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荆地棘 by 木三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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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荆地棘 by 木三观(4)
·柳祁倒真的在剑府里住了下来·剑夫人也住剑府·虽然剑府很大,不是非要见面的话,他可以一个月不见剑夫人一脸·但到底剑夫人是个长辈,柳祁还是三不五时就去见见剑夫人,寒暄客气几句。
那态度颇为自然又恭敬,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完全没有发生·剑夫人也没有旧事重提,但脸色算不上自然·可柳祁对她却跟对自己亲妈一样热切殷勤,嘘寒问暖的。
剑夫人明知柳祁装模作样,但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比脸皮比不过柳祁,便经常移居马场,和马娘子共住··那琴师倒真的在剑府安稳地住下了·柳祁和琴师倒是时不时的能在庭院里遇见,可见琴师并不避人,行为举止比柳祁还大方许多,没什么顾忌。
该吃就吃,该游园就游园,平时也会出门·旁人也不知琴师的来历,只以为他真的是剑夫人从塞外请来的艺人··柳祁其实也不是十分在意这件事了,因他还得回朝廷面对大王子国丧期间嫖娼的事。
朝野沸腾着呢,柳祁也就是这锅沸水里的一片熟肉,在舆论中煎熬着·在家不安心,在前朝也被人指指点点,回内廷还得看罪妃脸色·那柳祁也只好向罪妃辩解:“当时情况危及,大王子大醉,能走一个是一个。
且旁人被抓也还好,偏偏我被抓了,咱们这边就损失了剑少爷这么一个有力的盟友了·”罪妃却是比大王子通达许多,接受了柳祁的解释:“好了,我也能懂的。
只是大王子吃醉了,胡乱说话,竟将你也拉扯出来,险些坏事了·还好剑夫人识大体,帮助了你·不然我的心也不安·”柳祁便说:“娘娘真是宽宏大量。
但大王子也只是粗枝大叶,想必不是有意伤害我的·”罪妃笑了笑:“可不是么·我看你也挺玲珑的·剑少爷喜欢你,连剑夫人也这样维护你。”
柳祁只垂头道:“不敢、不敢·”·柳祁又问道:“那大王那边打算怎么处置大王子”罪妃闻言,叹了口气,说:“他做出这样的事来,是张狂了些,可到底也不是真正的大事。
这个公主又不真的是咱们的什么人,死了就死了,还得咱们为她守丧,真是无理由的事·大王也不会真正责罚大王子的·”柳祁听着那句“死了就死了”,心中一阵酸楚,却又笑着说话:“很是、很是。
但到底是天家派来的人啊·”罪妃却道:“她失德在先,我们也是仁至义尽了”·三危大王其实自己也没少饮酒吃肉,歌舞宴乐那些倒是没怎么办过,也是因为他自己不喜欢这种娱乐。
他听说了大王子的事,生气是必然的,但被罪妃劝了两句就消气了·毕竟又不是什么太后、太妃死了办的国丧·那三危大王自己也很粗枝大叶,故只形式上罚了大王子禁足一个月。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两边没讨着好,也是夹着尾巴做人·罪妃吃着他的驻颜丹,也是挺信任他的·这柳祁又提出,说研发出让罪妃更容易受孕的丹药。
这罪妃听了,不觉两眼放光,表情犹如活到八十岁没读过书的绝症患者听见“无痛不手术彻底根治”的保健品一样··尽管大王子被禁足,但还是可以见见柳祁的,因为柳祁总是以发放内廷供给的名义到大王子府里看望他。
这大王子见人人都疏远他了,唯有柳祁还是一心一意嘘寒问暖做小伏低关怀备至,又想到自己当时醉酒在气头上拉扯了他,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只说:“以往别人都说你好,我原不以为然,以为你能说会道、狡猾女干诈,才讨得大家欢心。
没想到你还是很有情义的·怪不得剑家那小子那么喜欢你,剑夫人也一直护着你·”柳祁听了甚为鄙夷,但脸上还是喜不自胜,又感恩不绝,只说:“冒犯说一句,我原以为大王子是个粗枝大叶的人,这些日子来相对,才知道大王子是口直心快,有英雄气概,不像敖欢那样会藏女干,口蜜腹剑,一点气度也无。”
大王子听了这话,大为受用,又和柳祁推杯交盏的,喝到微醺·那柳祁借着酒气,又垂头叹气起来·大王子见他伤感,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风月庵的事,有人给你脸色”柳祁摇头说道:“若是因为我自己的事,又怎么值得伤感?”大王子听了觉得奇怪,就问:“那是为了什么”柳祁便掩面说道:“自然是为了殿下啊”大王子闻言哈哈一笑,说道:“不过禁足一个月,小事一桩我从小淘气,被禁足得多了”那柳祁却说:“这禁足是举动是娘娘提议的。”
大王子却眯起眼睛,说道:“这我知道·因为禁足其实是不伤筋骨的惩罚·”柳祁知道大王子疑心自己要挑拨他与罪妃的关系——当然,大王子的疑心是没错的。
柳祁却继续说道:“这话我真的不敢说……就是……”大王子生- xing -多疑,常常怀疑柳祁,也免不了要怀疑罪妃的,看着柳祁欲言又止的,也是猜忌得很:“什么话这儿只有你我,你直说就是了。”
柳祁却从袖中拿出一张方子,一脸忧色地说:“这事娘娘不准我提,可我忍不住……”大王子接过方子,皱起眉来,说道:“这是什么药方”·第49章 ·柳祁低声说道:“这是安胎的药方。”
大王子不觉脸色肃然·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和罪妃结盟,就是因为罪妃无子·罪妃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不但不会继续帮助大王子,还很可能倒戈相向。
大王子只觉惊诧:“这、这怎么可能”柳祁却说:“她是好不容易求得一子,颇为顾忌,并不让人知晓·只叫我秘密为她准备安胎药物。
说起殿下,又说怕节外生枝……”大王子冷笑道:“我怎么‘节外生枝’”柳祁却道:“并不会节外生枝,她只怕您……唉,所以她打算先让您禁足,让她胎气稳固了再说。”
大王子却问道:“怎么她胎气不稳固”柳祁却答道:“女人怀孕,一般头三个月都不会很稳定·”·原本大王子并不会轻易相信一面之词,然而其实大王子也有在那罪妃宫殿里安置眼线。
那位宫女汇报,那罪妃确实有害喜的样子,暗地里在服用来历不明的药物,还悄悄缝制婴儿的衣物,种种迹象也表明罪妃很可能怀孕了·大王子原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听了柳祁的话,更加不安,于是他头脑一热,就打算叫那宫女给罪妃偷偷搞点麝香什么的。
柳祁闭着眼都知道大王子会这么干·大王子的- cao -作就是这么风骚··柳祁从大王子府上出来·大王子现在把柳祁当好人来看,便很贴心地说:“你现在有些醉了,骑马不安全。”
那柳祁却说:“吃醉了坐轿子更闷·”大王子便叫人给了他一头很温驯的驴子·那柳祁一路骑着毛驴,哼着小曲儿,正走到蛋花道儿那附近时,却迎面来一个高头大马的郎君。
月照之下,可见骑马者脸如好玉,柳祁不觉定睛一看,睁大了醉眼才发现那人竟是敖欢·柳祁的醉意又消了三分·敖欢也定睛看柳祁,见柳祁脸上带着几分酒气,两颊红艳艳的,似毛驴脖子上挂的那朵绸花,竟然有些难得一见的稚气。
敖欢扬起笑容,说:“柳主簿不骑马”柳祁便答:“我骑术不好,怕摔了·”敖欢却说:“我倒想起之前与阁下同乘的经历,阁下的骑术都说不好,那就没有能骑马的人了。”
柳祁想起他俩同乘一马的情景,竟在醉意中有多了两分绮思,然而他又想起大家已是断了情了,又在酒气中散出几分感慨,并不接他的话,只说:“王子记岔了吧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说着,柳祁便推说:“家里还有事,先失陪了·”这话原本听着不觉得什么,可敖欢今天偏偏在意起来:“有什么事”柳祁也是一怔,竟没想到敖欢还会问,“我还有事先失陪了”不就是“我没事但是不想和你掰扯”的同义词么·柳祁是一阵尴尬,那敖欢却说:“你现在住剑府吧”柳祁更尴尬:“是。”
敖欢却笑道:“只是剑夫人刚好和家母在一起,那剑少爷又外出办事了,都并不在剑府里·你这样急着回去,该不是牵挂着府上新收的那位琴师吧”柳祁断没想到敖欢有这个联想,更没想到敖欢还关注这件事。
那柳祁讪笑着,正想辩解说“那位琴师是我收的么,明明是剑夫人收的,我撇清都来不及”,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吞进肚子里,只笑道:“欢王子真是消息灵通,府里什么阿猫阿狗的你都能知道。”
敖欢却道:“我府确实和剑府走动紧密,我也是很关心剑略的·要知道你才刚出事不久,现在若再出传闻,叫阿略怎么好”·柳祁听了这话,颇为气愤。
他原就厌恶别人将他当成魏略的小媳妇儿,只是旁人说他就罢了,现在连敖欢都敢提这茬了,他简直又是吃了酒的,哪里受得这个,一股气往上涌,随着酒气一起上头,胀得他的脸庞更红了,只骂道:“关你屁事”敖欢未想到柳祁会这么回应,也是一愣。
柳祁驾着驴子就往前走,一边说:“失陪了”那柳祁骑着驴,走得不快,慢吞吞地行着,在这夜色中踟蹰,那柳祁低头看着地上,只见背后映出乌黑的大大的影子——是敖欢骑着高头大马跟在他背后。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他心头有气,便扭过头说他:“你也要回剑府睡觉吗”柳祁难得的给敖欢甩脸,那敖欢却感觉良好,只笑道:“我看你已是个醉汉,虽然驴很温驯,但也是畜生。
一下把你摔死了,也该有个人给你拖尸,不然横尸街头,何等难看”那柳祁听着敖欢言语不三不四,便也冷笑:“哪里就摔死我了我的骑术可好着了。”
说着,那柳祁那双腿一抬,一个拧身,表演了一个利落的倒骑毛驴··他背对着前方,则是正对着敖欢,正好看到敖欢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便颇为得意·那敖欢看着柳祁这孩子气的举动,不觉失笑,又道:“好、很好,果然不错。”
柳祁便倒骑着毛驴,看着敖欢月色下似白玉一样的脸,不自觉地哼起曲子来,那是他以往当小侯爷时喜欢叫人吹弹的一首··“谁家个少年,一时间撞见;一时间撞见,两下里顾恋;两下里顾恋,三番家坠……”柳祁果然醉了,唱得有些荒腔走板,可他一张俏生生的脸上红润润的嘴唇唱着,却又很有别样的味道。
敖欢放慢着马,缓缓地跟着他,看着他熏醉的脸庞,又听他不成声调地唱这一段··“他将那花- yin -串,我将这柳径穿·少年人乍识春风面,春风面半掩桃花扇……”·柳祁唱完了这句,像是忘词了一样,又哼哼了两句调子,便静了下来。
他们两人,一个正骑着白马,一个倒骑着毛驴,仍一前一后地对望着,倒是颇为滑稽的·他们一路一前一后地、平平顺顺地回了剑府·夜已深了,剑府门户紧闭,只有值夜的奴人倚在门边,远远瞧见柳祁、敖欢,连忙醒了,站了起身迎接。
第50章 ·在柳祁入住剑府之前,敖欢还是很经常出入剑府的,所以下人们也认得他·那守门的连忙点头哈腰的,跟敖欢问好,又问敖欢怎么半夜的来了·那敖欢却笑道:“在半路上遇见柳主簿,见他吃醉了,就送送他。”
柳祁颇为不以为然,只问奴人说:“你看我的样子像醉得不轻么”那奴人不好意思说实话,就嘿嘿地笑了两声,又问:“夜也深了,欢王子不如也趁势住下了吧。”
敖欢却推辞了··柳祁不理二人的对话,径自入了府内,循着月光引路,那柳祁踩着一路的芳草小径,听着脚底碾压小草的声响,竟有些怅然·回过头去,想看敖欢是否还在跟着,身后却是空无一人了。
那柳祁冷哼一声,便又轻轻哼着他常听的那首曲子,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忽在一个转角,听见琴声··那琴声弹的竟是他哼唱的曲子·那柳祁一时留了神,又想着这像是什么志怪小说的情节,他就是那白脸书生,在这苍白月色下听着琴声引诱去了,只怕渣子也不剩。
可柳祁又摇摇头笑了笑自己,想着这些天以来的憋屈,索- xing -就着酒气,昂着头的就往琴舍去了··琴舍里头再没有别人,只有那琴师,在月光投落的疏影里拨动琴弦。
柳祁早看出他不是琴技高超的人,但这首曲子却弹得很好,熟练得似夏天溪中的流水,偶尔的停顿,都是流水激石似的声响,多出几分新鲜生动,使柳祁觉得就是这似失误一样的停顿,都是特殊精心的设计。
琴师并没有停下他的手指,仍挑弄着琴弦,声音丁丁冬冬的,很好听·柳祁便在一旁的柞榛凳上坐下,托着腮帮,笑眯眯的看着他·琴师一曲弹完,便扭头去看柳祁,只说:“你是不是喝多了”柳祁无奈一撇嘴:“都说我喝多了,看来我真的醉了”琴师扶着柳祁往里屋里走,柳祁却说:“不必扶我哪里就摔死我了”琴师冷笑:“摔死你事小,压坏我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花草事大”柳祁环顾四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鼻子里确实能闻到一些草木的特殊芳香,并非塞外寻常能见的。
想必琴师真的费了很大功夫在培植这些花草··那柳祁侧过头去看琴师,见那琴师的侧脸似刀削一般的,尤其是那鼻子,既挺又直,锋利得很,似一把黑铁长剑·柳祁忍不住想戳他一戳,却被琴师利落地躲开了。
琴师见那柳祁一脸捣蛋样子,说:“你真是醉了·”那柳祁被一路上的风吹得头痛,不得不承认自己喝高的事实,道:“好、好、好,我是醉了·你这儿有醒酒的茶么”·琴师扶他在室内坐下,便从里头热了一壶茶汤,拿了个葵口碗接了,递给了柳祁。
柳祁捧着那葵口碗,脸庞往碗边凑了凑,但觉蒸腾的热气扑面,携带着一份难以言喻的草木气息,不觉有点恍惚,茶汤入口,甘香中带着几分涩,柳祁皱起眉,说:“这是什么茶”琴师答:“横竖毒不死你。”
那柳祁笑了:“我知道,你还记恨我”琴师好奇:“我记恨你什么”柳祁便道:“我对你冷漠得似陌生,还对你见死不救,又撇得一干二净。”
琴师一脸坦然:“这有什么好记恨的我原也知道会是这样·”柳祁倒是被堵住了,无话可说··柳祁饮完了热汤,却又忽觉有些怪异,草木气似入了心脾,忽有一阵难喻的悸动。
待他抬头去看琴师,却又觉得琴师看起来越发的眉清目秀,闻着竟也似有异香扑鼻··柳祁的身子似轻了起来,一下模糊了眼神,半晌只说:“什么味道很香啊……”琴师伸出手来,拂过柳祁发烫的脸颊,一向严肃的神色都轻松起来,总紧皱的眉头舒展而开,像泡在热水里的干茶叶。
这是芬芳满室,也是旖旎满室,琴师坐在那儿,坐等着柳祁歪倒在他的身上·柳祁也果然如此了··琴师便揩了揩柳祁的脸颊,问道:“你这个样子,剑略知道么”这话像个棒槌,一下就打中了柳祁的脑袋。
柳祁不忿充当剑家的男人,但也绝不至于做出这等蠢事,他忙将琴师推开,脚步却松松的,似棉花一样,软绵无力·他只拧过身去,略有些狼狈地往外跑去··被外头夜间的凉风吹了一脸,寒意使柳祁发颤,但又叫他清醒了不少。
他的心里仍有一种蠢动,但这蠢动并不剧烈到能叫他失去全部意志·他只道自己太久没有解决,今天又喝多了,才有这等越轨行为·这绝不能叫外人知道,尤其是剑略。
他拖着无力的脚步,慢慢地回到自己房舍,却见一个白衣身影立着,直挺挺的似长戈,立在清风徐来的阶下·那柳祁的脸不自觉又热了起来·那人转过脸了,杏核一样的眼,樱桃一样的唇,少年一样的意气,果然是敖欢。
敖欢打量了一下柳祁,问道:“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走得好慢·”换做平日,柳祁必然是要嗤他一声、刺他一句的,可现在那柳祁的心肠竟变得似他的脚步一样浮软,没有那冰霜刀剑的样子了。
那柳祁只笑笑,模样似比刚在倒骑驴时还醉:“走得慢,好看风景啊·你看看,这个月亮多圆、多亮”敖欢循着他的眼神去看,果然看到天上挂着一盘澄明的大月亮。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敖欢不觉点点头,说:“果然又圆又亮·”说完,那敖欢便将头转回来,却发现柳祁的脸已经贴得很近,手指险些戳中敖欢的眼珠子,那敖欢往后一退,正想说柳祁也玩偷袭插眼的一套,却见柳祁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倒是全无杀气,那柳祁又张口说道:“你的眼睛比它还圆、还亮。”
敖欢长得可喜,也习惯了旁人对他相貌的夸奖,却还是头一回这么惊喜·随后敖欢又觉得可疑,总不能相信柳祁的嘴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敖欢伸出手来,捏住柳祁的脸皮,想辨辨这人的真假,却怎么看怎么真,那敖欢又忍不住越看越喜欢,也不忍心继续捏他了,便轻轻捧着柳祁的脸,说道:“倒是稀罕,怎么你也不说一句让人难受的话。”
柳祁笑眯眯,不说话·看着醉酒的柳祁这样反常,这滴酒未沾的敖欢竟也反常起来,再不端着那个样子,满眼都是柔软的波光,像春水一样温暖地漫过柳祁一张脸。
柳祁似受到了什么感召一样,虔诚礼拜一样地闭起了眼睛,仰着头,等待一个很快落在他唇上的吻··柳祁这个模样,敖欢没有想到不去吻他的理由·原本今天月色那么美,路上遇到一个傻了一样的柳祁,就是上天的意思。
敖欢却又疑心天上哪里能掉这样的馅饼,这馅儿还又香又甜滋滋冒着热气·只怕是幻影·可敖欢还是忍不住朝这馅饼儿下嘴,轻轻地碰了碰,又再贴紧了些,可柳祁反而是不耐的那一位,张开嘴就咬敖欢。
敖欢吃痛地“嘶”了一声,心里想到“原该如此”,却说:“怎么还咬人”柳祁眯着眼笑道:“只许你咬我不许我咬你了”敖欢笑道:“还记着这个仇呢”柳祁冷哼一声,说:“怎么不记着到死也要记着”·这样的言语,既像是柳祁平时能说出口的话,又像是柳祁平时说不出口的话,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敖欢只想抱紧柳祁,却又抬起头来,看到屋舍上挂着个牌匾,匾上贴着四个字“故交深情”,分明是剑略的字迹·敖欢似被电击一样的松开了手,又低头看着柳祁,见柳祁仍懵懂痴呆的,那敖欢因问道:“阿略知道你这样么”柳祁听了,也柔情不起来了,皱起眉来,对敖欢的鄙夷也显得不加掩饰,冷笑道:“怎么你们都问我这个说得好像只有我背着他干坏事,你们倒是清白好人”敖欢听了这话,毛发几乎都竖起来了:“你‘们’”·柳祁并不想应答他,只摇摇晃晃地回屋里去,那敖欢却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将他抓住。
那敖欢向来语气平和,难得这样的提高了声调:“还有谁”柳祁冷笑:“爱谁谁”敖欢见柳祁恨恨地说话,也有些恨恨地回答:“你你太可恶”那柳祁却道:“你少装模作样若说我背叛了略儿,你呢我可从不在他面前发誓用情专一倒是你,端着、装着、显摆着你的兄弟情谊,却做出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别说谁了,连我也看不起你”敖欢在这件事上确实心虚,才摆出对柳祁许多装模作样、若即若离的造作姿态,这却像一把钝刀子一样磨着敖欢的心。
敖欢既喜欢柳祁、又忍不住恨他,厌恶他,又爱他·敖欢既敬重魏略,又暗中嘲笑他,仰慕魏略,又忍不住嫉恨他·敖欢向来潇洒不羁,鲜有这等自我折磨的时刻。
这样的鲜有,使他都感觉害怕·如今得知柳祁竟还有个“谁”,便更感受辱·整个脑袋里头原似被柳祁塞进了棉花,堵得闷住,透不了气,如今一下又被他点着了火,整个要爆成元宵的烟花,噼里啪啦。
第51章 ·那敖欢在柳祁面前尤其爱端着,如今露出目眦俱裂的狰狞模样,比什么都能逗乐柳祁·柳祁噗嗤一笑,说:“你知道是谁又怎样难道还要去抓女干吗”敖欢也顾不得风度,只道:“抓女干还得在床呢我哪能等那一刻现在就去杀了他”柳祁眼珠子一转,笑道:“是大王子,你去杀啊现在就去别又说到做不到,我也替你怪羞的”敖欢闻言一怔,心想这哪里可能,大王子哪能喜欢不长着大胸的生物。
敖欢却被柳祁架在那个位置上了,这异族男子雄- xing -本能十足,总不能在意中人面前丢架·故敖欢尽管看见柳祁眼底的狡黠,也装聋作哑,只摸着腰间的佩刀,冷笑道:“好啊我现在就去”说着,那敖欢转头就走,大步流星,没半分迟疑。
这事要真闹大,谁能有脸柳祁自己也吃不完兜着走·倒是两个王子吃醉打架,在三危不算个事儿·柳祁要是平日那样聪明,自然要拉着敖欢的,可现在的柳祁一点也不聪明,还是晕乎乎的,不然也说不出女干夫就是大王子这种浑话来。
敖欢见柳祁居然不拉住自己,这台阶下不了了,心想柳祁真特么喝傻了,脑子忽然长出一个大坑·那敖欢只能扭过身来,拉住柳祁的手,说:“咱们一起去对质”他心想,既然要对质了,那柳祁肯定要害怕的。
谁知柳祁一点也不怕,脸上还笑嘻嘻的,说:“你真的要带我去找大王子对质”敖欢如今是死鸡撑饭盖,梗着脖子,说:“去必须去”柳祁却笑道:“你真不怕死”敖欢见柳祁这傻傻憨憨的样子,心里的气不知怎的,竟消了大半,便又被无奈填满:“谁叫你这样阿略说得不错,千防万防,都防不住你这个风流小侯爷,见一个爱一个”柳祁听了,竟然觉得很受用,便贴近了敖欢一些,说道:“我是见一个就爱一个的,如今见了你这一个,就爱了你这一个了。”
敖欢这心一下就软了,那放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转移到柳祁那病态的瘦腰上,摸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手感,喟然叹道:“如果你时时都这样说话,我可要被你治死了。”
柳祁不知道敖欢在说什么,便像小猫儿一样的,用他的嘴唇却蹭敖欢的脸颊·敖欢抱紧了柳祁,只想这样的柳祁何等稀罕,可不能辜负了,抓女干的事儿还是缓缓再议吧。
到底敖欢手里的刀,从来没有不利索的时候,倒是柳祁几百年才能有一回这样不利索的时候呢·敖欢抱着柳祁,用力地亲吻,柳祁的呼吸被夺去,又因之前的药力而昏软,一时竟站立不稳。
敖欢笑着说:“何等无用·”说着,敖欢将软软的柳祁横抱起来,从那高悬着剑略亲笔的“故交深情”匾字下登堂入室了,匾字下还题着对联,仍是魏略的字:“锦水秦房荡鸳鸯,雄巢汉宫弄芳草”。
端的是旖旎无限··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剑夫人都说这样的字过于露骨·剑略说,三危懂汉字的人多少个,能读懂汉诗的又多少个剑夫人便说,在三危,只要是高官或者王族,都读得懂。
那剑略便坦诚,就是要让人都知道·他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柳祁是他的人了·这儿是他俩的锦水、他俩的雄巢·柳祁此刻却在这儿,和别人荡鸳鸯,和他人弄芳草了。
柳祁的身体从来都是这么柔软,因为他少时习武,筋骨柔韧,又因常无灵的改造而有一条人如其名的杨柳腰,这条腰总叫敖欢爱不释手·比什么都好·近些日子来,敖欢总忍不住探究,剑略抚着柳祁的腰时,是什么心情。
剑略会像他一样欣赏爱喜柳祁每一寸的骨肉肌肤么他既希望剑略如此,却又忍不住吃味,但若剑略不欣赏这样的身体,却又真的是辜负人间美景了··这样的美人,还是自己搂着就好。
敖欢搂着他,嘴唇得寸进尺地亲吻他的肌肤,有力的手紧握着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看着这圆润的臀`部是怎么样迎接他一次又一次狂野的冲击的·柳祁的臀`部纵然算得上紧实,但在敖欢一下又一下的鞭笞下,还是忍不住泛起颤抖的波浪,好像有一种难言的、臣服的意味,叫敖欢满足又骄傲。
敖欢看着床头柜,忍不住伸手探究,想看看他俩平日有什么玩意儿,却不曾见什么新奇玩意儿,只有一盒用到一半的脂膏,因为天冷又久未使用的缘故已有些凝结·敖欢不觉笑道:“他还真怜惜你,可是你这样的骚狐狸,哪里需要什么脂膏”柳祁隐约记得谁也曾说他骚狐狸来着,可被敖欢冲击两下,那思绪又立即飘散开了,哪里记得谁。
他这身体敏感得很,确实是无法反驳敖欢的调侃话语,身后似一朵春花沾满晨露一样- shi -润,当敖欢的孽根尽根拔出时,都可见其- shi -漉漉的水泽,看着更为可观了,可他又一下将这个全部又捅进去了,却似没一点障碍,那么大的东西,说吞就吞进去了,根本不需要那脂膏的辅助。
但剑略总是怕、怕这养尊处优的柳祁疼了··柳祁经常在这儿过夜,但却是剑夫人要求之下他才开始入住,所以这儿原本名义上还是剑略的居所,故里头充满了剑略的生活气息。
为了让魏略住得舒心,这儿还是敖欢亲自设计监工的江南式屋子,剑略在中原作了多年的读书人,这房舍便也依样的设置了一墙的书架,还有低矮的琴桌,却又有着柳祁喜欢的月洞窗、适合保暖的纱橱暖阁。
柳祁躺在纱橱的床上喘息着,身体暖烘烘的,睁着眼睛看敖欢·敖欢一边轻柔地抱着他,作那事后的温存,一边问他:“你喜欢这个纱橱么还有这儿的月洞窗。”
柳祁其实此刻已经清明起来了,但这一刻的氛围容不得他露出平日尖刻的样子来,他便仍笑眯眯说:“这碧纱看着很好,如果外头再栽几棵柳树,透着月光就看着更好看了。”
敖欢听了,笑道:“我也知道,我想过的,你喜欢柳树·只是这儿水土养不活·”柳祁叹了口气,说:“这儿苦寒之地,养不了柳树的,那竹子怎么样我想着,凤尾竹和这个碧纱窗也该很相配。”
敖欢一边抚着柳祁披散的长发,一边拿汗巾替柳祁擦汗,又说:“我也想过了,可惜你们中土人常赞颂的傲雪寒竹真是浪得虚名,那竹子在这边也是根本养不活的。
倒是松树可以考虑·”柳祁淡笑道:“那就松树吧,送我松树吧·”敖欢听着柳祁说话,哪里有不答应的,说:“好,你要多少棵松树一百棵也使得。”
柳祁噗嗤一笑:“你送得起,这儿也栽不下·”·敖欢用手梳着柳祁的头发,感觉指尖滑过发丝的温柔,叹道这柳祁的- xing -情怎么都不像他的头发那样柔顺。
敖欢又说:“莫非你一辈子就住在剑府的后院里了难道你不是不喜欢住在后院,才跟我置气的”柳祁闻言,一个翻身将敖欢推开,那敖欢的手也摸不着那滑溜溜的发丝了,只僵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柳祁举起枕头,就往敖欢身上砸,只道:“你爽也爽过了,怎么还不走装什么样子”敖欢也被柳祁这态度反转给搞蒙了,可他定睛一看,柳祁砸他拿的是旁边的棉花滚枕,并没拿起手边的玉石枕头,还是有点道理可讲的。
那敖欢便笑道:“好笑、好笑,我是爽了,难道你没爽到”柳祁忿然答道:“我是爽了,所以叫你走·难不成还留你吃宵夜”敖欢一怔,一笑,说:“好,我算是服气了。
告辞·”说着,敖欢便整理衣冠,转身就走,真的没什么留恋似的··看着敖欢又一次如此利落地从他床上离开,那柳祁心中生出一阵无由来的怨愤来,只冷笑道:“你走之前将东西收拾干净些,别叫你的好兄弟发现了端倪。”
敖欢听了这话,真是诛心了,心中一颤,又回过头来,对柳祁说道:“怎么就一定是我了”柳祁听了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笑道:“好啊,那你最好现在就找大王子杀他去,总不会说是在我身上消磨了力气,就拿不动刀了吧”敖欢现在也冷静下来了,笑了笑,说:“还赖他呢我倒想明白了,八成是那个黑脸琴师吧。”
柳祁听了这话,笑着说:“你知道得还真多那还不赶紧的去杀了他大王子你不敢杀,难道连个弹琴的都不敢下手么”敖欢听了这话,反而拿不准了,又想着如果他真和琴师有染,剑夫人怎么能放过,又看那柳祁平静得跟没事人一样,到底是没把握,总不敢胡乱杀人了,白惹一身骚,只说:“你若想谁死,跟我说一句就行了,何必拿话激我”柳祁冷道:“我想谁死我想谁死你还不知道还要我说一句话”敖欢却道:“你真要我替你报仇,我自然能办到。
可你明明有自己的打算,我若先你动手了,岂不是反而叫你抱憾”·第52章 ·这话其实柳祁听了顺耳,柳祁也静了下来了,可唇舌上总不甘落于下风,便嘲讽道:“你和他们敌对甚久,也没见能拿下来,如今说这种逞能的话,很没意思。”
敖欢听了这话,也转头就走,说:“行,我现在就去·”柳祁便道:“你去哪儿”那敖欢顿住脚步,说:“我去找大王子去。”
柳祁半信半疑:“你还真去杀他啊”敖欢笑了,说:“不,我要去问他,今儿给你喝的是什么酒,我再去打一百斤,天天拿来给你喝。”
柳祁脸上忽而红了,想起今夜的言行举止,真的不能以“荒诞不经”形容了,简直叫他颜面扫地·那敖欢却道:“今儿的事儿,你爱算就算,不爱算就不算,但总归是你勾`引我在先的。”
柳祁听了这话,便以为敖欢要推卸责任,气道:“放屁”敖欢却道:“可是不是你傻子一样的倒骑驴傻子一样的大声地唱艳曲还唱走音了回过头来又跟我说什么眼睛好看、见我爱我这种不着调的鬼话果然是你勾`引我在先的,我也是承你的情。”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快要气疯,一个是气他,更有一个是气自己,真想自己是吃了假酒了,便骂道:“放屁,难道是我唱歌把你唱硬了不成”敖欢又捡起地上被柳祁砸的那个枕头,拍打两下,放回床边,说道:“那倒不是,你见我就爱,我见你就硬,从不用你唱什么艳曲。”
柳祁一时怔住了,脸上原是气红的,现在竟然是羞红的,只说:“放你、你娘的狗屁”敖欢忽然钳住柳祁的下巴,便狠狠吻了下去。
柳祁一下懵了,又大力地扇了敖欢一巴掌·柳祁到底习武,手劲儿不小,一下把敖欢白玉一样的脸打出五个胭脂红的指印来·柳祁一看这个样子,也懵了,没想到这下手那么重。
敖欢扛了他一巴掌,却笑了,说:“你这是找死·”说着,敖欢又将亲手帮柳祁穿好的裤子亲手扯开,就着刚刚残留的润滑,猛的挺了进去·柳祁闷哼了一声,又往敖欢的脸拍了几巴掌,但显然用劲都比刚刚小了许多,虽然打得啪啪响,却已没留指印了。
柳祁又捶他的胸肌,骂道:“无耻你太无耻”敖欢一边放进去,感受里头的- shi -热,一边道:“我还嫌自己不够无耻我原该无耻一点,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后悔了。”
柳祁听了这话,一时怔忡,恨恨往敖欢肩膀上咬了一口,又在他的背上一阵凌乱的抓挠·敖欢便由着他,只是下`身猛往他体内冲,更用力地欺负回去了··到底还是柳祁先掌不住,败下阵来,在狂狼的热潮中昏睡过去。
待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他第一个念头却是幸好今天是休息天·他扶着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是一身的清爽,衣服也穿得好好的,被褥整齐,枕头也放回它该在的位置上。
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真实的只有腰酸和头痛··他慢慢下了床,梳洗一番,走到了外头,见小破烂走过来,脸色还是有些忐忑,柳祁心想这娃娃真是沉不住气,便问道:“我昨晚喝多可,隐约记得欢王子来过”小破烂也会意了,便说:“我虽然在那边屋里,但确实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柳祁冷哼一声,说:“行,那走吧·”小破烂问道:“上哪儿去”柳祁总算是回过神来,道:“去琴师那儿吧,看看他的花花草草到底是什么奇物。”
琴舍在日头下,比在月色下更好看,多亏了那些奇花异草,为那简陋屋舍增添不少盎然生机·柳祁伸手想抚摸一株花,却忽听见琴师断然喝止:“别动那个”柳祁这才转过头来,定定看着琴师,冷然道:“怎么这么金贵不过一株草,我还碰不得”琴师便淡然道:“可以,不怕死就碰吧。”
柳祁色厉内荏,果然怂了,默默收回手,只道:“这么危险的东西随便放真是没公德心·”琴师却道:“这儿冷清,没什么人会来的。”
柳祁欣然笑道:“哦,那叫你很寂寞了吧,那我来看看你·说说话·”说着,柳祁便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看小破烂,小破烂会意了,便并没有跟上,只有柳祁一个人跟琴师进了屋内。
琴师在里头给他斟茶,那柳祁却笑了:“我可不敢喝了·”琴师闻言,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又说:“这只是普通的茶叶·”柳祁坐下,说道:“那昨晚的茶汤就是不普通的了”琴师说道:“给大人喝的茶,自然不普通。”
柳祁猛地施出一记擒拿,将琴师按倒在桌子上,几乎在同时抽出腰间的匕首,抵住了琴师的喉咙,说:“我杀了你”琴师冷笑道:“你不会杀我。”
柳祁冷笑:“你觉得我不敢杀你”琴师便道:“敢不敢是另一回事·只是你杀人之前从不说‘我杀了你’。”
柳祁一怔·那琴师慢悠悠地说:“你在害人之前,总会说 ‘我是你的朋友’、‘我是来帮你的’、‘我很喜欢你’……我说得是不是”柳祁一个回想,发现还真的有这个规律,便冷笑着收回了匕首,说道:“你倒是不死心啊,常无灵。”
常无灵笑了:“你终于认出我了·”柳祁没想到他居然会高兴,有些愕然,却道:“我早该认出你……你这个- yin -沉奇异的黑脸神。”
常无灵却道:“我以为现在的样子会叫你喜欢多些·”柳祁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的对他有些影响力·到底柳祁这个风流蝴蝶还是很看脸的,故柳祁说道:“当然,只不知你又发明了什么新技艺,能够易容到这个地步。”
常无灵却道:“这不是易容·还是用在你、魏略等人身上的老法子·”柳祁一听,脸色浑然一变,只道:“你疯了”常无灵便道:“你受过的苦,我都可以受一遍。
原本是我对不起你·”柳祁摇了摇头,毫无被打动的样子,说道:“我也没法对你做你对我做的那种事儿,我没那个兴趣·”这话确实很让人受伤,可常无灵看来似乎是刀枪不入,只道:“那也是。
可是你也不能叫我死了·”柳祁冷道:“我怎么不能了”常无灵说:“你需要我·”柳祁冷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常无灵就点头了:“是,是,应该是我需要你·我这一身的技艺,反而叫人不敢用我·天子不敢、魏略不敢,想必敖欢也不敢,唯有你敢·我只有投靠你了。”
柳祁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极其正确,他听说了魏略将常无灵抛弃,第一反应就是大呼可惜·柳祁不但敢用常无灵,还很喜欢用,用得尤其顺手··柳祁沉吟半晌,道:“你要‘投靠’我”常无灵道:“是的。”
柳祁冷笑道:“可我看你对我不安好心啊·”常无灵却坦荡荡得很:“若我真的要对你如何,昨晚就不会只用暖情药,直接用烈- xing -的药不是更好你都有余力离开了,想必回去喝两杯冷水也就静下来了吧”柳祁听了这话,想起自己在敖欢面前的表现,顿感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便说:“那你为什么还要用药”常无灵便道:“试一试,看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若真的感觉强烈,睡一次你我也不吃亏·”这常无灵说得一板一眼、字正腔圆,那柳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答道:“我之前那样对你,你倒没恨我啊”常无灵听了这话,眼神中竟有几分脆弱,但又很快振作起来:“是我对你不起在先的,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心胸了·”柳祁只觉士别三日真的要刮目相看,只能说:“我的心胸从来狭窄,但是你既然是人才,我也不会太计较·以后你得听我的,不要再搞那些不三不四的。”
常无灵道:“可以·”·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常无灵回答得过于干脆,以至于柳祁有些惊讶了·但无由来的,柳祁还是挺信任常无灵的,便又说:“好,可是你以琴师的身份,和我走得太近只怕惹略儿怀疑。
但也不知道他若知道你是常无灵,会不会答应留下你·”常无灵听了这话,十分惊讶,说道:“剑略没跟你说吗”柳祁一怔:“啊”那常无灵打量了一下柳祁,便说:“那剑略是怎么跟你说的”柳祁一下抓不住头绪:“说什么”常无灵便说:“他是怎么交代我和药王消失的事的”柳祁却道:“他说的……他说药王想拿他做药人,他便杀死药王,从此他也无法信任你们这些巫医派的人了,便将你中途撇下,任你自生自灭。”
常无灵听了,一阵冷笑:“你就信了”柳祁却道:“你什么意思”常无灵却道:“柳祁,你可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因为他是魏略,你就这么蹩脚的故事都不怀疑吗药王能在塞外凶险之地活到一百岁,哪里是这种蠢人竟能拿剑家公子、和亲大使做药人而我又是什么- xing -情的人,还需要他特别将我撇下我自己都不稀得跟他一块儿走。”
被常无灵这么一说,柳祁确实也发现这个故事存在漏洞·当时魏略以一句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开头,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件事,三言两语的,掠过许多应该交代的细节,只是柳祁根本不在乎,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只是有些可惜损失了一件利器。
最深的原因是,长辈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柳祁总把剑略看成是那个印象中的少年,那个对自己一往情深、从无隐瞒的少年·只是这个魏略在当男宠时能够为了他喜欢而扮演一个骄矜弱气的小公子,如今怎么就不能假装一个白璧无瑕的君子呢魏略现在总利用这柳祁的愧疚将他牢牢抓住,魏略越美好、柳祁就越愧疚,就是这样,维系着一种极为虚伪的假象。
第53章 ·依常无灵所言,他被魏略折磨至死,被丢进乱葬岗·那药王念及与常无灵师父的缘分,把常无灵用草席卷了回来当药人,通过药物试炼,叫常无灵死而复生。
柳祁深感难以置信,且他也说不出来,是常无灵被弄死了又活过来比较难以置信,还是魏略心狠手辣伤人- xing -命比较难以置信··世界上总有魔幻的事情的,这无可否认。
可数量也应该不多才对,怎么都叫柳祁碰着了·柳祁又想了下,这些怪事或多或少都跟常无灵带点关系,心中又默默更把这黑脸神视为丧门星··柳祁看着常无灵的眼神又掩藏不住忌惮了。
但这种忌惮,常无灵也习惯了,到底他曾经也得到过柳祁的信任——这得多难得,然而他却将这份信任毁掉了,虽然他并不可惜·昔日小侯爷对他的信任,就似物主对一条走狗的信任,全然廉价。
常无灵不费吹灰之力,用一次彻底的背叛把这份信任摧毁,然后又不吝用千百倍的心机心血将全新的一种信任感重新建立起来——当然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常无灵坦然应对柳祁探询的目光,说道:“小侯爷还有什么要问的”·这“小侯爷”三个字,完全是柳祁心中的一根刺,由常无灵嘴里说出来,就更加扎心扎肺了。
柳祁冷笑:“你可别乱叫,我一介草民,受不起”常无灵便说:“好,那柳主簿有什么要问的”柳祁便又说:“这药王到底的死是怎么回事”常无灵却冷笑:“这问的好。
我也不知道·他把我养好了,便将我送走·实际上他们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我确信药王绝不会动那种又蠢又傻的主意·要知道药王可是效忠敖欢的,他哪里能缺药人既然药王是敖欢的人,他莫名丧命在魏略手里,敖欢却一句也不问,是不是也会和敖欢有关系”·柳祁对常无灵并不十分信任,但又很是相信他这一番话,脸上却摆着一张不信任的表情:“你说得这样,越发像是挑拨了”常无灵淡定地说:“哦你们的关系有好到需要到挑拨才能翻脸的程度吗”柳祁一下噎着,却说:“我和敖欢的关系确实势成水火,这是众人皆知的。”
常无灵确实不大了解柳祁和敖欢实质的关系,自然信以为真,顺着柳祁的话就说:“你和敖欢关系不好,不代表魏略和敖欢关系不好·好比药王这件事,敖欢自然没必要跟你交待,只是魏略为了他,都没跟你说实话。”
柳祁对此倒是毫不意外·这药王的死和柳祁的关系其实不大,倒是和敖欢估计关系大一些·魏略为之隐瞒也算是情理之中,柳祁在情理上也怪责不了魏略。
可是柳祁却想不到魏略看着这样,还能有那么多事瞒着他·他自以为魏略尽在他的掌控之内,却不想这扯线的是谁都不好说··常无灵仍看着柳祁,憋了半天,才问了一句:“你问了这么多,就不打听一下魏略为何、如何残害我”柳祁的第一反应却是:“怎么你该不会还想报仇来着吧”·常无灵仍看着柳祁,憋了半天,才问了一句:“你问了这么多,就不打听一下魏略为何、如何残害我”柳祁的第一反应却是:“怎么你该不会还想报仇来着吧”·柳祁不喜欢乃至于憎恶常无灵,这事儿常无灵心里是明白的。
可是听着柳祁说出口这句话,常无灵还是忍不住心里痛了痛·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大概常无灵预料到自己不被喜爱,却不想魏略这样被偏爱··柳祁这话说出口,也觉得自己太不给面子了,可他就是不想给常无灵面子,看着常无灵脸更黑了,他的心里还生出一种隐约的快意。
常无灵感受到了,便冷冷地说:“我从不知道他还那么得你的心·”柳祁说:“怎么不知道他从少年时就是我最疼爱的宠儿。”
提起他曾经豢养过剑略的那段往事,柳祁心中更有种不为人知的满足感··常无灵冷笑道:“你对他的宠爱,就是将他塑造成你喜欢的样子吗”柳祁冷笑着答:“别人应要塑造成我喜欢的样子,我还看不上呢。”
常无灵摸摸自己那张完全符合柳祁审美的脸,确实是无言以对:“所以呢如果我对剑略存在复仇之心呢”柳祁淡然一笑,并不说话。
常无灵很明白了·之前剑略折磨他,他都没那么恨,如今是柳祁轻描淡写的态度,叫常无灵心头不由得多了几分深刻的嫉恨··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常无灵却压抑了自己的恶毒,淡然说道:“我也不会存在复仇之心。
我说了,一切加之你身的,都能报之我身·这算是我跟你道歉·”柳祁冷然笑道:“我又不要你道歉·”常无灵笑笑:“我又不要你原谅。”
柳祁倒被他弄烦了:“那最好你到底想怎样”常无灵答:“我只是要缠着你罢了·”语气竟然有些可怜。
柳祁不愿意怜悯他,但冷静地思忖一番,想着自己既然要驱使常无灵,以后还有许多仰仗他技艺的地方,不必对他太坏了·故柳祁竟笑了笑,说:“其实你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还是在理的。
略儿那孩子,从小就被我教导去做一个刻薄恶毒的人,之后他走了再读什么圣贤书,估计也无用了·更何况他读书的时候,被学院同学欺负的事,我也略有所闻,怎么养得成个君子呢又一件,他科举之后几年就爬了上来,不是靠善良和文雅可以做到的。
到底是我总把他看轻了·你很好,叫我醒了,好重新认识认识他·”常无灵听见柳祁忽然说这样的话,一阵疑惑,半天回过味来,才说:“你不必拣顺耳的话与我说。
如今你这个不能得罪、那个不敢叫板的,也就唯有刺我几句出气了·”柳祁听了,竟也怔住了·这些日子来,柳祁确实过得满肚子憋屈,刚刚和常无灵说话夹枪带棒的,也是有出气的意思。
这样明白过来,柳祁反而有气撒不出,轻轻叹了口气,说:“好了啊·略儿就真是那个- xing -情的话,你作为跟我出过绯闻的琴师在这儿呆着恐怕还是一个死。”
常无灵答道:“你也没有给我周全的意思了”柳祁笑笑:“你不是说要让我省心吗我留你是叫你帮我解决问题的,怎么还要我去周全你了”这话说得尖酸了,常无灵却不感觉到伤感,反而觉得很有道理,认同了柳祁的说法。
不过翌日,常无灵就选择离开这个剑府了··柳祁笑问:“是剑夫人留你在这儿住的,你现在要走了,也不跟她辞一辞不是辜负她的好意吗”常无灵冷笑:“是要我- xing -命的好意吗”柳祁一听就笑:“你也忒小心。”
常无灵却冷笑:“你还不知道她留我在这儿,就是冲着你和我的暧昧·也是因此,她才故意不住在这儿,要留空间给我俩,希望我俩做出点什么事来,好让你与剑略闹翻。
我么,她从头到尾也没想过要我好好活下去的·”柳祁也是知道剑夫人的意图的,因此总和琴师保持距离·只是如今知道他是常无灵了,又该是另一番计较。
常无灵又说:“你在剑府,虽然有人家少爷爱着,但日子过得也不大舒坦·”柳祁笑了笑,说:“靠着宠爱而活,日子怎么能够舒坦啊这点就算谁不知道,难道略儿还不知道吗”柳祁说完这话,倒有些懊悔,竟似在旁人面前埋怨自己的情人了。
那常无灵听见柳祁说魏略的不好,心里也愉快不少,只答道:“这也就是罪妃想要生子的原因罢·”一听这句话,柳祁的精神马上又回到正事上了,很快忘了那些和魏略的小心思。
罪妃信了柳祁的求子妙方,就如同大王子信了罪妃已经怀上了一样·柳祁天天盯着大王子那边有什么异动,比大王子还抓心挠肺,恨不得按着大王子的爪子去挠罪妃的肚子。
然而,柳祁这些岁数不是白长的,他的耐心还是比大王子好得多·柳祁的耐心还没耗到十分之一的时候,大王子就已经按捺不住,实行他那邪恶又低能的计划了··也就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那天柳祁竟然也在罪妃宫里。
他一如往常地进贡他的药品,罪妃却正在训斥下人·原不该叫柳祁看见的,可罪妃想了想,还是请人让柳祁进来·柳祁慢慢地走了进来,看着一个宫女已哭的稀里哗啦,脸上好几道掌刮的红痕,手上也满是被施刑的痕迹。
第54章 ·罪妃摇着手上的团扇,脸上有消不掉的怒色,嘴唇一撇,恨恨道:“你来得正好·”柳祁一看那个宫女,也暗爽“果然来得正好”。
原来这个宫女就是大王子安插在罪妃身边的眼线·这大王子做事说话不妨头,好些人都知道大王子在罪妃那儿安了人,罪妃怎么不知道罪妃一直盯着这个宫女呢然而大王子和宫女还是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这宫女还喜滋滋,觉得自己特别受宠,啥活儿都不用干,天天坐那儿绣花,有时候随便开口骂别的宫女,也没人回嘴·真犯了错,罪妃也很少跟她计较·有次,这宫女给宫外传递消息,迎面撞见罪妃,吓得信都掉下来了。
宫女胡言乱语,说是写给家人的,罪妃轻轻看她一眼,眼神中有种东西让宫女特别恐慌,那宫女脑抽地说了一句:“不然娘娘也可以看看”那罪妃听了一怔,那宫女说完也是汗如雨下,恨不得当场自尽。
罪妃看着这个宫女抖得跟筛米一样,只缓缓一笑:“我哪有这个闲工夫”说着,罪妃就施施然地走开了·那宫女还觉得自己表现足够坦荡,才没引起罪妃怀疑,这招“以退为进”真是机智得很啊·故这几天宫女得空放假了,大王子马上就吩咐她去给罪妃下药。
宫女一回来,就鬼鬼祟祟,往小厨房里跑·她原本就是重点监视对象,这样一番手脚,哪里能不让人知道·罪妃如今端庄地坐着,手还轻抚着腹部,对柳祁说道:“吃了你的药,果然容易腹部不适,而且又有呕吐迹象,像是怀孕了一样,没想到这个宫女妄自揣测起来,竟然还动了歪心思”柳祁看着那个宫女,装模作样地吃惊起来,只说:“哪里有这样狗胆包天的奴才”罪妃便说:“奴才哪里有这个狗胆呢一定是有人背后指使呗。”
那宫女自知要死了,只是她虽然愚钝,但忠诚还是十分的,不然大王子也不会信赖她·宫女如今浑身是伤的,显然都是受过刑了,但这些私刑却无法让她屈服,她只睁着眼说着大王子教导的瞎话:“是未美人她一直妒忌娘娘,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指使奴婢害您”罪妃自然不信这等说辞,那宫女又继续说道:“是真的如果娘娘细查便知,我的母亲在未美人娘家当奴人。
她以此要挟我·娘娘再不肯信的话,奴婢的房间里还有未美人的赏赐·是一支玉簪,这玉簪是未美人才有的,宫里人人都知道·”·柳祁听完这话,又觉得说大王子蠢也不全是,他做事还真不是完全顾头不顾尾的。
大王子虽然蠢,但是也够狠的,方法虽不都是最完美的,但手尾都断得很干净·若他不是有这样的习惯,柳思也不至于客死他乡,毫无尊严··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罪妃见她咬死了,便对左右说:“先拉她去内廷,给那儿的刑官再过一遍,看能不能提出什么话来。”
那宫女便被带走了,人虽然走了,地上还残留着她刚刚被用刑的血迹·侍女便要上前清洁,那罪妃却说:“先留着,让我看着,解解气·”那侍女便答应了。
柳祁看完这一幕,心里却一点不解气,只扭头对罪妃说:“这未美人看着柔顺懦弱,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心肠”罪妃轻哼一声,斜眼看着柳祁:“难道柳主簿也相信她的说辞么”柳祁却道:“人证物证俱在啊”罪妃却笑了笑,脸上含了些得意之色:“这也不错,难得有这样齐全的证据,本宫也不会放过未美人的。”
柳祁也明白,在宫女供出未美人的那一刻,未美人要注定要死了·尽管罪妃知道未美人是无辜的,但也不会放过一个清理对手的机会··柳祁便又说:“看来娘娘心里觉得不是未美人啊”罪妃冷笑一声,说:“你也少装样子了这个丫头到底是谁派来的细作,你还不知道吗”柳祁只好低眉说道:“娘娘明察啊。”
罪妃看着柳祁这装孙子的样子就来气,恨恨骂道:“如果你不知道,那你得有多蠢”柳祁便道:“娘娘希望我蠢的时候,我就蠢,娘娘希望我精明的时候,我就精明。”
罪妃的气又消了些,说:“我现在要你精明些·”柳祁便道:“若从精明的方向说,娘娘现在可不能跟大王子决裂啊·否则不是便宜了敖欢么”·罪妃淡然一笑,说:“我难道能不知道吗大王子也不打算要和我撕破脸,只想将脏水泼到未美人身上。
只要我不怀孕,我就仍是他的好盟友·”柳祁点头,说道:“他的心思也不难弄懂·”罪妃却道:“可我现在却渐渐看明白他了,他这个人靠不住的。
哪里能顺风顺水当得成王呢就算真的叫他当上了王,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更别指望做什么尊贵无朋的太后了,做梦吧”柳祁便道:“可大王子却很好,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既是嫡子丧母,又有一定人望呢”罪妃听了这话,转进了柳祁的逻辑里了,便说:“老九不也是死掉的王后的儿子么- xing -子比大王子可靠多了。
虽然说没什么头脑,可大王子的头脑其实也不敢恭维·”柳祁听了说:“可大王子才是长子啊”罪妃却笑了:“等大王子死了,老九不就是最长的嫡子了么”说着,罪妃又低低一笑,说:“况且你也是这么希望的吧大王子一直看不起你,倒是老九和你关系不错。
也是老九给我引荐的你·和他合作,一定更加愉快·”柳祁却说:“我哪里有这些念头只听娘娘差遣便是·”·要说没这些念头的,老九敖况才是真正没这些念头的。
他从来没想过当什么王,他甚至也不会介意敖欢当上王·他平日一点忧虑也没有,因为他很满足自己拥有的一切·唯一的缺憾可能就是母亲的早亡,可是他也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谁也不能改变,只能接受了。
如今不好意思的,他又多了一点缺憾·众人迎接天家仪仗时,一个青衣书生从马车上颤颤巍巍地走下来,因为水土不服,一脸的苍白,却显得那双眼睛琥珀一样,熠熠生辉。
那敖况扭头,向背后站着的柳祁问:“那人是谁”柳祁一怔,说:“那是天家小侯爷柳离·”敖况一听,缓缓的以叹息的口吻说:“哦……那是我弟妹啊。”
柳祁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弟妹,这称呼真是尴尬·幸好柳离听不到,不然脸皮薄的他肯定要羞得头顶冒烟·连柳祁这么不怕尴尬的人听了都浑身冒鸡皮疙瘩,只说:“九王子这话真的叫人笑话了,思公主才是您的弟妹,这位只能说是您弟妹的弟弟。”
敖况听了,回味过来,竟有几分庆幸:“难道他不是配给了咱们欢弟了么”柳祁听着敖况亲亲热热地喊敖欢“欢弟”,莫名地觉得好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了,似笑非笑的,眼角、嘴角俱是微微翘着,模样很是有说不出的味道,那敖况盯着他半晌,忽然说道:“怎么这么看着,你长得比未美人还像狐狸。”
于是这笑容就在柳祁脸上消失了·柳祁只好打趣着化解尴尬说:“怎么敢跟未美人比,首先- xing -别就不对啊·”那敖况却喃喃说道:“这美人是不分男女的。”
席间,又听见一些在座的人议论·原来有些年纪较长的外交官们说起,只道:“这个柳离长得跟他父亲很像啊”敖况听着,竖起耳朵来,又跟柳祁说:“那柳离的父亲一定就是个男美人了。”
柳祁愣那儿半天,都不知该不该说谢谢·那老外交官又说:“那柳离的父亲好像也是叫柳祁的,跟咱们典礼主簿一个名字·”敖况扭过头去,跟柳祁说:“你真会起名字啊”柳祁再次陷入该不该道谢的纠结之中。
柳祁的席位坐得离敖况近,也是罪妃的意思·罪妃已经打算扶持敖况了,只是敖况仍懵然不知天上掉了一个毒馅饼·敖况和柳祁原本就相熟,自然多话说起。
只是敖况这话题三句不离柳家的,叫柳祁真是坐立不安·敖况盯着柳祁,又转过头,见剑略那儿的目光总往这儿转,便嘻嘻一笑,说:“奇了,怎么不安排你和剑少爷坐一块儿。”
柳祁便道:“他作为大使,自然该坐正中一点的位置·”敖况却说:“这也没道理,我还是个王子呢”柳祁一笑,说:“可你是个最随和的王子。
这个离我近的位子,谁都不肯坐呀,只好委屈您了·”敖况哈哈笑着,一边说没什么··剑略的座位比较靠近大王,那剑世子看着不免有些吃味·明明他才是大王所封的、剑家家主认可的世子,可自从剑略回来之后,就完全不受重视了。
剑夫人回来没多久,就把剑世子的亲娘从主母的位子挤下去了·又因为敖欢的缘故,剑略很快得到大王的赏识,宠遇居然比剑世子好多了··第55章 ·大王安慰了柳离几句,又说起来:“都是思公主的嫁妆是贡邑,现在红事变白事,本王也非常悲伤。
这个贡邑受之有愧,然而却之不恭·这样吧,这贡邑就充当柳离的食邑吧·我知道柳离在天家是侯爷,非常尊贵·可惜我们作为藩国,无法给柳离封侯,只能封柳离为邑主,希望柳离不要觉得委屈。”
柳离连忙拜谢了大王··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又跟敖况打趣,说:“看吧,他可不是您的弟妹了·”敖况听了,倒是非常高兴的样子:“我还怕思公主没了,他会很无助。
现在看来倒是我担心太多了”柳祁听了,便问:“你和他认识很久了为他担心什么”敖况笑笑,说:“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不希望他遭受不幸啊。”
柳祁无法和敖况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但也只能敷衍地表示同意··席间,柳祁又稍微离开了一下,却在走廊边上看见一个女子在低泣·那柳祁吓了一跳,却仔细看来,那女子水蛇腰、长头发,拧过头来,一双媚眼,满脸桃花,正是那倒霉鬼未美人。
未美人见了柳祁,只哭道:“柳主簿救我”柳祁和她真的不熟,可柳祁在宫里当差,未美人是恩宠仅次于罪妃的宠妃,所以柳祁和未美人的相处尚算愉快。
如今未美人走投无路,看见根稻草也要当浮板的,自然就跟柳祁求助了·柳祁见她这样,便故作惊讶地说:“美人何出此言啊”未美人却哭道:“大人有所不知。
内廷那儿有人告诉我,有个宫女毒害罪妃不成,却嫁祸于我,人证物证竟然都齐全·因为要迎接柳离邑主,这事情才先搁下·等柳离邑主安顿下来,恐怕就要杀我了。”
柳祁当然一早知道这件事,没想到未美人也收到消息了,有点儿惊讶·但转念一想,未美人在宫里都有些年头了,也很得宠,罪妃来这儿好久了,也没能把未美人弄死,可见这位美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那柳祁便问道:“是哪个宫女,这样大胆”未美人便说:“就是罪妃宫里的小芸·柳主簿可认识她”柳祁闭眼一想,又跟未美人说:“我知道。
她呀,似乎以前服侍过大王子·”未美人听了,并不十分惊讶,只道:“我也有所耳闻,未曾敢信·”柳祁这才正眼看着未美人,又说:“看来娘娘也是眼明心亮的人啊,不想遭此横祸。”
未美人泣道:“我也觉得自己言行够谨慎了·没想到……”·柳祁也只想安慰说,大王子这种没准头的杀伤- xing -武器,无差别攻击,谁都防不住的。
想着大王子原本要弄敖欢,结果敖欢还是没事人儿一样,反而将柳思搞死·那大王子又出一招要弄掉那不存在的孩子,女干计不成,倒是未美人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闲人接了锅。
饮宴结束,柳祁自然从后门要上马车,却忽然听见有人喊他·他回过头来,看着剑略一身端正的朝服,在晚风里走来,不缓不急,因为绣满金银线而垂坠着的衣摆也没怎么晃动,看着似雕塑一样。
柳祁朝他盈盈一笑,说:“剑少爷金安啊·”剑略朝柳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笑道:“一路上觉得思念得很,如今见了你,又没那么紧迫了,总觉得似昨天还在一起一样。”
柳祁低声道:“既如此,就不要把我握得那样紧·”剑略也低声回答:“为什么不就算天天见着,也得紧紧的握着·”·那柳祁无言以对,倒是剑略又开口说话了:“说起来,你也是要回剑府不是”柳祁点了头:“叨扰、叨扰。”
剑略笑道:“我欢喜还来不及·咱们一道回去吧·”柳祁和剑略一同上了马车·原本在车外的时候,剑略还要牵手,现在在车厢里,那剑略便越- xing -将柳祁抱在怀里,又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柳祁笑说:“一切都好·”剑略却道:“你也是的,我之前怎么哄你,你都不肯来剑府住·倒是我娘亲跟你说两句,你就依了·”柳祁听见他提起这件事,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不免稍微紧绷了一下。
那剑略提起这件事,必然是要牵扯他在风月地的文章了··柳祁便道:“剑夫人救了我,我当然要答应她·”剑略笑问:“她救了你什么”柳祁原本还能心安理得地骗他,但听完了常无灵一席话之后,忍不住皮紧了些,又说:“装什么难道你还没听说了”剑略却似并不在乎一样:“我听别人说干什么我只听你说。”
柳祁便淡定地说:“我原本为了讨好大王子,便和他常去那些地方应酬·原本就是身正不怕影斜的·但朝廷认为在那儿出现的,就一定嫖了,我也无得辩驳。
还好剑夫人明白事理·所以我很感激·”剑略忽掐了柳祁的脸,笑道:“你若不说最后那一句,还可信些·”柳祁却是被掐得颇为肉痛,忙拍开了剑略的手:“爱信不信。”
剑略却笑道:“跟你玩笑呢·”·剑略倒是打听过了,那风月地的事可谓闹得人尽皆知·柳祁每回去都不是单独去的,总是一大群人,众人都说他不留宿,且永远只点一个不卖身的琴师,应付场合。
那剑略虽然知道,但仍然忍不住问了柳祁一遍··那剑略又说:“听说母亲把那个琴师留了下来·”柳祁却道:“嗯,可他又走了·”剑略却问道:“他为何要走是谁苛待他了不曾”柳祁笑了,说:“我哪里知道只是猜呗,他在府上有什么意思。
回头还指不定被你当成女干夫,一剑杀了·还是走了好·”剑略把手伸进柳祁的衣服里,摸着那柔软的肌肤,只说:“你不是说我心肠最软怎么能随便杀人”柳祁却揪住剑略的衣领,说:“你不是说你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哪能活得长久呢”剑略嗤笑:“好人就一定活不长了”柳祁笑道:“别人我不知道,若生成我这个局,人越好、命越短。”
说着,柳祁一边揪着剑略的衣领,一边仰着脸吻他·剑略被他弄得要窒息了,却又甘之如饴,只愿死在柳祁手上,无牵无挂··马车原本辘轳而前,却又戛然而止。
原是迎面有马似飞影一样掠过了·只是在转角的位置,两边都难以避让,一时停顿了下来·剑略倒没怎样,倒是柳祁的脑袋磕了一下,那剑略便有了几分怒意,扬起声调:“怎么回事”马夫一下就怕了,还没解释,却听见朗亮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入来:“是我不好啊,没撞着吧”·剑略听了,薄唇微微翘起,笑着说:“我看看”说着,剑略将车帘撩起,看着对面的敖欢。
敖欢从不爱坐马车,骑着那一匹爱马,高高的坐着,月光从他头顶打下来,使他看着面目极佳,气度不凡·柳祁也看着他,柳祁既在马车的帘下,又在剑略的怀里,脸色微红,似个醉酒的人。
其实又不是·敖欢的目光在柳祁身边似有若无的经过,停驻在剑略的脸上··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剑略说道:“这不是回宫里的路么你要回宫啊”敖欢答:“刚出了去,又想起有事未办,便赶回宫里。”
剑略听了,便打趣说:“你赶你的路,怎么非要撞过来·我也无所谓,只是惊着我家这位了·”柳祁听了这话,脸色忽变,从剑略的怀中抽身而出,斜倚在门框边上,冷眼看他。
剑略自悔失言,只僵着一个笑容··柳祁也受不了弄成这个场面,只撇开话头,对敖欢说道:“欢王子赶着回去,是为了什么事能说么”敖欢答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要拿两块前朝国师开光的鸳鸾铜镜,放到东宫那儿摆着·”柳祁却道:“这事儿明天做也行,怎么大晚上的巴巴的就回去拿”敖欢便道:“不是赶时辰么。”
柳祁却道:“你打算去哪儿拿鸳鸾铜镜”敖欢听明白柳祁的意思,问道:“难道不是在库房里”柳祁笑了:“幸亏你遇着我,不然你拍马也赶不到时辰了。
这鸳鸾铜镜原在库房放着不错,但为着今天的宴会,又摆了在光明殿了·亏你长那么大一双眼,竟然是个睁眼瞎,都没瞧见么”敖欢笑着说:“瞧是瞧见了,可这宴会都完了,自然放回去了。”
柳祁却道:“你以为这天又黑、路又窄的,是先锁典礼司里了,待明儿一早的再搬回去·”敖欢又策马凑近了些,朝着柳祁伸出手来:“那还不快将典礼司库房的钥匙给本王子误了时辰,你也耽搁不起”柳祁冷道:“典礼司的库房很要紧,丢了东西第一个要我的命。
这钥匙是我的人头,我问你借人头,你肯么”敖欢闻言,哈哈一笑,又朝剑略说道:“对对对·不能叫柳主簿‘身首异处’了。
这钥匙我借不了,只能问你借个人了·”剑略却笑了,还未说话,就听见柳祁淡笑道:“不必问他,腿长我这儿·我跟你走一趟·” 剑略知道刚刚把柳祁得罪了,便无奈一笑,又对敖欢说:“那你记得把他送回来。”
敖欢正要打包票,柳祁却先开口,仍说道:“腿长我这儿呢·”·那牵马的都暗自惊诧,柳祁不过多吃两碗酒,脾气就涨得那么大,就是剑少爷和欢王子,一个不爽都是照怼不误。
第56章 ·敖欢仍朝柳祁伸手,说道:“借一步吧,柳主簿·”柳祁却说:“在下`身份低微,不敢与王子同骑·”敖欢的随从便从马上下来,请柳祁骑马。
柳祁便骑上随从的马·那剑略放心不下,却说:“你吃多了,骑马小心点儿·”敖欢却笑道:“怎么这样婆妈放心,我看着呢。
他要摔了,我先跳下去给他垫背·”剑略以为敖欢说笑,却笑道:“怎么敢叫王子垫背”·敖欢与柳祁双双策马回了王宫·时值深夜,一路颇为畅通。
门卫们看见敖欢、柳祁,也放行了·柳祁总觉得这三危没什么规矩,像他这样的大男人都能深夜出入宫禁没人管·罪妃这样的妃子也能随便见外臣,还有那马娘子作为王子的老妈,却每天在牧场驯马,没个正形儿。
柳祁的腰细,地上的拉长了的影子的腰就更细了·敖欢忽而伸手掂在了这条腰上,仅仅是轻轻的掂着,像是要丈量它的宽度·柳祁并没有甩开他,只是微微倾过脸,说:“你做什么”敖欢笑道:“我只想你哪里长得出这么一条腰来。”
柳祁却道:“谁能长得出”说着,柳祁一拧腰,就将敖欢的手甩开了,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着··敖欢又上前摸他的腰,这次可不是轻轻地掂着,反而是上下抚摸着,非常的不得体。
柳祁又把他推开,这次却没推得开,只被捆住似的搂得更紧了·柳祁斜眼看他:“你又做什么”敖欢便说:“找钥匙啊·”柳祁冷笑一声:“当心叫人看见了。”
敖欢却不理会:“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可当心的”柳祁却道:“我可不是众所周知的‘剑少爷的男人’·你看你,要我跟你走一趟的时候,也是问他借人呢。”
敖欢轻轻笑了:“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柳祁冷笑道:“你就是明知我不喜欢,才偏要说的·”·说着,柳祁又大力地推开了敖欢,继续往典礼司的方向走去。
敖欢跟在柳祁背后,似讨饶一样,低声说道:“我是得罪你了,你就对我发脾气·剑略得罪你了,你却不离开他·”柳祁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笑眯眯地回头看敖欢说:“你们三危嘴上说是民风淳朴,实际上五毒俱全。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外邦人,若真的离开了他,第二天就被咬死了,连骨头都不剩得一根·”敖欢哈哈一笑,笑声中居然有些心虚:“不是还有我么”柳祁噗嗤一笑,居然不答话。
敖欢感到大为受辱,只说:“怎么你还看不起我了”柳祁笑而不语,只更走快了两步,更走在敖欢跟前,敖欢已看不见了柳祁的侧脸,只看着柳祁的背面,看着柳绿色的衣摆随着他的步子一下一下的荡着,好像晚风中的垂柳撩动湖面一样地撩着敖欢的心。
敖欢原想几步冲上前,恨不得抓起柳祁,打他屁股几个巴掌,却见已快到了典礼司,远远的站着几个人值班的人了·值班的人看见敖欢、柳祁,立即行礼了·柳祁问道:“前朝大师开光的那两面鸳鸾铜镜是不是收西边库房里了。”
那人忙说:“是的·”柳祁扭过头,对敖欢笑笑:“我说得不错吧”敖欢看着柳祁这带着几分倨傲的笑容,心里痒得很,只笑道:“很对、很对。”
柳祁便拿了个灯笼,跟敖欢一并入了库房·柳祁拿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里头黑乎乎的,那柳祁便点引火点灯,点亮了两盏油灯,在一张凳子上坐下,翘着脚不动弹。
敖欢扭头看柳祁,笑道:“你不帮忙找找”柳祁说道:“外头那样多奴人,你是王子,还使唤不动了”平日哪有人这样跟敖欢说话的,在平日,连柳祁也不这样跟敖欢说话。
可敖欢就是喜欢柳祁这样说话,便笑着说:“我果然使唤不动你了·那你只管坐着,别劳神了·若口渴了,跟我说一声,我还能跟你倒杯茶·”柳祁听了这话,大为意外,便忍不住笑了。
敖欢便又在里头翻翻找找的,柳祁一边看着敖欢找得满头汗,一边取笑,又说:“你这个傻子·”敖欢转过身来,说道:“你最聪明,你来找”柳祁仍翘着脚,不慌不忙地说:“你要找镜子么,只管点一支蜡烛,四处照照,看哪儿反光,不就得了”敖欢又道:“就你最机灵这个铜镜难道不放罩子”柳祁噗嗤一笑:“奴人躲懒都能将东西放这儿,难道还记得帮你下罩子了。”
敖欢倒是无言以对,又道:“这些宫奴委实可恶,总要整顿整顿”柳祁却道:“千万别·你们这些贵人要勤政,一拍脑袋,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三天不得休眠。”
敖欢笑了:“行,你说了算·”柳祁又道:“只是你一个贵人,半夜三更的非要自己拿镜子,是为了什么”敖欢忽地转过身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柳祁:“当然是为了你。”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一怔,不知怎的,脸就忽而红了:“放屁”敖欢眨巴眨巴他的大圆眼:“是真的。”
柳祁却道:“我受不起·”敖欢举着灯四处照着,终于找到那两面反光的镜子,又说:“不然我叫谁不能”柳祁答道:“你就知道能遇着我了”敖欢却说:“你们回去只能走那条道了。”
柳祁一怔,又说:“你又知道我非要问你了,问你又非要帮你了”敖欢却笑了:“我只要引阿略说两句开罪你的话,你自然就负气了。
负气那就便宜我了呗·”柳祁一下哑住了,看着敖欢满脸机灵得意的,一阵不忿:“他那样好的,怎么就一定会说得罪我的话了”敖欢说道:“你不喜欢被说成剑家的人,他又非要标榜你是他的人,自然容易出矛盾。”
柳祁被敖欢戳穿心思,下不来台了,便说:“我为什么不喜欢当剑家的人我还要靠这个名号横行霸道呢·”敖欢笑道:“是啊,这就是你的可恶之处了。”
柳祁果然被踩中痛处,他原本手里捏着腰间一个佩环,现在生气,就举起往敖欢脸上砸·敖欢哪能让他砸中,一手就接过,发现是块玉佩,雕刻着精美的蝙蝠,那敖欢便笑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好意思。”
柳祁气得很,说:“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我可恶了”敖欢却道:“我还不能说你可恶了”说着,敖欢就欺近了。
这库房里暗得很,只有几盏油灯发着光,却竟然也照得敖欢一双圆眼幽幽亮的,映着柳祁吃惊的样子··敖欢猛将柳祁拉起身来,柳祁被他猛然拖起来,又是挣脱不开的,只能任由他抓住走了好十几步。
这敖欢嬉皮笑脸说道:“想不想打我”柳祁恨恨道:“当然想啊·”敖欢笑道:“那你打呀”柳祁倒是怔住了,真的很少听这么任- xing -的要求。
敖欢又继续说:“打我啊,不敢吗”柳祁平时自然是个不受挑衅的,但看着敖欢就是憋不住一股气,啪的一巴掌就往敖欢脸上招呼·敖欢哪里能让他打中,一个闪身就让过了,反而是柳祁一下踉跄,就往前面扑倒。
他原也有些功夫,能自己立住的,不想敖欢却在他背后用力一推,他一个不防,就往前跌了·他只道糟糕,以为要摔倒地上,没想到却摔在一个软软的地方·原来那是一张软榻,不知是从哪个妃子宫里抬过来放着的。
柳祁自己趴在榻上,一时没回过神来,敖欢的身体就已经压上来了,逮住柳祁像逮住一只猫一样容易,捏着他的下巴就用力吻了下去·柳祁象征- xing -地挣扎几下,就随波逐流了。
二人在榻上混乱起来,一时衣服都松开了,昏暗的室内也看不清楚·敖欢压低声音在柳祁耳边笑,说:“你也是的,不多挣两下么”柳祁又羞又气,猛往敖欢身上踹。
之前敖欢还曾被成功踹伤过,可现在敖欢对柳祁很有防备,就知道他从不乖巧,一下将那柳祁的脚踝抓住·气的柳祁牙痒痒的,又是无计可施··敖欢猛将柳祁摁住在软榻上,从背后一下捅进去。
那柳祁忍不住哼了一声,又酸又软的·敖欢扶着柳祁那条小细腰,用力地攻打着他的要害,似要把他撞烂捣碎一样·柳祁也真的要被撞烂捣碎似的,腰也直不起来了,嘴里不敢发声,便咬住了软榻上的枕头,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二人激战连连,那敖欢却没有消停的趋势·那柳祁忍不住用力夹紧那儿,叫敖欢好快点交代·那敖欢是欢场老手,哪里能不发现他的小伎俩,只拍了拍柳祁的屁股蛋儿,说:“就是这样,好好儿伺候。”
柳祁扭过头,嘴里咬着枕巾一角,眼里恨恨看着敖欢·这个委屈又凶狠的小表情,倒比那用力的夹紧更叫敖欢忘情·敖欢一时愣住了,又俯下`身来,扯下那块枕巾,换上自己的嘴去堵柳祁的嘴巴。
最后,那柳祁的哼哼声都被吞进敖欢的肚子,像敖欢的精华都被吞进柳祁的肚子里一样··这鸳鸾铜镜仍闪着光,柳祁汗津津的身体也闪着光了·敖欢倚在塌边,手里把玩着那枚蝙蝠玉佩,说道:“你们中原人为什么喜欢蝙蝠这种- yin -森吸血的东西”柳祁还真的认真解释了:“谐音么,蝠就是福。”
敖欢笑了笑:“那很好,很适合你·”柳祁一边穿起衣服来,一边说:“我可是个没福的·”室内仍是幽暗,烛光显得极为微薄,这微薄的光亮中柳祁的表情忽明忽暗,好像镜中花一样。
敖欢便伸手拭揩那柳祁的脸颊,触摸柔软的实感·柳祁被摸了一下,就立即躲开了·他的神情好像是在懊悔·他懊恼自己怎么又和敖欢莫名其妙地滚上床了,既然懊悔,自然不愿意心安理得地和他享受事后的温存。
敖欢淡然道:“你现在想着阿略么”柳祁忍不住啐他:“亏你还敢提他”敖欢无奈一笑:“我当然很喜欢他啊,可我也很喜欢你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柳祁冷笑道:“你真能恶心人·”敖欢轻笑:“和我一起做恶心事的可不是你么”柳祁却道:“那也有你一份。”
敖欢坦然说:“我知道啊·”柳祁一下噎住了,半晌说道:“你难道不怕略儿知道吗”敖欢笑了:“不怕啊。”
柳祁不敢相信,只以为敖欢吹牛,便笑道:“好啊,那咱们跟他坦白去呀·”敖欢笑得更轻松了:“好啊·现在么”柳祁一时蒙住了,只说:“你发什么癫”敖欢却道:“发癫的那个是你。”
柳祁真的是无言以对·那敖欢继续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第57章 ·那两块鸳鸾铜镜,在宫人的运送下安全地到达了东宫。
敖欢和柳祁衣冠楚楚,无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那柳祁从门里走出,才说:“我自己回去得了·”敖欢便说:“那可不得了·阿略叫我送你安全回家的,你有了闪失,我怎么办”柳祁冷笑说:“我竟是个纤弱女子不成要人护送。”
敖欢又细声说:“那算我想多陪你一阵子·”柳祁反而无言以对··这回敖欢倒不乘马了,与柳祁同乘一辆宽阔的轿子,往剑府回去·柳祁坐在轿子里,下定决心一样的对敖欢说:“你我从此可不能再这样了。”
敖欢笑了:“不能什么样了”柳祁冷道:“你既知道我是剑家的人,你这样做,可不是从剑家偷人么”敖欢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柳祁脸都绿了。
柳祁伸出脚来,往敖欢脸上踢去·敖欢一时躲慢了,侧脸上划过一点鞋印,却也不恼,只说:“你说你,自愿选择从了阿略,心里又愤愤不平·跟我一起开心,又不肯坦白承认。
我现在答应了你,说我从此以后再不碰你一根头发,把你当嫂子供着,你肯定又生气,要踢我另一半脸了·我若不答应,你心里反而要暗喜,是不是啊”柳祁的嘴里似被塞了棉花,下颚绷紧了,却又使不出力来,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只能在腹中发出他闷闷不乐的咕噜声。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敖欢却说:“你这样首鼠两端、摇摆不定,是不是很讨厌我说你可恶,可有说错”柳祁无法反驳,只能反唇相讥:“那我说你无耻,也没有说错。”
敖欢笑答:“我无耻,你就不可恶了么”柳祁冷道:“我自然是个无心无义的鼠辈,可你不是啊,你是个大人物,略儿的好兄弟,你做出这样的事儿,良心可以安乐么”敖欢听着柳祁义正词严地说“良心”两个字,好笑到停不下来。
柳祁忍不住又要踹他,他却避开了,只说:“我也愿意跟阿略负荆请罪,可你不愿意啊·”柳祁却道:“又将责任推到我身上了”敖欢答道:“你不也常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事你我都不厚道,谁也别赖谁了·”柳祁反而是被敖欢搞迷糊了:“我也不赖你,只叫你走开些·让我清静,也叫我和略儿好好过·”敖欢听了,又是一顿好笑,又说:“你这话糊弄谁呢就你能和他安心好好过日子” 柳祁被他说得满肚子火,负气说道:“我就是不肯和他好好过日子,可我也不往你那儿去。”
敖欢被他骂了半天,一点气没有,如今听了柳祁那话,却忽然冒火,一下钳住柳祁的下巴,语气几近冰冷:“你和阿略,我就认了·你要是和别人——”·敖欢的话没落地,就听见外头响动,原来已经到了剑府了。
一个仆人匆匆上前,说道:“是柳主簿回来了么”柳祁便推开了敖欢,打起窗帘,不但看见那个仆人,还看见剑略站在门边,眉眼盈盈的。
柳祁心里不禁一阵愧疚,又说:“那么晚了,怎么还站在那儿呢”敖欢从未听见柳祁以这样柔软的腔调说话,心里不禁一阵吃味,却见柳祁却一阵风似的,衣袂飘飘的,身影转眼就荡到了剑略旁边。
剑略自然地握住了柳祁的手,笑道:“我惦着你,睡不着,索- xing -在这儿等你·”那剑略低头,见柳祁脸上还有刚刚被敖欢捏过的红印子,那剑略又抬起头,看到敖欢脸颊上还蹭着灰。
剑略叹气:“你们打架了”柳祁冷哼一声,说:“他是王子,我哪敢啊”敖欢笑道:“人已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那敖欢回了轿厢里,便自行远去了··剑略看着人家远去了,又和柳祁回去·到了屋里,剑略对柳祁说:“他也算好脾气了·你别惹他。”
柳祁竖起眉毛,说道:“你怎么不说他惹我”剑略只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恩怨,可少得罪一个王子,总是有你的好处的。
更何况你也不会一直站在大王子那儿·迟早还是要在他手下做事·”柳祁负气说道:“放屁这三危死剩他一个王子了不成”剑略听他这话,大有真心要和敖欢作对的意思,剑略的脸色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你别叫我为难”柳祁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便说:“我确实看不惯他。”
剑略无奈一叹,又哄着柳祁说:“你不喜欢他,咱们就别理他·等你要办的事办完了,咱们回剑门去·再也不见他,也不见这一帮什么王亲国戚了,免得叫你每天点头哈腰的那么累。”
柳祁听了,心中咯噔一下的,瞪着眼看剑略:“回剑门那儿不是剑家的本家我岂不是还得在你老子、兄弟眼皮底下过日子那可不一定比在王宫舒坦。”
剑略却淡淡笑了:“哪敢叫你受委屈啊·”·柳祁忽然想到什么,却说:“我还记得,我当初说你来了,剑世子就睡不着了,你还说没叫他睡不着的意思。”
剑略便道:“我虽非天下第一善良人,但总不会随便生害人之心·”这话说得极为坦荡,柳祁倒免不得想起常无灵的事来·那柳祁忍不住说:“哦那也是,药王的事,也是他害你在先。”
剑略听了这话,眼光微变:“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柳祁却说:“我现在正缺个这样的人才,就想起来了·”剑略听了,笑笑说:“你这样聪明才智,用不着这些歪门邪道,也能出人头地。”
柳祁缓缓笑道:“我的‘聪明才智’、‘出人头地’,都是靠的‘歪门邪道’·”剑略也不愿追究柳祁过去的事情,若将柳祁前半生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倒腾倒腾,恐怕最后得拿衣带勒死这个败类才算正理。
柳祁怕剑略起疑心,就将话头拉回剑世子身上,又道:“你原来说不需要他睡不着,如今又不像了·”剑略轻轻说道:“那是他先出手叫我睡不着啊。
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柳祁闻言,颇为讶异:“他难道这样沉不住气,已经对你出手了不成”说着,柳祁又有些自责:“都是我,最近光顾着眼前的事情,竟然是个聋子他对你有什么谋划,我居然一点儿也不知。”
剑略看着柳祁的反应,心中颇为受用,便揽住柳祁,轻声说道:“你只管顾你眼前的事情吧·”说着,剑略又在柳祁耳侧轻吻·剑略的吻落下的地方,前些时候敖欢留下的触感还在,这两人的唇吻交错在柳祁的知觉之中,张成一张细密的罗网将柳祁束住,叫他透不过气了。
剑略感受到柳祁的不适,便问:“怎么了”柳祁说:“大抵是累了·”看着柳祁抱歉的模样,那剑略眼光似波光微动,却是淡然一笑,说:“是我难为你了。
现在也晚了,还是早点歇息才是正事·”柳祁便顺势点头,洗漱洗漱便与剑略抵足而眠··剑略在外头舟车劳顿许久,又站了门口半天等柳祁,自然劳累非常,如今睡下,倒是很沉。
太阳起来了,他尚未起,双目仍然闭锁着·倒是柳祁习惯了这个时辰起来入宫,便自然醒了·侍女也按时进来打开了窗户,阳光从窗户入,透过轻薄的纱帐,落在剑略白玉微瑕的脸上,印出镂花的影子。
柳祁支颐看着他,在他脸上勉力找到些十年前的轮廓·十年前的略儿,还是个少年,身穿轻裘,头戴金玉,脸容呈现出仿佛永远不会褪去的稚气——那是柳祁一心培养而成的样子。
那个少年的模样已经被岁月覆盖,如今剑略的脸上并无半点稚气,即使那双算得上凌厉的眼睛睁得再大,也不会再有一点盛气凌人的骄横··当年,柳祁以为自己对略儿是很好的,当年还是小侯爷的他,无论有多少个小情儿,但最宠的还是他一个。
任何男宠都不能与略儿相比·尽管略儿无论是容色还是才艺都十分出众,但他从不让略儿接待宾客·他将略儿放在侯府后院最深的地方,那儿有最精致的园林、最伶俐的侍从,以及最精致的衣着饮食,能叫略儿过得无忧。
可是现在证明,他这个做法只是在侮辱剑略·剑略离开了柳祁的金丝笼,才得以振翅高飞了··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也是他柳祁现在跌到这个位置上,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剑略在外面会不会也有人”柳祁的心里不知怎的,就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谁都知这是不对的·柳祁当年游遍京城的秦楼楚馆,家里也蓄养娈童无数,对于男色的渴求和沉溺,他可谓是毫无掩饰。
至于剑略,一点看不出有这个倾向·柳祁也听不见任何关于剑略风流的风声·倒是柳祁自己不太干净··柳祁却想,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典礼司主簿,多的是他不知的事。
剑世子要对剑略出手的事,他也不是毫不知情吗剑略要在外头风流个一两回,他哪里能知道柳祁是发达过的人,知道一个发达的人一天到晚能够遇见多少诱惑。
他当年气焰最盛的时候,别人送给他的美男他数都数不过来,不是绝色他都看不见·剑略这一路到边塞,再到回来,途经不少城邑,这些城邑的主人自然也要接待的。
说到接待达官贵人,还能拿什么接待不外乎酒色财气··柳祁忍不住自己想象起来·那些城主、邑主们,肯定也知道他喜欢男人了,什么风格、什么类型的美男都能往那拉一遍,再多喝几杯,有什么事不能成的柳祁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能抵得住——哦,肯定抵不住。
柳祁自己认,自己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原本他并不会怀疑剑略会去快活风流,因为他虽然是小人之心,但并不会拿自己度君子之腹·但现在他隐约觉得剑略不是一个君子,那他就免不了要以己度人了。
剑略并不知道自己多睡那么一下,柳祁就已经脑补了那么多完整的情节·甚至乎柳祁已经在思考剑略的理想型是怎么样的了··天色渐渐明亮,阳光的温度也越发上升,似乎是床帐也无法阻隔了。
剑略在燥热中醒来,像往常一样,晨间的勃`起使他下腹发紧,可是和往常不同,如今这勃`起被温热的口腔包含着·剑略看着胯间的那张脸,一瞬间就全醒了,头脑几乎要炸开。
柳祁捧着他的那话儿,轻轻地舔弄,重重地吸`吮,这技巧颇为熟练·剑略还是后院的略儿时,也常常被柳祁这样伺候·但他们重逢之后,柳祁就从未为他做过这件事了。
不仅是对他,对敖欢,柳祁也不曾这么做过·准确地说,柳祁在不能人道之后,就没有再对别人做过这件事了·大概是太损自尊了··可他的略儿终究是不一样的。
剑略几乎忘掉了柳祁唇舌的灵巧和邪恶,且这不是柳祁以小侯爷的身份眷顾他·如今的柳祁,这样的姿态,显得温驯又可爱,像一只没爪没牙的猫·每一下的舔动,都是挠在剑略柔软的心腔间。
那剑略也是出门已久,太久没有纾解过,哪里受得了这样,竟没享受得久,就被柳祁一下突如其来的用力吸`吮给弄投降了··那剑略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倒是柳祁一番悠然自得,证实了剑略果然是久旱。
柳祁坐了起来,那剑略红着脸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起床去倒了杯茶,给柳祁漱口,又问:“可呛着了不成”柳祁将茶水漱口,眼波盈盈的看着剑略,笑道:“你也忒快了些,吓我好一大跳。”
剑略被他这么一说,哪里忍得,摁住柳祁就要证明自己的持久·那柳祁却把他推开,说:“我可要入宫当差了·碍着我的公务,当心我捶你”剑略无奈,逮住柳祁又不能下嘴,只说:“我也要进宫,咱们一块儿去。”
剑略和柳祁便穿戴过后,一同进宫·剑略径自去拜见大王,报告途中的事··第58章 ·柳祁则回典礼司,查看了一下日常的工作,没什么问题了,就听到下属们议论起未美人的事来:“想不到那个未美人这般恶毒,居然指使宫女给娘娘下毒……”柳祁听了,倒有些讶异,没想到罪妃下手那么快,果然一等到洗尘宴会结束,那未美人就遭毒手了。
柳祁便忍不住打听:“大王那边怎么说”下属便答道:“没什么说的·未美人虽然得宠,但也越不过娘娘去·已经锁起来了。”
柳祁点了点头,处理了日常事务,便独自走出了典礼司,散漫地行走着·却在流水间听见一把熟悉的嗓音,柳祁听见,不觉一怔·果然看到一名白衣少男从迂回的木板桥转角慢慢走出来,仪态步履都与众人不同,一看就是中土贵族教养长大的,可不是柳离是谁·柳祁见了他,忙拜见:“拜见离邑主。”
柳离看见他,也是一怔,却又很快回过神来,很随和地说:“是柳主簿啊”柳祁点了点头·柳离仔细打量了一下柳祁,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位是“常自碧”,可“常自碧”又已经死了。
柳离在腹中琢磨了一下措辞,才说道:“得亏来之前,略哥哥已经跟我说了,说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相似,不然我可要失礼了·”·柳祁听了这话,心思却在那婉转的“略哥哥”三个字上打转儿。
他原来记得在中原的时候,柳离都称呼剑略为“魏叔”·如今剑略不姓魏了,但也不该叫他“略”,且辈分怎么又从“叔”变成“哥”了,你说“哥”就“哥”吧,还“哥哥”个屁啊。
柳离年纪也不小了,一个大男人的喊什么哥哥,也不嫌牙碜·柳祁心里虽然腹诽许多,但免不得要客气应付,便轻轻一笑:“嗯,那可巧·”那柳离又继续说:“那也不怪了,人有相似。
可偏偏你的名字……又跟先父是一样的·”柳祁也料到柳离有此一问的,打起精神来了,回答:“细柳、祁连,都是常见塞外风物·这个名字,在塞外的中原人之中很常见。”
柳离沉吟一番:“细柳、祁连吗细柳旧营犹锁月,祁连新冢已封苔……总感觉颇为荒凉·”柳祁看着柳离,轻声说道:“中原之人流落塞外,本就是一件荒凉的事。”
说着,正由宫人路过,那柳祁便又扬起声音说:“还好王恩浩荡,使我能加官进爵,我实在感恩不尽,只愿来世还能生在三危,为国效力·”柳离立即明白,也恨不得击节而歌,只抑扬顿挫地说:“三危大王的气量确实非常人可比。
一想到大王二话不说就将贡邑赐予我一个无尺寸之功的外族来人,真是使我感激得只想为大王肝脑涂地”那两个宫人一边经过一边喃喃道:“他俩唱戏呢”·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离与柳祁一边歌颂着三危大王,一边步行了一阵,恰逢上那九王子敖况。
柳祁、柳离双双拜见了,那敖况笑道:“怎么离邑主也在”柳离便道:“是随剑略大人一起入宫面见大王的·”敖况点头说道:“离邑主什么时候要回您的贡邑去”柳离听了,心中更为无奈,只说:“大王恩赐,不必离开王城。
我只管住在王城,坐享贡邑的食禄·实在非常感念王恩·”柳祁听了这话,也明白了柳离的境况了·虽然贡邑说是送给了柳离,但是柳离也是空担一个邑主的名义,毫无实权,只是在王城老实呆着罢了。
敖况听见柳离不会离开王城,颇为惊喜,又笑道:“贡邑那个地方我去过,十分荒芜,比不得这儿自在·你在这儿过得肯定会很好的·”柳祁便道:“离邑主才刚来,对这儿不熟悉。
我看你九王子是王城里最闲的一个,不如就带离邑主四处逛逛,叫他熟悉一下吧·”敖况正想提议这个,怎么知道柳祁先提出了,自然顺势地说:“我当然有闲,怕的是离邑主不得闲。”
柳离初来乍到,自然不好拒绝,便笑着点头,又说:“原本我也想找个相熟的人带着的看看的·本来是想叫剑略大人带我,只是他没空·又想着柳主簿带我,但我看柳主簿也是事忙。
还得劳烦九王子了·”敖况却说:“你和柳主簿也是熟人吗”柳离这才发现自己不提防说漏了嘴,那柳祁赶紧补了一句:“剑少爷的熟人,可不就是我的熟人了”敖况哈哈一笑,说:“明白明白”·敖况带着柳离一边走了。
那柳离琢磨着刚刚柳祁和敖况的话,一时回过味来了,心中五味杂陈·那敖况带着他四处游玩,那柳离心里却还是想着那意味·尽管如此,柳离还是没显出心不在焉的样子来。
午间他们又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酒楼用餐·这半日相处下来,柳离也摸清楚了敖况的脾气,知道和他说话是不碍事的,只道:“我原以为柳祁和略哥哥是很好的朋友”敖况听了“略哥哥”这三个字,一阵鸡皮疙瘩往头顶聚拢,又实在想说大男人喊屁哥哥,可看着柳离的俏脸和文弱,又觉得还是合理的,只说:“你们中原人习惯叫人家什么哥哥的么”柳离却道:“我从小就认识剑略,十岁就那么喊了,喊顺嘴了,一时没改过来。
你也别笑我·”敖况倒觉得合理了:“原来如此·”柳离却没放过刚刚的问题:“难道这个王城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们是情人”敖况忽然被这么一问,便愣了愣,半晌摸着酒杯笑道:“你现在不就知道了么”·未美人受审的那一日,罪妃竟然没有到场。
众人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罪妃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场面的·更何况,罪妃还得去控场,确保主审官会给未美人定罪呢·罪妃是一个张扬的人,她的美貌、她的财富、她的煊赫,都要在阳光下展开,再抖落抖落,越多人看见越好。
因此她喜欢在宫殿的敞厅里坐着,厅的一排门都要大大敞开,四面透进风来,里头透出锦绣光彩,散出昂贵的芳香,叫人知道是谁倾国倾城··今日的门户却紧紧闭锁着。
罪妃没有去内廷司,甚至说,她没有出门·她的宫女倒是一早奔到了门外,到典礼司请那柳祁相见·柳祁并不觉得讶异,那平静淡定的姿态倒是和那心急火燎的宫女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宫女恨恨地说道:“娘娘有请,还请从速”柳祁却一边研墨,一边微笑:“这个公文也很紧急啊我得先批了才能跟你走。”
那宫女急出一额头的汗水,只道:“大人快请,事关重大·”柳祁却说:“那您得说是什么事儿啊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的事儿大、还是我这儿的事儿大呢”那宫女似咬断舌头一样,一脸痛苦,却憋不出一句话来。
柳祁笑眯眯的,如敖况所说,比未美人还似一只狐狸··那柳祁示意左右,侍从、属官们便纷纷退出,并礼貌地把门合上·柳祁这才放下公文,神色专注、近乎诚恳了:“娘娘那儿到底怎么了”那侍女被柳祁这个认真诚恳的样子给打动了,以为柳祁果然很在乎,拭着汗说:“娘娘今早起来,脸就……”柳祁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可他又马上懊悔自己表情做得太过,便放弃了大张嘴巴的决定,只是抬着眉毛,一脸惊讶地说:“脸……出问题了”侍女忙不迭点头,只说:“脸上那叫一个……又红、又肿的……还掉皮屑……您不是会驻颜的医术么快给娘娘瞧瞧吧。”
柳祁倒是露出一点警惕的样子:“娘娘不会是怀疑我吧”侍女赶紧摇头,说:“怎么会娘娘肯定不会怀疑您的忠心啊。
更何况,最近要吃求子药,娘娘已经停服了驻颜丹了·怎么想都不是您的问题啊”柳祁却问道:“可我的秘方也是从旁人那得到的,我自己是不会医术的。
娘娘要求助,还得找可靠的御医才是·”侍女却说:“御医也看过了……”·其实罪妃当然会怀疑柳祁的忠心·早在柳祁奉献驻颜丹的时候,罪妃就给宫女试过。
宫女吃了没出问题,罪妃才大胆服用,果然容光焕发·后来那柳祁又贡献求子的药方,罪妃也没有降低警惕,药方给御医检查过·御医认为这个药方是没有问题的。
每天熬药的都是自己人,罪妃又没有再吃驻颜丹,便并不疑心柳祁··但当柳祁死活不肯面见罪妃的时候,罪妃才惊醒过来,悔恨得肝胆俱裂,只说要啖柳祁的肉、喝柳祁的血。
柳祁闻讯冷笑,想把他吞进肚子的人可多着了,请罪妃拿好号码牌到后面排队去··那柳祁到了王宫庙阁里,果然看见大王子在拜神·按照风俗,三危贵族今天都要吃斋拜神。
地位高的到宫里拜,低的在家里拜·那大王子看见柳祁,喜不自胜,大概他也听说罪妃毁容的事儿了·可怜罪妃努力隐瞒,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半天就要传得人尽皆知了。
大王子只对柳祁说道:“柳先生果然厉害啊”柳祁心想“以前还叫我小白脸,现在就叫我柳先生,呸”·那柳祁却微微一笑,说:“其实大王子有这个心的话,早与我说,也不必折损一名宫女了。”
大王子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反正罪妃倒了,她也是无用之人了·”柳祁却道:“可怎么把未美人拖下水”大王子只道:“也是恰好,她家里人在未美人娘家当差。
这样比较方便·”那柳祁却说:“可大王子可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啊”·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那宫女的事败露后,他还日夜担忧着什么时候罪妃要回敬他。
现在罪妃自顾不暇,对他也是造不成任何威胁了·但是他现在又忽然想起来,没有罪妃助阵之前,他在斗争中一直是被敖欢按在地上摩擦的·现在罪妃倒了,他恐怕又得回到被摩擦的日子里。
第59章 ·大王子果然怔住了·那柳祁便说:“后宫里还是有个人好·未美人入宫很久了,一直忠厚安分,和罪妃倒不一样,好控制很多·她现在走投无路,若大王子施以援手,她一定会感激不尽。”
大王子会意过来,便说:“很好,你说得对·” 宫女在大王子的授意下翻供,未美人得以全身而退·大王子却不曾想,未美人一早知道自己是帮大王子背锅才有这个飞来横祸,她怎么还会感恩大王子呢这个恩情还是挂在柳祁头上了。
正好碰上休息日,剑略推掉所有邀约,专心在凉亭里抱着柳祁,数数池塘里有多少尾锦鲤·柳祁也是懒怠动的,原想在家躺半天,不想小破烂却趋步前来,说道:“剑夫人有请。”
柳祁一听“剑夫人”三个字,犹如老鼠听见猫叫一半,只道自己还真的碰上“恶婆婆”了·剑略看着柳祁的脸色好笑,只道:“你怕什么”柳祁冷哼道:“你的母亲,你自己见去吧”·话虽如此,剑夫人请柳祁,柳祁是不敢不去的,果然换上一身素净衣裳,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剑略倒取笑他打扮举止可是比面圣还要紧三分·柳祁一边拿篦子抿了抿发鬓,一边说道:“若你的母亲有大王好说话,我可要念佛了”剑略笑道:“对我来说,她可是最慈祥的母亲了。”
柳祁却笑道:“天底下哪个好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配个我这样的人”剑略只说道:“这话在理·”柳祁听了,也冷哼一声,将那篦子摔桌子上,径自出了门。
那剑略又上前去,牵着柳祁笑道:“有我在,还能让谁为难你不成”柳祁却冷笑道:“若不是因为你,我还能让谁为难我”这话说得无礼,却又说得剑略心里甜丝丝的。
·剑夫人现在不住剑府,在马娘子的马场里住着·那柳祁打量着自己不但会遇见剑夫人,还大概会遇见马娘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光景·马场那儿早有个空旷地儿用帷帐围了起来,放着桌子,摆好果盘,是正经迎宾的样子。
柳祁和剑略到的时候,却见座上不仅有剑夫人、马娘子,还有敖欢、柳离·柳祁倒是无由来的一阵阵头皮发麻,强撑着笑语阑珊,言谈有度··柳离却说道:“怎么我看还有个空位”剑夫人笑道:“这个原是给刀家的小姐的。
恰好她病了,不能来,就空着了·”三危两大门阀,一刀一剑,总爱好事成双·柳离听了,倒明白过来,笑道:“怎么难道要给略哥哥配个刀家的美女么”剑略手里拿着酒杯,差点噎住,只是也不知该噎在“略哥哥”还是噎在“刀家美女”上。
柳祁倒是面不改色的,淡淡给剑略抚着背,细声笑道:“当心呛着·”剑夫人便道:“那个刀女颇为美艳,人品贵重,听说世子也在求娶她呢·我听说她的名声,便想见一见,哪里就配上了说不定她还看不重咱们略儿呢”马娘子却道:“我看你家阿略人品风流,谁能不爱呢”·那剑略真是不知该说什么,看了看柳祁,却见柳祁认真扒拉着盘子上的花生米,又看了看敖欢,敖欢却在看天空飞过的大雁,只好转而去看柳离,柳离倒是接住了他求救的眼神,噗嗤一笑,说道:“我看就是,谁见了略哥哥都喜欢。
可是她一听说略哥哥喜欢男人,恐怕那个就……” 剑夫人却也不气馁,呵呵一笑,说:“那正好,刀家的男人更多”柳离却笑了笑,说:“我那天也去过刀家家宴,男人果然很多,只是都五大三粗,我恐怕略哥哥也看不上。”
敖欢自然也不看大雁了,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好不精彩··这些天柳离在王城也转了一遍,他作为天家来使、又是贡邑邑主了,大家也乐意和他结交。
而且即使他言行略微放肆些,也无人会计较·因为大家都巴望着能和他联姻,跟他结婚了,就能得到贡邑了·那剑夫人便微微一笑:“那也是·整个三危也挑不出一个你这样的精致男子。”
柳离一下愣住了,没想到剑夫人出了那么多招,最后在柳离这儿爆个大的··剑夫人又道:“我听说你打小和咱们略儿关系就很好,看你也挺喜欢你略哥哥的”柳离一下怔住了,目光忍不住飘向剑略。
剑略连忙说:“啊母亲这话说的,难道离离就该喜欢男人吗”敖欢终于忍不住那张爱得罪人的嘴了:“你俩这么十几年来,都是‘略哥哥’、‘离离’过来的么如果是的话,那谁听了都是那么一回事儿”说着,敖欢还嫌不足地朝旁边挤眉说:“你说是吧,柳主簿”柳祁笑道:“昵称大多如此。
像剑夫人和我,也都一并的叫剑略做略儿,外人听了也不像·只是座上的都是自己人,便不妨碍·”剑略正要朝柳祁感激一笑,却不想大腿已被柳祁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剑略差点憋不住叫了出来。
柳祁倒仍是笑盈盈的,倒了杯酒,便自己喝了··剑夫人却不依不饶,只笑了,对柳离说道:“我看你也是个痛快孩子,说话爽快的,就不知道刚刚问你的,你怎么想的”柳离心想:“你还不是想占我的贡邑么” 那柳离却笑道:“其实我也想问,怎么剑夫人就觉得我一定喜欢男人了”剑夫人闻言一怔,又笑道:“呵呵,听说天家贵族很流行这种事情,都是当成雅事的,我看你是个优雅的人,难免就多想了。”
柳离心想:“这剑夫人到底是不是三危人,说话居然这么玲珑走个旱道也优雅起来了·”那柳离撇嘴笑:“剑夫人过奖了,我真是不敢当。”
那敖欢忍不住加入战局:“那也是啊·听说令尊也是个喜好男色的风雅人,但到了年纪也还是与女子成婚,生儿育女·恐怕天家的人还是喜欢这样的。”
柳离闻言,脸上微有愠色:“请王子说话尊重”敖欢见他恼了,便呵呵笑了:“是我不好,只是听说·错了勿怪·”柳离却冷笑道:“王子何等样人,听了的也能拿来浑说的您说我便罢了,何必提及我那早已过世的父亲难道这就是三危的待客之道么”那敖欢只好道歉。
那柳离却拂袖而去了··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敖欢见状,却也不是很尴尬,只是笑笑,说道:“这孩子倒是很孝顺啊·”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往柳祁脸上飘去。
柳祁却冷道:“以我说,欢王子的言行确实不妥当·”敖欢呵呵一笑,不再言语了·这场宴席的气氛也算是冰一样冷了,来宾便借故告辞·倒是剑略要辞的时候,剑夫人却将他留下说话。
那柳祁便径自骑马离去·他也不认真骑,只叫马儿信步走着·没走多远,却见敖欢从背后追了上来·那柳祁看见只有他,并无旁人,便更不给好脸色,冷着一张脸往前走。
那敖欢却笑了:“你也不等等阿略么”柳祁便道:“剑夫人和她儿子有的话要谈,我要等也不好的·”敖欢却说:“剑夫人也是为阿略着想。
现在剑世子摆明是要对付他的,他单靠着自己是无法抗衡的,要么跟剑世子抢刀女,要么就找个同样有力的亲家·柳离与他自小相熟,又那么亲热的,倒是很合适·”柳祁听了,一脸嫌恶地说:“柳离原本不是配你的你现在又不稀罕了”敖欢笑了:“我稀罕谁,你还不知道么”柳祁更嫌恶了:“少恶心人了。”
敖欢却说:“你难道不希望阿略好么”柳祁说道:“我当然希望他好,这些道理我还不懂么不必你在席间提起我娶过太后侄女的事来提醒”敖欢笑笑:“我就说说,也不为提醒你,就是为了刺一下那个柳离。
他也太张狂了些·”柳祁冷笑道:“他张狂,也不必你来教·”敖欢便重重一叹气,道:“哎哟,可惜他这样聪明伶俐的一个人,自小死了爸妈,也没人管教”柳祁听了这话,翠眉倒竖,原想打他,但却眼珠一转,重重抖了一下手中的短鞭,打在敖欢坐骑身上。
敖欢的马儿一下受惊,箭一样的往前冲去,伴随着敖欢猝不及防的大叫声·那马冲得飞快,眼看就要遇险,那敖欢便条件反- she -地翻身滚地,弄得一身泥巴,灰头土脸。
柳祁看着翩翩公子弄得这样狼狈,便一边鼓掌一边大笑,连连叫好·那敖欢原本有些恼的,但看柳祁这样高兴,便也气不起来,只笑道:“你也够狠”·柳祁见敖欢坐着不起身,便问道:“摔折的腿不成”敖欢笑了:“你果然希望我摔折腿”柳祁却道:“我怎么会希望你摔折腿我只望你摔死”敖欢笑道:“真狠,真狠”柳祁看着敖欢还不站起,还真的有些疑心敖欢摔伤了哪里,便伸出手来,说:“王子请上马。”
那敖欢伸了手,握住柳祁就猛的往下拽,柳祁一个不防,就也被拉到地上,摔得一身泥巴·敖欢笑道:“你看,这儿是泥地,摔不坏的·”柳祁二话不说,抓起一把泥就往敖欢脸上抹。
敖欢也不甘示弱,立即反击,二人像两个傻子一样摔得满身泥,玩起泥巴来了··第60章 ·二人弄得满身泥,少不得到山泉那儿洗浴·既然洗浴,便是要赤身露体的,那柳祁衣服都脱了,敖欢不干点什么似乎不太礼貌,便礼节- xing -地欺负了柳祁一番。
柳祁原本要挣脱,又挣脱不开,后来索- xing -享受,又享受得太过,事后软绵绵的,又说:“你也太过无耻·”敖欢噗嗤一笑:“我错、我错·”柳祁却道:“我这样回去,被略儿发现了怎么好”敖欢却笑了:“你还怕这个你不是瞒得挺好的么”柳祁冷笑道:“我还能瞒他一辈子不成”敖欢却说:“等过了这些天,他成亲了,也就没那么容易盯着你了。
就算真发现什么了,也不好说你·”柳祁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凉·半晌,那柳祁竟有些孩子气地说道:“他果然要成亲了”敖欢见柳祁这样,颇为不悦:“怎么我要成亲也没见你伤心。”
柳祁听了这话,冷笑道:“你也好跟人家比”敖欢听了这话,气得险些内伤·可他也没好意思跟剑略计较,便只好说:“我知道你俩缠缠绵绵好多年了,我没说要比过他。
但也不至于差那么远吧”柳祁见敖欢倒是认真烦恼了,不觉失笑:“我也没那个意思·只是……我没想过他会有别人。”
敖欢闻言,五味杂陈,又说:“你真是个傻子·他以前是你后院豢养的宠物,自然是你所私有·现在他的地位卓然,怎么可能只守着你一个就算他愿意,也不能够。”
柳祁却说:“这种话还须开口言明”敖欢也暗道自己说错话,想也可知,柳祁心里能够明白这条条道理,说出来却没意思了·因此,敖欢便似打趣一样地说:“我知道了,你就是觉得我比剑略好。
不然怎么对柳离配给他那么大意见”柳祁也笑了,说:“柳离不是配给你,就是配给他这个三危的人都死绝了况且刚才略儿也说得对,怎么我家离离就非要配个男人不成”敖欢笑道:“你倒是认真端起父亲的架子来了。
我看你是慈父之心蒙了眼,不然还能看不出他与你相似……”敖欢原想说的是“他与你相似的骚气”,但又怕开罪柳祁,才猛然刹车,不说下去。
柳祁也并不知道敖欢要说的是“骚气”,只以为他的意思是说柳离承继了父亲的倾向·那柳祁便也叹气,说:“就算他是喜欢男人的,也不能和男人成亲啊”敖欢却笑道:“你这个老套的中原人,咱们三危这儿爱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前朝还有个和自己的马结婚的。
不犯法”柳祁也无心腹诽那个和马结婚的壮士是何等“海涵”,只说:“我也不是管他什么风俗、道德的,我还能在意风俗、道德么”·那柳祁心里烦躁,但仍赶紧回家去,沐浴更衣,洗刷自己偷情的痕迹。
正是他沐浴的时候,却见门帘撩起,那剑略走了进来·那剑略神色中颇有几分疲惫,但揭起门帘时,仍是含情脉脉的·面对那深情目光,柳祁竟然也没有一点刚偷过人的心虚,还颇为自得,还满口酸气的:“你母亲和你说什么好话了”剑略面对柳祁的质问,也并不心虚,反而更为柔情。
原来他喜欢看柳祁拈酸吃醋的样子,故柳祁说话越酸,他心里就越甜,柳祁的醋就是他的糖··剑略便道:“不过闲话两句·”说着,剑略又问:“冷不冷给你添点热水”柳祁笑道:“不舍得劳驾您。
我叫小破烂伺候就行了·”剑略却往旁边木桶里勺几勺热水,倒往柳祁的浴桶里,又说:“小破烂年纪也不小了,哪能叫他一直这样”柳祁噗嗤一笑,抬起头来觑着剑略:“我是什么香饽饽,得是个人都能看上我的这副皮肉不成那小破烂不一定稀罕看我这个大男人的臭皮囊呢”剑略看着柳祁长发用簪子挽起,露出雪白的脖子和肩膀,便伸出手来,一边帮他捏肩一边说道:“他不稀罕正好,我稀罕。
我来伺候柳大人·”·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剑略毕竟是少年伺候过人的,那揉`捏的手法颇为娴熟,那柳祁舒服自然闭上眼睛,但腔调却没舒然:“我说剑夫人是真的很爱你这孩子。
一番苦心让我搬进你家里,现在又给张罗着给你找个名门配偶,想必是怕你寂寞吧·”剑略嘴角勾起一个笑,说:“嗯,是啊·可她想错了,我有了你,怎么还能寂寞”柳祁说:“但我就不明白,怎么剑夫人能忽然想起离离来了”剑略也不觉蹙起眉来:“离离从小与我亲近,他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叫人误会了。”
柳祁想着,柳离小时候和柳祁亲近的时候,也是那样嗲嗲的,和他的双胞胎姐姐一个样子一个腔调,以至于外人都分不清他俩哪个是女娃娃·也大概是柳离从小在后宫里长大,行为总有点娇气。
以前在中原,柳离绷着一根筋,还看不大出来,等来了三危王城,柳离放松不少,渐渐露出些矫情的样子了·那样子却是和离离小时候重叠起来了,因而柳祁也嫌弃不起来,只是很无奈。
柳祁倒问道:“我怎么记得以前他是叫你‘魏叔’的”剑略却说:“柳思喜欢叫我略哥哥,柳离的话,在外人面前叫我魏叔,私下就跟柳思一样混叫。
到了三危,我也不姓魏了,他也不必守规矩了,便混叫起来·我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当那个时候柳思刚好出了事,我也没法认真跟他说,便放过了,不想倒引出这么些事来。
你不爱听,我明儿就去说他·”柳祁听了,微微睁目,笑着说:“我不过问你一句,扯出你这一匹布的话来·”剑略却笑了:“是,是我多心,总怕惹你哪儿不舒服。”
柳祁又道:“我哪能不舒服的离离现在这样挺好的,可心自在·他之前在京师那个畏畏缩缩、瞻前怕后的模样,我也看不惯·”剑略却说:“你现在畏畏缩缩的、瞻前顾后的样子,我也是看不惯的。
到底这王城过于凶险了,你该抽身的时候还是抽身吧咱们回丹蓬岛去,自在逍遥·”柳祁瞥他一眼,说:“在丹蓬咱就能横行霸道了剑家的家主还没死呢。
就是明天死了,那还有个世子·”剑略闻言,只是微笑··浴桶里的水也有点凉了,柳祁便从桶子里走出来,剑略怕他着凉,赶紧拿了毯子给他裹上,仔细给他擦干。
那柳祁想着,还是只有略儿这样体贴斯文,换着敖欢,早就将柳祁女干得不省人事了·那柳祁转过脸去看剑略,却见剑略仍是那斯文沉静的模样,忍不出笑了出声·剑略觉得奇怪,也笑笑的问:“怎么了”柳祁自然不能说实话,便道:“我看你年纪上去了,- xing -格却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剑略一怔·那柳祁似陷入回忆之中,静默了半晌,才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当初恨我,为了报复我使的手段还记得么”剑略的神色在一息间晦暗,却又在下一刻恢复:“以前的事还提什么”·那柳祁缓缓觑了一眼妆台镜中的自己,不觉伸手抚着鬓边掺杂的银丝,竟生出几分感慨,只说道:“大概人老了,就爱回忆旧日。”
剑略听见这话,大为讶异·他倒是头一回听见柳祁作此感叹,却不知柳祁心里时常有这样的想法·剑略便柔声劝哄道:“你这话真是奇怪·难道就为着这点儿白发你难道不知道以往在京师的时候,大家都说咱们常自碧状元年轻英俊,就是有点少白头。
可见这几条头发丝也不碍事,添上了反而还挺有味道的·”柳祁的脸是看不出年纪的,但华发已生,他也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什么岁数了,身体也不如往前,自然有萧条感。
但再大的萧条感,也很快被热恋的温度所覆盖·剑略不再用言语哄他,只是紧紧抱着他,给他最热的深吻·柳祁一下子被攫取了呼吸,缺氧让他连思考都不能。
剑略好久没有以这样急切的姿态与他亲热了·以往魏略的手只弹琴作画,柔腻无比,现在倒是因为多年习武,变得粗糙而有力,抚摸过柳祁的每一寸肌肤,都能留下残存的触感。
二人一阵的厮磨,早将柳祁挂在身上那仅能蔽体的毯子弄倒地上,柳祁很快就是一丝`不挂,浑身的细皮嫩肉都被剑略摸了个遍·那柳祁被爱`抚得软了腰,无力地背靠着屏风,腰部则被剑略的手握住,胯部被迫与剑略的下`身相抵,叫柳祁一下感受到剑略的滚烫和坚硬。
柳祁似被剑略的反应取悦了,笑笑说:“你原也这样想要,怎么刚才又装得个柳下惠一样”剑略微笑着吮`吸一下柳祁的耳垂,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年纪大了,要脸。”
柳祁不以为然地抬起一条腿,勾住剑略的腰·那剑略忙扶住他的腿,又一边伸手探入柳祁早已- shi -热的腔道,笑道:“但是为了要你,可以不要脸。”
那剑略的手指颇为灵巧,在柳祁体内一阵- cui -情的钻探,勾留得柳祁原就发热的身体一阵酸软,原始的渴求也从柳祁的下腹升起,使得柳祁脸红耳热的,只说:“那你赶紧要我”柳祁分明感觉到此话一出,那剑略的下`体又涨硬了几分,可那剑略仍憋着劲儿,淡淡地说:“先扩充一下。”
说着,又往里头加了一只手指·那柳祁却是受不住,摇臀摆腰地缠着剑略,只说:“哪里就艹死我了”剑略被柳祁似水蛇一样的缠上,脸也红了,却仍安抚说:“乖。”
正如敖欢所说,要上柳祁,根本用不着这水磨工夫·故柳祁今天非要让剑略戒掉这个水磨功夫的习惯,不然回回都把柳祁等到要死了才能干上·那柳祁便咬了一口剑略的肩膀,又对着他耳边吹气,柔声说道:“且我就是被你艹死,我也甘心。”
剑略哪里受得这话,头脑几乎要炸开,却见柳祁竟还踮起脚来,抬着臀去就剑略怒张的- xing -`器··剑略果然是再也忍不住了,撤出了那手指,扶着柳祁的腰,便猛地往里头捅进去。
柳祁一下被满足了,发出了近似痛苦的呻吟声·剑略以为弄疼他了,马上停了下来,又问道:“怎么了”柳祁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嘴里却还是甜甜的:“快一点,快干我”那剑略也不再忍耐了,挺着腰部便恣意驰骋起来,连连抽`插,带得柳祁的下`身汁水横流。
那柳祁一脚支地,一脚勾着剑略,双臂则似水草一样缠紧了剑略的肩膀,彼此身体贴得极近,下`身的撞击连连,发出响亮的肉`体碰撞的声音,掺杂着柳祁甜腻的呻吟声,果然是春色满堂了。
那柳祁却是越被抽`插,就越是软弱无力起来,那一条腿很快就撑不住,身体一个劲儿的被撞得往后仰,软软的挺不回来·剑略见他如此,就着连接的姿势,将他整个抱起,猛然地往屏风上贴紧。
如今柳祁整个攀在剑略的身上,每一个撞击更显得越发有冲击力,打击得柳祁呻吟不断,腔道紧紧地吸附着剑略的- xing -`器,彼此贴合得几乎没有缝隙··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不禁赞叹剑略这些年的武功没有白练,身体这样壮健,就算技巧不足,也是另有他的好处。
可见剑略除了他,果然没有别人的·那柳祁心中满足至极,便和剑略交换了一个深吻,舌头舔舐了好一番·那剑略比他倒是更狂了,原是柳祁先挑起的,倒是柳祁自己的唇被咬红,舌头被吸得发痛。
那柳祁往后缩了一下,却见剑略又往前再亲了亲他,似乎想要把他整个吃掉一样··那柳祁轻轻一笑,说:“你可不准这样亲别人·”说着,那柳祁装作发狠的样子,把手放到剑略的脖子上,作势要掐他一般:“你要有别人,我就要杀人了。”
那剑略却是真正发狠,猛的往柳祁身体里深深一挺,张口叼住柳祁的喉结,一边用牙齿威胁- xing -地磨着:“这句话我也送给你·”那柳祁感到一股滚烫- she -发在他的体内,然而背脊骨却是一阵莫名凉意。
第61章 ·二人一番热战,剑略一边捡起地上的毯子给柳祁穿上,一边叫他小心别着凉了,言语温热,也让柳祁忘记了刚刚的凉意·柳祁便又埋怨:“刚刚洗好了,又给你弄脏了。”
剑略忍俊不禁:“可不是你先惹我的,如今恶人先告状·”那剑略命人来烧了热水,伺候那柳祁又洗了一回·那柳祁掰着指头一数,从宴会回来到现在,他都已经洗了三回了,真是皮都要搓破了。
因此柳祁洗完了,裹着毯子径自走到房间里,拉起抽屉去取润肤的脂膏,发现里头也不多了,便说:“怎么用得这么快”剑略斜躺在床边,说道:“天气干燥,我偶尔也有用。”
柳祁笑道:“原来如此·”剑略又道:“你这个膏倒是比外头几两银子买的都好用·”柳祁将压在抽屉底部的那张方子拿出来,说道:“这是常无灵给的方子,平日也就照着这个叫人熬的膏。
比什么都强·”剑略听了“常无灵”三个字,脸色顿时一暗,又说:“是么可我觉得那个香味着实刺鼻了些·倒是马娘子那儿有更好的,下回我拿她的给你试试。”
·柳祁打量他一眼,笑道:“怎么了我看你,每次提起常无灵就不自在·”剑略便整理一下表情,但笑不语。
柳祁也受不了一直打哑谜,便坐到剑略的膝上,说道:“你倒是给我从实招来·”剑略笑道:“有什么要招的”柳祁便道:“你蒙谁呢我看你和他一定有过节。
又不肯告诉我”剑略一怔,又说:“我不肯说的事,你从不逼我说的·”柳祁想了想,却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就逼你了。
怎么了”剑略脸上便现出几分无奈之色,半晌又牵住柳祁的手,说:“你自假死以来的种种,都不肯告诉我·我所知的,仅仅是你摇身一变成了常无灵的族弟,身子骨还变成这个样子……这其中有什么曲折,我问你,你断然不说的。
我只能问他了·”柳祁听了似被打了一锤子一样,头骨都痛得要裂开了,脸色发白:“他……他告诉你了”柳祁不跟剑略说他这些年的经历,如此隐瞒,说是不要剑略- cao -心,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尊严。
如今剑略既然知道了,那柳祁自然大感惊慌失措、自尊受挫·那剑略看着柳祁这样,不免得坐直了身来,又揽住柳祁:“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开心,才不告诉你的。”
柳祁煞白一张脸,半天才问道:“可是……他怎么会告诉你”剑略轻轻说:“我自有办法·”·柳祁从剑略眼中读出了陌生的寒意:“那……你真的知道了,还放了他”剑略定定看着柳祁,半晌说道:“我只是说‘把他撇下’了。”
剑略当时的原话,确实如此·现在想来,根据常无灵的说法,这个“中途撇下”就是“弃尸荒野”的意思··那剑略又对柳祁说:“这事是我不好,我心虚,才不肯告诉你实话。
你也别恼我·”柳祁怔忡一下,才说:“怎么认起错来了常无灵是什么东西我还能因为他而恼你不成”剑略却缓缓说道:“你不喜欢我探究你这段往事,我却偏偏要这么做。
还自作主张替你把常无灵杀了·你不恼我”柳祁一怔,又说:“不悦自然是有的,但也不至于认真生气·”剑略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了。”
那柳祁趁势问道:“那药王是怎么回事”剑略却是讳莫如深:“药王的事与常无灵无关·”柳祁见剑略不肯说,思忖一下,才说:“我知道了,这一定和敖欢有关系。
你要为他保密·”剑略笑笑,仍然不语·柳祁知道自己果然言中了·药王的死和常无灵没有关系,大概和柳祁也无关,只和敖欢有关,因此剑略就保密处理了。
那剑略为了敖欢自然是两肋插刀的,大概他俩真的是好兄弟·单是敖欢抛下一切,千里寻他,这样的义气就够剑略感恩一辈子了·倒是柳祁说道:“你为了敖欢,连我也瞒着”剑略听见柳祁这撒娇似的腔调,忍不住笑了:“怎么难道你要连敖欢的醋也吃”柳祁却握住剑略的衣领,说:“都说是兄弟如手足,果然是真的。
你刚来到三危,一听见我和敖欢不兑付,就来找我问罪,又两次三番叫我跟他服软认错·可见他在你心中就是比较重要的·”剑略一阵哭笑不得:“什么心中不心中的我这颗心都是你的”柳祁听了这话,才算下了一口气,却难得见剑略一脸为难,心想定要捉弄一番,便故意板着脸说:“好啊,那有一天,我要杀敖欢、或者敖欢要杀我,你帮谁递刀”剑略果然为难起来,又说:“你这是什么浑话哪里能有这样一天”柳祁想着也确实没这个可能,但他却来了兴致,不肯放过:“你不肯回答,就是要帮他捅死我了。”
剑略仰天一叹,说:“真有那么一天,你们越- xing -先把我捅死算了”·柳祁笑眯眯的,又要闹起来,却不曾想他赤条条的就裹着一件毯子,一双俏生生的腿从宽大的毯子里伸出来,随着他的调笑而晃动着,撩得剑略心猿意马。
那柳祁仍说着什么可恶的话,剑略却已懒得细究了,也不想跟他继续论理,翻过身来就把柳祁压在床上,一把扯开他的毯子,便要行云`雨之事·那柳祁不提防,惊呼一声,又挣动着:“我今天可不要再洗澡了”剑略笑道:“那你明天再洗。”
说着,便胡作非为起来,直闹到明天才罢休··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那剑略看着斯文,然而习武多年,岁数又轻,柳祁自然是比不过的,好不容易央他放过,只道自己错了,不该看轻他。
剑略又说:“我从出门到回来那么久,都没好好和你亲热,一时要得多了,你别见怪·”那柳祁才似刚刚想到这个,却想剑略这一路果然都是饿着,但是柳祁没饿着自己。
那柳祁含糊地应了两句,就沉沉睡去·二人没睡多久,外头就公鸡打鸣了·倒是打鸣也没打醒柳祁,柳祁仍闭着眼睡着·剑略多年来闻鸡起舞,从不间断,便披衣起床,没走出外间,就见小破烂小跑步进来。
剑略便问他:“怎么了”那小破烂便答道:“剑夫人叫人送来了两个美人,说是给您侍寝——”那剑略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主人在里头睡着呢。
别吵他·”·父母送孩子美人,自然不必先行报备·那对美人来了,按照规矩随着管家入了内室,拜见剑略·彼时小破烂已悄悄摇醒了柳祁·看着柳祁披着晨褛懒散地走出来,似笑非笑的,剑略是浑身不自在。
那剑略但都没看那两名美人的脸,只叫管家先将他们两个安置·管教还没答应呢,柳祁就先说:“既然是美人,怎么不看一眼”剑略头皮发麻,并不顾及旁人目光,只顾着看他:“你就是第一美人,我看谁去”柳祁以前调戏人的时候喜欢称他人为“美人”,如今被反称为“美人”,一点没觉得高兴,反而憋屈,只冷笑道:“你不看,我还要看。”
说着,那柳祁走往前头,对着那两个美人说:“抬起头来,给爷看看·”那二人便抬起头来,正是二八年华的孩子,模样漂亮是不假,二人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
柳祁笑着说:“果然是美人胚子·难道还是兄妹不成”那两个孩子被柳祁吓着,话也不敢说·那管家便代为回答了:“柳主簿眼尖,确实是一对兄妹。”
柳祁倒想起柳思、柳离兄妹也险些共侍一夫的境地来,只道:“你们三危人都喜欢这么玩呀”管家险些笑出声来,却憋着答:“这确实是三危风俗,正是‘好事成双’。”
柳祁又道:“三危果然民风与众不同,既有兄妹同嫁、还有兄弟共妻,真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柳祁又扭过头来,笑着问剑略:“敢情昨天剑夫人留你,是说这个么”那剑略忙道:“并没有说这个。
我也吓了一跳·”柳祁似乎不信:“哦”那剑略恨不得指天发誓,但碍于场面,也只能干着急,对着管家及那两个美人大手一挥,说:“行了,都下去吧”柳祁悠悠说:“这可是剑夫人送的,别委屈了,好生招待。”
管家连忙答应着··第62章 ·剑略正要拉着柳祁解释,柳祁却不肯理会,穿戴一番就回去工作了·那典礼司单辟了一个书房给柳祁工作用,那柳祁便独自在那儿看着公文,忽然听见说欢王子来了,便搁下笔。
见敖欢果然推门而入了,那柳祁屁股也不挪一下,仍坐在那儿不动:“拜见王子,有失远迎了·”敖欢笑了笑,把门关上,又说:“我特地来恭喜你呀,好事成双。”
柳祁听了这话,想起早晨那段事来:“什么好事啊我都不知道·”敖欢却说:“你要高升了,你不知道”柳祁一听这消息,眼睛都亮了,没什么比升官发财更振奋人心了。
柳祁一下就忘掉那些野花野草,心内喜不自胜,脸上却淡淡的:“你别乱说,没影儿的事儿·”·敖欢却说:“罪妃一党倒了,空了好多缺呢·大王子如今看重你,你什么要不得的”柳祁听了这话,心也凉了:“我要他推举我做什么等他出了什么事,我也跟着倒霉。”
敖欢听这话像样,一脸的得意,又问道:“你不肯接受他的推举,那我的推举呢”柳祁闻言一怔,又说:“哦那你倒是不计前嫌。
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敖欢却说:“你若是那样勉强,也就罢了,多的是人捧着真金白银跪着求我给他推举呢·”柳祁听了这话,只骂道:“去你的。
你爱推不推,你不给我推,我自己还要不来吗”敖欢露齿一笑,道:“跟你说两句玩笑就急在阿略跟前也这样”柳祁却冷道:“他可不像你讨人嫌。”
敖欢却道:“那是他比我会装样子·”·柳祁撇过头,不理他,自顾自拿起笔来继续写·那敖欢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又说道:“我与你自己人,你不必给我钱、也不必跪求我,但事情成了,总得请我吃一顿酒,你说是不是”柳祁歪着脑袋看他,说道:“看你给我推的什么再说吧。
事都没成就来邀功,脸皮也忒厚了·”敖欢笑了笑:“你到时就知道,总不能比你现在这个打杂的典礼司要差吧”柳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却又说:“你跟我说好事成双,难道还有什么好事”敖欢便笑道:“这还用说,今早我给你们剑略送去的人,还满意吗”柳祁一愣:“你送的”敖欢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剑夫人跟我说起,我那边正好也有人,长得齐整,又干净,我都没用过,先给你家阿略了,算是很义气了吧”柳祁恨恨道:“敖欢,我敲你妈”·那柳祁话音未落,就听见外头报告剑略也到了。
这柳祁明明和敖欢啥也没干,可无由来就是一阵心虚,一下站了起来,见剑略已推门而入·那剑略看见敖欢,也是一句:“敖欢,我敲尼玛·”敖欢笑了笑,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那柳祁却上前去迎剑略,问道:“怎么来了”剑略便道:“原来那对兄妹是敖欢给剑夫人贡献的·我看他也是皮痒,就去他殿里找他,听说他来这儿了,我还说他居然还来找你,可不是要说什么浑话吧”柳祁悻悻然答:“他哪能说什么胡话他说了,都是剑夫人的主意,剑夫人那儿没有美人,问他要了两个。”
剑略一听就说:“这就是胡话了·我都打听清楚了,明明是敖欢自己提议送美人的,我母亲哪儿能想到这个”那柳祁瞪敖欢一眼:“你还能哄我啊”那敖欢忙解释说:“我也没说是剑夫人要美人的,她只是提起了有什么办法让……让阿略分分神。
我说嘛,就给他点分神的,那不就分神了”剑略却冷哼一声:“那你可想错了·”敖欢摸摸鼻子一笑:“那你俩还真是母子同心。
令堂也说,估计没什么能分得了你在柳祁身上的用神·我就说,就算分不了你的神,也起码能让你俩吵上一次·到没成想,是你俩冲着我吵了·那我也是罪有应得,得到报应了。”
柳祁又斜看敖欢一眼,说道:“那剑夫人给柳离提婚的事,总不会也是你的提议吧”敖欢站了起身,一副告饶的样子:“这可真不赖我”·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呸”了一声,说:“就算不是你的主意,也有你的推波助澜。
你自己说的话,我都还记得清呢总有一天你是要下拔舌地狱的·”敖欢却笑道:“什么‘拔舌地狱’我们三危没有这个。”
说着,敖欢又转过头看剑略,却见剑略的脸色并未和缓,连忙又道歉:“这是我错,是小弟不地道·可剑夫人都拉着我,愁眉苦脸,你是没有看见·她那样刚强的女人露出那样愁苦的模样,我总不能装看不见,便给了她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提议了。”
剑略吸了口气,缓缓说:“你干什么都行,以后别干涉我和祁儿的事·”那柳祁见剑略确实动了真气,也想着敖欢也是个不省心的,总不能叫他们两个继续呆这儿了,只说:“我还有活要干,比不得两位贵人。
没事的话,请两位回吧·”二人便告辞了··其实和敖欢说的差不多,典礼司就是个打杂的·柳祁这些日子来也培养了一些得力的人,大多琐事都将之下放给手下完成,他例行监管便可,其实心思也不大在这些公务上。
如今听了敖欢说能够升迁,更加是呆不住,又听说大王将宜春别苑开放,凡是有些品阶的人都能去赏景,那柳祁便也到那儿闲逛一番去了··却是柳祁随便闲逛,听见颇有笑语声传出,他又不想凑热闹,便转身要走,不想笑语之人却看见了他,将他叫住:“这不是柳主簿么”柳祁便款款回过头来,粲然一笑:“哎呀,这可不是离邑主真巧。”
原来是柳离和一堆纨绔子弟在山石间斗蟋蟀··说到这柳离,在天家京城的时候多么端庄持重的一个好孩子,到了三危王城来,没几天就混成第一纨绔,吃喝玩乐、飞鹰走狗,是一样不落。
但柳祁也不能端起父亲的架子教育他,不要沉迷玩乐,升官发财才是正道·故柳祁只能装作看不见·那柳离从那斗蟋蟀的热闹中走出来,追上了柳祁,笑道:“你刚刚明明看见我了,就是不肯跟我说话。”
柳祁与柳离重逢时,那柳离已是成人,举止拘谨,与现在倒是判若两人,但又是柳祁最熟悉的那个柳离,偶尔骄纵偶尔贪玩,大多时候都聪慧明白·柳祁无奈一笑:“不是不与你说话,而是看着你们都在玩蟋蟀,我又不会,去了白闹个尴尬。”
柳离问:“先生不会玩蟋蟀吗”柳祁只说:“不太会·” 柳离仍是微笑,又说:“先生一定是骗我的·” 柳祁确实是骗他的,说起来,柳祁也是纨绔着长大的,怎么能不会斗蟋蟀。
可以说,现在柳离沉迷的一切玩乐都是柳祁当年玩剩下的··柳祁只讪笑:“我哪能欺骗邑主”柳离闻言一怔,又说:“以往在京城的时候,除了略叔,就是您对我最关照了。
现在来了三危,反倒与我生分了,难道是因为剑夫人设宴的那件事吗”柳祁捕捉到柳离说的那声“略叔”,看来柳离经过敖欢、剑夫人的言语,也深切明白了那句“略哥哥”是多么碍耳,于是就改过来了。
柳祁听见他改了口,又说这样的话,便笑道:“还说我与你生分我看你倒不是与略儿生分了吧”柳离一笑:“我与他是太熟了,还是生一点合适。
不然恐怕还有的是人看不惯·”柳祁琢磨不透这话的意思,便不言语,只是礼貌地微笑·柳离看着柳祁的笑容,怔了半天·那柳祁被他看得尴尬,又收起了笑:“怎么了”那柳离忽然感伤起来,并不言语。
那柳祁见不得他伤感,又问道:“想什么了我看你还是继续玩去吧,免得你的玩伴都在等你·”柳离却说:“他们才懒得等我。”
说着,柳离又抬眼看着柳祁:“我不过是想起我的家人·”柳祁听了这话,心中也有几分伤感:“这……邑主还是节哀吧·”柳离的眼神却不离开柳祁的脸,直勾勾的:“听说罪妃皮肤的病症很厉害,御医们都没办法。
现在请了新任药王进京看她呢·”柳祁但笑道:“那是好事啊·”那柳离却有些忧心:“听说那新的药王是旧药王指定的传人,但却无人见过他,都很怀疑他的医术。
于是他与药王门下几位得力弟子比试,却是轻易获胜,可见医术真的很高明·说不定就把罪妃的病给治好了·”柳祁便缓缓说道:“那也是好事啊。
娘娘若能康复,那就是神迹了·”柳离一直担心罪妃的病会康复,如今听了柳祁的话,却似吃了定心丸,只道柳祁能说这话,必然是笃定那新任药王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法治疗罪妃的病。
第63章 ·罪妃终日咒骂柳祁,因此宫里很多人都知道罪妃毁容与柳祁有关·也不少人说罪妃是被自己养的狗咬了,这条狗现在又跟了敖欢·这其实也叫众人无比讶异,连带着大王子也万分震惊,他原以为柳祁是为了帮助自己,才会毒害罪妃的,没想到柳祁投靠了敖欢。
那大王子自然坐不住了,直接就冲去典礼司找柳祁·可巧柳祁不在,他就坐定在那儿,非要等到柳祁回来··也是到了要换班的时候,柳祁才施施然回来,准备签个名就下班了,却没想到大王子一脸凶神恶煞地坐着,就似要吃他的肉一样。
那大王子的言语无比辛辣,上来就给柳祁一顿脏话乱炖·柳祁笑眯眯的,并不搭腔,只叫众人退下·等大王子骂够了,那柳祁才问:“不知怎么得罪大王子了”大王子一拍桌子,说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与敖欢暗通款曲”那柳祁听见“暗通款曲”这四个字,背脊一颤,还以为大王子知道他跟敖欢上床的事了。
那大王子的表情却颇为正直,那柳祁才静下心来,试探般地说:“大王子这话什么意思啊”大王子便说:“你早就是敖欢的人了,是不是”这话也是有歧义,那柳祁只好说:“大王子这话说的我都听不明白。”
大王子便骂道:“还特么骗我你说你对我忠心耿耿,没想到你其实是在帮敖欢”那柳祁一颗大石头放下心来,笑道:“这是什么话”·大王子气得咬牙:“你还想骗我今天议政,谈到少卿的缺儿,敖欢放着那么多心腹没提,单提了你若是旁的也就罢了确实殿前司的少卿你怎么配得上你得把我和罪妃卖成什么样子,才能够谋得这个缺的”柳祁一听见是“殿前司少卿”,简直是大喜过望,眼睛都发亮了,恨不得拉着敖欢的小手儿转圈圈。
怪不得敖欢之前不肯跟柳祁透底,只说肯定比典礼司主簿好,大概瞒着就是想让柳祁到时听见格外惊喜吧··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只在自己的眼神中流露喜悦,脸上也是真实的惊讶万分:“我也不知道欢王子……这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大王子气得踹凳子:“你还给我耍太极说,你到底卖了我什么不然我打死你现在就打死你”说着,大王子就捋起袖子,真的是一副随时要打人的样子。
那柳祁万万想不到一个王子居然会这么简单粗暴,但这种简单粗暴还真的难以对抗·那柳祁也有些后悔把大家叫退了,到时候真的被打了,还没个人拦着··柳祁连忙说道:“大王子,这可是冤枉啊——”那大王子的怒气已经蓄满了,又听见这么敷衍的话,果然恼怒不已,一拳就捶往柳祁的脸上。
那柳祁赶紧躲,一下避开了,大王子更怒,瞅见刚被自己踹坏的凳子,就搬起来,硬往柳祁头上砸·柳祁看这个大王子真的是要下狠手打死他啊,那柳祁也打不过大王子的,一边喊救命一边跑了出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他越跑,大王子就越生气,举着凳子就追着柳祁打·这动静也太大了,属官们见了,纷纷围着,干喊着要大王子住手,实际上谁都不敢真正上去拉架·因为大王子打起人来是没有眼睛的,一顿胡揍,拦着他的也一并暴打。
故柳祁亲近的属官也不敢上前,只匆匆去叫侍卫··柳祁跑得急了,一下绊倒,摔个狗吃屎,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大王子飞来一蹬,砸中了腿·那柳祁嗷呜一声惨叫,又被踩两脚,这下是真正痛的,叫也叫不出声儿了。
那大王子还要揍他,正要上前踩他的头,却是一下被拉住·那大王子哪里能被拉住,气得回过身来,就往后捶一拳,可他的拳还没捶出去,左眼就被击中,痛得大王子往后倒。
那大王子定睛一看,却见竟然是柳离·大王子见柳离斯文,以为他是细弱之人,没想到那么能打·到底柳离从小跟随天家禁卫习武,武功自然不弱,又占了背后出拳的便宜。
在大王子怔忡之际,柳离已经一个禁卫里学熟练的擒拿将大王子制住,又说:“大王子,你身为王子,难道不知道在王宫动武私斗是犯法的吗”大王子骂道:“我艹你马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我看我不锤死你这个兔爷”柳离听了,也上火了,骂道:“兔你奶奶个腿我特么就是个兔儿,那你特么就比兔儿还弱我是你就跳河自尽不然多丢脸”大王子哪有这样被人骂过,怒上心头,奋力要挣开柳离的擒拿。
却不想柳离这套擒拿手学得精纯,哪是他靠蛮力挣得开的·二人正僵持不下,却忽然听见敖欢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那敖欢匆忙前来,见柳祁坐在地上,神色如常,看着倒不似受伤,也放心了。
他又看着柳离擒住大王子,憋着笑说:“你不能这样对大王子”那柳离却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他也不能随便打人啊,我也不是要伤害他,只是叫他静下来,再放开他。
不叫他继续打人而已·”那敖欢却说:“尽管如此,你也不能擒住大王子,成什么样子了”说着,敖欢向前一步,往柳离手上一击,将那擒拿解开,却似是用力过猛,将大王子的尾椎也打中了,一声脆响,那大王子嗷一声的倒了在地上。
那敖欢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啊,大哥,你怎么了”大王子骂道:“我嚓——”却是痛得打滚,敖欢似是要去扶他,赶紧跑上去,却是一个不防,将大王子的腹部踢中,大王子嗷呜一声,顺势继续往前滚,咕咚的滚进了旁边的荷塘了。
大家一时都慌了,纷纷喊着“快去捞大王子啊”··柳祁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他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势,便倒抽一口凉气。
敖欢和柳离也都矮下`身来,问道:“哪儿伤了不成”那柳祁自小练武,又出入过沙场,倒是很沉静:“这腿八成是折了·”那敖欢听了,颇为气恼:“刚我以为你没事,下手还是轻了。”
柳祁忙叫他住嘴:“嘘——叫人听着,以为你故意打大王子似的·”敖欢便道:“你忍着点儿,我看看你的伤·”说着,就要动手去揭柳祁的衣服,柳祁只拍开他的手,说:“你看也没用,你是医生么还是送我去看御医正经”那柳祁说完,目光才转到柳离脸上,发现柳离一脸便秘地将诡异的目光在敖欢和柳祁之间打转。
大王子在禁宫无理由地殴打朝廷命官,这论理当然是违反规矩的·但是三危这边民风彪悍,王室成员间也整天打来打去的,像敖欢小时候也没少打架,现在倒是不会这么做,毕竟也不是孩子了。
像敖欢这样的人都很懂得:要伤害他人,有很多比殴打来得深刻并有趣的法子·大王子这把年纪却还是经常打人,国王也是睁眼闭眼过去的·柳祁在大王心中是个排不上号的人,听说他被打了,也就遣人去简单慰问一下,也没怎么责罚大王子,只是叫大王子闭门思过几天。
至于柳离、敖欢搀和的事情,也都是小事,大王问都没问,这事就翻篇儿了··那大太监奉命去见了柳祁,带了点补品,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慰问话·柳祁其实一早就知道自己挨了打也是白挨打,所以对于大王的敷衍并不意外,也在大太监面前露出个诚惶诚恐的样子,好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
大太监安心回去覆命,只说柳祁情绪非常稳定·大王点点头,说:“那他伤得重么”大太监便说:“气色倒是还好,就是得在轮椅上坐十天半个月吧。”
大王点点头,说:“行,那没事儿·叫他养着呗,这几天不用他去当差了·”·柳祁的事,大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倒是新任药王入宫了,大王叫他去看看罪妃怎么回事。
那新药王容色颇为俊秀,就是肤色较为黝黑,一双眸子更是黑得发亮,竟然有点- yin -森·罪妃的容颜受损,大王好几次也想去慰问慰问,可惜罪妃都闭门不见,说宁愿死也不肯让大王看到她这样。
大王只好作罢·那新药王去见罪妃,回来却说,罪妃的不是普通的得病,应该请祭司去卜一卜凶吉·大王一听这话,神色悚然,赶紧叫人去找祭司占卜·祭司那边回来禀报说,那罪妃是中了邪祟。
这罪妃有邪祟的事情,也是一传十、十传百·那些看不惯她的臣子们纷纷上表,说她已有祸害过虞族的罪过,现在又来祸害三危,才会遭到天谴的,可见她是不祥之身。
大王也有些发怵,且他最近又已经对罪妃淡了许多,便不再维护此女,顺应了众议,废掉罪妃,将她送到国庙,命她清静礼拜斋戒,以求去除邪祟··这也是柳祁意料中事,因此柳离特意来跟他说的时候,他也是淡淡的,并不意外。
这柳离痛恨罪妃,和柳祁是一样的·那柳离心里大抵是明白柳思为什么会遇害的·那柳离说完,见柳祁脸上只是淡笑着,便明白过来,又说:“当初我跟您说起新药王会入宫的事情,您也是这样,可见这些您都是算好的,是不是”柳祁只说道:“我哪能知道那么多只是这些说起来都是王族的家事,我们这些百姓也不应该多做议论。”
柳离听了这话,又露出那任- xing -的样子来:“我可偏想和您议论”柳祁微微摇头·那柳离看着柳祁,又低声问道:“您和欢王子……嗯,那个略叔知道吗”柳祁忽变得警戒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但也觉得不该说。
如我刚才所言,咱们这些小人物,说话不能随便拉扯上王族·”柳离听了,忽然冷笑了一下,随后又露出那糯糯的、乖巧的样子来:“我是不会跟他说的,毕竟我和您比较亲,不是么”那柳祁看着柳离如同孩童时的天真表情,却一阵鸡皮疙瘩突起在背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离却仍说:“您别骗我了,略叔都告诉我了。”
柳祁看着柳离的表情,有一瞬间还真的被柳离给唬住了,可他很快就明白,剑略是不会这样做的·那柳祁平静地看着柳离,那神色叫柳离想起自己小时候犯错父亲的神情——安宁又平静,却似有黑色暗涌在他眼底。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那柳离正想开口说什么,又听见外头来了人·柳离站起来,就见剑略走了进门·三人寒暄一番,那柳离便要辞别。
柳祁只说自己腿脚不便,就不送了·那剑略便和柳离双双走出了屋子,到庭院里又无话·柳离只抬起头来,看着庭院里所种植的松树,只说:“怎么想到在院子里种这个”那剑略便说:“这倒是敖欢送来的。
他说咱这儿是碧纱、绿瓦的装置,原本配柳树最好看,只是三危这儿有养不活,不如种点松树·”柳离一时愣了愣·那剑略又说:“怎么了不好看么”那柳离笑笑,有点迟疑地说:“好看,好看,就是……这样配色,会不会有点……嗯,有点太绿了。”
第64章 ·剑略却说:“祁儿喜欢绿色·”剑略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温柔至极,叫柳离看了糟心,那柳离愤愤然说道:“他喜欢绿色,你就喜欢绿色”剑略见柳离这话是赌气了,便也开玩笑般的赌气回去:“当然,我与他现在就是夫妻一样的,是一体的。
他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柳离气得差点想说“那你也喜欢敖欢去吧”,但这话终究是说不出口·剑略见柳离满脸不平之色,又缓缓说道:“我竟然是个傻子,这都没有发现。”
柳离听了这话,还以为剑略发现了什么,竟然为柳祁担忧起来了:“你……你发现什么”剑略便难为情地说道:“也是之前母亲宴会上提起,我才察觉到你对我的心意……一定是我以前对你太好、太疼了,叫你误解了什么。
都是我不好,你却别怪祁儿才是·”柳离听了,险些昏过去,心里暗骂都是那声“略哥哥”惹的祸· 那柳离在亲近的人面前最为娇嗲,言行举止能和他的双胞胎姐姐一样,故对着剑略是过分亲昵了,招致了这种猜测,柳离真是恨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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