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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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4)
·庚三几乎要捂脸呻/吟一声, 这样的裴谦太勾人了, 他一瞬间心中升起想要将裴谦整个都吃掉的欲/望·吃的一点渣也不剩,藏起来, 不让别人看见··这就是对他的折磨。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庚三就说过让裴谦不要这样去看别人, 实在是, 让人想要狠狠的□□他··裴谦看到庚三抬手捂着脸, 似乎是一副无奈的样子,心中一沉,紧接着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无法控制的怒意和恐慌。
他这是什么意思·对我不耐烦吗·敢对小爷我露出这副不耐烦的表情, 真是大胆··大胆·裴谦心中揪成一团,说不出是愤怒更多一点还是害怕更多一点。
裴谦松开庚三的胳膊 ,掩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下的手指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他紧紧抿着唇瓣, 缓缓站起来,清冷的眸子带着明亮的光芒,目不斜视的看着庚三··忽然, 裴谦微微一笑,眸中却是冷冷的,不带一丝笑意。
“既然你不生气,那就好·我有些累了, 先去睡觉了·”·说完,绕过庚三就向里面走去··他步子走的缓慢,背部挺直,耳朵仔细的听着身后庚三的动静。
可是,都已经走了三步了,庚三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裴谦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论他庚三生不生气,烦不烦他,他都不在乎·他是燕京最尊贵的齐王府的公子,为什么要管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山匪的心情·可是不论怎么自我安慰,却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了心情。
走到屏风处,裴谦再也忍不了,冷着脸猛地转过身,刚要讽刺庚三几句,却在转过身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厚实的胸膛··裴谦瞪着眼睛抬头看着庚三:“……”·庚三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心惊肉跳的扶住他,皱着眉道:“怎么了”·裴谦眉头一皱,凶巴巴恶狠狠的道:“你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做什么”没有一点脚步声,刚才转过身看到他,快要被吓一跳。
·庚三挑眉,唇角含笑道:“我陪你一起去休息·”·“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一个男人,整天跟在我身后做什么”裴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这些话说出口他心里便十分后悔,这实在是太伤人了。
但是话已出口,已经收不回去,裴谦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庚三,眸子深处隐隐有着懊恼,等待着庚三的回答,心都要提起来··庚三慢慢收敛了笑意,深邃的眸子沉沉的望着裴谦,看他毫不畏惧的盯着自己,不禁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那你自己先去躺一会,我处理完了事情再来陪你。”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清冷的眸子看着庚三,眼中闪过孤傲,衣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捏着,害怕稍微一松开,自己就会忍不住流出眼泪。
这个混蛋·混蛋·心中的委屈快要将他淹没,好想放声哭出来··裴谦狠狠瞪了庚三一眼,向前一步将他撞了一下,就要向外面走去。
这没什么,他裴谦难道还要去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吗·庚三拉住他,道:“你要干什么去”·裴谦回头淡淡的道:“忽然不想睡觉,想去找伯劳聊天。”
庚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我陪你去·”·“……”想要冲他发脾气,但是心中又混乱难受的要命,只好冷着脸,不去理他。
径直向门外走去··庚三看着他的背影,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束手无策,之前是想逗逗他,可是现在看来,没戳对方向,反而让裴谦更生气了··有些宠溺又无奈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伯劳三人被安排在一楼最里面的房间,他因为是裴谦身边从小跟到大的侍从,这里的人便对他都十分友好··吃完饭的时候,十分热情的邀请伯劳三人一起来吃··伯劳并不太适应这些山匪的耿直热情,再者又有裴墨和林石江在,他们不可能在外面和这些山匪一起吃饭,万一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发现不对,这就糟了。
于是三个人待在房间里吃饭··还没吃几口,黄鹂便敲了敲门··门其实是开着的,伯劳一回头便看到黄鹂站在门外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他猛地站起来,看着站在门外的黄鹂,一瞬间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眼眶泛红。
黄鹂声音哽咽道:“你还在就好……”·然后看见房间里还有裴墨和林石江,黄鹂听说伯劳是被一个叫石东的青年所救,看这里只有裴墨能稍微符合一点,但是对上裴墨平淡无波的眼睛,浑身一震,一下子又说不出话来。
伯劳走到她面前,道:“你吃过饭没,进来一边吃一边说吧·”·黄鹂看了看里面,摇了摇头,道:“不了,你们吃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在聊,我先去看看公子,万一他有什么事找我。”
说完,便对着里面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里面裴墨右手紧紧地拿着筷子,在听到黄鹂说要去看裴谦的时候,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向她多问问关于裴谦的事。
他心中担心着裴谦脸上的伤疤,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问了伯劳,之前在王府中,裴谦脸上并没有那道伤疤,这只能是他离开王府受的伤··心中不禁担忧震惊愤怒和悔恨各种情绪,都盘桓在心头,让他一口也吃不下去。
明明现在裴谦就在这里,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是他却不能见到,不能和他说话,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他的父亲··裴墨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个散发着寒冷气息的冰块,让人不敢靠近说话。
勉强吃完饭,伯劳忐忑的坐在椅子上,三人之间气氛诡异··最后伯劳忍不住小声道:“皇上……”·房间门依旧是大开着,坐在里面可以看到外面走动的人,或者是走廊两侧站着的护卫。
每个人都看起来面向凶恶,绝不是好惹之辈··裴墨明白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他看了看外面的人,冷静道:“这两天先暗中观察,以不变应万变,想办法查一下裴烨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他的等小六他们进来了在说。”
他有多么想现在就和裴谦相认,可是临到近头,却又十分害怕忐忑··害怕裴谦会恨他,会怨他,为什么现在才来··裴谦经历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苦,裴墨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时光倒流,让他可以回到过去,在齐王府的小院中找到裴谦,将他抱在自己怀中告诉他自己是他的父亲,然后看着他长大成人。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伯劳欲言又止,想要说要不然再重新做打算,但是因为这是当今皇上,心中的敬畏和惧衣让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看裴谦在这里,并不是受制于人的,反而生活的很好。
那个山匪,似乎是叫做庚三的,对公子也很好,伯劳想到晚上见到的情景,忍不住脸红心跳,他、他、竟然对公子那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公子站在一起,没有一点违和感,仿佛他两就该天生在一起。
伯劳心中胡思乱想着,现在皇上说公子实际上是他的孩子,公子其实是一个皇子··皇上现在要下令攻城,说是要救公子,不让他被山匪控制· ·伯劳心中担忧,万一伤到公子怎么办·仅凭晚上所见到的公子,他在这里的情形,这些山匪们都很尊敬公子,万一真的打起仗来,公子一定会站在那个山匪那边的。
但是伯劳不敢劝说裴墨,只能将这些话都憋在心底··外面渐渐的安静下来,林石江走过去快速的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在这附近,便将房门关掉··又走回裴墨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折好的纸,还有一小块墨石,小声道:“皇上,给。”
伯劳尽量不去往那边看,而是低垂着双眸,自己想自己的事情··裴谦告诉过他很多次,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尤其是现在关于皇上的,他真的不想知道。
房间里安静到令人忐忑不安,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三人立刻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这时候有谁会过来敲门··伯劳询问的看向裴墨和林石江,林石江对他使了个眼色,伯劳立刻便懂了他的意思。
扬声道:“谁啊”·门外又是不耐烦的敲了快速敲了三声,紧接着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点不耐烦的声音:“是我,开门·”·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伯劳猛地站了起来,看向裴墨。
而裴墨这时候也是呆愣住了,双眉紧锁,眼中带着紧张不安,门外裴谦又敲了两声,裴墨才示意伯劳去开门··房门打开,门外裴谦正抬起胳膊准备在敲几下,看到伯劳,皱了眉头,又透过他的身子看向里面,三人都是衣冠整齐,另外两人在坐着。
“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说着,率先绕过伯劳走了进去,而他的身后,则是沉着脸的庚三·   ··    ·第134章·气氛一时有些难以言说的安静。
庚三跟着裴谦进来, 站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说,深邃的眼睛扫过伯劳三人··伯劳被他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看的一抖, 心想, 这人气势太强了,公子和他在一起, 会不会被欺负啊。
裴谦坐在桌边,感受到庚三就站在自己身后, 高大的身影无时无刻不笼罩着自己, 身上的气息将他包围住, 这令裴谦有些烦躁··此时,裴默就坐在裴谦面前,他怔怔的看着裴谦, 浑身僵硬,甚至连呼吸都要屏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裴谦,伸出手便可以触摸到,裴默缓慢的眨眨眼睛, 害怕这是幻觉,在眨一次眼睛,裴谦就会不见··“宁远……”裴默在心底轻轻喊了一声, 眸子深深的盯着裴谦,眼里不禁有些- shi -润,里面含着无限的悲痛心疼还有心跳起伏的激动。
像是早已心死之人,被注入一汪灵泉, 心跳才慢慢动了起来··裴默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烈,裴谦想忽略都难,皱着眉抬起头看向裴默··裴谦忽然一怔,那目光里面的悲痛欣慰和忐忑,以及其他复杂的情感实在太过沉重,裴谦不受控制的感受到那里面的悲痛,猛地撞进裴默的眼睛中,心底慢慢牵扯出一丝丝莫名的心痛。
痛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流泪··裴谦情绪波动太大,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他立马反应过来,抬手轻抚腹部,这才感觉好了一点··轻轻呼出一口气,皱着眉想要问裴默在看什么,可是肩膀上突然落下一个宽大的手掌,像是带有无限温暖的安全,裴谦心中一定,知道这是庚三的手。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庚三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关切··裴谦心里突然更加烦躁,不想和庚三说话,尤其是这种关心的话,谁要他来关心·抬手拨开庚三的手,冷声道:“不要你管,你出去。”
庚三皱眉:“你不要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裴谦眉毛一挑,眼里全是凌厉的光芒,他站起来回头冷声道:“生气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吗谁说我生气了”·庚三看他动作这么大,心里担心的不得了,想要伸手扶住他,裴谦却看到他一动作,立刻脸色一冷,向后退了一步,眼睛看着庚三满是警告。
庚三只能放下手,心中泛起一丝丝的无奈和心疼,他明知道裴谦这时候身子不太好,还要故意逗他生气··虽然晚上的时候的确是因为担心裴谦而生气,但是见到裴谦安然无恙,便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想要给裴谦一个教训,让他记住以后不要不顾自身安危一个人出去。
可是现在,却惹得裴谦这么生气,他有些束手无策··想他堂堂金沙城的大当家,会有令他束手无策的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裴谦依旧冷冷的带着点不耐烦看着庚三,道:“你出去吧。”
庚三眉头一皱,立刻道:“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裴谦眉头一挑,冷漠道:“这里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伯劳,还有这两位。
倒是你,你在这里反而令我不快,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裴谦的心砰砰跳,面上竭力保持冷漠,他觉得内心里十分的烦躁慌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无从排解得知,只能冲着庚三发脾气。
庚三粗粝的眉头一皱,深邃的眼睛深深的看着裴谦,道:“宁远,别闹脾气,你……”·话还没说完,便被裴谦打断:“滚”裴谦甩袖便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炸裂成碎片。
庚三心中一惊,这才发现裴谦冷着脸,脸色苍白,眼里冷冷地带着怒意··他刚才这话,明显令裴谦非常不快,庚三双手握成拳头,看了看房间几人,最后又深深的看着裴谦,低声道:“好,我出去,你不要激动伤了身子。”
裴谦清冷的目光异常明亮,冷笑一声缓缓的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腹部··他脸色苍白 ,甚至一向嫣红的唇瓣也显得苍白许多,看起来有些不适,庚三十分担心,但是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怕那一句让裴谦更激动。
“照顾好你家公子·”·对伯劳嘱咐完,便大步走出去··裴谦看着他的背影,道:“将门关上·”·庚三步子一顿,回头看着裴谦,缓缓的关上门,将裴谦和他用这道门分隔开来。
门外玲子还有大河都站在一边,面带疑惑和担忧,不知道裴谦和庚三是怎么了··庚三一身不要来惹我的气息,盯着紧闭的房门一会,听到里面十分安静,心里终究是担心裴谦,对玲子道:“去找无生,让他随时准备着,我刚才看宁远脸色不太好,担心会有什么事。”
玲子道:“是·”·心里在想,难道不是因为吵架气的吗·房间里面,裴谦紧紧抿着唇,眉头紧蹙,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伯劳担心的道:“公子,你怎么了”·裴谦冷硬道:“没事。”
裴墨一直看着裴谦,此时实在是忍不住,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低声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不耐烦的抬眼看他,却看见了满眼的担忧与关心,这让裴谦心中怪异更甚,但是又更加的烦躁慌乱。
“你究竟是谁”裴谦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丝冷傲与不可侵犯的凌厉··他气势强盛,眼底的冷漠凌厉直接冲过来,裴墨心中有一瞬的慌乱,还以为裴谦发现了什么,抬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粘着的胡子,感觉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勉强笑了一下,道:“什么我是谁我是石东啊。”
·“说谎”·裴墨一怔,抬头去看裴谦··伯劳在听到他这一声,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直接磕头道:“公子……” ·裴谦径自坐在那里,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裴墨,声音清冷低浅,慢慢的道:“你不是石东。”
不等裴墨说话,裴谦又肯定的道:“你认识我·我感觉你很熟悉,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裴墨的心砰砰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的手心里面全是汗,双眸紧紧的看着裴谦,想要打断裴谦,对他解释他的确就是石东,可是又想要听他继续说,看他能不能认出自己来,就这样,就这样告诉他,自己是谁,自己是他的父亲。
裴墨双手放在桌下,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仔细看去,隐隐发抖,是激动,还有期待··“能令我熟悉的,觉得似曾相识的人,也只有在燕京里的那些人,看你的样子,虽然做了些伪装,但是不难看出你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
裴谦皱着眉,仔细思考这人究竟是谁,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但是却想不通,在燕京,还有谁会不远千里不顾危险跑到这金沙城中··裴谦想到这里,思绪一顿,还真有一个人:裴烨……·想到裴烨,裴谦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难受和无力,这难受丝丝绕绕环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却又隐含着挂念。
裴谦垂下眼睑,收敛了眼中的情绪,又看向裴墨,淡淡道:“那么,像你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又为什么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到金沙城,想尽办法,找到我”·他眼中平淡又像是看穿了一切,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冷疏远。
裴墨恍惚的看着裴谦,这双眼睛,实在是像极了觅寒··他也很聪明,很冷静,这一点也很像觅寒··裴墨看着裴谦,心中控制不住,只想要现在就告诉他,我是你的父皇,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来这里是为了你。
 ·可是,裴谦看着裴墨,就像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一点认知,让裴墨心中刺痛··自己于他来说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比不上他身边的这个下人。
裴墨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裴谦却看着他忽然一笑,这笑容极淡,一眨眼便划过了,没有一丝温度,“你是谁派来的杜青青齐王或者燕京里的那位。”
裴墨闭上嘴巴眼里露出一丝震惊,他竟然真的猜出来了,差点就要猜到了·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他万一真的猜出我是谁,该怎么办·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裴墨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即使是十六年前,他带兵闯入皇宫,逼迫他的父皇退位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裴谦身子前倾,紧紧盯着裴墨,一字一顿道:“那么,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杀了我以绝后患”·只此一句,便将裴墨打入无边地狱。
他面色发白,双眸睁大看着裴谦,眼里满是痛苦和祈求·唇瓣动了动,想要说怎么会呢··可是,他之前,之前不知道裴谦身份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做过的。
裴谦看裴墨面露震惊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冷笑一声,刚要站起来,小腹却突然一阵抽痛,让他一下子没了力气重新跌落在椅子上··“公子”伯劳看到裴脸色苍白软着身子跌坐在椅子上,心中一紧,忍不住一声惊呼。
 ·“宁远”裴墨也立刻站了起来,还没动作,房间门从外面被踹开··门外露出庚三紧张的面容· ··    ·第135章·庚三大步走进来, 神色紧张,两三步走到裴谦身边扶住他,紧张的道:“宁远, 你怎么了”·裴谦脸色苍白, 脸上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握着庚三的手, 眉头无法控制的蹙在一起,努力控制着呼吸, 一下又一下, 抬头, 眸子- shi -润又脆弱的看着庚三:“庚三,我、我肚子疼……”·庚三心中一跳,就要将他抱起来, 裴谦却突然手上使劲,快速道:“别动我啊……”·忍不住发出一声呻/痛。
庚三抓着他的手,紧紧看着裴谦,手足无措, 裴谦的这一声呼痛,牵扯着他的心脏,他扭头大喊:“无声呢, 叫他进来”·又立刻回头安慰裴谦,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温声道:“没事的,宁远不疼, 大夫马上就来了,一会就不疼了。”
也许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低沉温柔,具有安抚力,裴谦奇异的感觉自己渐渐地缓过来,肚子慢慢地不再疼了··刚才那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翻滚,要将他的身体破开,如同,如同是被无数个铁棍在肚子里面击打,痛的他有一瞬间意识都不太清楚。
可是模糊见,裴谦似乎看到对面的那个“石东”,在叫自己宁远,脸上的担忧和着急是那么清楚· ·裴谦深呼了口气,低声道:“我没事了,不疼了。”
 ·庚三慢慢地松开裴谦,缓缓站起来后退一步,不敢再碰裴谦一下,害怕哪里又让裴谦不舒服··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打- shi -,门外的风吹来,让他感觉到一阵冰冷的瑟缩。
裴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伸出手轻轻勾住庚三的手指,又一遍道:“我不疼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喉咙动了动,从胸膛中发出一个含糊的“嗯。”
无生从门外走进来,庚三赶紧让开到一边,对无生道:“刚才宁远肚子痛,你快看看他,是怎么回事·”·无生走到裴谦旁边,伸出两指搭在裴谦的手腕处,面色平静,过了会,又问:“是怎么样的疼痛具体是哪里痛”·裴谦微微皱眉,他刚才痛的已经快要没有意识,只觉得全身甚至灵魂都从里到外在痛,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痛。
无生伸出手,轻轻放在裴谦的肚子上,从微微隆起的地方,转到小腹下方,他面色凝重,道:“是这里吗”·瞬间裴谦立刻点头,道:“是这里。”
刚开始的确是那里,现在被无生一说,裴谦立刻又回忆起刚才的疼痛,像是从小腹那里被人硬生生撕裂开来的钝痛··裴墨震惊的发现,裴谦肚子竟然微微凸起,他站在裴谦右侧不远的地方,张了张嘴:“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心中有一个怀疑,却无论如何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裴谦黑发微- shi -,眸子也是- shi -漉漉的,斜向上看了他一眼,眼尾上扬,可以看到纤细明显的睫毛,明明是脆弱的,却又稍显凌厉··刚要说话,肚子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裴谦一把抓住无生的胳膊,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一句话也发不出来··“宁远”裴墨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就快要碰到裴谦的时候,突然从前方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他被推的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皇上”身后,林石江扶住裴墨,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庚三抱住宁远,深邃的眸子像是要吃人一般恐怖,盯着裴墨这边,冷声道:“滚”·裴谦痛的整个人蜷缩在庚三怀中,口中不断地发出痛吟,苍白的脸上渗出薄汗,庚三看着这样的裴谦,抱着他的手都要不稳,在轻轻的颤抖。
无生在一边道:“快去产房,准备接生”·庚三顾不得裴墨,抱着裴谦转身大步匆忙朝外走去··伯劳裴墨黄鹂等人都赶紧跟在庚三,也顾不得其他别的什么。
产房是这两天刚准备好的,选出来的产婆此时已经在里面等候,各种需要用到的白布药品都已经备好··庚三快步都进产房,将裴谦轻轻放到床上,握着裴谦的手跪在床边,紧紧的盯着裴谦的脸,紧张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安慰着道:“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安慰裴谦,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产婆看到裴谦腿下渗出一片濡- shi -,赶紧要让庚三出去··庚三眸子一瞪,带着凶悍和威严,哑声道:“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不行啊,你在这里不吉利,对夫人不好·”产婆着急的道,但是又十分害怕庚三··庚三听了这话,不敢再留在这里,害怕真因为自己而让裴谦有什么意外,他不会原谅自己。
不舍的望着裴谦,慢慢的松开裴谦的手,用- shi -热的手掌轻轻顺着裴谦的额头脸颊摸了摸,又低头吻了吻裴谦的眼睛,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裴谦- shi -漉漉的眼睛显出几分茫然,他这会这一阵痛已经慢慢的过去了,乖乖的用脸蹭蹭庚三的下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庚三又亲了亲裴谦苍白的唇瓣,重复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便站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宽大的背影坚定不移,一直走到外面都没有回头。
黄鹂守在裴谦身边,满眼含着泪水,双手无措的看着他··产婆道:“热水,快去烧热水”·“剪子,先把衣服剪开·”·裴谦闷哼一声,又一阵剧烈的疼痛开始了,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无生站在屏风处,用自己所学,指引着产婆应该怎么做,因为是男子生产,他们任何一人都没有经验,只有听从无生从书上看来的方法,一一去做··房门紧闭,裴墨伯劳林石江等人都站在院子内,睁着眼睛无措着急担忧的看着那扇门。
听着里面一声又一声的呼痛,裴墨的心如刀割··宁远,他,竟然是怀孕了··他这么小,还这么小,就要经历这些 ·裴墨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强忍住心中的暴戾和杀气。
眸子含着怒意和担忧望着那扇房门··同时忍不住想,当初,觅寒一个人,是不是也像是宁远一样,这么痛,才将孩子生下··他一个人,在那荒野孤冷的地方,有多么痛,多么无助,可是自己当初并不在他身边。
 ·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他的身边 ·裴墨眼中弥漫着深深的痛苦··当初,觅寒一个人,他是拥有多么大的意志力和勇气,才能将孩子生下来。
裴墨不敢去想,此时,裴谦一声又一声的痛呼,撕扯着他的心脏··天上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星光·冷风吹动着衣摆,发丝随之飘荡··突然,天空中飘落下来细碎的雪花,里面还夹杂着冰冷的细雨。
庚三从里面出来,步子缓慢,带着迟疑担忧和不舍··空中细碎的雪花飘在他脸上,让他能有一丝的清明··庚三站在台阶上,向下看去,裴墨正站在院落中央眸子深深的望着这边。
庚三眸子微眯,他气势收敛沉着,只有眸子中微红的怒意和决绝的杀气泄露了他的情绪··大步走下台阶,想着裴墨走去··路过大河身边时,庚□□手抽出大河腰间的剑,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裴墨,冷冷地,里面蕴藏着经历时光的恨意。
裴墨也看着庚三,眸子沉沉,一眨也不眨,看着他走过来··忽然之间两人同时出剑··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在没有星光的暗夜中,只有不远处屋檐上挂着灯笼的暗红光芒。
两把剑相互碰撞在一起,反- she -出凌冽的寒光··庚三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用劲将剑压向裴墨,剑身碰撞着剑身,向着裴墨的方向划去··裴墨后退几步,向后弯腰避过他的剑气。
 ·“皇上”林石江极快的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刀就要出手相助··大河一看,立刻欺身上前,和林石江缠斗在一起··空中细碎的雪花伴随着冰冷的细雨随之飞舞。
刀剑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庚三声音冰冷带着恨意,道:“你竟然敢孤身一人来到金沙城,还真是不将我这里放在眼里·”·“我要是让你全身而退,岂不是对不起你的费尽心思”·两步齐上,快速挽出剑花,两人身形交错之际,庚□□手一剑,将裴墨手中的剑挑落。
回身,一剑递出,直直滑向裴墨的脖颈··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划破裴墨喉咙,产房里面裴谦终于忍不住,放声呼痛,这声音划过漫天细碎的雨雪,直刺庚三心中··他持剑的手一顿,剑刃便停留在裴墨勃颈处,只差值分毫,便可将裴墨的脖子划破。
“皇上”林石江一个闪神,便被大河斜刺一剑,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他自己则被大河制住,动弹不得··雨雪渐渐地落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庚三咬着牙,目中的恨意如有实质,要将裴墨削骨抽筋,千刀万剐··只要一下,裴墨便可以死在这里··可是,今天,裴谦还在里面生死未知情况不明。
·庚三不愿意在这样的关头见血,害怕,害怕会对裴谦还有孩子不利··他拼劲全部力气忍住想要杀了裴墨的冲动,紧紧咬着牙,喉咙里传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冰冷的雨雪落在脸上,让庚三清醒了一点·他冷声道:“今天暂且不杀你,容许你多活一天·”·“来人将他们两个押下去,好好看管。”
来了几个护卫过来将裴墨和林石江带下去,庚三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不远处房内的灯光··里面,裴谦的声音似乎微弱了许多,庚三双手紧握,僵硬的站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
心中则在祈求,求求上天,可怜可怜他,不要带走裴谦,不要让他这么痛苦··“大当家,门外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找无生·” ··    ·第136章·在这个紧急关头, 庚三哪里顾得着什么人来找无生,当即眸光沉厉看过去,冷声道:“滚出去”·小兵被吓得快要坐在地上, 赶紧愣愣的点头转身就出门。
房门被打开, 黄鹂端出来一盆水匆匆走出来,庚三站在院子中间, 鼻尖一动,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庚三身子微微一动, 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盆血水, 咬着牙强烈克制住自己才能让自己不冲过去。
产房里裴谦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微弱, 只能听到产婆急切着急的声音··庚三喉咙微动,紧紧抿着唇瓣,眼里是黑沉嗜血的疯狂··若是裴谦出什么事……·庚三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因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黑沉的眼睛微颤。
仿佛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庚三便心生绝望, 心中空空的满是无力与茫然··客栈外面,有两个人披着蓑衣头上带着箬笠站在门外··进去报信反而被骂的小兵沉着脸走出来,看到两人, 心中不由又是一股气,不耐烦的道:“走走走,杵在这干嘛,无生大夫忙着呢 。”
他是之前城主府那边的小兵, 好不容易得知大当家在这边,可以近前做事,没想到被安排在这里,刚才进去通报时,反而被骂,心里不由十分不快··看到吴桐和林青石两人还站着原地看着自己,当即冷声道:“赶紧走,要不然将你们抓起来”·吴桐心中生气,眸子清冷的看了这小兵一眼。
林青石拉着吴桐,对那小兵沉声道:“打扰了·”·两人转身便走··雨雪交加,天空中吹来冷风·吴桐伸手压住头上的箬笠,两人一起拐进一条小巷中。
吴桐转身抬头看向林青石,皱眉担忧道:“怎么办”·林青石看了看四周,又回头看着吴桐,宽大的身子为他遮挡住外面的雨雪,声音低沉带有安抚力,道:“不用担心,无生是大夫,他们就算再怎么凶残,应该不会要杀了他。”
吴桐凝眸,点了点头··“今天在路上,我听说,这里大当家的夫人要生产,因为大当家爱护夫人,以免有什么危险,所以才寻找天下神医·”·吴桐抬头:“所以无声是被请过来的。”
林青石道:“你在这等我一会,我从后面潜进去看一下·”·“好,你注意安全·”·吴桐有些担忧,林青石笑了笑,将他头上的箬笠向下按了按,低声道:“不用担心,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看了一眼吴桐,转身从小巷中出去了··吴桐在原地等了一会,黑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浅淡的光芒·他犹豫了一番,慢慢走出小巷,看着不远处客栈门口,散发着淡淡红晕的灯笼。
接着,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小巷中··客栈内,产房··裴谦气息微弱,身体就像是从小腹处被人生生撕裂斩断般疼痛,他已经没有力气来说话··只能虚弱的勉强睁开眼睛,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是无生清冷的面容,他的脸上难得的带上了一些表情··他眉头紧锁,脸上似乎有汗水渗出··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周围似乎还有产婆恐慌担忧的声音,但是裴谦已经无暇去顾及,他疲惫虚弱的闭上眼睛,意识有一瞬间的远去。
裴谦忽然心生恐慌,他在黑暗中任何东西都触摸不到,甚至一瞬间没有了任何感觉,只剩下他独自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动也动不了··这是死了的感觉吗 ·“庚三”裴谦努力大声喊了一声。
 ·周围空荡荡的,声音仿佛自张开嘴便消失掉,不知道喊出来没有,裴谦努力让自己清醒,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着急··还有庚三在等着他,还有宝宝,他不能死,不要死·裴谦使出全身力气,眸光狠厉,就算是阎王爷要带他走,也要看他愿不愿意·他不走·猛地睁开眼睛,裴谦脸上头发上全是- shi -漉漉的汗水,他微弱又急促的喘着气,却感受不到一点知觉。
仿佛只是从刚才那个黑暗中的地方来到他躺着的床上,但是,并没有完全回来··汗水滑落下来,到眼睛这块,裴谦只能眯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却发现他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目之所及,看到床边无生没有意识的趴在床上。
裴谦心中一震,却不动声色的看向其他地方··在床脚处,有一个灰暗色的剪影·剪影头上戴着宽大的三角形帽子,身形修长··“你是谁”·声音已经极度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那人却缓慢的从床脚走上前来,一步又一步,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站在了无生旁边··裴谦这才看清,这人身上披着蓑衣,身上- shi -漉漉的,头上戴着箬笠,巨大的箬笠将他整个脑袋遮起来,只能看到一个白皙秀气的下巴。
裴谦静静地躺在床上,微微抬起眼睛看向他··他这时候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裴谦心里不愿意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不敢想自己是不是死了,这人是地府阎王爷派来要锁他回地府中去的。
裴谦让自己镇定,不论如何不要露怯··一时之间产房中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用男子之身来生子”·意外的,说话之人声音竟是如此好听。
如同冬日温泉里面的泉水,听了遍让人心生温暖,忍不住去信任他·  ·裴谦努力仰起头去看他,露出苍白又尖尖的下巴··“为什么不愿意呢”裴谦说的很慢,声音轻轻的,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黑亮水润的眸子满是坚定··“我是一个男子,我有身为男子的骄傲,但是我并不觉得这和生育孩子有什么冲突·世间女子生育孩子,我向来认为她们是伟大的,值得尊敬的。”
“我自己,意外有了孩子,虽然一开始有些突然和震惊,又不愿意去接受世人看待异类的眼光,但是,我在这里,有庚三护着我,陪着我,便不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
裴谦停顿了一下,面色苍白,声音低弱,缓缓又坚定不移的道:“我既然已经有了他,便要好好护着他,给他足够的爱,永远不会抛弃他·”·他这话,让吴桐震惊。
吴桐在来到路上已经听说了,这位山匪夫人是一个男子,并且少见的用男子之身孕育··所以才会在三天前将无生绑走,毕竟谁也没见过男子生产··此时看到裴谦,吴桐从他眼里看到不可侵犯的高傲。
但是,此时再说到孩子的那份坚决,让他震撼··吴桐动了动唇瓣,低声道:“你不害怕吗”·他的声音带着难隐的关心,声音温柔,裴谦不知为何,愿意和他说很多话,此时道:“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吴桐不是很明白,眉头微微动了动,但是看裴谦这么平静的说起这件事,心中又有些羡慕··他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坚定的做自己的事·这份强大让别人尊敬。
吴桐将头上的箬笠摘下来,裴谦这才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只是眉眼温柔,肤白唇红,眼中闪着莹莹的光芒,并不让人觉得害怕或心生警惕。
但是裴谦并没有忘记无生他们··“你是什么人要将我怎么样”·吴桐一愣,这才想起这满屋子的人都被他用药放倒了。
裴谦明明身处弱势,却还依然临危不惧的样子,更令吴桐敬佩,他温声道:“我是无生的药童,发现他不见了,来找他的·”·裴谦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很明显心里并不相信他的话。
 ·吴桐并不在意,只自说自话道:“三天前,无生突然失踪,我们都很着急,一路找来,才发现他被你们的人绑走,我是来救他的·”·吴桐看着裴谦苍白的脸,又赶紧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伸出手递到裴谦唇边,道:“这个,可能对你有帮助。”
裴谦:“……”·吴桐一脸真切认真的表情,让裴谦不由自主就想相信他··“现在这屋里的这些,都是你做的吧”·吴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现在什么知觉也没有……”·吴桐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痛的要晕过去了,便喂你吃了缓解疼痛的药·”·裴谦静静看着吴桐,吴桐眸子清澈明亮,裴谦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京城中的林思文。
心中一动,便张开嘴,吃了这枚丹药··吴桐淡淡的笑了笑,又看了看无生,道:“你们之后会将无生送回去吧·”·裴谦点点头··“那就好,我先走了。”
他站起来,将箬笠重新戴好,看到裴谦脸上的伤疤,犹豫了一番,道:“我回去要配几副药,过一阵再来找你,还有你脸上的伤,我回去配好药一并带过来·”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庚三站在院子中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房门,突然之间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从窗户的倒影上面看不到产婆的身影,他心中惊觉不对劲··一声不发大步向着产房走去,却在走到廊下的时候,突然一声:“谁”·从房顶上翻下来一个身披蓑衣的男子。
庚三目光一凝,赤手与他缠斗起来··离得这么近,产房中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心中着急,不欲与此人继续纠缠,可是交手了三四回合,却发现这人功力深厚,一点也不输于他。
两人飞快的从廊下打到院子中间,大河上来帮助庚三,却被这人两下打退··“你是什么人”·两人对掌即退,分别站在不远处对视着。
“林青石,万家村人·”·打斗中,林青石头上的箬笠掉落在地上,露出一张坚硬忠厚的面容··庚三眉头一皱,林青石抱拳道:“在下无意冒犯,只是你们将无生不知不觉掳走,在下只想要一个交代。”
庚三猛地扭头看向产房,裴谦还在里面,里面到现在没有一点动静,庚三不愿意和林青石多说,快步向产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道:“无生不会有事。”
 ·林青石跟在他身后,大河又想要拦住他,却根本拦不住,只两招便被打的躺倒在地··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披蓑衣头戴箬笠的人,庚三看到他,心中一瞬间闪过嗜血的杀意,拳头紧握,就要上前。
“吴桐”·林青石跑上前去挡住庚三的杀意,在拼命之间,林青石很艰难才能挡住庚三··“林大哥”吴桐一愣,立刻大声道:“不要打了,里面夫人生了”··    ·第137章·雨雪过后, 金沙城又恢复了蓝天白云。
天空是一片洁净如洗的蓝色,有两三朵浅淡的白云缓缓随风飘动··金沙城内前无仅有的热闹,沿河两岸的树上挂满了红色喜庆的灯笼, 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喜庆。
大家互相一个眼神, 眼里深藏着意味深长你懂我懂的意思,互相笑一笑, 又充满干劲的开始做自己的事··也有起的晚的人,一脸茫然的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似乎正等着有人发问, 此时立刻便有人激动又小声的带着自豪道:“昨天夜里, 夫人生了, 是个小公子”·“什么生了”·“听说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呢”·“夫人也太厉害了,当然咱们大当家也很厉害。”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开始七嘴八舌的小声讨论起来··似乎是忍不住想要和别分享自己内心的激动, 想要让更多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让他们体会一把自己此刻的心情。
 ·城主府内比以往都要森严··高大的门庭外面是空旷的街道,两边严守着两队人马··城主府内,随侍人员来去匆匆, 有端着盘子,有手持衣物的,一路上走过, 树木上面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
进入东侧院子,远远的便可以听到有婴孩的啼哭声,声音软软绵绵的带着虚弱之感,听着便让人心疼怜惜··庚三大声的喊道:“来人, 再去找奶妈再将无生叫过来”·吼完,又心疼又无措的低声温柔的哄着摇篮里的小宝贝:“乖乖,不哭了,不要吵到你娘亲睡觉,你在哭爹爹要心疼死了。”
他举着双手,想要轻轻的拍拍小宝贝,但是小宝贝实在是太小太柔弱了,庚三完全不敢下手,害怕自己不知轻重,弄疼了宝宝··小宝贝眼睛紧紧地闭着,五官皱巴巴的团在一起,软软糯糯的嘴巴微微张开,依旧细细弱弱的哭着,完全不听庚三的话,小小的胳膊动了动,庚三立马道:“宝贝,乖乖乖乖,咱们不哭了,爹爹给你找奶吃,吃饱了就不饿了。”
庚三一边哄着,一边侧头看了看里面一眼· ·在不远处,裴谦安静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婴儿的哭声并没有吵醒他··这让庚三松了一口气。
裴谦是天亮才睡着的,他一直撑到黄鹂为宝宝清洗完毕,看到宝宝吃完奶躺下,自己才实在撑不住,只喝了一点红枣黑米熬得粥,最后沉沉的睡去··奶妈很快就被找来,之前宝宝刚出生的时候,只吃了几口奶便睡过去,天亮之后醒来便一直哭闹着,庚三一直守着他,对此却完全束手无策。
奶妈过来说是宝宝饿了,但是再喂奶,他却哭闹着一口也不吃··庚三只能再去派人找其他的奶妈··“小公子不哭啦,吃过奶就不饿了·乖乖~”奶妈小心的抱起宝宝,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这可是大当家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奶妈刚要哺乳,却发现庚三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不禁有些尴尬:“大当家……您……”·庚三一愣,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心底十分放心不下孩子。
皱着眉头,道:“你快一点·”·转过身,大步走出门外··外面晴空万里,刚下过雨雪的天气带着一丝丝冰冷的凉意,令庚三清醒不少··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没有休息过,一整夜都是提心吊胆,心高高的提着,直到现在,看着院落中明亮的阳光,才有些恍惚般,心重重的放了下来。
疲惫一点点的涌上来,他脸上布满青色的胡茬,头发乱七八糟的随便束在脑后,但是有更多凌乱的发丝垂在脸侧··庚三深邃的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青色- yin -影,眼里布满红血丝,这让他看起来气势威严令人恐怖。
但是他眼睛里的光芒却是明亮的,里面带着激动,兴奋,几乎让他要大吼三声才行··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平安无事,宝宝也顺利的生下来··庚三像是在做梦一般,有些不敢置信此时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昨天晚上,在他听到那位身披蓑衣的男子说的话之后,便顾不得在和他们缠斗·手脚发软步履踉跄的冲进门内··在进入房间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让他摔倒。
庚三顾不得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他似乎听到了里面婴儿的哭声··那哭声又细又软,糯糯的直接要软到人的心底去,又十分的清晰,庚三又听到产婆的声音,声音激动,“是个小公子”·庚三步子发软,却又十分坚定大步走过屏风,直接进入房间里面。
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血腥味··庚三双拳紧握,孩子生出来了,那裴谦呢,他怎么样为什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庚三第一次腿软的走不动路,他有些害怕自己看到裴谦没有声息的样子。
这浓重的血腥味加重了庚三心中的恐惧,他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产婆小心的抱着孩子,而裴谦就躺在床上,无生似乎是趴在床边的··庚三再也顾不得其他,顾不得无生,顾不得黄鹂,甚至顾不得孩子,他勉强硬撑着,才能不坐在地上。
心中的苦涩悲痛还有这一室的血腥味压的他要喘不过气来,宁远,宁远……·产婆将孩子用布包好,放在裴谦身侧,侧身才发现庚三进来了,她立刻道:“大当家,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庚三:“……”·他有些怔愣,缓慢的对上产婆开心的脸,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声音缓慢而又隐隐含着祈求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产婆顿时笑了,她接生过无数的孩子,也见过许多知道孩子出生时的孩子父亲,没想到铁血硬朗的大当家有一天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产婆大声道:“回大当家,母子平安”·庚三腿一软,差点就要坐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床上,裴谦正侧过脸看向这边,明亮的眸子闪着温润的光芒,庚三忍不住就流下眼泪。
他大步走过去,走到裴谦身边,半跪在床前握住裴谦的手:“辛苦了,辛苦了·”·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低下头,珍而重之的吻了吻裴谦的手,又轻轻吻了吻裴谦身边放着的宝宝的小被子。
宝宝还在软软细细的哭着,庚三却一下子笑了起来·他眼里含着泪,却又笑着,声音低沉含着脉脉情深,哽咽道:“宝贝,我爱你·” ··    ·第138章·奶妈抱着宝宝要喂他吃奶, 可是宝宝闭着嘴巴,无论如何不肯张开,小小的鼻子皱成一团, 发出弱弱的哭声。
奶妈哄着他道:“乖宝宝, 乖乖吃完奶就不难受了,吃完奶, 抱你和娘亲一起睡觉觉·”·宝宝哭的委屈极了,声音软软的要萌化人的心, 奶妈不断的哄着他, 尝试着给他喂奶, 最后,宝宝似乎是极其委屈不情愿的张开嘴巴,一下一下的吃着奶。
奶妈看着他这幅委屈的小模样, 心疼死了,只想要多喂他喝点奶··宝宝真的是非常乖,又这么软糯,只想让人忍不住的抱着他来疼爱··哪里像自家那个小老虎, 皮的欠打。
可是宝宝吃了几口便不肯再吃,奶水顺着唇角流出来·奶妈小心的抱着他又软又暖的身子,拿出手帕为他轻轻擦了擦嘴角··庚三大步走进来, 看到奶妈怀中的宝宝,低声道:“吃好了吗”·宝宝此时不在哭泣,眼睛紧紧的闭着,显现出纤长又- shi -漉漉的睫毛, 小小的嘴巴粉粉嫩嫩,带着透亮的口水,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
奶妈:“大当家,宝宝吃了几口·”·又看到庚三眼里带着温柔笑意低着头的样子,奶妈一笑,道:“大当家,你抱抱他·”·庚三身子一僵,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表情严阵以待,手脚顿时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奶妈笑着将宝宝放到庚三怀中,嘴里叮嘱庚三应该怎么做··庚三面色凝重,双手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怀中是宝宝又软又暖的小身子,他似乎换了一个怀抱,感觉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又淡又细的眉毛一动,就要哼唧出来。
庚三脸色立刻一变,小声道:“不哭,不哭,爹爹抱着你·”·嘴上这样说,整个人却没有动一下,双臂僵硬的举在半空中,向来深邃凌厉的眼睛此时满是担心的放在怀中的宝宝身上。
见他没有任何动作,宝宝嘴巴一动,紧闭着眼睛又开始软软的哭了起来,庚三立刻心中感到心疼··奶妈刚要走上前告诉庚三应该怎么做,却看到庚三僵硬着胳膊抱着宝宝小心翼翼的向里面走去,奶妈一愣,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裴谦竟然醒了。
这里暂时没有她的事,奶妈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悄悄地退了出去,并体贴的关上了房门··庚三小心的抱着宝宝,走到裴谦床前,缓慢的弯下腰,将怀中委屈的哭着的宝宝放在裴谦身侧,低沉着嗓音柔声道:“乖宝宝,不哭了,娘亲在这里看着你呢。”
裴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是气色倒是意外的不错··没有在乎庚三的称呼问题,只看到宝宝小小的身子躺在自己身边,裴谦就要热泪盈眶,内心里有酸楚,感动,还有庆幸,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不可置信。
害怕这是在做梦,梦醒了,就会什么都没有,没有庚三,没有宝宝,他自己还是在齐王府的那个小院子里面··可是听着宝宝软软糯糯又十分委屈的哭声,裴谦知道这是真的,并不是做梦。
这是他的孩子,他亲自用尽力气才生的孩子··身体里流着他的骨血··裴谦抬起胳膊,轻轻地拍了拍宝宝身上包裹的小小的被子,清冷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温柔,道:“好了,不哭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有些笨拙,但是奇异的,拍了这两下,宝宝竟然不哭了,只是委屈的抽了抽鼻子,闭着眼睛睡了过去··裴谦:“……”·躺在床上腰都要酸了,裴谦微微动了动身子,看着庚三,眉头微微一挑,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明目皓齿的光芒,说出的话却是令人嘀笑皆非:“他怎么这么娇气。”
庚三:“……”·眉头一皱,为裴谦和宝宝盖好被子,道:“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宝宝的我庚三的孩子,就是要好好地将他宠在手心里,宠成最娇气的人。”
裴谦心中一动,黑亮的眸子看着庚三··因为他自己小时候,甚至到现在,依旧渴望着别人对他的关爱,这几乎成了他的执念··从小他便想,若是自己有了孩子,一定要给他全部的爱。
一时之间,裴谦心里的难过漫上胸口,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看到庚三脸上冒出的胡茬,疲惫的眼睛,裴谦道:“你陪我睡会吧·”说着,就要往里面挪。
可是刚动了一下,便痛得他皱起了整张脸··庚三连忙喊道:“你不要动·”·裴谦躺在床上吸着气,唇角却弯弯的带着浅浅的笑意,道:“虽然有些疼,但是我好开心,好开心。
你快来陪我·”·庚三只好脱掉外衣,小心的爬到床的里面,掀开被子躺下来··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味道,这令庚三满足的昏昏欲睡,一直以来提着的心终于找到安睡的地方。
裴谦想要扭头看他,庚三却立刻道:“别动,你就这样好好躺着·”说完,他伸出胳膊小心的搂住裴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深沉慵懒道:“睡吧,我睡一会。”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发出沉重的呼吸声·看来他是真的累惨了· ·裴谦左边是宝宝,右边是庚三,即使庚三睡着了,胳膊也没有压得他难受,而是虚虚的搭在他的身上。
裴谦一时也有些昏昏然,微微弯起唇瓣,闭上了眼睛··裴谦生了孩子,庚三一时之间没有时间去管城主府里面关着的裴墨裴烨等人··他满心的都在学习怎么照顾好宝宝,并且裴谦一定不能出门,要在床上躺一个月才行。
裴谦每天是吃了睡睡了便吃,庚三不知道从哪里听来,坐月子是不能看书的,要不然十分伤眼睛··于是裴谦连看书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每天和宝宝大眼瞪小眼··宝宝在第三天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眸子黑黝黝的,黑白分明,睫毛纤长柔软,看起来漂亮极了。
有时候看到裴谦,他似乎知道这是谁,总是会眨着漂亮的眼睛,咿呀咿呀软软糯糯的说话··两人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要给宝宝起个名字··直到胡秀从山上下来,问道:“宝宝叫什么名字啊”·庚三这才一愣,和裴谦对视一眼,想到要给宝宝起个名字。
胡秀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是世界上第一对如此粗心的父母,低头逗着宝宝,道:“你的两位爹爹太不关心你了,你要不然和我回家,喊我做你的爹爹吧·”·庚三脸一黑,冷着脸对胡秀道:“滚”·想要孩子自己去生去,不要想着打他家宝宝的主意。
宝宝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胡秀,忽然纤细的眉毛皱起来,嘴巴一闭,软软的就哼唧着哭起来··胡秀目瞪口呆,赶紧后退两步,举起双手道:“老大,我可没动你家宝贝儿子。
他怎么就哭了,这是故意的吧”·庚三赶紧将宝宝抱在怀中,小声的哄着他,这两天,庚三对于抱宝宝已经十分熟练,一边哄,一边对胡秀道:“这说明他不待见你,他可是知道谁是他亲爹。”
 ·宝宝软软的身子趴在庚三的怀中,哭的十分委屈··被庚三哄了几下,这才眨着- shi -漉漉的眸子不哭了,只是看着别人,便让人心都要化了··胡秀看到这样的宝宝,心中快要软化了,却嘴上不饶人,道:“你家这不是个小公子,而是个姑娘吧,- xing -子这么软,动不动就哭,干脆叫软软吧。”
·裴谦缓步走过来,眉目冷清的瞅了胡秀一眼,胡秀被他看得心中一抖,立刻闭上了嘴巴,甚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庚三看到裴谦下床,连忙要让他回床上躺着,沉声道:“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着,有什么让黄鹂伯劳他们来做。”
裴谦皱眉:“我已经没事了,大夫也说我恢复的很好·”·不知道那位头戴箬笠的男子喂他吃的什么药,他没有费什么力气便生了宝宝,之后身体也都恢复的很好,让大夫看,大夫也都面露惊奇,说他再过几天,便如普通男子那般健康。
庚三却不放心,非要让他回去躺着:“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要小心为好,你有没有别的事,去床上躺着好好修养·”·裴谦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快,就要发脾气,可是庚三眸中满是恳求,他怀中抱着的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偏过脑袋也看着裴谦,一双黑亮水润的眸子软软的看着裴谦,“呀咦~”·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柔软的小包子。
裴谦生气的点了点宝宝的脸蛋,触手是柔软细腻的感觉,裴谦不禁咬牙道:“呀什么呀,我看你就应该叫软软·” ·宝宝被他这样逗,茫然的并不懂是什么意思,依旧无辜的看着裴谦。
庚三道:“软软就软软,咱们回床上躺着好不好,软软也陪你·”·裴谦:“……”·裴墨和林石江被关在城主府的牢房中,两人分别在不同的牢房,被这样锁起来,林石江是想过办法出去的,但是都没用,他们的兵器也都被收缴,两人只能坐在牢房中等着,等庚三什么时候过来。
可是裴墨根本等不及庚三,他心中担忧着裴谦,不知道裴谦怎么样了,是不是安全的生了孩子,孩子是否健康··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十七年前,觅寒生孩子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十七年后,宁远生孩子的时候,他也不在宁远身边……·裴墨愤怒又无力的狠狠地对着墙壁打了一拳头,手上的疼痛完全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他害怕,害怕如同十七年前一样,宁远会……·这个结果裴墨根本不敢去想,他好不容易才知道宁远还活着,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找来这里,却还没有和宁远好好说一句话,难道就要再次失去宁远了吗·不,不·因为庚三下令将裴墨和林石江关在这里,看守的人只当做这两人是官府那边的女干细,便将人关在牢房中,严守以待,并没有给他们饭菜吃。
裴墨两人被饿了三天,期间只有看守的害怕他们被饿死,给他们送了两次水··裴墨身为一个皇帝,哪里曾受过这样的苦和委屈··但是他完全不在意,只想办法想从看守嘴里打听点东西。
“你们公子怎么样了他生了吗是不是母子平安”·看守刚开始没能明白是什么公子,裴墨不断地解释描述,他才知道,原来裴墨问的竟然是夫人。
瞬间心生警惕,这两人正是夫人生产的当夜被抓进来的,该不会是想对夫人不轨,没有成功吧··看守冷冷地用棍棒敲了敲牢房的护栏,道:“问什么问,问什么问我们夫人也是你能问的”·“最好乖乖的,让你们少吃点苦头,要不然,割了你们的舌头”·裴墨不死心,心中漫上强烈的祈求,沉声对看守道:“麻烦请你告诉我,你们……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只是想知道,他平安与否。”
看守眼睛一瞪:竟然还问·用力敲了敲护栏,牢房里“砰砰”作响,他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裴墨,忽然道:“我们夫人,当然是平安的,他可是被神仙保佑的人,怎么会出事。”
“像你们这种,心存歹念的人,再怎么盼着我们夫人不好,我们夫人还是好好的活着,让你们羡慕·”·“好了,都给我安分点”·说完,便拎着铁棍走出牢房。
昏暗中,裴墨听了守卫的话,只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像是傻了般,带着呆滞的笑意,不断的重复着:“没事就好,平安就好。”
·    ·第139章·不知道是谁说露了嘴, 金沙城的众人都知道了大当家的小公子小名叫软软··当然大家不会明面上就这么将小公子的小名叫出来,和其他人聊起来,依旧说的是小公子, 但是内心里, 总是会想,软软、软软, 小公子该有多么可人。
一想到软软糯糯又十分乖巧的小公子大家内心都是一阵激动··面上却是互相挂着你明白我明白意味深长的笑容··城主府内,软软又到了该吃奶的时候, 只是他现在无论如何不肯让奶妈抱着喂奶, 奶妈一抱他便可怜巴巴的细细哭起来, 不轮换几个奶妈都是这样。
庚三听到他哭,便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将他抱在怀中, 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不断哄着:“软软乖乖,不哭不哭·”·他哄起孩子十分熟练,软软委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盛满泪水,可怜巴巴的望着庚三, 庚三轻轻用自己刚刮过胡子的脸颊蹭软软的脸,道:“你在哭可要了爹爹的命了,不哭了, 乖。”
软软不断地抽泣着,小小的脸微微皱着,显得十分委屈··裴谦道:“你不要这么惯着他,他不吃奶怎么行”·庚三头也不抬:“总有其他办法, 不能让我们宝贝受委屈。”
裴谦眸子睁大,看着躺在庚三怀中乖乖的软软,心中也为他刚才那般哭而心疼,但是:“他哪里受委屈了他不吃奶,饿坏了怎么办”·庚三还没说什么,软软又哼哼唧唧的开始哭起来,又细又淡的眉毛蹙成一团,委屈的鼻子都动了动。
裴谦:“……”·庚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对奶妈他们道:“去想想办法·”·其实这事很好办,普通百姓有生了两个孩子的,总是不能同时喂饱两个宝宝,便在宝宝不饿的时候,将多余的奶水挤出来,等宝宝饿了热一热再喂。
只是,小公子这样娇弱,能受得住这样的委屈吗·裴谦道:“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先试试吧,若是他再不吃,就把他卖掉,换个听话的宝宝·”·在软软的鼻尖点了点,软软抽泣着,乌黑水润的眸子茫然又委屈的看着裴谦。
·挤了奶水,装在竹筒瓶里面,庚三一边抱着软软,一边小心的喂他喝,软软“呀呀”了两声,又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喝··奶水顺着软软的脸蛋流下来,打- shi -了他脖子处的小被子。
他哭的更厉害了,声音弱弱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听的人心里不忍··裴谦无措的看了庚三一眼,眼里满是心疼,他弯腰道:“我来抱着他吧·”·庚三避过他的手,道:“你还没恢复好,他太重了,我来抱着就行。”
裴谦:“……”·心底忽然非常生气,他黑亮的眸子瞪了庚三一眼··又重新看向软软,声音低浅又有着男子儒雅的温柔:“软软,不哭了,爹爹喂你喝好不好。”
软软流着眼泪,含着泪的眸子瞅了裴谦一眼,委屈的张开嘴巴,仿佛是在吃什么难吃的□□一般,十分勉强的吃完了奶··吃完了奶,庚三又哄了他一会,软软才依依不舍的闭上眼睛,睡觉。
“他这是像谁啊,我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简直比女子还要娇弱,动不动就哭·”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裴谦面上却带着笑意,眼睛明亮又高傲,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那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裴谦:“我父王才不会抱着我来哄呢,他抱我大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说到这里,裴谦脸上有些黯然。
小时候,记得最清楚的,便是裴清和杜青青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模样,他从小吃药当饭吃,都已经习惯了,只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好起来,不要再生病,让裴清和杜青青开心。
根本没有人会耐着- xing -子抱着他来哄··而裴谦又十分要强,面上冷冷清清的,什么都要做的比裴烨好··根本就不会哭着撒娇··庚三拉住裴谦的手,裴谦微微一愣,抬头,一张脸对着他压下来。
庚三的大手放在裴谦的后脑勺处,按着他的脑袋紧紧贴向自己·微微张开嘴巴,挑开裴谦的唇瓣,长驱直入,伸进裴谦嘴里,狠狠吮/吸/舔/吻着··他的动作如狼似虎,裴谦不得不顺从的张开嘴巴迎接他的攻势。
两人有多久没有这样碰过对方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激动,裴谦身子忍不住往后仰,却被庚三紧紧的抱住··两人气息都有些急促,寂静的空气中可以听到唇/舌/交/缠的声音。
庚三的巴掌温热又令人不可抗拒,上下抚摸着裴谦的背,裴谦被他弄得有些难受,忍不住呻/吟出声,瞬间,庚三的气息便有些加重··他重重的吻了吻裴谦,这才缓缓的松开裴谦,额头抵着裴谦的额头,眼里带着浓重的欲/望和深深的压抑,缓缓道:“以后,有什么不开心就告诉我,我来哄你。”
裴谦脸颊微红,水润的眸子微微抬起便撞进庚三认真又充满欲/望的眼睛中,裴谦眼角渐渐染上了微红,低声道:“我才不需要你哄我,你放开我·” ·庚三低笑一声,嗓音深沉而带着情/欲的慵懒,深邃的眸子含着笑道:“我想你了。”
裴谦:“……”·目光微微闪烁,胸膛里是压抑不住的起伏,半晌,他才低声道:“我也想你……”·这句话说得很轻,不仔细听会以为是幻觉,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庚三下巴处,庚三只觉得心底有一团火越烧越旺,让他眸子一瞬间变得黑沉狠厉,像是要吃人那般。
裴谦十分不自在,轻轻推了庚三一下··还没说什么,庚三便自然而然松开了他··裴谦侧过脸,脸颊微红,轻声道:“我陪软软睡一会·”·“嗯。”
像是从喉咙中压抑着,只能发出这一个音调··等到裴谦去睡了之后,庚三才走出屋外,神深呼了一口气,对外面站着的奶妈丫鬟仆人道:“你们进去守着宁远,有什么事,立刻来找我。”
“是·”·庚三迈着步子向书房走去··书房是杜威的书房,但此时却被庚三一个人所用,里面的各种藏书都被翻出来,一本本的摊在外面。
杜威完全不敢说什么,庚三能用他的书房是他的荣幸,说出去他心里都有一种自豪感··幸亏他藏书够多,庚三才会用他的书房··“大当家,那个,牢房里的……怎么办”杜威微微弯着腰,小心又小心的打量着庚三的神色,实则心中都快要哭了。
牢房中关着的可是皇上,当今的圣上·就这么,就这么轻易的被他们关紧城主府的牢房中,这万一被别人知道,十个杜威都不够死的··庚三慢慢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神情凝重,对于杜威的话,只是淡淡的道:“先关着,等我之后再去处理。”
杜威:“……是·”非常不情愿,但是在这里,他谁都惹不起啊··杜威身心疲惫,小心的退下去··他最近为了这些事- cao -心,都瘦了好多。
好心疼之前的那一身肉··关上书房的门,庚三依旧认真的在里面翻看着书··软软已经出生五天了,除了胡秀给起的小名,还没有一个大名,庚三心中实在是不忿。
他的宝贝不论小名还是大名,都应该是他自己给起,可是竟然让胡秀捷足先登,起了小名,这几天对着胡秀,庚三一直黑着脸··所以大名,谁也不能和他抢,一定是要他起的名字。
可是已经翻看历史古籍三天了,还没有想到合适的适合他家软软的名字··庚三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    ·第140章·软软睡醒了, 黑亮的眼睛便乖乖的看着上方,不吱吱呀呀,也不甩着胳膊, 乖乖的睁着茫然的眸子像是在沉思。
庚三弯腰抱起他, 软软便乖乖的趴在他厚实的怀中,庚三抱着他, 心中满满胀胀全是对软软的疼爱之情··他家的小宝贝怎么这么乖,这么惹人疼呢··只是作为一个男孩子, 实在是太娇软了, 庚三突然灵机一动, 对裴谦道:“咱们软软大名不如叫壮壮,怎么样一个男孩子,名字总是要威武雄壮些的。”
裴谦正拿了书再看, 昨天终于和庚三说好,每天只可以看一个钟头·此时,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他是否是认真的··眉头微挑,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 便听到软软哭了起来。
·他趴在庚三怀中,小手握成小拳头,搭在庚三的胸膛上, 泪眼汪汪的哭的十分委屈··裴谦忍不住面露笑意,道:“软软都不乐意这个名字。”
庚三听到软软哭便十分心疼,连忙道:“乖乖软软,不哭不哭, 咱们不叫这个名字·”·他动作轻柔,从上往下顺着软软的背,在原地缓缓地来回走动着。
可是软软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哭的更加委屈,一抽一抽的,小手握成拳头,哭的十分让人心疼··庚三柔声道:“爹爹错了,软软不哭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皱了皱眉,眼里闪过心疼,站起来走到庚三身边,两人一起低着头哄着软软,可是他还是糯糯的哭着,淡淡的眉毛都快要皱起来。
裴谦道:“他该不会是尿了吧”·庚三动作一顿,抱着软软将他放在小床上面,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襟处果然- shi -了一点··黄鹂过来想要为软软换尿布,可是庚三不让,要自己亲自换。
名字已经被别人抢占先机,在生气也挽救不回来,但是其他的关于小宝贝的事情,都要他来做才行,别人不能碰一下·小心的给软软换完尿布,他果然不再哭了。
只是黑亮的眼睛盛满水光,依旧委屈的看着庚三··庚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鼻尖,笑着无奈道:“你真是爹爹的克星·”·软软鼻子动了动,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粉嫩含着口水的唇瓣:“啊——”·庚三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软软的声调,简直是像个小姑娘,一点也不像是男子汉。
但是这是他庚三的孩子,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美好的存在··旁边,裴谦淡漠的眉眼含了笑意,庚三一把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裴谦眼睛闪了闪,却并不惧他,反而眉眼微扬,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一如庚三当时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眼底是令人不可侵犯的高傲。
庚三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裴谦的唇瓣,低声道:“我要去办件事·”·裴谦面露疑惑的微微仰着头,两人的气息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裴谦可以近距离的看到庚三深邃的眸子中那挣扎与决绝。
庚三紧紧握着裴谦的手,道:“等我回来……”·他抓得太紧,裴谦眉头微微动了动,强自压下去手腕传来的痛感··清冷的眸子含着隐隐的担忧,道:“好。”
软软出生已经十天,庚三才做好去见裴墨的准备··即使已经冷静了这么长时间,想起裴墨,庚三心中依然是一番血海的恨意··他不愿意在软软刚出生的时候滥造杀孽,但是,一想到裴墨现在就在后面牢房中关着,他那样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现在被关在牢房中,庚三心中便觉得痛快,一刻也等不了,只想将他带到父亲的墓前,用他的血来祭奠庚家一百多口人的冤屈。
庚三刚走出院子,便有人来通报道:“大当家,后面牢房中的那两人一直说要见您,说有事情和您说·”·庚三深邃的眸子闪过冰冷的寒意,唇角向上提了提,露出一个嗜血的淡笑,道:“这么急不可待的来送死,好啊,我这就去见他。”
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守卫跟在后面急急的说:“大当家,哥几个又抓到了几个行踪鬼祟的人,他们身上有朝廷的标志·”·庚三头也不回:“杀了,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守卫身躯一震,停下脚步,看着庚三的背影,大声道:“是” ·之前也抓到过两批人马,但是都被关押起来,只有这一批,大当家下了命令,这才符合他们山匪的形象嘛,要不然总是让那些朝廷的人小瞧了去。
 ·庚三走到一半,遇到胡秀,“老大”·庚三停下步子,看着他,脸上深沉压抑,并没有说话··胡秀眸子坚定,过了半天才道:“大哥,我陪你去。
我也要亲眼看着·”·庚三抬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牢房中,裴墨和林石江静静靠着墙壁坐着,他们被饿了这么多天,每当感觉到自己会被饿死在这里的时候,便会有稀饭送来。
但是,这也仅仅让他们活着··现在裴墨和林石江已经没有了力气站起来,甚至说话都感觉到费劲··裴墨倒是心情平淡,他小时候,经历的比这还要艰难,但是挺过来了。
现在遭受这些,就当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吧··他没有什么抱怨的··毕竟,他已经知道宁远在哪里,宁远生活的很好,不用他来担心··想到这里,裴墨心中便痛的要喘不过气来,宁远他不需要自己的担心,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他的父皇吧。
牢房中灯光昏暗,裴墨感觉到有人站在不远处在看自己,他慢慢的转过头,抬起来,半眯着眼睛去看,只能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身影有些模糊,裴墨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声音低哑道:“你是裴立思,朕记得你,你是裴立思……”话音刚落,裴墨便咳嗽起来。
他咳得嘶声裂肺,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异常明显,让人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 ··庚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满满的恨意,又有一丝追念,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都是因为这个人,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心狠手辣之人,庚三沉声狠狠道:“你倒是好记- xing -。
那你还记得当初永宁王府一百三十三条人命吗你还记得我的父王,他为了你奔赴战场甚至不顾自己的妻儿吗”·裴墨看着庚三,想要努力从他身上找出裴永林的影子,但是时间太过久远了,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庚三以为自己可以冷静的看着裴墨狼狈的样子,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冷静不下来·他只想将这人一刀一刀杀了,将他的血一口一口喝掉··裴墨道:“当初,并不是朕下的命令。
永宁王府满门抄斩的圣旨不是朕的命令”·裴墨用尽力气才说出来这句话,说完,便止不住的喘息··庚三用手中的刀狠狠地劈在裴墨面前的门上,铁门发出哐啷的巨响。
庚三冷笑一声,咬着牙狠狠道:“裴墨,我以为你仅仅只是一个心狠手辣狼心狗肺之人,没想到你现在还是个懦夫连这个都不敢承认·”·林石江抓住铁栏杆站起来,大声道:“皇上说的是事实,圣旨是先帝下的,皇上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我裴墨没有什么不敢认的,但是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即使裴永林站在我面前,我也依然是这句话·”裴墨淡淡的道。
庚三又是狠狠一刀劈过去,大声道:“你不准提他的名字”·“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带出来”·裴墨不适的皱着眉头,没有动,林石江则是大声道:“你要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你不要命了”·胡秀冷冷的看着他,一把将剑抽出来指着林石江道:“闭嘴,你还能多活一刻钟”·守卫看大当家这么生气,当即对裴墨和林石江并不客气,按着他们的胳膊便将人拖出来。
庚三举起刀,便照着裴墨的脑袋砍下去··裴墨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庚三,他年轻的时候,这种场面经历的多了去了,和裴永林一起上战场的时候,曾经浴血奋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对于庚三这样,并不畏惧。
或许死,才是他的解脱··“皇上”·刀对着裴墨的脖颈处砍下去,却在将要落下的时候,偏了方向,直接砍在裴墨的左肩膀上,浓腥的鲜血味道扑面而来,锋利的刀刃顺着左臂砍下来。
只听一声闷哼,林石江看到裴墨的左臂掉落在地上,而裴墨的左肩膀处正往外喷涌着血··林石江眼一花,直接跪倒在地,他颤颤巍巍的道:“皇上,皇上……”·裴墨紧紧咬着牙强自忍着,才没有痛的翻滚吼叫,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口中满是血味,裴墨痛的脸色苍白,身子不受控制的不断地抖动着,眼前一时昏暗一时有着影影绰绰的人影··庚三喘着气,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裴墨,右手握着的刀刃上,缓慢的滴着血。
胡秀道:“给他包扎一下,别让人死了·”·林石江被狠狠的压在地上,根本碰不到裴墨,他护主不利,只能以死谢罪,但是,此刻愤怒让他双眸发黑,他忍不住想要拼死一搏。
可是,他连两个无名守卫都挣脱不了,更何况是拼死一搏呢·“庚三,皇上所说的是真的,当初并不是他下的圣旨,证据就在青石城的客栈内,你可以自己去找。”
“杀了皇上,对任何人都不利,你以为,你可以逃得过整个燕国的追捕吗”·胡秀冷笑:“你废话太多了你以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你们吗”·他将剑缓慢的放在林石江的脖子上,继续道:“你以为我们又怎么能够顺利的知道这狗贼的踪迹”·林石江脸色一变,立刻想到他们这边有叛徒。
胡秀冷冷的道:“恐怕你们那位二皇子巴不得这狗贼死了,他好继承皇位呢,就好比十七年前那样·”·“哈哈哈哈,真是报应,裴墨当初所做的一切,现在他的儿子也都对他做了,真是报应”·    ·第141章·裴墨脸色灰白, 躺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如果不是胸膛微弱的起伏,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痛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动了动嘴唇, 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守卫不知道拿的什么药,将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裴墨便是一震,他额头上满是汗珠, 头发也- shi -淋淋的变成一缕一缕的, 贴在脸颊上, 衣襟处。
守卫又拿出了包扎用的白布,粗略的为裴墨包扎了伤口,止了血, 之后对庚三行了礼便退下了··庚三深邃的眸子看着裴墨,忽然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之前将裴墨当做自己全部的目标,从小到现在, 只想着如何将他踩在脚底下,将他千刀万剐,看着他狼狈不堪, 现在终于做到了,才发现,原来裴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很容易就败在他的手里··裴墨脸贴在冰冷潮- shi -又脏兮兮的地上,渐渐地可以承受断臂之痛, 裴墨才开口道:“你和老二是串通好的”·庚三冷笑:“怎么,很意外吗”·裴墨眼睛微微的闭上,似乎是叹息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才道:“我想见见宁远。”
 ·庚三一怔,紧接着便是怒火滔天,他狠狠的甩了裴墨一巴掌,将裴墨的脸甩的倒在一边,唇角流出一丝鲜红的血液··紧接着,庚三狠狠揪住裴墨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拖起来,庚三声音冰冷又带着狠厉道:“做梦我看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庚三将裴墨丢在地上,沉声道:“来人,将他带着,去墓林·”·胡秀手中的剑横在林石江的脖子上,眼里满是厌恶恨意,他手腕一使劲,便将林石江打晕在地上,冷声道:“这个也带上。”
为了这一天,庚三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了,当下手下人有带着香和纸,以及一些供奉用的祭品··几个人拖着裴墨和林石江走在后面··裴墨唇色惨白,左肩上的血虽然止住了,但是痛苦折磨着他勉强有一丝清醒,眸子涣散的看着前方。
走出牢房,迎面便是刺眼的白,这让裴墨有一瞬间的清醒··冷风吹过,即使是中午,外面的天气竟也是十分- yin -沉,天空的乌云沉压压的压在头顶,气氛十分的压抑沉重。
庚三身披黑色带毛领的厚重披风,大步走在前面,向着侧门走去··因为侧门离裴谦所在的院子最远,这边这些动静不会扰到裴谦还有软软··身后则是跟着一众人马,步履匆匆的跟在庚三身后。
乘着庚三不在,软软又睡着了,裴谦肆无忌惮的便开始拿出书来看·只是没过一会儿,总是要往门口看看,有没有庚三的身影··也许是变天了,裴谦总是感到心神不宁,心中慌乱的连书也看不进去。
伯劳在门口露出了个头,往里面看了看,发现裴谦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去··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皱眉:“伯劳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呢”·伯劳低着头,走到门口正中间,低声道:“没干什么,我就在这守着,公子你有什么需要的,唤我就可以。”
自从那天晚上那么惊险的一夜过去之后,伯劳便不敢来到裴谦面前,害怕他看到自己生气··是他将皇上带进来的··间接地,是他气的公子早产,甚至差一点就没了- xing -命。
每当想到这里,伯劳心中便是一阵庆幸,幸好公子和小公子都没事,要不然他死十次都不够的··裴谦:“你进来·”·伯劳一顿,心中激动又忐忑,却又强自一番镇定的面无表情样,缓步走进来:“公子。”
裴谦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拿手中的书轻轻敲了敲伯劳的脑袋,道:“以后放聪明点,你家公子我不养废物·”·动作很轻,虽然嘴上说的是这么不留情面的话,很冷酷无情,但是伯劳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这是他家公子,熟悉的公子··“是·”伯劳咬着牙,恨不得将自己的忠心剖出来给裴谦··裴谦将手中的书放下,后退一步坐回矮榻上面,“你去打听一下,庚三去做什么了。”
伯劳道:“好·”·裴谦已经猜到,庚三是去处理和裴墨有关的事情了,只是一个皇上,一个山匪,又能怎么相安无事··从这段时间和庚三的相处,细节点滴之处,裴谦敏锐的感知道庚三是和皇族有一些渊源的。
要不然他本来远在南疆,身为一个山匪头子,为什么大老远不顾安危跑到燕京去呢··之前裴谦以为他是存了造反的心,但是后来,来到金沙城,看到这些在庚三治理下生活的远比燕京百姓还要幸福的人,他知道庚三并不是要造反。
庚三快要走到侧门时,远远的望到侧门口似乎斜倚着一个人··冬季无精打采的竹林遮挡了视线,庚三往前走两步,便看到红色披风的一角··再往上,是裴谦淡漠孤傲的脸,苍白又坚决,淡漠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傲气,斜瞥过来。
暗红色的披风衬得他脸色格外的苍白,唇瓣却是如春日桃花般艳红··庚三步子一顿,目露诧异,但紧接着,就快步走到裴谦身边,皱眉沉声带着怒意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伸手将裴谦身上的披风拢紧,看到他的脸冻得冰冷苍白,心中更加生气,沉声道:“你现在还在坐月子中,是谁让你出来的”·裴谦挡住他的手,道:“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我要出来,又有谁可以拦得住”眸子一瞥,里面尽是不动声色的冷傲气势。
庚三道:“你不要不听话,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你不心疼,我可是要心疼死的·我送你回去·”·说完,弯腰便要将裴谦打横抱起来··却被裴谦眼疾手快的后退一步,伸出手挡住庚三,大声道:“别动,我不回去”·庚三眸子深沉,里面酝酿着怒意担忧。
裴谦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向后看去,一眼便看到裴墨狼狈的被两个人拖在地上,身上是暗红色的斑驳血迹·他似乎已经意识不太清楚,脑袋微微扬起,看了裴谦一眼,又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之后裴墨脑袋便又低垂下去。
 ·而他的左臂处,空荡荡的,包扎着白色的布,布已经被鲜血染红· ·裴谦心中一惊,眉头紧皱,冷静的看着庚三道:“给我一个解释·”·庚三双拳紧握,半晌才道:“外面风大,我先送你回去,之后在慢慢和你说。”
裴谦:“你不说完,我就不回去·”·庚三眉头紧蹙,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来说··裴谦:“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不论怎么猜测,裴谦只能根据一点一点的蛛丝马迹,猜出庚三的身份绝不简单·要不然,仅凭他一个山匪,是没有这么大的魄力与能力将金沙城管理的这么好。
并且,他的手段与能力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裴谦黑白分明的眸子掩藏着深深的担忧,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庚三··胡秀突然从一边走出来道:“公子,你不用在这里逼老大,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试问,你的杀父杀母仇人,灭你满门甚至之后十几年里不断追踪,连你家一个仆人都不放过的人,现在在你面前,你能忍住不杀了他吗”·裴谦心中一震,双眸微微睁大看着庚三,半晌才冷冷道:“不能,我只会让他死的更惨。”
庚三道:“你知道永宁王裴杰吗”·裴谦一瞬间睁大眼睛,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我最敬佩的将军·”·可是,难道·果然,庚三继续道:“他是我的父亲,我父亲,将他裴墨,当做好兄弟,为他出生入死,可是最后却被他害怕功高盖主,下令杀其满门你说我要怎么做”·裴谦心中剧震,一把紧紧抓住庚三的手,似乎身临其境感受到了庚三心中血海的恨意和不甘。
他裴谦低声道:“如果此事是真的,我会帮你将他挫骨扬灰·”·庚三望着裴谦,他头发乌黑而柔软,脸颊是病弱的苍白,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却带着满满的信任和单纯的孤傲。
这一瞬间,庚三忍不住竟然想要哭出来··想要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住裴谦好好哭一场··“朕……对不住,永林……”·裴墨断断续续的说道,话刚说完,便被胡秀一拳打在脸上,道:“狗贼,你闭嘴”·裴墨脑袋晃了晃,又重新抬起头看着裴谦,看着看着眼里流下眼泪,这是宁远,这就是宁远,他终于见到了宁远·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这一瞬间,裴墨突然庆幸裴谦并不知道自己是他的父皇,这样他就不用知道他的父皇是这样一个狼狈的人。
裴墨看着裴谦,忽然不想要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就这样很好,自己就这样死去,不用让裴谦知道,他曾有一个令人厌恶一点也不英武的父皇··他对不起宁远,对不起觅寒……·裴墨只觉得眼泪糊了双眼,他哽咽一声,继续道:“可是朕并没有下令抄他满门。”
胡秀看他竟然还这样狡辩,一把抽出剑,大声道:“我割掉你的舌头”·“住手”裴谦喝止住胡秀,走上前一步,又回头看着庚三,眉头紧蹙,道:“你现在不能杀他。
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死·”·裴谦对裴墨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小时候一个陌生的“皇伯伯”,还有长大后冷墨威严的皇帝罢了··庚三深邃的眸子动了动,看不清情绪般看着裴谦。
裴谦解释道:“刚才传来暗报,朝廷派来十万大军,要进攻南疆·” ··    ·第142章·虽然探报是十万大军, 具体的兵马肯定不会超过六万。
毕竟燕国现在北方边境战事吃紧,而南疆这边的兵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庚三手中, 裴瑜不可能一下子调出来整整十万兵力来围攻南疆··对于这一天, 庚三早有预料,并且有所准备, 所以并不如何担忧。
他和裴瑜暗地里合作,裴瑜想要借他的手让裴墨下位, 庚三想要从裴瑜那里得到兵力武器支持, 大家各取所需··现在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 裴瑜自然不会让这么一个把柄留在世上。
只是十万大军现在才出了燕京,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南疆··庚三不急··裴谦让胡秀将裴墨和林石江带下去,并请大夫来医治他们身上的伤, 但是胡秀不肯,而是黑着一张脸,梗着脖子道:“公子,这些事情, 你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裴谦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淡漠又带着点点傲意的疏离··这让胡秀浑身一震,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裴谦之后便抬头看着庚三, 道:“我竟然置身其中,便不得不管,即使我不在乎我的生死安危,我也要保护好软软, ”·裴谦眸子黑亮又透露着冷静,像是要将庚三看透,  ·“他是当今皇帝,现在不能死,不能死在你的手里。
更可况,你们就这么确定当年是他下旨抄杀永宁王府满门的吗”·庚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眸子中深深压抑着黑暗的风暴,裴谦打断他,继续道:“据我所知,当年新皇登基的三年之内,没有管理过朝政。
而那个圣旨,是在新皇登基之前下的·”·裴谦眸子清冷理智,庚三皱着眉头粗声道:“不可能,若是先帝下的圣旨,为什么永平年间,依旧有那么多暗卫在追杀我们”·他咬着牙,声音里是满满的恨意。
只要想到当年的那些事,他便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来陪葬··这件事根本不用查,除了裴墨,还能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若是先帝做的,他为什么要突然之间下这道圣旨永宁王裴杰,可是燕国有名的将军,无缘无故下旨抄家,难道不害怕举国震怒吗·胡秀也道:“公子,你是姓裴的,身上留着皇家的血脉,你为他说话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今天阻止不了我杀了他”·裴谦眼里带着淡淡怒意眼睛微微上扬看着胡秀,刚要说话,却忽然咳嗽了两声,微微低了头,躲过猛然之间吹来的冷风。
庚三一动,为裴谦挡住了风,搂住他的肩膀,触手是瘦弱咯手的骨头,一丝丝心疼从心底渐渐的漫出来,庚三道:“咱们先回去·”·裴谦仰头看向他。
庚三也看着裴谦,过了一会,又像是一瞬之间,庚三道:“胡秀,先将他们带下去,在派人去查,到底是不是他下的圣旨·”·胡秀双眸睁圆,大声道:“老大”·当年,来追杀他们的人,明明白白说出来是裴墨派来的人,这难道有假吗他们从小一直东躲西藏,有一段时间连着七天只喝水,连一口干粮都没有,硬生生的饿着。
胡秀记得当时庚三生病发了高热,却不敢找大夫来看病,只能生生扛过去··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才有了实力和机会来报仇,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弃·怎么可能认错仇家·庚三低笑了一声,眼里是冰冷的寒意:“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么几天。”
胡秀气极反笑,连声道:“好,好我就让他多活几天·”·金沙城内再次戒备森严,每日都有巡逻队出城巡逻,各个要线都派了人严防。
裴墨住在城主府最角落的一个院子里,院子各处派了人把守着,并找来大夫暂时为他医治左肩的伤口··林石江每日守在裴墨身后,内心里为他们此时的境地担忧,谁知,裴墨却神情淡然,仿佛他已经不是在燕京时候那般气势威严冷漠的皇帝,而是处事淡然的闲人。
他并不在乎门外的守卫,也不在乎骤然之间失去左臂带来的不适和痛楚··见过裴谦之后,便了却无憾了··朝中也有裴瑜在,即使没有他,天下也不会大乱。
裴墨听送饭的丫头说,裴谦生了个男孩,取名叫做软软··这一听就是娇气的名字,也可以看到父母对他的宠爱··虽然心中遗憾,裴谦的名字不是他给起的,裴谦的孩子,自己还没有见过,但是知道他们就在不远处,生活的开心无忧,裴墨便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可执着的了。
这些事,仿佛是一瞬间想通的··虽然表面上被困在金沙城,之前只是内心中对裴谦的愧疚,还有对裴杰的愧疚,或者来说,是自己惩罚自己,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才没有任何反抗。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但是,裴墨是不可能真的被困住的··林石江看着窗外,满面愁容,过了一会关上了窗子,走到裴墨身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面容严肃忠诚,小声道:“皇上,一切已经办妥。”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裴墨空荡荡的左臂,又立刻转过眼睛,低垂着眉眼··裴墨道:“嗯·”·庚三坐在一边在逗着软软玩,软软刚吃饱了,此时精神充沛,躺在小床上面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庚三。
庚三说好几句话,他才慢悠悠的咿呀一声··庚三便难得的笑容扩大··他这几天虽然表面沉静,但是裴谦知道庚三心中压抑着怒火,因为他到现在都不肯和裴谦好好说一句话,只有在面对软软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笑容。
裴谦虽然知道是为什么,他自己想到庚三的身世,便止不住的感同身受般愤怒,甚至感到心疼··但是他从来没有低声下气的讨好过别人··两人就此各自生气着。
庚三:“软软,叫声爹爹·”·软软:“……”眸子眨了眨,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裴谦··庚三想到自己为软软起的名字,不死心,沉着了一番,小心翼翼的看着软软,放缓了声音,凑到软软面前,低声试探道:“壮壮……”·“”软软一扭头,便看到自家爹爹的大脸,上面布满着刮不尽的青色胡茬,庚三表情严肃又带有期待,软软看到被吓得猛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在庚三期待的眼中,慢慢地皱了细细的眉毛,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庚三快速的看了一眼裴谦,看到裴谦正冷着脸看向这边,他立马小心的抱起软软,将软软搂在怀中轻轻安慰:“软软,软软,你就叫软软,不叫你壮壮了,乖乖宝贝。
咱们不哭了,不哭了,你在哭爹爹也要哭了·”·软软小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揪了庚三胸前的一处衣襟在手中,哭的荡气回肠委屈极了··庚三十分心疼又头疼,他家软软这么爱哭可怎么办。
裴谦在不远处冷着脸拿了一本书看,不理会他们父子的搞怪,有时候软软就是故意的,他想让别人抱他的时候,便会细声细气的哭两声,小小年纪,便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你不同意也不行。
裴谦拿着书,侧对着庚三,另一边的唇角忍不住缓缓弯起,露出一个浅淡又温暖的笑··再过五天,软软就要满月了··城主府内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甚至整个金沙城,在紧张戒备森严的气氛下,也都忙碌着在想如何为大当家的小公子过好一个满月宴。
 ·在这时候,庚三收到从燕京传来的密信···    ·第143章·密信上面写了查出来的关于当年的那点事··圣旨的确是武安帝下的, 当年去传旨的公公现在还在,密信上面有他的手印,证明当时的确是先帝派他去的。
这是一道密旨, 所以先帝派了最贴身的高公公和当时的暗卫头领鲁兴前去··只是还没有到南疆的时候, 燕京便出了事,短短时间整个燕京天翻地覆, 裴墨登基,改年号为永平。
当时高公公不知道还该不该再执行这道圣旨, 毕竟众所周知, 裴墨和裴杰关系最好, 裴墨现在登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带着圣旨去抄永宁王的满门,高公公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只是, 鲁兴是一把刀,是先帝手里的一把刀··高公公出门在外,命令不了鲁兴,只能自己偷偷逃走··后来听说永宁王一家几百口人被灭门, 高公公心里害怕,便一直隐姓埋名躲起来。
随着密信,还有一个小包裹, 里面是当年的圣旨·已经十七年过去,这圣旨已经破烂不堪··庚三僵硬着手,将圣旨铺开,看着里面用乌黑墨迹写下的字迹, 只看了一眼,一个“杀”字,便冲入庚三眼里。
“啊”庚三一手紧紧握成拳头,冲着圣旨便打过去,拳头击打在坚硬的木桌上,没几下,木桌便被打裂··胡秀拼命抱住庚三的胳膊,带着哭腔大声喊道:“老大”·庚三像发了疯一样,眼里全是那道圣旨,眼睛狠厉带着嗜血的光芒,不论胡秀怎么拉他,他都一直盯着那破旧不堪的圣旨,像是要吃人一般,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喘着粗气,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心中痛恨带着杀意的暴戾情绪要将他冲昏了头,他想杀人想要将先帝从地底下挖出来,重新再将他杀死,才能缓解心头的痛恨。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一直是手刃仇人的念头支撑着他,现在竟然告诉他,他把仇人认错了,其实真正的仇人,早已经死了。
·啊——·不要拦着我·庚三一把推开胡秀,将桌上的圣旨撕了个粉碎·接着面容沉静,只是眼里的暴虐将他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死了好啊,还有他的儿子,他的王国,当初他杀我全家,今天我要用裴家的鲜血来报仇·”·庚三声音低哑,带着嗜血的疯狂。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裴谦从外面走进来··门外阳光有些微的刺眼,庚三微微眯了眸子,看着裴谦·他眼睛向来深邃富含感情,此时却是眼睛通红,里面各样情绪来不及收敛。
裴谦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缩,心中骤然一痛··庚三的眸子向来是不经意之间的痞意,然而对着裴谦的时候,深邃又深情,裴谦哪里见过他这样子··张了张嘴,又看到胡秀还在一边,裴谦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们老大说。”
胡秀看了看庚三,便乖乖出去了·他对着裴谦,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股怯意,于是总是能避着他就不见他··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胡秀出门之后,庚三看着裴谦,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满是苍凉无奈和荒芜。
“你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家人被人杀死,我却连仇人都弄错了·”·裴谦眉头一皱,心里难受的快要哭出来··他上前两步,紧紧抱住庚三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庚三身上,将他紧紧地搂住,想要安慰一下庚三,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仇恨,裴谦只要稍微想一下,便愤怒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想着拿一把大刀将所有沾边的人都砍死··而庚三,身临其境的人,又怎么可能平静的下来呢··庚三紧紧的抱住裴谦,微微弯下腰将头埋进裴谦的肩膀处,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裴谦感觉到颈侧有微微的濡- shi -,他心中一震,眼睛微微一动,伸出手摸了摸庚三厚实的脊背··那天过后,庚三便去墓地坐了一整天,回来之后便什么情绪都不显露。
他只每天抱着软软,粘着裴谦,让裴谦为他和软软画肖像··很快便是软软的满月宴··软软和其他的小孩一点也不一样,他吃饱了便乖乖的玩自己的,庚三逗他的时候,他便看庚三两眼,一点也不闹腾,除了时不时弱弱的哭两声,实在是乖巧的让人心疼。
软软的满月宴,庚三命令在城主府中大摆流水宴三天,金沙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城西胭脂铺的老板娘,或者是胭脂铺隔壁卖首饰的刘爷,都能进入城主府用来待客的正厅,看一眼软软的画像。
其他人别说是软软,就连他的画像都见不到··大家纷纷都说大当家抠门,不给大家见见他们的小公子··对,软软不仅是庚三的孩子,还是大家伙的小公子呢。
可是庚三说不让见,就是不让见,连在外面偷偷瞄一眼都不行· ·众人只好送上礼品,对着软软的画像看完了整个礼节·在礼仪快要完成之时,裴谦走了出来,他对着在正厅的众人双手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江湖礼仪,但是因为他眉目清冷孤傲,自身有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大家便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软软身子太弱,不方便抱出来让大家见,刚才喝了奶已经睡下了,等到百日礼的时候,再让大家见见软软·”·他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说不出的气质,正厅之间一时安静非常。
待裴谦说完,大家才零零落落赶紧说“不要紧,”“小公子身体重要·”·他们这些人,随意惯了,并不注重这些礼节,也只有在庚三面前,才稍微收敛一点,但是见到裴谦,不知为什么,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在位子上坐端正,生怕有哪里不端。
庚三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裴谦,他眸子深邃带着脉脉深情,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裴谦,裴谦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想着自己是哪里说错什么了吗·退回庚三身边,庚三一把抓住裴谦的手,裴谦一愣,抬头看向他。
庚三对裴谦安抚的笑笑,却不放开裴谦的手,对着在场的诸位道:“我要和大家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宁远·”·裴谦:“”·正厅有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是稀稀落落的掌声,还有哈哈的声音:“夫人好,夫人真是英俊不凡潇洒聪慧。”
“夫人气质不凡·”·“恭喜大当家,祝贺大当家·”·“祝贺大当家,早生贵子,四世同堂·”这位是刚学了几句诗的,觉得这个场景刚好可以用到,便高兴的大声喊了出来。
 ·庚三:“……” ·裴谦面无表情,眼里却带着点点笑意·过了会,他凑过去对庚三道:“我不放心软软,你在这招待着,我先进去了。”
庚三拉住裴谦的手不愿意松开,裴谦疑惑的抬头,庚三却并不看他··裴谦另一只手拍了拍庚三的手,道:“那你和我一起进去吧·”·庚三立刻对胡秀道:“招呼着诸位吃好喝好,我先去看看软软。”
又对着大家告辞,便牵着裴谦从侧门走了出去··自从那天之后,庚三便格外的粘着裴谦,不愿意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裴谦在这种情境下,意外的感觉自己责任重大,自己身为男子,应该保护好家里老小才是。
回到房间,却发现裴墨和林石江站在门口··裴谦心脏一紧,立刻想到软软··他松开庚三,快步走过去,从门里看到软软和黄鹂在里面,一切很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庚三眉头紧紧的皱着,快速的出拳就要和林石江打起来··裴墨:“住手,我在这里并无恶意·”·裴谦猛地回头冷冷的看着他:“即使你是皇上,现在也是孤身在我们的手里,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待在房子里,不要随意走动,万一我那天心情不好,又看到你,别怪我不顾你的身份,让你再少个胳膊什么的”·裴谦眉眼微微向上扬起,眸子凌厉,眼中是对裴墨的警惕和疏离。
他抓住庚三的拳头,拉回自己身边··裴墨怔怔的看着裴谦,胸膛中跳动的那颗心传来丝丝的痛意,他苦涩的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只是想要来道个别,想要在看一眼裴谦,还有他的宝宝。
并没有其他意思,他是裴谦的父亲,又怎么会伤害他呢··可是裴墨张不开口,只能眸露苦涩悲伤看着裴谦··庚三将裴谦挡在身后,深邃的眸子带着不耐的情绪,眸子深处压抑着又像是恨意又像是其他说不出的情感。
“来人,将他们两个带回去,好生看管·”·裴墨张了张嘴,眸子中闪过急切,“宁远……”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我要杀了那人。
可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那么深的伤疤,那该有多痛,宁远又是怎么挺过来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墨每次想到这些,胸膛处便传来窒息的痛感。
不敢深想,不敢细想··裴谦眸子冷清淡漠,打断裴墨,道:“金沙城外即使有十万大军,皇上,你难道觉得这些兵可要救得了你吗”·裴谦弯了弯唇角,冷漠一笑:“即使金沙城真的城破了,我们山匪也能在最后一刻,将你切成一节一节的,给朝廷的大军看。”
裴墨:“……”·“所以你最好听话,不要惹我们生气,到时候或许可要留个全尸·”·裴谦冷着脸,一口气说完,看到守卫这才匆匆赶来,生气道:“愣着干什么,让你们看人,人都已经跑到这里来了,你们还没发现,还不赶紧将他们带下去”·守卫:“是是是。”
说着,就要上前将裴墨和林石江带走,裴墨淡淡的看了守卫一眼,眸子平淡无波却又带着威压,守卫顿时愣在当地,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裴墨看着裴谦,认真道:“对不起,来日再见。”
说完,便率先走回关押自己的小院··十万大军两天前就已经来到府郡,离金沙城中间隔着一座山·裴墨收到消息,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呆了··只是他想再见见裴谦,见见软软,才会在满月宴这日走出来。
庚三手底下的人没有几个可以看得住林石江·更何况胡秀大山大河他们都已经带兵出城,裴墨现在是想走便可以走罢了··只是看到裴谦,才知道自己心里是有多么不舍。
·    ·第144章·因为城外十万大军压境, 宴席早早便结束,太阳一下山,金沙城里变一片寂静, 街道上没有人出来乱走··而城主府这时候, 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看着院子守卫人人都手持刀剑,面露戒备, 吴桐将头上的箬笠摘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 声音温和道:“我是来贺喜的, 麻烦通报一下你们夫人·”·守卫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出了一个人,回去禀报庚三。
裴谦出来看到吴桐,立刻便认出他是谁··吴桐身着厚厚的蓑衣, 手中拿着一个箬笠,眉眼弯弯,对着裴谦微微一笑,温声道:“不请自来, 打扰了·我听说今天是贵公子的满月礼,因为和他有缘,便准备了礼物, 希望没有唐突了你们。”
他说话温文有礼,又生的白嫩温润,让人见了便心生亲近之意··更何况,是他救了裴谦和软软, 庚三和裴谦又哪里会介意··邀请吴桐进去··吴桐看了软软,他目光温润,唇瓣带着温暖的笑意,眼里亮晶晶的,不住的感叹:“软软真乖,长得真好。”
又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拿出来,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这玉佩,是我从山中挖出来的玉石,我家那位亲自雕刻而成的,送给小公子,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他这般有礼,又有心意,令裴谦忍不住想要亲近他··看到裴谦脸上的刀疤,吴桐犹豫了一番,道:“你脸上……”·裴谦一愣,他自己总是不经意之间就忽略了脸上的伤疤,裴谦以为是吓到了吴桐,一顿,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吴桐看到裴谦像是误会了,连忙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这次练了一些药丸,可以去掉你脸上的伤疤·”·他说着,便将一个黑色的小药瓶拿了出来,目光诚恳又带着着急的看着裴谦,希望裴谦不要误会自己。
裴谦:“……”·心中一时非常感动,看着吴桐清澈的眸子,裴谦低声道:“谢谢·”·庚三在裴谦身后,伸手搭在裴谦肩上,一副占有的的姿态,又对吴桐客气的道:“多谢。”
吴桐被他看得忍不住心里有些害怕,又看了看裴谦,想到了什么,脸有些红,眼神不自觉有些闪烁,道:“你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裴谦奇怪的看向吴桐,眼里露出疑问。
吴桐眼睛闪烁,有些羞赧的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我,我先走了·”·说完,不等裴谦和庚□□应,便匆匆跑出去··裴谦叫了一声,可是吴桐跑出去便没了身影。
裴谦只能当做他害羞,又有些遗憾不能和他多说一会话··难得在这南疆的山匪窝中,遇到一个这么看着令人舒服的,裴谦叹了一口气··忽然,庚三将裴谦转过来,抬起他的下巴,深邃的眸子沉沉的盯着裴谦。
裴谦:“”·庚三抬头看了看房间中的黄鹂伯劳还有躺在小床上面,难得活泼的软软,忽然打横抱起裴谦,大步走出房门,拐进侧边的厢房。
黄鹂:“……”·伯劳:“……”·裴谦被庚三的动作吓得紧紧勾住庚三的脖颈,只觉得几个回转,便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
裴谦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压着声音道:“庚三,你要做什么”·庚三并不说话,反脚将门关住,大步走向最里面,裴谦感到一阵天晕地旋,背部便触碰到一个柔软踏实的地方,随之,庚三的身子压了上来。
裴谦:“……”使劲推了推庚三的肩膀,却反被庚三抓住手腕,制住了··庚三将裴谦手中的药瓶放在一边,这才眸子深沉的盯着裴谦,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
裴谦刚开始的时候,还感觉有些微的不自在,脸颊微红,可是庚三只是这样看着他,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其他表示,渐渐地,裴谦便感觉到恼怒,压着声音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这一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庚三突然如同爆发的猛兽一般,狼吞虎咽般啃上了裴谦的唇瓣,他动作粗暴毫不留情,裴谦感觉到唇瓣密密麻麻的疼痛,很快便要喘不过气来。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但是庚三却根本不放过他,像是要将裴谦拆骨入腹般,动作凶狠而深入,裴谦被他吻得眼角泛红,眼中含了泪花··庚三这才放开裴谦,又动作温柔一点一点的舔吻着裴谦,裴谦气愤的控诉着他,露出白亮的牙齿咬了咬庚三的唇瓣,像一只凶狠的小兽,却最终,只是将庚三的唇瓣含在嘴里,磨了磨牙。
庚三眸子染上了笑意,额头抵着裴谦,低声道:“你家夫君我厉害,还是刚才那位厉害” ·裴谦:“嗯”·一脸懵懂不知所云的模样,庚三又忍不住亲了亲裴谦的脸颊,声音含着笑意道:“你这样可真是像极了软软。”
 ·裴谦眨了眨眼,生气的伸出拳头拍打着庚三的背,道:“你给我让开,混蛋真是疯了·”·庚三:“不放你说你爱我。”
“你犯什么病呢,放开我”眼睛凌厉,却又含着水润的光亮,看起来没有一点威慑力··庚三:“刚才那个吴桐,一直盯着你看,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嗯你不会也对他有意思吧”·最后一句,庚三目露威胁,仿佛裴谦只要点一下头,他就会真的将裴谦吃掉。
裴谦听了庚三的话,这才明白他在闹什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用手推了推庚三,低声又带着生气道:“你滚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不安好心人家可是有家室的。”
庚三趴在裴谦的肩窝处低低的笑了起来,又顺着裴谦的二尖一点一点的吻到裴谦的脸上,嘴边··“你只属于我一个”·接着,便温柔又不失强硬霸道的吻着裴谦,裴谦紧紧地抓着庚三的肩膀,不一会儿,房间中便传来忍不住的喘息声……·城主府外,吴桐将箬笠戴好,看到不远处昏暗中站了一个人,他走过去将那人的手牵住,道:“咱们回家吧。”
“嗯·”·吴桐:“我,也想,要个小孩……”·林青石一顿,接着道:“好·”·月亮缓缓的从云层之间露出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芒。
软软满月宴的时候,周静槐让鹦鹉也送了礼物给软软,他自己想要亲自上门看看软软,但是他老毛病又犯了,全身骨头关节痛的动不了,只能让鹦鹉代他送去··庚三知道了没有多说什么,让人将礼物收了起来。
礼物已经被收了,鹦鹉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只是她还是期望着能够见到裴谦,希望能够看一眼公子生的小公子··她到现在也不能相信,公子竟然真的可以怀孕,并且心甘情愿生了宝宝。
远远的,隔着院子,看到裴谦在屋里走过去,他穿着简单的乳白色衣裳,从这边拿了什么东西又重新走进里面,身影一闪而过,鹦鹉张张嘴,想要喊一句公子,可是,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黄鹂从屋子里走出来,直接向鹦鹉这边走过来··“黄鹂姐·”·黄鹂道:“公子让我出来送你出去·”·一下子,鹦鹉的眼泪便流了出来,她慌乱的连忙低下头,声音哽咽道:“不用了,公子身边需要人,你赶紧进去吧,我先走了。”
黄鹂看着鹦鹉叹了一口气,伸手为她抹掉眼泪,道:“你长大了,不要总是动不动就掉眼泪·”·鹦鹉不断地点着头··黄鹂拍了拍鹦鹉的肩膀,道:“走吧。”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永远不能回头了,所以,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要轻易伤害自己在乎的人··金沙城外十万大军传来消息,让金沙城里面的山匪赶快缴械投降,大河直接回信骂了回去。
可是,虽然金沙城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并且地势复杂,外面常年有瘴气环护着,裴谦依然很担心,他这几天一直拿了金沙城的地形图来看,还有关于金沙城的气候等等各种书。
想要自己也出一份力··毕竟是朝廷的十万大军,再怎么样,用人数填充也可以攻破金沙城了··庚三一手抱着软软,一手抽掉裴谦手里的书,道:“你不用担心这些,先帮我抱着软软,我去换身衣服。”
刚才软软又尿在了庚三身上,他胸前- shi -淋淋的一小片,软软还没心没肺的瞅着庚三,看到庚三不抱他了,还咿咿呀呀几声··裴谦抱着软软,低头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道:“小哭包,这次怎么没有哭”·软软眨着眸子看着裴谦,似乎是觉得裴谦刚才那样亲他舒服,便软软嫩嫩的发着不清的声音,将自己的脸转到一边,摇着头蹭着裴谦的衣襟,仿佛在示意裴谦这边脸也要亲亲。
裴谦可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抱着软软,和在里面换衣服的庚三说话:“皇上逃走了,你有没有派人追到”·昨天的时候,守卫的发现裴墨还有林石江不见了,便慌乱的报告给庚三。
 ·庚三倒是毫不意外,只让人前去追踪··“我若是真的追上了,岂不是辜负了你专门将人放走的心思·”·裴谦:“……你知道是我做的了。”
裴谦将裴墨门口的守卫借机调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裴墨能不能自己逃走,就看他的了··庚三道:“你以为能骗过我吗”·裴谦:“我这样做,也是你同意的,要不然他哪里走得了。”
裴墨不能留在这,他留在这,外面那十万大军不会走,留着裴墨,有害无利,放裴墨临走之前,裴谦偷偷的让小小姐送了一封信给裴墨··里面尽是威胁的话,让他回去之后,将十万大军撤走,裴烨还在他们手中,量裴墨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裴墨能为了裴烨,不远千里,不顾危险来到这里,怎么看,他都不会让裴烨有任何危险··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其实裴谦心里也是在赌的,放裴墨回去,他若是执意派人攻打金沙城,那么裴谦他们只能尽量守城。
过了半个月,城外传来消息,十万大军退了··又过了半个月,从燕京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当今二皇子裴瑜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被皇帝革除封号,永禁落秋宫··庚三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只是道:“知道了。”
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庚三并没有完全放下仇恨,只是,仇人已死,他只能尝试着去放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软软身上,放在裴谦身上,还有金沙城的这些人,都值得他去花费精力。
过几天就是过年,这一年因为城外的十万大军,而过得匆匆忙忙,不过金沙城依旧很是热闹了一番··庚三裴谦胡秀伯劳黄鹂等人,大家部分主仆不分上下,坐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饭后,庚三带着裴谦去放烟花,他们走在河边,河边有很多情侣也拿着各种各样的烟火在放··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在燕京城是没有的··裴谦激动非常,眼睛都是亮的,他兴奋的要亲自拿着烟花去点,找了一小块空地,将一个圆形的烟花放在地上,听庚三指挥,伸出一只胳膊,手中拿着一个棍棒样的东西,一侧冒着火,裴谦身子避的远远的,半眯着眼睛,点燃引线,立刻扔掉手中的火棍,快速的向着庚三跑去。
庚三一把接住裴谦,将他抱在怀中,裴谦嘴里发出兴奋的声音,紧紧搂着庚三,回头刚好便看到一簇亮丽的花火在天空中爆开··“哇好美”·河岸两边,大家都抬头望着夜空中璀璨的烟花,没有谁注意到庚三两人,即使注意到,这种时候,也没有时间去打扰他们。
烟花很快散去,又有新的烟花绽放,裴谦看够了便转回头,仰头看着庚三··眸子映衬着烟花,显得异常的明亮,裴谦忽然道:“我爱你,庚三·”·在南疆的小城,在河岸边,在新年的晚上,庚三紧紧地搂抱着裴谦,眸子里全是裴谦的影子,过了会,他低声道:“我也爱你。”
(正文完) ··    ·第145章 番外一·番外一·过完年之后, 又下了一场小雨,带着点清冷的感觉,又有着春天快要来临的温柔, 雨丝细密又温柔的洒下来, 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雨过之后,天空是一片如洗的淡蓝··裴烨坐在小院的石凳上, 微微仰了头,看着院子围墙上空的这一片天·他身后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柳树·柳树光秃秃的, 飘荡着树枝枝条在空中摆动。
院子十分杂乱, 墙角摆了一些木头和农具, 地上是没有清理的杂草,经过一个冬季,已经全部枯萎, 毫无精神的趴在地上··裴谦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裴烨穿着暗白色的粗麻衣裳,衣袖微微带着- shi -意,他正抬着胳膊倒了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缓缓上升, 让裴谦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裴谦径直走过去,撩了撩衣摆,就要坐在裴烨对面的石凳上, 裴烨拦住他,“等等,凳子是- shi -的,你身体不好, 我去拿个垫子·”·说完,他便走进屋内,没过多久手里拿了一个灰扑扑的厚垫子出来,先将石凳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将垫子放好,才道:“坐吧。”
他声音温和,神色温润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为裴谦倒了一杯热茶,道:“暖暖身子·”·并没有被关在这破落的院子里的怨愤不满··裴谦冷着脸抿着唇看着他,坐下来将手中的酒坛砰的放在石桌上面,微微凌厉又漂亮的眼睛带着一点不耐,皱着眉头看着裴烨:“喝什么茶,喝酒”·他唇角微微一扬,带了点小得意道:“珍藏十七年的梨花春。”
拔出酒塞,便是浓郁又清冽的香味··裴谦被勾的立刻将茶杯里的茶倒掉,拿起酒坛就要倒··手腕却被挡住,裴烨皱眉道:“你身体不好,不要……”·他刚要说劝阻的话,这些话已经成了习惯,看到裴谦便忍不住就要啰嗦,可是,裴谦黑白明亮的眸子微微上扬,淡漠的看着他,裴烨便不由自主的住了嘴。·他不应该说这么多。
宁远说,让他不要自作多情,当做是为他好··强迫自己松开裴谦的手腕,咽下要说口的话··裴谦垂下眸子,模样宁静又乖巧·手腕抬起倒了一杯酒,然后放下酒坛。
裴烨抿着唇,温润的脸上带了些紧迫,酒对裴谦来说,是伤身体的毒/药·他想要让裴谦不要喝,可是,裴谦会不高兴的··裴谦没有理裴烨的表情,他是躲着庚三和软软才能出来的,怎么能不享受一会安静的时光。
裴谦端起酒杯,陶醉般的微微眯了眼睛,将杯子放在鼻子下面轻轻的吻了一下,眼里立刻便是满足与欣喜··裴烨看着他,忍不住的心中一动·指尖微微颤抖,眸子带着酸涩与怀念,他有多久没有和裴谦这样坐在一起安静的说话了。
从前,在齐王府的时候,即使裴谦表面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裴烨找他的时候,他只会嘴上别扭的损两句,然后两个人便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有时是看书,有时是下棋,也有偷来的酒,两人偷偷的喝一小口。
那时候,裴谦才是最乖的时候,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刺,像一只柔软又乖巧的小猫,用纯净的眼睛看着裴烨,运气好的话,还会听到裴谦叫他哥哥··“宁远……”·酒杯放在唇边,裴谦抬起眼睛疑惑的看了裴烨一眼,裴烨道:“给我喝一点吧。”
裴谦眉头微微一挑,唇边漫上了一丝笑意,又小口的喝了一口,这才纡尊降贵般,你自己喝吧··裴烨便学着裴谦,倒了茶杯中的茶水,给里面倒上酒··他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说不出的风雅,十分好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举着酒杯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他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是十分喜欢和裴烨待在一起的,裴烨的一举一动,他都默默的记在心里,去模仿学习他的一切。
在裴谦心里,裴烨是那样的完美,所有人都喜欢他,他又对自己这样好,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裴烨更好的人了··他喜欢左轻彦,也是因为,左轻彦和裴烨相像,一举一动都带着儒雅的贵气,会温柔的说话,他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裴烨喝完了一杯,忍不住轻声赞叹:“好酒·”·又看到裴谦依旧举着酒杯,忍不住眉头动了动,温声道:“宁远,你身子不好,少喝点酒。”
说完,便十分自然的抬起手就要取下裴谦手中的杯子··裴谦突然反应过来,手一动,便躲开裴烨的手,但是杯中的酒不小心被洒出来许多·裴谦皱着眉头,眸子凌厉的看着裴烨,眼中带着不耐烦还有隐藏着的些许的慌乱,裴谦道:“你烦不烦,喝点酒你也要管” ·说完,便站起身,有些匆忙慌乱的往出走,他突然十分想要见到庚三,想要和他说话。
回到主院,远远的便听到软软细细弱弱的哭声,一听就知道是装的··裴谦莫名的心底安定下来··进了房间,果然看到庚三抱着软软,轻轻的哄他,给他讲故事。
软软十分委屈的哭着,眼尾似乎看到裴谦进来了,哭声一顿,紧接着又更加委屈的哭了起来··“这个小孩呢,他不听爹爹的话,一直哭,最后被山里的老虎抢走了……”·“嘤啊……呜呀……”·软软的胳膊抬起来,软软的带着奶香,甩在庚三脸上。
庚三笑嘻嘻的用自己的大嘴巴含着软软的小手,含糊道:“不过软软是乖孩子,老虎不会抢软软走的·”·软软:“……”眸子中含着泪水,扭着头就要去找裴谦。
嘴里咿咿呀呀的软软糯糯的哭着,忽然触到一个不一样的肩膀,软软便软着身子,整个人都倒了过去··裴谦一把将软软接住,抱在怀中,感觉到小家伙- shi -漉漉的小脸蹭在自己脖颈上,十分委屈的样子,便顺了顺他的背。
“软软不哭,是你爹爹坏,咱们不理他·”·庚三笑着站在裴谦身边,忽然鼻子一动,道:“你是不是偷着喝酒了”·裴谦:“……没有你闻错了”·说着,抱着软软就要离庚三远一点,庚三却不依不饶,唇边挂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轻声道:“是吗” ·说完,突然低下头,学着软软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裴谦的勃颈处,嘴里含糊道:“让我仔细闻闻。”
裴谦被吓了一跳,立刻就要向后退,却被庚三搂住腰,将自己和软软固定在怀中··“小心软软”·庚三在裴谦颈子处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稍微松了一些,露出裴谦怀中的软软。
软软趴在裴谦怀中,也不哭了,眨着黑亮的眼睛:“呀”·裴谦脸颊微红,狠狠瞪了庚三一眼,咬着牙小声道:“你离我远一点”·庚三含着笑,眸子中满是深情脉脉,就这样搂着裴谦,又低头在他耳尖亲了一下。
裴谦还没反应过来,软软便看没人理他,又鼓足了气,“啊”了一声··这一声清脆又大气,庚三松开裴谦,满是惊喜的道:“软软软软再叫一声。”
同时又对着裴谦道:“我就说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一定是个男子汉,你看现在都这么厉害的,知道吼他爹爹了·”·裴谦:“……”·自从有了软软之后,庚三仿佛成了傻子,这智商实在是令人担忧。
庚三又要哄着软软说话,软软却将自己往裴谦胸口一埋,两只小手紧紧地揪着裴谦的衣襟,将自己的屁/股对着庚三,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理··裴谦简直要被逗笑了,忍不住道:“你是怎么得罪他了。”
庚三:“……” ·过完了正月,忽然传来朝廷的圣旨,守城的人以为这是骗子,差点将人赶出去··最后报告给了城主府,杜威赶紧将人迎进来。
传旨的公公,面无血色,只觉得这果然是荒蛮之地,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因为这圣旨是宣给齐王二公子,裴谦的,公公便等在正厅,等着裴谦过来··可是左等右等,天已经黑了,裴谦才姗姗来迟。
裴谦莫名其妙,除了裴墨回去之后,回想起来要抄了金沙城这个山匪窝,还能有什么好事让自己出来接旨·庚三站在裴谦身边,他不笑的时候,凶神恶煞眼里是高深莫测的威严。
宣纸的公公,忐忑不安的念完了圣旨,最后大声道:“钦此——”·双手举着圣旨,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动·他忐忑不安的去看杜威,不断地给他使眼色,这么好的事情,大家怎么都没有反应,反而皱着眉头,脸色沉重,像是要谋反似的。
过了一会,裴谦才将圣旨随手拿过来,淡淡道:“知道了,你退下吧·”·圣旨上说,齐王府二公子裴谦在金沙城救驾有功,特此封为静安王,王位世袭罔替,并将包括金沙城在内的南疆这一大块地都赏赐给了裴谦,并且注明此封地永远不会收回。
并允许裴谦在封地养兵,兵数不显,朝廷每年会拨给他一定的军费··随着圣旨而来的,还有一系列物品,上到粮食布匹珠宝金银,下到笔墨纸砚药材,应有尽有,足足装满了有十来辆车。
裴谦:“……”·裴墨这是什么意思·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看向庚三,庚三也是一脸莫名,完全想不出来是为什么·裴烨还在这里,并没有放回去,难道他是想要裴谦将裴烨放回去可是圣旨上并没有提这件事。
·    ·第146章 番外二·番外二·朝廷众臣也不知道裴默是何意·只觉得裴默这心思实在太过深沉, 并且他回来之后,喜怒无常,让大家一时之间都沉寂下去, 战战兢兢, 不敢造次。
齐王府的两位公子,一位是世子爷, 依照裴默对其的宠爱程度,他将来一定是平级继承爵位的··而齐王二公子, 更是什么缘故也没有的便被册封为静安王, 并且将南疆那么大的封地赏赐给静安王, 允许其在封地不限数量的养兵,这等于是将燕国四分之一的江山送了出去。
万一哪天这静安王要起兵造反,这谁能拦得住·朝中顿时一片轰动, 可是裴默执意为之,没有人能撼动的了··一时之间,朝中众臣纷纷哀嚎,大燕国将要亡矣。
裴谦没有时间去想裴默的这一行径, 既然金沙城外已经没有威胁,裴谦便让人送裴烨回去·他自己一直到裴烨临走,也没有再见裴烨··府州之间, 全都要来金沙城向裴谦觐见报到,毕竟裴谦现在等于是南疆的土皇帝。
城主府暂时被裴谦占用了,杜威便赶紧让人选地建造新的静安王府··一时之间金沙城人来人往,热闹不凡··但是前来报到觐见的人, 却没能见到裴谦。
裴谦不耐烦处理这些,他自己也没有什么经验,便将这些事情都交给庚三处理,他自己每天抱着软软去溜达··庚三:“我一个山匪,没名没分的,你们这些朝中重臣都不服我啊,我要怎么管理。”
裴谦沉吟:“你说的有道理·”·半晌,他桃花眼微微一挑,打掉庚三偷偷摸摸放在自己腰上的手,道:“我应该给你一个名分的·”·庚三:“……”·裴谦说办就办,立刻吩咐下去,他要和庚三大婚,让他们准备一应物品。
裴谦向来便是这样,他认为自己和庚三在一起,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自己开心就好,大婚,也是给自己和庚三一个仪式,他们两个也和这世间普通人一样,成家,有自己的小孩。
庚三本意并不是这样,但是看到裴谦兴致冲冲,对这件事报以这么大的兴趣,便由得他了··这样也好,反正他心里也有这个打算··瞬间,南疆众人都知道了新上任的静安王要大婚了·连见都没见到的静安王要大婚了·听说静安王年仅十七,不知道是那家的千金这么幸运,能够嫁给静安王。
南疆沸沸扬扬,有好奇静安王妃到底是何人的,有忧虑要送什么礼的,也有- cao -心怎么才能将婚事办的完美的··消息传到燕京,裴默一时没忍住,将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半晌,裴默才道:“他们大婚什么时候”·“回皇上,六月二十五日·”·裴默眸子深沉,低沉着嗓音道:“知道了,你下去吧,”·裴谦大婚,这件事没有和燕京任何人说,仿佛他根本不是齐王府的公子,和燕京没有任何关系。
裴默心中五味陈杂,有悲凉又有着愤怒,愤怒他家的孩子就要不知不觉成亲了,但是却和他这父亲没有任何关系··过了好几天,裴默才渐渐平复心情,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这件事并不需要他的意见。
金沙城很快便到了夏天··这里夏天并不热,河岸两畔种满了柳树,随时有清风吹过,柳枝随风摇摆·城内各处也是高大的榕树,梧桐树,或者各种裴谦自己也不认识的树,但是他来了这么久,知道这些树上面的果子可以吃。
静安王府已经建好,黄鹂等人正在往里面搬东西,一些摆设什么的都摆进去,裴谦还有两个月大婚,时间很紧,一切都需要收拾··可是裴谦整天无所事事,和软软两个人听着小曲吃着节下的瓜果。
裴谦纤长的手指捏了一个鲜红欲滴的樱桃,悬在软软面前摇来晃去,软软半坐着,乌黑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樱桃,嘴巴微微张开,流出了一点口水,身子前倾,渴望的看着樱桃。
裴谦的手指一动,软软乌黑的眼睛便也跟着一动,樱桃就在眼前却吃不到,软软眸子里渐渐的流露出委屈,他“呀咿呀”的冲裴谦软软的喊了两声,乌黑的眸子也是糯糯的透过樱桃看着裴谦,仿佛知道樱桃是由裴谦控制的。
裴谦眼里染上笑意,纤长的眼尾一弯,闪过一丝狡黠,将樱桃扔进自己嘴里··软软:“……”·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樱桃不见了,一时愣愣的坐趴在小床上,身子前倾,脑袋仰起来,呆呆地看着裴谦。
院墙上面爬满了各种花,有月季,玫瑰还有其他鲜艳亮丽的花,开得正艳,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情变好··不远处台子上唱着的小曲快要到终点··软软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红红的宝贝没有了,他身子一软,整个身子趴在了小床上面,两只胳膊放在脑袋上面,将自己埋起来,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裴谦:“……”·手里新捏的樱桃差点掉在地上,裴谦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软软这一系列动作··曲终人散,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芒,软软细细的哭着,十分委屈的样子,他整个人埋在小床上面,只露出一个肉肉的屁/股。
·裴谦坚定的怀疑软软是装的,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软软的胳膊··软软的脑袋上面是浅黑色的头发,又少又软,就像他的名字那样,柔顺的贴在脑袋上。
被裴谦戳胳膊了,软软哭声一顿,却依旧没有动,坐趴在床上,过了会发现裴谦在没有了动静,又开始哭了起来,声音更加委屈了,听着十分让人心疼··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磨了磨牙,心里暗叹:折磨人的小家伙。
刚要伸手将软软抱起来,刚一动,头顶落下一个- yin -影,一双强健有力的胳膊将软软捞起来,动作熟练的将他抱在怀中,安慰道:“软软不哭,是不是爹爹又欺负你了。”
“我哪里欺负他了”·裴谦仰头睁大眼睛看着庚三和软软,就见软软将自己埋进庚三的怀中,哭的十分委屈又荡气回肠··扭着脸蹭着庚三,双手抓着庚三的头发不松手。
对,裴谦目瞪口呆,软软就是抓着庚三的头发··因为夏天太热,庚三穿了一件薄衫,露出胸前大片的胸膛·软软趴在庚三怀中,摸了半天没有摸到熟悉的衣襟,触手摸到头发,便抓住了不松手。
庚三歪着头,纵容软软抓着自己的头发,拍着软软的背,道:“软软不哭,你想要什么,爹爹给你拿·”·裴谦:“你儿子是装着哭的,你就惯着他”·庚三弯腰拿了一颗桃子递到软软面前,道:“这个要不要啊”·又一边对着裴谦道:“知道他爱哭,你还偏要逗他。”
裴谦眉毛一挑,眼尾微微扬起,斜睨着庚三,道:“我儿子,我要怎么玩就怎么玩·”·说完站起来,对着软软道:“软软,走,爹爹带你出去玩。”
庚三手里的桃子,软软只看了一眼,便松开庚三的头发,支起身子双手紧紧地抱起桃子·他乌黑的眼睛闪着水润的光芒,歪着身子瞅了瞅石桌上面的果盘,眼睛眨了眨,咿咿呀呀的对着庚三糯糯的喊着。
并不理裴谦··裴谦:“……”·庚三胸膛发出闷笑,又拿了一串樱桃给软软,软软便十分开心的扔掉桃子,两只手抓着樱桃··他手一使劲,樱桃便被捏碎了,鲜红的汁/水顺着手指缝流出,软软一愣,举着手指放在庚三面前让他看。
汁/水滴在庚三的身上,黏黏腻腻的,庚三却并不在意,反而亲了软软一口,道:“软软真厉害,不愧是我家宝贝”·软软似乎明白庚三是在夸自己,高兴的咿呀软软糯糯喊了几声。
裴谦轻轻戳了戳软软肉肉的肩膀,“小坏蛋”·软软开心的也对裴谦咿咿呀呀的说着话··裴谦一笑,狠狠亲了亲软软的脸颊,嗅到满满的奶香味,开玩笑道:“真香,可以吃了”·过了没几天,裴谦听说朝廷立了太子,是五皇子。
这位五皇子默默无闻,裴谦对他并没有多少印象·他有些担心将来新皇登基,会对南疆这边出兵··庚三道:“这位五皇子,- xing -格沉稳,偏于守成,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不会对南疆这边有一点威胁,说不定,他还要抢着巴结你呢,就害怕哪天你要抢他的位子。
再者说,就算他要出兵,咱们现在还能怕了不成”·裴谦唇角微微一弯,道:“当然不怕”·只派人关注着燕京那边的动静,裴谦开始忙起了自己的婚事。
婚服制成了,要开始试衣服,哪里有不合适的还能再修改·还有当天要宴请的一些宾客名单,也都要裴谦庚三来把关··这样匆匆忙碌下来,很快就到了六月二十五。
·    ·第147章 番外三·番外三·裴谦双手张开, 让黄鹂帮他将喜服整理好··他面前有一个等人高的镜子,镜子镶在红木雕刻的博古架上,架子上是庚三在各处为裴谦找来的古董瓷器。
裴谦站在镜子前, 默默地看着镜中的人, 身上的喜服是量身制作的,没有一处是不合身的··乌黑的头发整齐的束起来, 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起来,头上戴着那根庚三送给他的白玉簪子。
镜中的人发黑肤白, 唇瓣并没有施加任何胭脂, 却是嫣红的··裴谦有些不太认识镜中的人, 觉得格外陌生,又似乎理所应当就是这样··不知道庚三怎么样了。
他从昨天起床开始便没有见到庚三··说是为了吉利,成亲前一天新人不能见面··裴谦抿着唇, 眸子微微一挑,闪过微微凌厉又隐藏着羞赧的光芒,再次看了看镜子,这才对黄鹂道:“好了吗”·黄鹂直起腰, 笑着道:“好了。”
裴谦在镜子前缓慢的转了个圈,他又长高了不少,黄鹂都要仰着头看他, 身姿瘦削而挺拔,带着少年独有的韧劲··“公子,你今天真美·”·脸上的伤疤,都要让人不自觉的忽略过去。
裴谦淡淡的瞥了黄鹂一眼, 忍不住眉眼带了淡淡笑意··这一笑,便温柔了很多··过了一会,便有小丫头跑进来,她莽莽撞撞,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欢喜,一头冲进来,在看到裴谦的时候,立刻顿住脚步,压下脸上的高兴,努力严肃了脸上的表情:“夫、夫人”·黄鹂眉毛一皱,道:“什么夫人,叫王爷”·她早就忍不住了,她们家公子凭什么是夫人,之前他们无依无靠,没有实力说什么,现在他家公子是王爷呢,愿意和大当家成亲,是大当家的福分,怎么还能叫夫人。
当然,这话黄鹂是不敢在庚三面前说的· ·小丫头脑袋一缩,连忙道:“是,王爷·吉时马上就要到了,王爷准备好了吗”·“好了。”
庚三在另外一个房间里,他身上穿着和裴谦一模一样的喜服,头发整整齐齐的束起来,将脸上的胡子刮干净,露出英俊帅气的脸,这样一看,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粗糙的山匪,而是一个英武的将军。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地转身打量着镜子里的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胡秀在一边道:“老大,别紧张啊,可不要丢了我们山匪的脸。”
庚三的确是有些紧张,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放,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襟,后退了一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稍微满意了。
这时候,有人来通知说吉时快要到了,让他赶紧准备准备,说王爷一会要过来接王妃··庚三深吸一口气,道:“好,知道了·”·胡秀在一边快要笑翻了,看着庚三忍不住笑着道:“王妃,你要把持住自己。”
侍从在外面将门关起来,等着裴谦的到来··远远的,庚三好像听到了软软的哭声,他心一提,就要向门外走去··胡秀一把拦住庚三,笑着道:“老大,不要着急啊,咱们王爷还没过来呢。
身为王妃,咱们要矜持一点,有个王妃的样子·”·庚三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便又默不作声转身走回去··可是刚走回去,又听到了软软的哭声,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
“你听到了吗软软哭了·”·胡秀的确听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庚三便打开了房门··房门一打开,软软哭声更加清楚,即使外面各种嘈杂声音,庚三还是很明显听到了软软的声音,细细嫩嫩的,又软又娇气。
此时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得让人心疼的不得了··奶妈抱着软软,远远的便道:“小公子,小公子,快看,你爹爹在那呢·”·软软哭得晕头转向,但是听到“爹爹”这两个字,便立刻转动着身子,泪眼朦胧的四处看。
奶妈抱着软软,几步便走到庚三身边,面带为难道:“大当家,小公子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怎么哄都不行,我只能来找你了·”·庚三心疼的要命,连忙将软软接过来,抱在自己怀中,哄着道:“软软不哭,不哭了,爹爹要心疼死了。”
软软趴在庚三怀中,先是哭声一顿,愣了一瞬间,庚三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发什么都束了起来,软软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便立刻委屈的哭起来,他哭的时间应该有些长,嗓子都有点沙哑了。
庚三心疼极了,眉头紧皱着,不断地抱着软软来回走着,亲吻着软软的额头脸蛋,哄道:“爹爹在这里,软软看,是爹爹,爹爹在呢·”·软软听到熟悉的声音,但是又看不到庚三在哪,便弓着身子,往庚三怀中钻,一边钻,一边哼哼唧唧小声的哭着,两只手拽着庚三的衣襟,一点也不放开。
裴谦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软软撅着小屁股钻到庚三怀中··对于这样不吉利的事情,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即使吉时快要过去,也只能看着软软哭着不放人··“怎么了,软软。
来,爹爹抱·”·软软听到裴谦的声音,一下子抬起头,入眼又是一片晃眼的大红色,他又立刻将脑袋埋进庚三的怀中,软软的哭了起来··裴谦眉头一皱,看向奶妈:“怎么回事他怎么哭成这样”这一眼凌厉带着威严,奶妈快要跪下来,强自支持才没有,战战兢兢道:“小公子从昨天晚上都要找夫人,不,王爷和王妃。”
说到这里快要咬了舌头,称呼的改变,实在是很让人适应不过来··“因为不和礼制不吉利,我就哄着小公子睡了,直到刚才,小公子实在是哄不了,一直在哭,我只能抱着小公子来见王妃。”
裴谦将软软抱在怀中哄着,眸子淡淡的扫过周围一行人,淡淡道:“不合礼制不吉利”·“谁定的礼制谁说我裴谦的孩子不吉利”·他一手轻轻拍着软软的背,一边冷笑一声,道:“在这里,我说的就是一切,要是有其他想法,赶紧给我滚”·周围丫鬟下人奶妈都被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吭一声。
软软趴在裴谦怀中,渐渐地不在哭了,而是委屈的仰着脑袋,泪眼汪汪的看着裴谦,那眼神,仿佛在控诉裴谦和庚三扔下了他··裴谦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软软,又对道:“去找大夫,看看软软怎么了。”
“是·”·再也没有人问错过了吉时怎么办,大家都缄口不言,跪在地上··裴谦抱着软软和庚三走进去,这才从里面传来一声:“都起来吧,大喜的日子,别在这跪着,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夫过来的时候,软软已经缓过来了,庚三喂他喝了点水,他便不再哭闹,但是依旧紧紧拽着裴谦的衣袖,眼睛盯着庚三,不愿意他俩离开自己一步··大夫看过之后,表示软软一点事也没有。
软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裴谦,裴谦无奈的点点他的小鼻尖,软软立刻眯了眼睛,裴谦对他被反应惹得忍不住笑起来,无奈道:“小坏蛋,要心疼死你爹爹·”·软软眨眨眼睛,立刻扭头看向庚三,微微张着嘴巴,委屈的轻轻“呀”了一声。
 ·这是在告状呢··裴谦抱着软软的身子,对他哭笑不得··软软却不配合,被裴谦抱起来,却弯着身子,伸手要庚三··庚三将软软接过来,抱着软软道:“我家软软真聪明。”
因为这一耽误,自然误了好久的吉时··但是没有人敢抱怨什么,大家听说是小公子出事了,反而都很担心·远来的其他宾客不太明白,听杜威说,才知道王妃竟然连孩子都给王爷生了。
一瞬间对这位王妃更加敬佩··裴墨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酒,嘴里却是索然无味··裴谦要大婚了,他却只能坐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看着他和别人成亲。
不能送上自己的祝福,也不能喝到他们敬的酒··裴墨嘴里发苦,却明白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若是被别人知道裴谦的身份,反而对裴谦不利。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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