地方了。”
慕秋心中一惊,连连点头,出来之后转向伯劳的房门看了看,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却被那护卫喊住,“茅厕在这边呢,你别乱走”·慕秋乖乖点头,走到他身边,一脸天真的道:“这位大哥,这边这里面住的人,已经一整晚都没动静了,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那护卫皱眉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啰嗦这么多做什么,快去。”·慕秋心里暗骂一声,磨磨唧唧的朝外面走去。
身后那护卫让旁边的护卫去隔壁看看,别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慕秋刚走到走廊转角处,便听到里面一声惊呼:“这房里的人不见了”··    ·第124章·伯劳和石东没走多远, 便被抓了回去。
灯火明亮的正厅,站着许多身带武器的人,一看便知道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只有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墨色衣服, 边角绣有金线的男人··伯劳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被押着跪倒在地。
他的心砰砰直跳, 慌乱,无措, 恐慌, 甚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憋闷在心底很久的愤怒··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是,这个时候会找裴谦的,只有京城里的那几波人, 这些人,来势汹汹,身手不凡,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押着伯劳那人松开伯劳, 在他身后站好,道:“启禀主子,这是从伯劳身上找到的东西·”·他拿出伯劳包袱里面藏着的一枚又小又薄的类似于令牌的东西, 经由旁边站着的林石江,递给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伯劳低着头,脸色发白,愤怒和害怕占据了心头的情绪, 让他整个人微微忍不住颤抖··“这是什么”裴墨拿在手中看了看,这是一个类似于书签样的东西,纸质颇硬,上面画着奇怪的纹路,只在最中间能看出,似乎是一个“开”字。
伯劳唇齿紧咬,低着头默不作声··裴墨将这枚书签递给林石江,让他保管好,又低下头看向跪在下方的伯劳··“你为什么要半夜逃走难道是不相信我们吗”·落到如此境地,那枚书签也被他们拿走,伯劳心里突然生出来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他扬起头,怒目看向裴墨,冷声道:“你们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做好人,我反正已经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想要通过我去害我们家公子,我只告诉你们两个字,休想”·他仰着头,怒气冲冲勇于赴死的模样,让裴墨眸子深了深。
身后石东听到他这样顶撞那位,忍不住偷偷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摆,伯劳不理他,依然盯着裴墨看,看裴墨不说话,便继续冷言冷语道:“像你们这种卑鄙小人狼心狗肺,最终是不得好死的。”
裴墨沉声道:“我说了,我们是来救你们家公子的·”·伯劳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面带嘲讽道:“救他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要去救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我们公子限于危难,需要别人救”·“在他真正陷于危难,需要人来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反倒,反倒是前来害他的,一波又一波,就害怕他没死绝,现在又假惺惺说来救他,呵,就连我们王爷都不愿意来救,你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骗子小人。”
伯劳说到最后,眸子中一片模糊,泪眼朦胧的想,幸亏公子出来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要不然,自己哪里能再见到公子,可是现在落到这伙人手中,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公子了……·一这样想,心中愈发悲痛愤怒,一双带着泪花的眸子倔强的盯着裴墨。
“大胆”林石江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而心惊,忍不住出口呵斥··裴墨却面沉如水的看了林石江一眼,让他闭嘴··听到伯劳这样的质问,裴墨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心口的痛又一丝丝的缠绕上来,让他闷痛不能呼吸。
他艰难的看着伯劳,哑声道:“你继续说……”·伯劳刚才抖起的胆子已经随着那番话没了,但此时依然强撑着紧紧抿着唇,看着裴墨,眼里满是讽刺。
裴墨竟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想到之前,裴烨要来金沙城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做的·户部尚书的那个小儿子,传暗信来说他的人,发现了裴谦的行踪。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裴墨头疼的厉害,不敢去想当时自己的做法··在那些追杀宁远的人中,是有自己的人的·自己当时是要杀了宁远,杀了他,就可以让裴烨少点优柔寡断,少个弱点,痛也只是一时之痛,最终都会好的。
裴墨目眦欲裂,忍不住狠狠给了自己一圈,瞬间便是头晕目眩,脑海中那些回忆都乱成一团··他这个动作让林石江和下面的人都是一惊··林石江忍不住立刻走上前去喊了一声:“皇上……”·伯劳瞬间一惊,瞠目结舌的看向上方。
那人,那人竟然是皇上仔细看,他的确是和王爷长大有几分相似,一身气势令人不能直视··但是皇上怎么会在这里还说要找他家公子··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墨伸出手臂挡在身侧,头偏向一边,是以自己没有大碍。
过了一会儿,他尽力平缓的深呼吸了几个回合,这才重新看向伯劳,语气缓慢平和道:“你知道朕是谁了吧,刚才的话,朕恕你无罪·”·他的脸上尽是疲惫,一双眼睛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霜,深的看不见底。
“你,你,你真的是皇上”·林石江忍不住道:“当然是真的,难道有谁敢冒充皇帝就为了骗你吗”·伯劳被他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害怕的快要抬不起头,过了一会儿,看裴墨的确是表情温和的样子,忍不住道:“那您怎么会在这里还说要找我们家公子……”·伯劳忍不住相信这位便是皇上,可是,皇上又怎么会在这里呢这简直比戏文里面唱的还要不可思议。
裴墨叹了一口气,道:“你对你家公子倒是难得的衷心耿耿·”·伯劳低着头,心中满是愧疚,可是要自己没什么用,还是让公子受了这么多苦和委屈。
裴墨看着跪在地上的伯劳,突然涌出一股诉说的欲望,这人是从小跟在宁远身边的,他是和宁远一起长大的··即使这中间没什么关联,他心中难以言说的诡异之感,让他忍不住道:“其实,宁远,就是你家公子,并不是齐王的孩子,他是朕的孩子。”
说完,裴墨心中微跳,暗自打量伯劳的表情,仿佛听到这个真相的是裴谦,从伯劳的反应中可以看出裴谦的影子一般··虽然现实并不是如此··果然,听到这话伯劳便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
“怎、怎么可能”·裴墨苦笑一声,继续道:“这是上天对朕的宽容和可怜,才愿意让朕得知,宁远他还活在世上吧·”·“十七年前吧,朕刚登基,以为从此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胆敢阻拦朕,可是,上天和朕开了一个玩笑,朕满心欢喜的派人去找他,却被人告知他难产,一尸两命。
朕甚至连他们的尸骨都没能见到·”·林石江和其他暗卫都默不作声,只想让自己当做一团空气··当年关于裴墨登基的事,这么多年没有人敢提,每个人只想着能忘记那段时光。
可是现在裴墨竟然亲自提起了··伯劳这些后辈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是偷偷抬起头看到裴墨神情悲苦甚至带着一丝怨愤,便忍不住对他有了些许同情··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伯劳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是皇上,没有人敢去同情他的,但是心里总是忍不住有些唏嘘··不过,幸好公子还活着啊··裴墨仿佛陷进了当年那种痛苦之中,怔怔的望着虚空发呆,眼里流露出来的希冀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里发酸。
“都是朕的错·”最后,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无限悔恨,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有觅寒和宁远,就够了··伯劳也忍不住被带进去,心中叹息,此时不在害怕他,只觉得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会有求而不得的痛苦。
可是……·伯劳突然反应过来,“您说十七年前可是公子满打满算,才十六岁啊·”·他小心翼翼的说着,难道是皇上弄错了,公子其实并不是他的孩子。
裴墨冷笑一声,道:“朕不得不说这是你们齐王做的好事,竟然连朕也糊弄过去了·”·要不是裴清,自己哪里用这么多年,才知道宁远的存在··宁远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可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想到这里,裴墨就恨不得再将裴清扒皮抽筋 ··    ·第125章·伯劳还是不能置信, 公子竟然,竟然是皇上的孩子,这怎么可能·伯劳突然想起来, 公子刚搬进那个小院的时候, 曾经将一个丫鬟的舌头当众割掉了,狠狠地威慑了包括他和黄鹂鹦鹉在内的一干下人。
似乎是因为那个丫鬟嘴碎, 在背后说裴谦不是王妃的孩子,不知道是王爷在哪里的杂种··这种后院的传言, 已经在王府里传了很久了, 自从裴谦搬到小院, 身边只有他们几个和两个老妈子伺候,后院的仆人丫鬟都渐渐不将裴谦放在眼里,有时候这边院子缺点什么去要, 都是各种借口不给。
以至于那丫鬟竟然当着裴谦的面,就敢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来··伯劳当时既害怕又在心底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同情,觉得裴谦虽然是王府的公子,但是活的还不如王妃身边的下人。
当然他因为跟着裴谦, 也受了不少的委屈,所以总是为裴谦打抱不平,背地里绞尽脑汁为裴谦将小院管好, 不让其他下人欺负到他们小院的头上··现在,裴谦竟然是皇上的孩子,那他怎么会在王府中呢·是王爷将他藏起来的·可是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想到裴谦这么多年在王府的生活,就连别人家的庶子还不如, 伯劳真的不知道裴谦该是怨谁恨谁。
 ·他不知道裴谦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他自己听了,心中纠结悲痛难过压得喘不过气来··这真是一团乱七八糟的事情··看着坐在上方的皇帝,伯劳不禁大胆的也为裴谦恨起他来,既然公子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现在公子好不容易离开那些是非之地,你为什么又要打扰掺和·公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他那样冷傲的一个人,只怕会生气吧。
伯劳乱七八糟的乱想一通,心里不知不觉相信了裴墨说的话,他身为皇上,又哪里需要欺骗他这样籍籍无名的一个下人呢··裴墨看着伯劳跪在下面,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拿出了那个令牌,温声道:“这个东西,是宁远给你的”·即使他这样语气温和,身上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也是让人心中一震。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是·”·裴墨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伯劳手指不自觉的抓了抓膝前的衣摆,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裴墨已经说了他是裴谦的父皇,但是裴墨那么多孩子,谁又能确定他是真的这么在乎裴谦呢·他这份犹豫裴墨看在眼里,心中自然而然有些不悦,久居上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欺瞒于他。
他声音低沉,加重了语气,道:“我说了,我来这里是要救宁远的,你难道认为我千里迢迢来这里,是为了加害宁远吗”·伯劳身子一抖,立刻摇了摇头,紧张的道:“这,这个是,是用来进城的。”
裴墨目光一凝,侧目看向手中毫不起眼的令牌,材料是脆弱的硬质纸板做的,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竟然可以轻易的进城·一边的林石江也心中一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但又随之心中一沉,这个令牌是给伯劳的,现在城门紧闭,要进去只能是伯劳,他们并不能进去。
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伯劳,伯劳不知道怎么了,不禁感到十分有压力,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裴墨沉声道:“昨天去探路的人回来了吗怎么样”·林石江道:“还没回来,明天应该差不多会回来。”
“你将昨天那个画出路线的那个人带过来·”裴墨似乎心情有好转,说话声音听起来平和温润··林石江道:“是·”·便吩咐身边的暗卫去将慕秋带过来。
今晚最终是个不平之夜··慕秋在房间里仔细的听外面的动静,咚咚咚的脚步声走来走去,令人压抑的说话声,甚至呼吸也可以听见··隔壁房间的那个伯劳果然是不见了,现在外面都在找他,慕秋坐在黑暗中,眼睛发亮,唇边不着痕迹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轻声在心里道了一声:果然是蠢货,和他那公子一样。
他的房间外面又有人在守着,但是慕秋一点也不担心,只要自己还有用,便不用过于担心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慕秋快要忍不住睡着了,外面突然进来两个守卫,提着灯进来,道:“请和我们走一趟。”
慕秋看到他们进来便立刻站了起来,此时便有些紧张的问道:“是有什么事吗”·“跟着走就是,不用担心什么·”左边那护卫虽然声音严厉,但是说话的内容让慕秋心底稍安。
他们也对慕秋客客气气的,将他带出房间,对此,慕秋紧张的心便沉静下来··转入正厅,首当其冲慕秋便看到伯劳正跪在正厅的中间,周围站着的是规整威严的护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而主位上,则坐着一位男子,慕秋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跟着侍卫走进去。
“皇上,人带来了·”·慕秋差点一个踉跄,面带惊恐的快速瞥了一眼上面··皇上那人竟然是皇上·皇上不好好在燕京待着,怎么会亲自跑到这里,这么一个穷山恶水危险之极的地方来·慕秋的心砰砰直跳,再也顾不得伯劳还在一旁跪着。
慢慢地走上前,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低着头跪了下来··他身姿纤细瘦小,跪在地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皮肤白嫩细腻,微微低着头,便能看到一节纤细白皙的脖颈,这样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下人,反倒是被精心伺候的公子哥。
裴墨看着慕秋,掩住心底的疑惑,道:“你便是被宁远所救,后来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人”·他声音虽然平和,但是长时间居于上位者的威压,是习惯- xing -的,不能让人忽视。
慕秋心中一紧,心中小心翼翼仔细斟酌,唯恐自己那句话露了破绽· ·“是·”·“抬起头来·”·“砰砰砰。”
慕秋只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脖子,缓缓的抬起头,掀起眼帘,微微闪烁的看向上面··上面那人……真的是皇上吗·听说当今圣上,今年四十有二。
在慕秋的想象中,就想他的父亲那样,是一个大腹便便面容憔悴的糟老头,可是,裴墨看起来最多三十岁··那眼睛像是注入了星河万里,只看一眼,便要沉寂进去。
坐在那里,即使不说话,便让人无端的心生敬仰··裴墨只看了他一眼,便道:“宁远,他在金沙城怎么样”·他问这话其实有些犹豫,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又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宁远的事,多了解他一点。
慕秋微微低下头,敛去眼中的神色,轻声道:“皇、皇上·”一张嘴,便不自觉有些喘息结巴,慕秋蹙了蹙眉,顿了一下继续道:“公子很好·”·裴墨不知道自己是心情放松还是什么,只是顿了顿,沉声道:“怎么样的很好”·他加重了语气,慕秋以为他是不悦,低着头轻轻弯了弯唇角,又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道:“因为有大当家在,又哪里有人敢对公子不好。”
说到这里,慕秋似乎是因为害怕,而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裴墨面沉如水,眸子中看不清情绪,道:“大当家”·“嗯是,是大当家。”
慕秋狠狠点头,又有些害怕的看了裴墨一眼,继续低下头道:“大当家,是无名山的山匪头子,甚至金沙城,也被他一手控制着,城里的百姓们都害怕他,称他为大当家。”
“前几天听说齐王府的世子,来金沙城,可是,可是……”·裴墨面色一动,是裴烨··他这几天全部心神都在裴谦身上,一时没有顾得上裴烨,此时便沉声问道:“可是什么”·慕秋咬着牙,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道:“我听公子是齐王府的二公子,那位世子爷是来找公子的,可是一进城,便被大当家给抓了,甚至世子带来的人,也都被大当家杀的杀,抓的抓。”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慕秋脸色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裴墨面无表情,眸子里隐隐含着怒火,道:“元晦带了那么多人,区区一个山匪就能轻易将他抓了”·慕秋猛地点点头,道:“是,是公子。
公子似乎特别恨这位世子爷,是他下令抓的,还以身做诱饵,将世子爷带来的人全部抓捕的抓捕,杀害的杀害·”·他目光楚楚,眼中含泪,似乎是想起了当初的惨状,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
一边伯劳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大声道:“你胡说”·慕秋柔弱的悲声道:“我没有,所以我才要想办法逃出来,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第126章·慕秋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颤声道:“皇上,您是皇上,你一定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的。
我真的没有说谎·”·伯劳在一边气的想要打他, 公子怎么可能对大公子下手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公子是多么尊敬大公子,虽然表面上对待大公子的时候总是不苟言笑, 甚至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但是, 裴谦是敬仰裴烨的。
他们这些下人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 裴谦又怎么可能和别人一起去伤害大公子呢·裴谦允许自己冷言相待裴烨, 但不许别人对裴烨有任何的不敬··伯劳气的指着慕秋道:“你算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又急忙转头向着裴墨,也顾不上害怕他是皇上,急急的说:“皇上, 公子不可能这样做的·”·但是他的语言在这种情况下有些苍白无力··慕秋大声带着隐隐哭腔,扭头瞪向伯劳道:“怎么不可能你难道真的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虽然,虽然说公子曾经救过我,但是我不能看着他一路走错, 走下去。”
慕秋又转向裴墨,楚楚的看着他,带着哀求道:“皇上, 虽然公子做错了,还请您饶过公子·”·裴墨坐在上方面无表情的看着慕秋,他哭的柔弱,很能惹人怜惜, 但是他依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淡淡道:“你还知道什么”·“其实,在进入金沙城之前,公子曾经就杀过人,他、他……”慕秋脸色苍白,黑色的睫毛上带着泪花,显得尤其的柔弱。
“他什么”裴墨轻声道,深邃的眼睛盯着慕秋,似乎闪过冷冷地笑··慕秋低着头,并没有看见,继续颤抖着道:“他不仅杀了人,还用刀子将那人的四肢砍掉,挂在门上。”
四周的目光都集中在慕秋身上,伯劳不再说话,只是愤怒的看着慕秋,又偶尔看一眼裴墨·担心他会相信这个叫做慕秋的话··“还、还有,金沙城有一位陈公子,只因为这位陈公子看了公子一眼,公子便让人绑了他,将他挂在金沙城的城门上,而、而且,这位陈公子似乎是户部尚书的儿子。”
慕秋结结巴巴的说完,看裴墨一脸冷峻,眸子中带着寒意,脸色一变,磕了个头,道:“皇、皇上,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若不相信,可以派人去看,那位陈公子的尸体现在还在金沙城的城墙上面挂着。”
这的确有些像是裴谦会做的事,伯劳想起裴谦曾经将府里丫鬟的舌头拔掉的场景,裴谦面容冷峻,眼神清冷,就像是在画一幅画那般冷静,即使手上鲜血淋漓,丫鬟的挣扎嘶吼声震绝天地,他也毫不受影响。
当时他才只有八岁··但是,但是……·伯劳不知道但是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慕秋在说谎·“你怎么知道那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伯劳冷言看着慕秋。
慕秋一愣,结结巴巴道:“因为、因为陈公子,他,我曾经在燕京见过陈公子·”·“你说谎”伯劳冷声道··“我……”慕秋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出来。
这一滴下来,接着就像是止不住一样,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流出··伯劳楞了一下,接着便生气的道:“你哭什么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这样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难道是正确的吗公子就算是杀了人,也是那人该死你这样在公子背后说三道四,我看你根本是不安好心,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好歹公子当初也是救过你的,你就是这样报答公子的吗”·慕秋脸色一变,余光瞥到裴墨沉着脸似乎是不悦的样子,立刻道:“我知道公子曾经救过我,我也很感激,但是我不能看着公子做错事……”·裴墨突然道:“户部尚书的儿子那个叫做……陈,陈明理”·林石江在一边低声回道:“是,曾经递过暗信给臣。”
裴墨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带着狠厉,道:“原来是他·”·他就是私自派人去追杀宁远的那个··“好了,这件事之后再说·”之后,好好的算算这笔账。
慕秋闭着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他走这一步,已经是惊险万分了··裴墨有些疲惫的道:“明天等查探路线的人回来,咱们分配一下,看怎么进城 。”
·林石江道:“皇上,从明昌府调来的五万兵马还没有动静,咱们要不先是等兵马备齐之后,在计划进金沙城吧·”·他话一说完,裴墨便看过来,这一眼风平浪静,但又带着说不出的冷漠威严,林石江立即便噤了声。
慕秋跪坐在地上,脸上依旧带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但是想到他刚才那样说裴谦的样子,裴墨便喜欢不起来他,此时更加觉得他矫揉造作,皱了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慕秋一愣,怔怔的看向裴墨,看清他眼中的威严寒意,慕秋忍不住抖了一下,低声道:“慕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慕秋·裴墨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眉头紧锁,心中像是刮过什么东西那样令人心痒难耐,非要记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慕秋……慕秋……”裴墨喃喃道念了两声··正厅里一片安静,即使这两声很轻,但也被慕秋听到··慕秋心中一喜,仰起头来,轻声道:“皇上~”·某种欲语含羞,- shi -漉漉的又有着胆怯。
电光火石之间,裴墨一下子想起了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了·慕秋·这一瞬间裴墨身上气势大盛,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慕秋,沉声道:“慕秋”·这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狠意。
慕秋身子打了个颤,却努力仰着头,颤声道:“是,皇上……”·裴墨两步走下台阶,缓缓的走向慕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的气势实在太过凌厉,让人不得不低下头。
“原来你就是慕秋”·走到慕秋面前,裴墨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捏住慕秋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仔细的一点一点描摹着慕秋的容貌。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捏碎那般··慕秋痛的微微皱了下眉,却又立刻勉强弯起唇角,轻声道:“皇、皇上……”·裴墨表情- yin -狠,眸中爆发出噬人的光芒,紧接着,他手向下滑,握住慕秋纤细的脖子,接着慢慢收紧,那双- yin -狠深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慕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慕秋脸色的微笑散去,羞赧隐去,慢慢浮上惊恐,痛苦,不可置信还有挣扎··“不……咳……”慕秋双手抓住裴墨的手臂,微弱的挣扎着,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
裴墨眼里的恨意让慕秋害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裴墨要突然这样对他,明明刚才还很满意他的回答··“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骗朕”·裴墨声音沙哑,似乎是压抑了很久才发出的声音。
慕秋挣扎着摇了摇头,他感觉到快要呼吸不上来,每呼吸一下胸膛尽力起伏,喉咙却如烈火灼烫一般痛··裴墨却像发了狂一般,狠狠的道:“你竟敢欺骗朕还敢对他动手。”
他深呼吸了一下,冷笑一声,继续道:“你该庆幸他没事,否则,你不够死一万次的·”·裴墨一使劲,慕秋便如一块破旧的抹布一般被扔到一边。
寂静的正厅中只有慕秋破风箱一般拼命的咳嗽声还有裴墨的喘息声·其他人都讳莫如深的面无表情,目不直视,该看什么看什么··伯劳和石东则是惊恐的低下头,什么都不敢看。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似乎听到慕秋竭尽全力往远处爬动的声音··但紧接着,裴墨大步走到慕秋身边,一把将他揪起来,厉声道:“你竟然敢伤害他” 你竟然敢·裴墨心中的怒意直冲脑门,他揪着慕秋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目中的愤怒凌厉快要化为实质,一刀一刀的刮在慕秋身上··慕秋勉强张开嘴,虚弱的道:“不、求……求、你……”·裴墨像是要宣泄心中的怒气,又一把将慕秋拎起,狠狠地掼了出去,又紧接着大步走过去,路过林石江身旁,左手出其不意抽出林石江挂在腰侧的长刀,刀刃闪着白光晃瞎了正厅中众人的眼睛。
只听一声惨叫,接着去看,便发现慕秋的左臂掉在一边,地上鲜血淋淋的一片··慕秋在不断地翻滚痛呼·寂静的氛围中只有他的惨叫,伯劳和石东紧紧地闭着眼睛又很想将耳朵在一起捂住。
“这是给你的教训,让你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你连看都不能看一眼·”裴墨沉声道··慕秋痛的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是不停的翻滚,以此缓解疼痛。
感觉到裴墨的腿在身边,慕秋痛的滚过去用脸去蹭裴墨的脚,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放、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裴墨冷着脸看着他,脸上带着残忍的漠然,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挥了下去。
·    ·第127章·慕秋在最后一刻, 睁大眼睛,身体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从上方落下来的那把刀, 刀身纤长, 刀刃很薄,有银色的流光顺着刀身闪过··这刀很利。
慕秋惊得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止, 眼睁睁的看着那刀落下来,然后便有血光从眼前划过··周围听不到什么声音, 慕秋愣愣的,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刀是落在自己脖子上的,他余光看到自己脖颈处喷发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手上地板上到处都是。
慕秋看到裴墨狠厉的脸,在最后一刻突然暴发出浓重的不甘和怨恨··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做,为什么都这么对我·我有什么错·他想张开嘴发出质问,可是嘴巴张开, 只能发出“嗬嗬嗬嗬……”的声音,鲜血不停的从喉咙处喷涌出来。
最终,他还是不甘的睁着眼睛, 再也没有了意识··裴墨一直看着慕秋,看到他不甘的睁大的双眼,心中一片麻木疲惫,手指张开, 手中的刀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往旁边无意识的走了两步,心中揪起的痛和悔恨折磨的他微微弯下了背··看着一室的人,大家都低着头面容严谨不发一言,唯恐惹怒了他··裴墨苍凉的扯出一抹笑意,最后疲惫的道:“将这里收拾掉。”
便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正厅··伯劳和石东一动也不敢动的跪坐在地上,后背上全是虚汗冷汗·他们头都不敢抬一下,唯恐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被他用刀砍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刚刚还是一个鲜活的人,此刻却死不瞑目的躺在血泊当众,乌黑的眼睛狰狞的看着人,伯劳眼角瞥到慕秋,心脏都快要被吓出来了··林石江派人将伯劳和石东先送回房间,又暗自吩咐好好看住他们两个。
紧接着又让人将慕秋的尸体处理掉··在刚才提到陈明理的时候,他便想到了这慕秋是什么人··当时接到那位户部尚书的二公子传来的暗报,林石江还暗自一笑,虽然他不太上得了台面,但是做事倒是合主子心意的。
没想到现在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金沙城··桌子上放着精致的包子还有熬得金黄的糯米南瓜粥,一小碟青绿的青菜,还有炖了一晚上,熬得奶白的鱼汤。
早餐很是丰盛,完全是黄鹂照着裴谦的喜好来做的··庚三陪裴谦用早餐,裴谦脸色苍白,即使休息了一晚上,脸上也是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
包子是鲜虾包的,鲜嫩可口,咬开一口便有浓郁鲜香的肉汁流出,可是裴谦只吃了一小口便放下了··他面色平静,又十分淡定的舀了一小勺鱼汤,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浓郁的香气便散发开来,可是裴谦只喝了一口便立刻放下小勺,像是强自忍着般,扭头便吐了出来。
庚三的心都要提起来,连忙站起来随手到了一杯清水,又关切道:“宁远,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告诉我”·握住裴谦放在桌子上蜷成一团的手,触手是一片冰凉。
庚三心中一惊,扭头对着外面大喊:“将无生叫过来,快去”·裴谦吐过之后,又用清水漱了口,看庚三这样担心着急,便拉了拉他的手,皱着眉头抿着唇道:“我没事,先好好吃饭吧,不要大惊小怪的。”
他脸色苍白,甚至连唇瓣都没有血色,又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庚三粗浓的眉毛一皱,口气强硬道:“不能吃就不要勉强,先让大夫看过是怎么回事。”
又看桌子上没动过几口的饭菜,接着道:“将这些都扯了,你一会想吃,再让他们做·”·裴谦蹙起眉头,不悦的看向庚三,眼尾微微扬起,带着凌厉,冲淡了脸上的苍白柔弱:“我说了我没事,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庚三握着裴谦的手,这么久还是凉的,心中担心,不愿意和裴谦犟嘴,放软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没事,可是我就是不放心,让大夫过来看一下,就当做是让我安心了好不好”·裴谦闭上嘴,想说什么,看了庚三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最后微微扬了扬下巴,道:“好吧·”·心中则是感觉有温暖又有点想要露出笑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这样软着声音说着哄人的话,真是,真是……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过了没一会,无生便进来了··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出尘模样,一句话也不说,让裴谦躺在床上便为他诊脉··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无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手搭在裴谦的手腕上。
庚三的心慢慢地提起来,几次想要出声问无生裴谦究竟怎么样,但是无生一动不动,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情况到底是好是坏··裴谦皱着眉头,也去看无生,过了会,忍不住道:“大夫,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腹部一直是隐隐作痛,并不是单纯的痛,而是说不上来的,浅浅的酸痛,像是站久了腿发麻的那种难受。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这种难受一直顶上来,让他连吃饭都不能吃,张开嘴便想吐··无生难得的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幽黑的目光看向裴谦,道:“很抱歉,你这情况我不能确定。”
庚三一听,立刻道:“什么情况宁远到底是怎么了”·无生顿了顿,道:“尺脉急跳,散而离经·”·庚三和裴谦都是一脸茫然不懂的样子,无生面带困惑的道:“一般这种脉,指的是快要生产的脉象,可是……”·“你可有哪里不适”·裴谦一顿,看了庚三一眼,又避开他的目光,道:“昨天中午的时候,腹部剧痛,像是要裂开,但是只有一会儿,我躺了一会便好了。”
无生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裴谦,幽深的眸子让人不敢直视··“后来一直隐隐有点痛,我习惯了之后倒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只是后腰这里有些酸痛,胸口有些发闷。”
无生面色凝重,收回手,揭开裴谦身上盖着的被子,又伸手在裴谦鼓起的肚子下方按了按,裴谦感觉闷闷的,又涨又酸的难受,不过没一会儿,无生就收回手,裴谦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很难下定义·不过看你的情况,很像是即将生产·”·什么·即将生产·裴谦和庚三都一脸震惊。
算算时间,满打满算肚子里的孩子才六个多月不到七个月,怎么会即将生产·无生虽然内心有些不解,但是看裴谦和庚三一脸震惊茫然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是解释了一番:“虽然按照女子怀孕,这个月份还不足,但是男子怀孕,向来只是听过还没有见到过,不过……”·等了一会,无生又没有了声音,裴谦眉毛一挑,皱眉道:“不过什么”·他一手放在腹部轻轻地来回安抚着,明明心里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面上却还要装作一派淡然镇定的模样,不愿意让别人小瞧了去。
“不过我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有一男子怀孕产子,用时七个月·”·“只有这么一个例子,但是还是不能作准,这几天,我要时刻为你诊脉,还有,生产的一些东西也要随时备好,以便不时之需。”
庚三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下来··“我并不是产婆,不会为人接生,你们还是要找信得过的,有经验的产婆来才可以,到时候我只能从旁协助,以防有什么万一。”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说的这样严重,甚至让庚三脸色一变,庚三面色凝重,沉声道:“无生大夫,我不要有什么万一,找你来,就是要防止这万一,要不然……”要你何用·他没说这句,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一丝威胁。
无生像是没听出来一样,依旧是神情淡淡的,“我先开两副安胎药,每天分三顿来喝,还有,有任何不舒服或者其他任何异状,要立刻告诉我·”·说完,他便站起来,慢悠悠轻飘飘的离开床前,向门外走去。
庚三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太着急了,他坐到床边,握住裴谦的手,道:“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说完,还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又僵硬的笑容。
“知道了,我的命硬着呢,老天爷才不会收呢·”·随后裴谦又勉强吃了一点早餐,喝过安胎药,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他似乎是非常疲惫,睡着了安静的如一副静默的画,让人不舍得打扰。
庚三轻轻吻了吻裴谦的额头,又将床上的帐子放下来拉好,这才转身出去··先去看了受伤的弟兄,让人给他肩膀上的伤口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之后,又准备去找大山。
可是被人告知大山合胡秀回山上去了··庚三听了,有一瞬间的沉默,一旁传话的人低着头,不敢吭声··“昨天都有谁跟着宁远出去的给我叫过来。”
没多久,黄鹂就被带过来了··黄鹂正在屋子里做衣裳,小公子马上就要出世了,她要多给小公子准备好衣裳才行·听到庚三在找她,心中一愣,便放下手中的针线,跟着来人出了门。
庚三见到她开门见山便道:“昨天究竟发生什么事,宁远突然会这样”·他目光凌厉,身上威压压下来,黄鹂差点就要跪下来··咬着牙挺着庚三的目光,黄鹂心中打着抖道:“昨天,公子说要出去转,我们便出去了,后来,遇到一个男人,就是,就是上次跟着鹦鹉的那个平安,他说公子看起来像是故人……”·黄鹂犹豫了一番,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当时的场景,又接着道:“公子身边有一只五彩鸟儿,叫做小小姐,跟了公子好几年,那个平安见了便说认识这个鸟儿,小小姐也对他一副很是亲密的样子。”
“后来,公子就和他单独进了屋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公子出来后,脸色差的吓人,回来后变成了这样,我也不知道那个平安到底和公子说了什么·”·庚三脸色黑沉,手指不自觉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敲着,深邃的眸子迎着外面的阳光反- she -出锐利的光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平安……”庚三嘴里喃喃念了两句,他知道那个人,上次鹦鹉就是为了他而背叛了裴谦的··上次带着裴谦初来金沙城时,庚三只见了平安一面。
倒是对他没有其他特别的印象··这时候,他倒要好好认识认识这位平安了··“来人,去将那位平安给我找来·”·门外进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恰好是前一天在客栈外面守卫的人,他听到平安,便有些恍然大悟般道:“大当家,您说的那个平安我知道,他昨天和一位姑娘找来这里,说要见公子,我告诉了山护卫,他直接将人绑了扔到城主府了。”
庚三:“哦这倒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平稳,让人听不出来他是喜是怒··庚三站起来,对黄鹂道:“我要先出去一趟,你回去小心照看着你家公子,有什么事立刻派人来找我或者先去找无生。”
黄鹂立刻点点头··庚三嗯了一声,便向门外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道:“通知城主府,好生看着那个平安,我现在就去会会他·” ··    ·第128章·金沙城的街道上依旧很热闹, 人来人往的,只是人群之中有那么一部分人,脸上难以遮掩有着警惕。
 ·有看到庚三的, 便停下来喊一声:“大当家·”·“嗯, 最近要随时警惕,不要掉以轻心, 以防有敌人趁人不注意便混进来·”·“大当家放心,我们都知道厉害。”
庚三点点头, 便继续向着城主府走去··杜威当时被吓到了, 现在说什么也要躲着不愿意出来, 要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庚三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只要不妨碍大局就是。
城主府里,平安和鹦鹉被关了一夜, 这些山匪毫不客气,将他们关进柴房便不再管他们,只要他们不逃走就好··平安坐在左边,鹦鹉则坐在他的对面不远处,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的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的光线从小小的天窗外照- she -进来, 给昏暗的柴房增添了一点朦胧的亮光··鹦鹉侧过头,看向平安,“你究竟是什么人”·坐了一夜,嗓子干涩的厉害, 一张嘴便是沙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平安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你其实认识公子,还有,你当时在王府,是有目的的,对不对你是故意在我面前示弱,留在王府的,对吗” ·鹦鹉声音很轻,轻的让人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她向来是干脆固执的,从来没有这样疲惫安静过,平安不得不将头转向她··张了张嘴,事情实在是太过复杂,一时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又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昏暗中,鹦鹉吸了吸鼻子,接着道:“你是不是和王妃有关,你其实是她的人,对不对”·平安听了有些哑口无言,有些哭笑不得的刚要否认,鹦鹉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平安,大声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她胸膛起伏着,像是气急了的样子。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平安被她吓了一跳,随之又在心底叹息一口气·温声道:“我没有·”·鹦鹉瞪着眼睛,大声道:“你是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误导我”·平安露出一丝苦笑:“我当时,的确是生无可恋,想要就此死掉一了百了。
是你救了我·”·鹦鹉怔怔的,显然也想起了当初自己救他的场面··当时只是因为一时的不忍,将他救了回去,谁知后面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不可预料的事情。
鹦鹉将头扭到一边,神情倔强的抿着唇,过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你告诉我,你找公子,是要害他,还是要帮他·”·平安一愣,在一次叹息了一声,仿佛提不起力气,道:“我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吗” ·鹦鹉点头:“你说,我相信你,但是要是你有一点伤害到公子,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平安闷声笑了一下,半晌:“你这小丫头……”·“你说啊”·“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瞬间昏暗的柴房光线大增,刺眼的日光从外面照- she -进来,鹦鹉和平安不得不稍微眯了眼··透过朦胧的亮光,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鹦鹉半眯着眼,看清楚是庚三,忍不住道:“是你”·庚三居高临下的看着平安和鹦鹉,身上气势凌厉,任谁都能看出来者不善·他站在原地,盯着平安看了一会,忽然走上前去,俯下身深邃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平安。
平安坐在地上,也仰起头看着庚三,半晌,忽然感叹道:“原来是你……”·庚三冷笑一声,道:“是啊,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你,你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语气里十足的嘲讽··平安面露苦涩,他一身功夫被废,现在能勉强站起来走路已经是不错,经历了这么多,也不会太在乎庚三的冷言冷语了··庚三却怒从心起,一把揪住平安的衣襟将他提起来,双眸狠狠地盯着平安,沉声道:“周静槐你昨天找宁远说什么了”·平安一怔,紧接着又道:“你觉得我会说什么”·庚三紧紧盯着平安,一时没有说话。
平安,也就是周静槐,庚三和他并不相熟,只是认识而已,在十六年前宫变之前,庚三每次跟着父亲进宫,在裴深身边见过这位八皇叔的伴读··那时候,庚三已经知道父亲在宫中各方受制,也唯有在八皇叔裴深这里才能露出真- xing -情。
而周静槐,虽然比他大六岁,但是学识武技样样都令庚三折服··只是后来……·裴深被囚禁,裴杰被下旨抄斩满门,又紧接着宫变,一连串的事情应接不暇,而这位皇子伴读则不知所踪。
庚三本来对他是没多少特别的印象的,只是后来,庚三在去燕京的路上,曾遇到过他,得知他被宫中的人追杀,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便救了他··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庚三以为这人早已死了,没想到此刻在这里还能遇见。
庚三紧盯着周静槐,过了一会,渐渐地松开他,道:“我无意于杀你,毕竟咱们算是有相同的目的的·”·周静槐平静的看着庚三,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执着于过去,只是想把握现在而已,你要做什么便做,但是……你身边的那位公子,他是无辜的。”
庚三听他提到裴谦,深邃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他是谁的孩子”·说完,庚三心底便明白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周静槐为什么会在齐王府,又为什么一路跟着他们到这里来。
周静槐眸子闪了闪,迟疑道:“你也知道”·两人互相对视,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突然,庚三猛然出手五指成抓,一把抓住周静槐的脖子,冷声威胁道:“我不管你知道什么,你最好都咽进肚子里去,要是让我知道宁远从你这里得到一个字,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定要让你后悔自己的这张嘴”·周静槐道:“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你有什么权利瞒着他不让他知道这些难道现在这样看他将别人的父母当做自己的父母,而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却孤苦的在黄泉底下,看着他这样做,你知道会有什么感觉吗他若有一天知道真相,会有多后悔你能明白吗”·庚三冷冷的看着周静槐道:“不论他应不应该知道,至少不是现在,他承受不住。”
“你说什么”·“你折腾这么久,一切都是为了宁远吧”庚三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他怀孕了。”
周静槐面露震惊,双目因为震惊睁得又圆又大,目眦欲裂道:“什么”·鹦鹉在一旁茫然的听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但是看两人并不是多么的针锋相对,便隐隐放下心,可是她现在听到什么·公子怀孕了·太可笑了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公子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怀孕,这也太荒诞了··    ·第129章·周静槐知道世界上有男子是有可能怀孕的, 但是这些传言只是听到的,并没有在自己身边亲身经历过。
乍然之间,知道裴谦怀孕, 第一反应是震惊··裴谦怎么会怀孕呢, 他明明是个男子·他是裴深的孩子,是一个男孩, 怎么可能会怀孕·当初知道裴深竟然还有一个孩子活在世上的时候,周静槐只觉得这是上天寄予的希望和善意, 可是现在, 上天竟然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周静槐满面不可置信, 努力冷静着语气道:“你说什么怀孕呵……”·冷笑一声,明显是不相信,但是心底深处又惊疑不定, 紧紧盯着庚三。
庚三粗粝的眉毛微微一动,一双沉静如波的眸子,看着周静槐,沉着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可以骗你的吗或者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得我想尽办法去骗你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 不要随便什么话都想尽办法到宁远跟前说,他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我不能时时刻刻派人看着你,但是你若是胆敢到宁远跟前说出什么让他激动的话, 我饶不了你”·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带上了狠厉,眼里也全是认真与杀意。
周静槐一愣,竟被他吓到了些许,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愣片刻,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才突然接受裴谦是真的怀孕了··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快步走上前两步,狠狠的瞪着庚三,声音有些激动沙哑:“他……怀孕,为什么,怎么会怀孕”·不知是生气还是震怒,周静槐目眦欲裂快要用眼神杀死庚三。
“他还那么小,是谁竟然对他下手”周静槐紧紧咬着牙关,仿佛只要庚三点一下头,他就会立刻将庚三的脖子咬下来··庚三沉默了一下,眼底似乎是有点心虚,又紧接着深邃的眼眸看向周静槐,嘴角挑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冷的,轻声道:“周……大人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你现在这样,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个建议,最好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躲起来,什么也不要管,什么也不要说,就像十几年前那样·”·“……”周静槐瞪着庚三,半天说不出来话。
十几年前那件事,是他心中永远的悔恨和伤疤,每次被提起,便是又一次被撕裂伤口,痛的他全身都在颤抖··庚三眸子冰冷,似乎并不觉得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反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眼睛深邃,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唇角浅浅的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带着点痞意,身形高大的站在那,毫不掩饰的散发出威压。
“你……”·鹦鹉也怔愣般看着庚三,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庚三却突然扭头看向她,道:“至于你,也最好乖乖的,要知道,已经做出的选择,无论怎么后悔,都是不能重来的。”
他这话倒是说的文质彬彬,有理有据,只是他实在是让人看着害怕,鹦鹉咬着唇没有吱声··这段时间,公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那么病弱,脆弱的一个人,怎么会要经历这些痛苦。
一个男人怀孕,不知道他是若何接受的,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那么骄傲,宁远头破血流也不愿被人看不起的人……·鹦鹉想都不敢想,裴谦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那时候,他是一个人吧,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越想,鹦鹉心里的难过就要的她喘不过气来,自己都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更何况裴谦呢··“你不用拿这些话来讽刺我。”
周静槐目带悲哀,又隐含着坚定,道:“之前这些事我不知道,只是发现他还活着,实在是太激动了,但是现在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我自有分寸·”·周静槐说着,抬头看向庚三,轻声道:“我怎么会让他有任何危险。
但是,他……”·要他自然说出裴谦怀孕了,实在是很难做到,周静槐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的沉声道:“那个孩子,是不是你……”·实在是说不出来,这个混蛋现在这情况,除了庚三,还能有谁周静槐勉强压抑着起伏的胸膛,像是要等着凌迟处死那一刻的到来。
庚三看着他,缓慢道:“这是我和宁远的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语气淡淡的,但是周静槐听着很想要打死他··说完,庚三道:“最近城里有事要发生,你就先呆在这里,宁远那边,你最好不要过去,等他生产过后,他想要知道什么,我会一一告诉他。”
周静槐一哽,庚三便出了门,门外庚三吩咐看守的两个人:“将他们看好,不要让他们出来·”·周静槐:“……”·出了门,庚三发现隔壁关着的似乎是裴烨。
脚步一顿,心底突然涌上来掩饰不住的杀意··身边的护卫不禁后退了一步,小心道:“大当家”·庚三紧紧抿着唇,想到昨天,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了裴默 ,心底实在是很不甘心,每每想起来,心底的嗜血情绪都要翻滚喷涌着咆哮。
他目光狠厉,盯着管着裴烨的房门,半晌,道:“他有什么动静没”·手下人一愣,瞬间明白了他说的是裴烨,立刻道:“没有,自从被关在这里,便一直很安静,我们还以为这人偷偷逃走了,看了好几次,都是一直一个人在那块,喏,窗子那般,发着呆。”
其实他们心底还在想,会不会是这世子爷一时不能接受全军覆没的打击,要自杀了··但是看庚三恐怖的表情,什么话都没敢再说··庚三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暴戾的想法,沉声道:“好好看住了。”
接着快步离开这里··裴烨是裴默最重视的一个孩子,根据他这些年查到的零零散散,勉强可以推论出裴烨是裴默的孩子·只凭裴烨在这里出了事,裴默身为皇帝,却奋不顾身就要亲自前来的行为,便可以看出裴烨已经是裴默的心尖朱砂痣了。
真想当着裴默的面,让他看看自己最在意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裴默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可是,这人是裴谦的哥哥··裴谦虽然表面上不在乎,可是心底,到底还是在乎的。
庚三快要咬断了牙才压抑住心底疯狂的念头,他和裴谦之间,不能被任何不堪挡住··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决不能恨他··回到客栈,庚三先去看了裴谦,他还在睡着,听黄鹂说裴谦醒过来一次,吃了饭又继续睡了,无生说裴谦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先不用太过担心。
庚三想了想,又去找无声··无生正站在客栈二楼楼梯口的窗子边面无表情看着外面,白色的发丝随着窗外的风飞动着,远远看去,显得十分冷漠··听到庚三故意加重的脚步声,无生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宁远现在可以回到山上去住吗”·无生道:“不能·”·看到庚三皱眉,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直接,又解释了一遍,道:“他现在情况不定,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生产,并且,山路难走,对他身体不好。”
庚三全身压抑着凌厉的气势,就像一把久经沙场,粗犷却又被布包裹住的刀,半晌才道:“好,我将他交给你,你一定要还给一个完完整整的宁远给我·”·他声音沙哑,很是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又接着道:“要不然,万家村的人我一个不留,全部用来给宁远陪葬。”
他眸子中的压迫感令无生不适的皱了皱眉,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无生眸子黑白分明,并不为庚三的威胁愤怒或者害怕,只是单纯的疑惑。
庚三点点头,道:“是·”·“你杀不了万家村的人·”无生淡淡的道,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救……宁远,但是,天命要让他死,我也救不了,天命不让他死,我就算要杀他,也杀不了。”
天命··呵,天命·庚三哑声道:“我从不相信什么天命,所以,他的命,就在我这里·”·说完,便扭头就走。
他还很忙,裴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他这次来,一定是有所准备的,到时候大军压境,他要怎么保护这一城的人,还有裴谦··可是,庚三还是无法将思绪完全沉浸在即将到来的硬仗中,裴谦怎么办,万一,万一他……真的有什么不测,女子怀孕都经常会一尸两命,更何况是男子·这里没有人有为男子接过生的经历,裴谦,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先不要想那么多,先去找产婆。
对,找产婆··庚三立刻让跟在身边的人去将全城有经验的产婆都找过来···    ·第130章·林石江跟在裴默身边, 像一条不存在的影子无声无息。
裴默面前站着的是收拾好的伯劳和石东,石东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此时将放不放的半举在空中··而裴默面前的圆桌上面放着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衣裳, 仔细看上面还有补丁, 甚至边角都已经磨损的厉害。
“皇,皇上”石东结结巴巴的, 不断的瞅伯劳··裴默打断他,道:“好了, 就这么办, 你们其他人走山路, 朕和伯劳从大门入城。
一会便出发,不能再等了·”·“皇上,这样不行, 您不能拿自己的安全来开玩笑·”·裴默斜着眼角黑沉的眼睛向左上方看去,道:“你觉得朕是在开玩笑吗”·林石江道:“不敢,臣只是担心您,这样太危险了, 而且就算您现在进城,之后又怎么能救出公子而不会被那个庚三发现。
要不然在等等……”·裴默打断他,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派人在这里等着, 等援军来了之后,你来指挥,想办法潜入城中来帮助朕·”·林石江沉声道:“皇上,现在那庚三恨不得将您……千刀万剐, 只怕您一被发现,就会……”·裴默到没有生气他说出这样冒犯的话来,反而笑了一声,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漫不经心:“怕什么,大不了一死而已。”
林石江面色一变,但看裴默面色决绝,知道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只能下去安排··裴默对伯劳道:“你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事的,先退下吧。”
伯劳走后,裴默又重新看着手边放着的信件··信上盖着暗黑色的戳印,这是暗卫的标记··林石江在这边短时间内没法查明那个庚三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裴永林一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从燕京这边查起,关于当年的事,一切资料都被抹去,很难在短时间查出一点什么,不过,关于裴永林的事情,还是能查出来一点的··裴默还记得,那时候大家都年轻,一副心比天高却又表面恭谦的姿态,而裴永林则仿佛并不知道宫中你争我夺的- yin -谋,大大咧咧无比耿直。
明目张胆的和裴深还有他走在一起,从不避讳,当时,正值先皇生病要选择监国理政的人,也是太子人选··一时之间大家心思都活络开来,互相拉拢,互相踩压,可就在这时,裴永林被发往封地。
这于裴默而言少了一个助力,但是转而一想,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们可以保存实力··那之后……·紧接着便是裴深突然被软禁,周围几个皇子被停职的停职,发配封地的发配封地。
身为先帝最器重最疼爱的皇子,甚至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裴深竟然会被软禁,甚至连一向最为宠爱的贵妃娘娘也被打入冷宫,这让大家都大吃一惊··这么重要的事发生,裴墨已经顾不得再去争夺什么,而是想尽办法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皇上会突然这样做。
裴墨知道裴深并不是先帝的孩子,可是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是根本不可能说出去的· ·裴墨想不通,只能先将手下可以用的兵马暗自召集起来,打算是在不行,就先强行将人救出来。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派人去给裴永林送信,希望他能够出手相助一番,可是,收到的回信却是拒绝的··裴墨当时只恨自己看错了人,没想到他裴永林竟然是这么贪生怕死的人。
 ·那时候,裴永林是什么情况裴墨已经无暇去顾及,只是一股脑的恨他不来帮自己,剩下的只想先将裴深救出来,只有站在权利的巅峰,才能让别人都闭上嘴,不敢说什么,才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他费劲功夫登上皇位,到头来应该和他共享荣华的人却没了……·那时候裴墨心灰意冷,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拉着这天下百姓来一起陪葬··凭什么你们都是幸福的,老天爷却偏要糊弄我·那两年的回忆,后来裴墨每次想到,总是心痛又自甘情愿想要回到那时候,虽然痛,那里面却有关于裴深最后的记忆。
现在看到和当年有关的东西,难免有一次沉浸在回忆中··这信上说,当年因为裴永林和裴深裴墨走的太近,又战功赫赫,手握兵权,是很令人忌惮的,尤其是裴墨和裴晟,皇子中最杰出的两位,他和这两位走的太近了。
之后,先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如果裴永林乖乖的待在南疆,便给他衣食无忧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算是对得起庚老将军了,但是如果他有一天带兵北上,便立刻满门抄斩,处以叛国罪。
裴墨紧紧捏着这封信,再一次的不愿意往下看··他没想到,真的是他将裴永林害死的··当时,派人去求裴永林的相助,虽然面上被拒绝,暗地里,裴永林是亲自准备了人手,在暗处相助的。
只是在他行动的第一天,便被先帝派去监视的人知道,从此便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裴墨唇角含着苦笑,他没有等到自己派来的人便已经被杀了··大名赫赫的虎威将军,为大燕国征战数年,护卫了燕国的边境安全,没有人能想到他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裴墨刚登基,知道裴深死了之后,便咆哮着要将所有人都杀死去给裴深陪葬,第一个便是派人去捉拿裴永林,他一定要亲自将裴永林千刀万剐,问他,裴深对哪里对不起他,哪里对他不好,在危难时候竟然不愿意出一兵一卒,只躲在南疆那里当缩头乌龟·“呵……咳咳”裴墨微微弯着背,盯着手中被蹂/躏成一团的纸,当年,原来当年他来过。
原来他并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他来过燕京,来帮过自己,救过裴深··裴墨心头痛的已经快要无法呼吸,悔恨的恨不得处以自己最残酷的极刑,才可以让心底的伤痛暂时忽略。
刚登基的时候,派去捉拿裴永林的人没能找到他,裴墨还以为他躲了起来,便下令继续找下去,找到一个便抓回来一个……·难怪前两天在榕树林遇到的那个叫庚三的人会那样说,自己果真是一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小人·那时候,裴永林一定很恨他吧,毕竟都怪他,所有人才会变成这样,支离破碎,成了悲剧。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裴墨还是能十分清晰的回忆到裴永林脸上最后的笑,那么直接,不舍防备,他怎么会是胆小怕事的人呢,他又怎么可能会躲起来呢·裴墨觉得老天将他耍的团团转。
不公平,真的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这么多年,让他生活在痛苦和恨意中,现在又让他活在悔恨和悔恨还是悔恨中··……·裴墨来到南疆所带来的人死伤过半,剩下的这些,林石江一一作了安排,他决定自己跟着裴墨和伯劳,剩下的其他人,则从慕秋出来的那条小路上面分批进去。
只是大家对金沙城里并不了解,唯一的地图还是十年前的··只害怕一进去就会被发现,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万一被庚三发现,只能拼死一搏··但是,从听来的消息来看,除却慕秋所说的不实之言,其他的也可以看出裴二公子在金沙城的地位不低。
只能希望,能够有机会见到裴二公子,若是发生意外,希望他可以出手一救··但是将希望放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机遇上,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林石江暗自叹了口气,这还是他们这位皇帝,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冲动一次,真的希望一切能顺利。
最后问了传书的人:“燕京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林石江之前向最近的府城借兵,可是按规矩是要有传国玉玺盖章的圣旨或令牌才行,玉玺在宫中,虎符军牌也并没有在他们手里,而是在镇国公府左将军手中。
“大哥,按理说今天早晨应该有回信,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会不会……”身穿青衣的侍卫面带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会不会燕京出事了·就如同十六年前,一夜之间……江山易主。
林石江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不该说的别乱说,再等等吧,估计下午就会来了·”·临近中午,裴墨便和林石江伯劳出发去金沙城,他们先是骑马,一半路程之后再下来步行。
而其他人则是分路顺着千连山的山脚走··前去探路的人有五个,回来两个报信,剩下三个则留在城内查探消息等待接应··…………·几乎一个时辰,金沙城内有名的产婆都集中在二楼客栈后面的小院内。
听说夫人马上要生了,大家都一股脑的跑过来,要不是大河派过去的人拦着,估计会更多··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有人冷哼道:“大家都各凭本事,不过夫人生孩子,这可不敢马虎,别以为自己接过几个生,就跑来充汉子夫人出了什么事,担待的起吗”··    ·第131章·“对啊, 没有那个胆量和本事,还是赶紧退出,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万一出什么事, 咱们几个加起来都赔不起。”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另一个道:“这可是大当家第一个孩子,不知道是小公子还是小姑娘·”·六七个产婆待在一起, 没过一会便有人前来再次筛选。
毕竟裴谦可是男子,不仅要接生能力好, 还要心里强大, 不能遇到事情就吓得什么都不能做··“你们都知道公子是个男子吧”·众产婆点点头, 其中一个较为大胆的,叫做小云的产婆道:“当然知道,公子来的第一天, 我们都在那客栈前见过。”
她长得又瘦又高,看起来不过四十的样子,笑的大方又和气,有些激动道:“正是因为公子是男子, 所以我们才佩服这样的人,真不愧是我们夫人,也只有这样的人值得我们大家都来这里。”
另一个叫做小巧产婆走上前, 她身材微胖,也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盘起来,满脸认真道:“小哥要考验我们吧, 来吧,有什么都尽管放出来,巧妹不信过不了。
小公子一定是我亲手接生的”·这些产婆,都是金沙城有名的,哪个没有接生过十来个孩子··哪个没有经历过一番腥风血雨要不然都不敢站在这里。
小哥刚要将她们带到后院的房间中一一考验一下她们,这时,二楼卧室突然走出来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衫的公子哥,乌黑的发丝用一根木头簪子挽起来,柔顺的散落在肩头。
产婆们看到裴谦,全都停下脚步,抬起头一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位公子真的是长得太俊俏了··裴谦从房间里走出来想要透透气,要不然躺在床上实在是腰酸背痛。
只是,楼下这几个是什么人·干什么这么怪异的盯着他看·裴谦上上下下看了自己两眼,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双手微微拢在小腹前,因为穿着宽大的衣袍,这样微微抬起胳膊,便将宽松的衣袖垂起来,遮住微微隆起的腹部。
一切都很正常,那她们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裴谦不自觉的眉头动了动,眼角微挑,睁大了一点冷冷淡淡的看向下面··小云一行立刻稍显慌乱的低下头,或者是看向别的地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示自己没有随便乱看。
但是,但是公子刚才那个眼神,实在是太让人心底酥软了··那黑眸白肤,清清冷冷的气质,甚至眉毛也都是那么好看··小云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面,惊悚的发现裴谦竟然还在看着她们·啊——公子竟然还在看她们·小云激动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拼命低着头,不让自己再去看裴谦。
裴谦看下面一片呆若木鸡的场景,拧了眉头,扬声道:“这是干什么的”·声音清脆利落,隐隐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但是这更让大家激动。
公子在问她们,公子在问她们·带小云等人进来的小哥一愣,抬头一下子便看进裴谦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那眸子不含一丝杂质,冷清凌冽,小哥一个激灵,脸色微红,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她们、那个……”·裴谦不耐烦的瞪了这人一眼,真是,怎么像傻了一样,说话都不利落。
小云一个激灵,利落的道:“我们都是产婆”·裴谦:“……”·面无表情继续看着下面六七个人,有胖的,有瘦的。
嗯,很好··很不错··缓慢的转过身子,又重新走进房间,走到靠窗的矮榻上坐下··轻手抚摸小腹,坐下来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腹部的凸起,但是相比相同月份女子怀孕的样子,他的肚子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太小了。
最近这一个月,他已经习惯了小腹这里突然传来的动静,这种感觉很奇妙,正如你的身体里有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刚开始时静悄悄的,某一天仿佛终于睡醒了,开始伸展拳脚,握紧小拳头微微的张开小小的嘴巴打个无声的哈欠。
又随之翻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这些裴谦都可以感觉的到··从最细微的不知不觉中渗透到习惯里,渐渐地离不开他··的确是应该找产婆了,可是,虽然现在习惯了小家伙的存在,可是要他像个女子那般张开双腿去生孩子,裴谦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尴尬。
不想生,怎么办·尤其是,让另一个或者那么六七个人来围观他生孩子,那个场景……·裴谦忍不住打个惊吓的寒颤··庚三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裴谦抖了一下,道:“是不是感觉到冷怎么坐在窗户这边,窗户还开的这么大”·语气中带着责备,手伸到裴谦头顶,将打开的窗子关掉。
冬日的南疆,虽然不如燕京那么冷,但也不能这样随意的吹着冷风··庚三坐在裴谦身边,用手摸了摸他的双手脸颊脖颈,又用自己带着胡茬的脸颊蹭了蹭裴谦,低声道:“怎么不听话,就这样坐在窗边万一受凉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再陪你喝药了。”
他的胡茬太扎人了,裴谦的脸颊下巴被他蹭的又疼又痒,不禁皱了眉向旁边躲避,庚三一手搂了他的腰,不让他摔倒了,深邃的眸子含着深深的笑意看着裴谦··裴谦皱着眉头,唇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控诉道:“我不会生病的,也不会吃药的,你不要总是这么乌鸦嘴,说我会生病” ·“是吗”·庚三上上下下打量着裴谦,他这会倒是看起来比早上好一些,至少眼睛里看着更有精神了。
裴谦胡乱的点点头··胳膊向上伸,碰到庚三的肩膀,低声道:“你这里的伤,好点没,有没有换药”·“没事了,你家夫君我的身体……可是很厉害的。”
庚三眉毛微微动了动,显得十分流氓的样子· ·裴谦:“……”狠狠瞪着庚三,眸子水润黑亮,像是黑夜里的星星··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并不觉得反感,反而心底被他牵引着微微跳动。
庚三闷声笑了两声,拉住裴谦的手,道:“我可没有开玩笑,已经结痂了·你要不要看看”·裴谦抽回手,眼尾一扬,带着挑衅般瞪了庚三一眼,道:“谁要看你”·他这一眼瞪得庚三心驰荡漾,眼底的笑意更深。
两人一起吃过晚饭,无生前来为裴谦诊过脉,并没有什么大碍··“大当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庚三和裴谦都看过去,那位小哥又结结巴巴的道:“夫、公、公子。”
裴谦恢复了面无表情,清冷的点了点头··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下午在楼下领着众产婆的那位小哥吗·看到裴谦点头,更紧张了,同手同脚的走进来,结结巴巴的道:“回、回禀大、大当家,产婆已经选好了。
要我带上来给你们看吗”·庚三扭头看裴谦,裴谦立刻道:“不看”·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明亮水润的盯着庚三,庚三心底痒痒的,只觉得他怎么样的表情都好看。
不禁用手捏了捏裴谦的后颈,又软又嫩的一块皮肤,裴谦立刻像是打寒颤般抖了一下,微微动了下脖子,避开庚三的手··因为还有别人在,裴谦便不着痕迹的瞪了庚三一眼,示意他规矩一点。
庚三有些委屈的回看他,只是这委屈放在粗粝的脸上,甚至下巴上有着泛青的胡茬,怎么看怎么凶狠,一点也看不出来委屈··裴谦抿着唇望向那位小哥,道:“你们大当家去看看吧。”
小哥:“啊”·看到裴谦黑亮的眸光,小哥又结结巴巴道:“大、大当家,请·”·庚三叹了口气,站起来道:“那我马上回来。”
裴谦没有看他,而是无聊般拨弄着旁边小桌上面放着的书,都是他常看的,已经被翻烂了不少··庚三大手摸了摸裴谦的发顶,随即迈着步子出门··手掌的余温还在裴谦头顶,久久没有散去。
裴谦抿着唇忍不住露出笑容,两眼望着虚空,忍不住幻想,等到孩子生下来,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生活的样子··庚三背着他,他在背着宝宝,顺着这山路慢慢地往上走,听庚三讲这里的故事,他不喜欢看书,一定讲的不好。
到时候自己就要教训他,不能教坏宝宝··想到这个场景,裴谦忍不住眼底荡漾着笑容,突然好期待宝宝的出生··对接下来的生产也不是那么排斥了··裴谦缓慢的抚摸着小腹,突然想到,他们还没有给宝宝起名字呢!·裴谦动作一顿,立刻坐起来,双眸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可是,突然之间裴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失落的重新坐了回去·低下头一下又一下的摸着肚子,喃喃道:“爹爹会好好爱你保护的,还有……” 庚三。
 ··    ·第132章·“大当家在吗”·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人多声音, 让裴谦从发呆中清醒过来··“怎么了”裴谦随口问了一句,又接着道:“你们大当家刚才去楼下后院了,你下去找他吧。”
他心思敏感, 有些事情不愿意多问··那护卫站在门外, 看到是裴谦,愣了一下, 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左手挠了挠头,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笑了笑, 道:“公子, 其实这事是找您的。”
·裴谦面露疑惑,不明白有什么事和自己有关··护卫道:“城门口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说自己叫做伯劳, 是公子您身边的侍从,过来找您,这个是他给我们的,说您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您看一下。”
说完,便将手中的令牌递给裴谦··裴谦低头接过,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让小小姐给伯劳的, 清冷的眼眸中染上淡淡的喜悦,抬头对这护卫道:“是他,你带我过去吧。”
裴谦站起来,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道:“你等我一会·”转身绕过屏风,走进房间里面将庚三为他准备的暗红色带有白色绒毛领子的披风穿上。
这才出来道:“走吧·”·护卫:“……”·他有些担心,犹豫了一番道:“不用告诉大当家吗”·裴谦抬头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威严,道:“不用了,走吧。”
说完,便率先走出房门··他身材高挑,身上披着暗红色的披风,路过护卫的时候,有风吹起披风的一角,护卫隐隐约约可以闻到他身上清浅的药味,并不难闻,因为这味道太浅淡,反而令人想要闻个清楚。
护卫看到裴谦是身影已经要到拐角处,这才微红着脸,轻骂了自己一句,快步跟了上去··金沙城城门紧闭已经三天了,不能出也不能进,但是城墙上的侍卫依然面容严肃,严阵以守。
清风吹过脸颊,高大的城门外站了三个身影·其中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包袱,另外一个人腰间挂着一把刀,仔细去看,脸上有浓密的胡子,看起来年龄并不小了··护卫得到裴谦的口令,抬手示意让放人进来。
守卫皱眉道:“有大当家的令牌命令吗”·护卫回头看了看裴谦,拉过守卫,轻声道:“这位是公子·”·看守卫不太明白,他有点急的道:“就是,那个,夫人,夫人你不知道吗”·守卫一瞬间恍然大悟,立刻去看裴谦,看到裴谦清冷的眸子,还有脸上狰狞的刀疤,有些好奇,又心底不知不觉带上尊敬。
若是没有这道刀疤,该是多么俊俏风华的公子,这刀疤,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的,守卫心底漫上淡淡的可惜··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当时公子刚来金沙城的时候,他因为任务外出,并没有见到裴谦,虽然对于大当家的夫人很是好奇,但是也仅仅只是好奇罢了。
后来听大家说夫人脸上有一道疤,太可惜了,他还嗤之以鼻,想,有什么可惜的,不就是伤疤,金沙城的人,谁的身上没有几道疤·不免觉得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太过娇贵。
可是现在看到裴谦,才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他披着厚厚的暗红色披风,身姿瘦削挺拔,但是表情很淡漠,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眼中不经意之间的气势,竟然令人有些不敢直视。
但是,没有庚三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打开城门·守卫只好面露歉意道:“夫人,很抱歉,没有大当家的命令,我不能为你开城门·”·裴谦眉头一皱,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守卫,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些微凌厉气势,道:“这么麻烦”·这里是金沙城,并不是燕京,这里的人都是庚三的人,他们也是为了职责,裴谦在心底安慰了下自己,这才继续道:“你去找庚三,让他放人进来。”
护卫看了看城门的守卫,似乎是有些不放心,又看到裴谦清冷眸子的看着自己,立刻道:“是·”·护卫走了之后,裴谦又道:“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关上城门,不准出入这是城主的命令还是庚三的命令”·守卫:“……”·忽然后悔让护卫走了。
看来夫人似乎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说呢,应该说什么呢,万一说错什么,大当家岂不是要将他扒皮抽筋· ·心中仿佛有一排蚂蚁爬过,挠的他不知如何是好,守卫微微有些焦虑眼睛向下看,不去看裴谦的表情。
裴谦也不去逼他,而是看向城门,道:“开门让他们先进来·”·守卫抬起头,想要说不行,可是裴谦眸子清冷而毋庸置疑的眼睛,顿时说不出话来··裴谦皱眉:“开门”·守卫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不动,到底还是抵住了裴谦带来的压力。
裴谦不耐烦道:“有什么后果我来一力承担,现在先将人放进来·”他看守卫还是不为所动,又接着冷声道:“我知道你们紧闭城门是为了防止外敌突入,但是现在,城外只有他们三个人,并没有其他人。
你们现在不放他们进来,万一一会天黑,他们在外面孤立无援,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守卫:“……”·天已经暗了下来,守卫不知道庚三什么时候能来,心中着急,看到裴谦突然皱着眉,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并且压抑着轻咳了几声,守卫心中不禁更加担心。
他一番犹豫,裴谦见状又道:“一会庚三来了我去和他说,你先下令让人进来·”·守卫抬起眼睛看向裴谦,裴谦眸子坚定幽黑,莫名的便让人想要服从他,守卫咬了咬牙,道:“好,开门。”
左侧的小门被打开,裴谦并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外面,不一会儿,便隐约可以看到三个身影从小门进来··有多久没有见到伯劳了·似乎是很久了,从王府出来之后,他们分散了,再也没有见到过。
可是算起来,也仅仅只有四个月··从秋天到冬天而已··现在回想起来,却感觉过了好久,心境也有了变化,不在执着于王府中的那些事,现在的他,足够坚强,可以淡然面对一切。
守卫将伯劳三人带到裴谦面前,道:“夫人,人带来了·”·裴谦并没有对他的称呼有什么反应,反倒是伯劳三人,都是一脸惊诧的样子,看着裴谦··“公子,你的脸……”·伯劳本来是激动惊喜的心情,又怀着忐忑不安,走到裴谦面前,可是看到裴谦脸上的伤疤,又长又深的一道深入皮肉,斜划在脸上,看着分外的狰狞恐怖。
伯劳心里一下子悲伤愤怒心疼全部涌了上来,他眉头紧锁,已经顾不得身后裴墨还有林石江,走上前两步,看着裴谦的脸,强自镇定道:“这是怎么回事疼不疼”·一定很疼吧,这么深的刀疤,公子是连药都不肯吃的人,害怕苦,现在这伤疤这么长,他当时又怎么忍受的了。
一想到裴谦受的委屈,伯劳心底便是一阵心疼酸楚和愤懑··裴谦已经忘记自己脸上还有道伤疤,他毫不在意的道:“怎么,吓到你了”·伯劳看着他,摇摇头,张张嘴,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这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谦道:“小伤而已,已经好了·”·他长身玉立,像是风中的一杆翠竹,清冷淡然,眼神不卑不亢,却有着内敛的气势,让人不敢忽视· ·裴墨身体僵硬的站在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裴谦。
他原来长得这么高了··仔细去看,裴谦长得的确很像觅寒,那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带着漫不经心的凌厉,笑起来一定是温和如桃花那般的··他的头发很软很黑,也很像是觅寒。
那时候,每次触碰到觅寒的发丝,总是有几根吸附在他的手指上··裴墨心底觉得这些发丝和主人一样,都爱缠着他··裴墨怔怔的看着裴谦,快要走火入魔,唇角不自觉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终于见到他了··之前那么多年,他就在自己身边,有无数次去齐王府见裴烨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就在一旁,裴墨想了想,可是却发现自己想不到半点和裴谦小时候有关的事情。
心中的苦涩快要溢出来· ·这是他和觅寒的孩子,可是他现在才知道,现在才能仔细的看看他··只是,他的脸上那疤痕是怎么回事·裴墨暗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眼睛紧紧盯着裴谦脸上的伤疤,再也压抑不住身上的气势,难掩心底的震怒,忍不住走上前两步要在仔细看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身旁林石江猛然拉住裴墨,裴墨这才一惊,清醒了过来,立刻顿在原地··裴谦看向裴墨和林石江,对着伯劳道:“这两位是”·裴墨和林石江都很高,两人一个手中握剑,两一个腰上带刀,即使再怎么遮掩,气势还是很难让人忽略。
裴墨难得的一瞬间有些惊慌失措的低下了头,看向一旁的地上,双手紧张的握紧,在裴谦这样随便一瞥的目光下,有些不知道如何表现··伯劳一愣,看到旁边还有金沙城的守卫,立刻有些紧张,快速的回头看了裴墨和林石江一眼,接着有些许结巴道:“这、这两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他们救了我,就是我在信上告诉公子你的。”
裴谦恍然大悟,看向裴墨,又上下打量了林石江,他们两人都蓄着浓密的胡子,一身粗犷的样子,可是身上的气势又有些严格规整,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但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裴谦不欲打探过多,知道是他们救了伯劳,便道:“想必这位便是石东石大哥了。”
这话是对着裴墨说的··伯劳在信中说石东只有二十七岁,即使江湖中人大都看着面相稍老,但是这位石东看起来年龄也太大了,至少有三十七··裴谦放下疑惑,对这裴墨道:“多谢你救了我家伯劳。”
裴墨抬起头,怔怔的望着裴谦,胸膛中的那颗心在砰砰的跳着,他看着裴谦,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失态,哑声道:“不用客气·”·裴谦多打量了他两眼,觉得这人身上太奇怪了。
他又问:“那这位侠士怎么称呼”·他问的事林石江,林石江连忙弯了腰,神情动作都很恭敬,沉声道:“公子,在下姓林,林江。”
裴谦点点头· ·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不远处的城墙上面点燃了火把,城中隐隐约约也可以看到一盏盏亮起来的烛光··裴谦对伯劳道:“现在太晚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你再和我详细说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带着伯劳三人向城里面走去,身边跟着侍卫··他走的很慢,天色太暗了,即使有侍卫在一边打着灯笼,裴谦还是尽量小心翼翼,一手护着腹部,另外一手扶着伯劳。
伯劳心中疑惑,裴谦从来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人,他心中担心裴谦是不是身体哪里受伤了,所以才这样小心··“公子……你腿脚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然我背着你走吧。”
裴谦一愣道:“没有不舒服,不用了·”·伯劳:“……”·他忘了公子从来是个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关于男子面子的事,又怎么会在人前示弱。
伯劳走在裴谦身边,众人一起缓慢的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忽然,伯劳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伙人,手里提着更加明亮的灯笼,慢慢地走向这边,照亮了这一片道路··庚三大步走在前面,看到裴谦等人就在不远处,步子加快,两三步就走到裴谦身边,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走在裴谦身侧,皱着眉忍不住说他道:“我就出去一会,你就不能等一下我,这么急忙跑出来”·裴谦:“……”不去和他争辩。
庚三又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咱们先回去,我已经叫无生在候着了,回去先让他为你诊脉·”·庚三这样大惊小怪,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掩饰的表达对他的关心,裴谦心底暖暖的,生出巨大的满足和骄傲。
这份关心是给他的·但是也不能太过于小心了,裴谦表情冷清,认真道:“我自己身体我知道,没什么事,只是出来走两步而已·”·庚三沉声道:“这么晚了,你就不能让别人代你出来吗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尤其是在城门这里,你既然知道我紧闭城门,说明这段时间城里并不安全,你这样出来让我怎么放心的下”·“昨天身子还不舒服,今天便出来吹风,现在是不难受,没有感觉,万一回去突然难受怎么办”·“天这么黑,不小心摔倒了,你……”·说到最后,庚三再也说不下去。
这其中的任何一种,想想会发生在裴谦身上,庚三都觉得自己无法忍受,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他知道裴谦在天快要黑的时候出来,并且身边玲子大山一个都没带,便担心着急一刻也无法忍受,立刻带人赶过来。
这一路上,他脑子中不可避免的想到裴谦万一出什么事该怎么办··向来心- xing -坚定的他慌乱的不成样子,其他的事全都不能去想,脑海中只有裴谦。
直到看到他好好的站在这里,才从心底松了一口气··冷风吹过,庚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裴谦:“……”·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毫不掩饰的说裴谦,他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当做没这一回事。
明明是关心的语气,可是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备他,他应该生气的··裴谦想,抬头去看庚三··裴谦这段时间已经长了不少,可是在庚三面前,依旧像是个矮人,只到他鼻尖这块。
两人面对面站在,抬起头便看到庚三深邃的眼眸中难以掩饰的担心焦急··裴谦立刻便怔住了··心中突然怎么也生气不起来,一丝丝的涌上来歉意,牵扯着他的胸膛。
设身处地,若是庚三或许会受到危险,他一定会更加担心着急的,只要想到这种或许,裴谦就心情焦虑烦躁··他瞪着庚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庚三抬起胳膊,宽大的手掌摸了摸裴谦冰冷的面颊,声音低沉又仿佛含着脉脉深情:“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死的,这种万一,我不敢想像它万一发生了怎么办,我会疯了的。”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心中一痛,张嘴道:“对不起……”·裴谦眸中带着歉意和愧疚,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黑暗中火红的灯光下印衬的发亮,里面莹润着水光,庚三心一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好了,回去吧。”
说完便拉着裴谦的手,小心的另一手在裴谦后腰处虚虚扶着,陪着他慢慢的往前走··伯劳三人在一边愣愣的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侍卫发现他们三人还站在原地,叫了一声,伯劳才反应过来。
有些小心的看了看裴墨,黑暗中他的深色- yin -沉,站在他旁边,伯劳忍不住要腿发软··刚才,庚三刚出现的时候,伯劳忍不住惊呼:这不是当初将他和裴谦两人绑到山上的那个山匪吗·再后来听到他说的那些话,语气里的关心担忧毫不掩饰,直接爆发出来,伯劳一时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当看到裴谦道歉,庚三亲吻裴谦并且裴谦还是一副乖乖的模样时,伯劳一时有些恍惚,这还是他家公子吗·而且,而且,他们公子那么骄傲,怎么会允许另一个男人这样轻薄他·还有身边这位皇帝,他看到刚才那一幕不知道会怎么样。
伯劳内心快要有万马奔腾而过的混乱,只能呆呆的跟着前面的侍卫走,已经顾及不得其他任何人了··林石江也在时刻担忧裴墨的状态,害怕他一时忍不住,现在就拔出剑要杀了那个山匪。
这真是、真是太令人头疼了··回到客栈,庚三率先带裴谦回到房间,先让无生为他诊脉,以免有什么不好的是裴谦自己也不知道的··无生并不因为庚三的大惊小怪而不耐烦,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漠,又认真严谨为裴谦诊脉,最后道:“一切都很正常,暂且无事。”
庚三这才放下心,又见眼前的时间距离裴谦平常吃饭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立刻让黄鹂上饭菜,并且亲自监督裴谦吃饭··回来之后庚三对着其他人忙碌,裴谦就一直坐在软软的矮榻上,不断地看他,到最后吃完饭,两人也没能说几句话。
碗筷被收了下去,庚三似乎也要走的样子,裴谦抿着唇拉住他的手,抬头看他··庚三一愣,低头看裴谦,道:“怎么了”·裴谦抿着唇,目光有些执着倔强的仰头看着他,道:“你还在生气吗”·庚三心中一动,神色不变道:“没有生气。”
裴谦怀疑的看着他,一眨也不眨眼睛,两人都没有动,过了一回儿,裴谦突然冷声道:“你骗人”·庚三不为所动,依旧低头看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呢”·裴谦眸子瞪得大大的,眼里含着水润的光芒,仿佛十分生气的样子,大声道:“你就是在生气,要不然,为什么这么- yin -阳怪气的对我。”
 ··    ·第133章·裴谦眸子睁的又圆又大, 自下往上看着庚三,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向上扬起,眸子明亮又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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