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荆地棘 by 木三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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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荆地棘 by 木三观(6)
·柳离又道:“且我在这儿混的久了,什么贵族子弟都认识遍了,也听过他们说起过刀世子的,却未曾听过他有任何花边轶闻,都说他的好,大概真是个正派人·”柳祁不以为然:“你认识的那些子弟,终究是太年轻了些。”
柳离却问道:“你见过刀世子了”柳祁答:“见过那么一回·就今天·”柳离便说:“我也见过他,只觉得确实挺正派的。”
柳祁几乎笑出声来:“放屁·”柳离笑了:“爹爹有什么高见”柳祁笃定地说:“我一瞧便知,那人蔫坏蔫坏的。”
柳离却笑:“管他呢碧水洲那儿虽然山明水秀,确实凶险要害,他能守得住那儿,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只是他不跟其他三危汉子一样烂臭烂臭的,还懂得装个样子,说话做事都知道给人留面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柳祁听了这话,笑道:“怎么你倒是很欣赏他”柳离坦然一笑:“我欣赏啊,可惜高攀不起·”顿了顿,柳离又说:“我也就是在一场酒席上见过他,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喜欢男的。”
柳祁又笑了,还是那一句:“放屁·”·柳离挑起眉来:“爹爹是说,他又蔫坏又断袖”柳祁点头·柳离琢磨了一下,才问:“你今天不就见了他一面就如此笃定”柳祁在儿子面前也忍不住说了那句家长总爱说的俗话:“我吃盐多过你吃米……”柳离笑:“爹爹重口味。”
柳祁被他噎了一下,却没计较,只是觉得好笑,又捏了捏柳离的肩膀,说:“我见的人多了,不会看走眼的·你也平常也得多注意、多留心,学学观人于微的本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柳离却想了想,说:“按照爹爹所言,你就是看了刀世子一眼,就断定了他是个蔫坏的断袖了”柳祁把手从柳离的肩膀上撤了,抱起茶杯,笑盈盈地说:“怎么你是不信还是不服”柳离也是个大人了,相信自己的判断,便笑:“是不信服。”
若是别人倒是罢了,柳祁都是“爱信不信”的态度,但头一次被儿子挑战权威,便有些吞不下这口气,只说:“那咱父子俩,打个赌”·柳祁事后回想,都有些懊悔,没事惹那个刀世子做什么·刀世子虽然拒绝了刀副使的饭约,说自己忙,但事实上,刀世子晚晚都出去和大伙儿约饭,应酬不断。
他要在这边打关系,这边的人也想和他打关系,这是自然的局面·柳离也是经常混饭局的,所以才见过刀世子几面·只是他的身份,和刀世子哪里说得上几句话·柳离和柳祁一样,是个看见美男就走不动路的。
刀世子精致的长相还有儒雅的态度,在粗汉子遍地的三危真是绝无仅有·柳离一眼就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便又找他攀谈·刀世子尊贵无比,自然不用太理会他,但是对柳离还是颇为可亲,却又保持着一种恰如其分的疏离。
这疏离中又透出很给柳离面子的礼貌和客套·柳离自然也知道,刀世子不想理他,但又愿意给面子,便想着不要给脸不要脸,只适可而止地寒暄寒暄,之后就没怎么再找刀世子攀谈了。
只是这晚,刀世子却没去任何饭局,也不在王城辉煌的灯火下娱乐宴会,而是坐着马车远离王城,驰入郊区,进了半山上的药王山庄·他拜访药王,乃是计划中事,不过是按照风俗,去药王那儿取丹药,回去给病危的父亲食用,算是安乐死的一种方式。
刀世子还是头次拜会新任药王,还是很庄重的,还让人抬了一箱箱的金银财宝·这些对于灵无常来说,却不怎么入眼·倒是柳离在侧道撞见,拉住柳祁笑着说:“哈哈,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刀世子要来聘娶灵无常”·这侍人们在搬箱子,刀世子已入了门内,柳祁和柳离才大胆调笑。
不想刀世子受过特训,耳力过人,门户又洞开着,不算很隔音,刀世子就隐隐听见了这句话,也觉得好笑,便循声扭过头来,通过打开的窗,还看见了柳祁,只见柳祁也笑,对说柳离说:“那可难了,咱们药王从不为财宝动心。”
柳离和柳祁仍未知道已落入刀世子眼内,那柳离便又说:“我看那药王确实是一副死了的样子,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啊”柳离说出这话,倒是真心的,他还未知道自己那老父亲和药王那档子事。
那柳祁自然也不会说,却又觉得这话不好顺着说,便笑着说:“我也不能知道啊只是财宝总是好的,药王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柳离便道:“我看你就挺喜欢的。”
柳祁笑着拉了拉柳离往边上走:“我这个人呢,就是俗气”说着,柳祁和柳离便并肩笑着,边行边远了··刀世子目光倒不自觉的随他背影去,却又忽然听见有习武者的脚步声传来,刀世子便敛去了脸上的浅笑,转过头来,却见原来是灵无常。
常无灵和刀世子相见,瞬间就萌生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并非因为他们曾经认识,他们确实是素未谋面,而是来源于看见同类人的感觉——他们都很难遇得见同类。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怪人·可刀世子接受过一系列的教育,让他变得比常无灵更容易入世,甚至他能做出一个让人喜欢的君子模样··但是这种熟悉感并无让他们开心。
像是狮子遇见狮子、豹子遇见豹子··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不会开心的··常无灵瞥了一眼那些财宝,果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还真是应了柳祁刚刚说的话。
但是,常无灵还是说:“破费了,谢谢·”只是那表情还真的就是柳离说得“一副死了的样子”·刀世子并无计较,只说慢慢的说明了来意。
常无灵其实也知道,不想浪费时间,就说:“你写过帖子了,我也答应了让你来,那就不用罗嗦了·”说着,常无灵就从袖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刀世子。
本来常无灵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现在看见刀世子,更不想和他打交道,那点财宝他也不想收下,只是想到柳祁会喜欢,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刀世子却不能活得像常无灵这样潇洒恣意,不得不寒暄下去,尬聊起来:“我刚刚好像看见了离邑主……还有一名殿前司的少卿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常无灵便说:“你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的,我怎么能够知道有无看错·”刀世子脸上倒是一点儿不带尴尬的,还微笑点头:“应该是没有的,只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他们。”
常无灵便道:“我这儿门没锁,他们来了就来了·”刀世子又笑:“那我得常来·”常无灵便道:“你来干什么”刀世子便笑问:“那他俩来干什么”常无灵便说:“他俩是我的朋友。”
刀世子听了,有些讶异:“哦那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常无灵答:“我的朋友够多了·”·常无灵每句话都不礼貌,可刀世子一点也不生气。
第81章 ·刀世子不生气,可刀世子的近侍就忍不住气了,只高声警告:“你可别不识抬举”常无灵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一样,眉毛也不抬一下,自顾自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近侍恼火得很,还要说话,刀世子却制止了他:“不要对药王无礼·”·常无灵说:“你还有什么事吗”刀世子站起身来:“没什么了,打扰了。”
却是这个当下,一个小童从角门走进来,附耳到常无灵那儿说了两句悄悄话·常无灵脸色变了变,却又扭过头对刀世子说:“相请不如偶遇,刀世子,留下,吃个饭,怎么样。”
这话说得非常僵硬,这言不由衷也是溢于言表了·刀世子虽不明所以,却朗笑道:“那就打扰了·”·常无灵说请刀世子吃饭,就是吃饭。
也没做什么好吃的,一碗白饭,两个青菜,两个大男人面对面,一言不发的吃·刀世子出于素养,还想和他聊个天缓解气氛,常无灵却一摆手,说:“食不言”刀世子也乐得安静,便安心吃饭。
两人在这边吃白饭青菜,柳祁父子倒是在旁边大鱼大肉·常无灵习惯了吃清淡,也不为刀世子特别准备酒肉·吃过之后,常无灵又说:“天色不早了,山路凶险,只怕不好走。
世子不嫌弃的话,可以留宿一晚·”·那刀世子倒没拒绝,也是被安置在了一座小屋里,却是那貌美伶俐的巧官引他去的·那柳离撑着腮,在窗边看着刀世子的背影,又问柳祁说:“你觉得刀世子真的会被巧官勾`引得到”柳祁说:“巧官这个容貌、这个- xing -情,谁不喜欢呢”柳离眯着眼打量柳祁,说:“爹爹,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柳祁恼羞成怒:“没大没小”·柳离嘻嘻笑着,说两句好话,柳祁的火气又下去了。
那柳离只觉得柳祁还是挺好哄的,心思也易懂,不知怎么敖欢、剑略都罩不住,也是奇了怪了··那柳祁只带着柳离往密道走,原来有暗道可以通往刀世子小屋,也能听得见屋子内的动静。
巧官引了刀世子入屋,又跟刀世子寒暄,刀世子也礼貌回应着,没有拿出对待下人的态度·那巧官见刀世子容貌俊朗、言谈文雅,也颇为欣喜,只又说:“刀世子倒和三危一般子弟都不同啊,颇有些天家贵族的风范。”
刀世子便道:“碧水洲那儿的民风与中原颇类·也有人戏称,我们碧水洲就是三危的江南·”巧官闻言又说:“我也听说了,那儿氤氲水乡的,风景如画,不知道哪天有福分,可以去看看。”
刀世子便道:“会有的·”巧官又说:“我先伺候世子沐浴更衣吧·”·下人伺候世子洗浴,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刀世子也没有推辞。
柳祁和柳离贴着墙,还嫌听着不够,拿走了一块松动的挡板,立即见室内的光亮透了进来,窥见巧官为刀世子宽衣·柳离看着刀世子的身材,便又对着柳祁,竖起了大拇指。
柳祁这辈子都抵挡不了男色`诱惑,也有些挪不开目光··巧官是个当小官出身的,技巧倒是拿捏得很到位,给刀世子脱衣、擦背的时候,指腹轻巧地掠过一些敏感的部位,却也不做停留,似是有心、又似是无意。
刀世子又不是纯情小处男,不可能对此一无所觉,但却没说什么·那柳祁立即就觉得胜券在握,柳离这个小处男,倒是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巧官见时机差不多,又问:“世子的肌肉好像有些僵硬啊,要不要小奴给您按摩按摩、放松一下”刀世子也没拒绝。
柳祁一脸得意地看着柳离,柳离却仍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巧官便揉`捏了刀世子的肩背,过了半会儿,又问:“水也凉了,不如起来擦身,到床上按全身”刀世子也没有拒绝。
刀世子站起身来,却是背对着柳离、柳祁的方向,使得这对好色父子大呼可惜··刀世子却缓缓转过身来了,那柳离、柳祁一瞬间忘记了什么打赌的破事儿了,睁大眼睛,专心欣赏,目光中都流露出兴奋与热爱。
柳离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好、好大……”柳祁赶紧捂住柳离的嘴,给他一个“瞧你这出息”的眼神··刀世子眉心微动,看向了这一边,那柳祁柳离一下觉得背脊凉飕飕的。
可刀世子很快移开了视线,只是往这个方向轻轻地扫了一眼而已·柳祁、柳离又想,应该是看不见的,一般人的视力也不会那么好··那巧官取来浴巾,为刀世子擦身,刀世子却将浴巾往身上一围,微笑说:“你先回去吧。”
巧官愣了愣:“不按摩了吗”刀世子笑道:“你想给我按吗”巧官给他一个欲语还休的表情,顿了顿,才低头说:“想。”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瞧着,想这巧官不愧是专业,这些手段还是一套套的·挺有滋味啊·只是柳祁想起了自己的隐疾,不禁叹息,这滋味自己是尝不到了。
·巧官如此风情万种,刀世子也不得不给他面子,笑道:“好,说好的,只是按摩·”说着,刀世子随意地在罗汉塌上躺着·罗汉塌不像床上有帷帐,四周开阔,倒是很方便柳祁、柳离继续偷窥。
巧官便给刀世子按着腿,又笑了:“世子说什么‘只是按摩’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小奴要怎么着·”刀世子笑说:“这里难道还有‘别人’吗”巧官笑:“只有您和小奴。
世子可以尽管放松些·”刀世子又问:“我看这儿好几个屋子,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住吧”巧官一边给他捏脚,一边说:“这儿房舍不少,但却没什么客人。”
刀世子又说:“可我白天来的时候好像见着了个姓柳的·”·巧官自然不会轻易将柳祁或柳离说出来,便笑问:“哪个姓柳的”刀世子便道:“你们这儿好多个姓柳的”巧官的手顺着脚腕往上游走,笑道:“看来刀世子专爱在这些花儿呀柳儿呀上头用心。
今天白天时,我也在前头伺候,世子怎么就没瞧见”·刀世子倒是爽朗的笑了:“是没瞧见·”巧官的手停在刀世子的膝盖处,又继续不轻不重地捏着:“嗯看来是我长得太不起眼了。”
刀世子忽地坐起来,捏住了巧官的下巴,巧官见这个举动有些孟浪,便也半喜半羞地看着世子·刀世子却似打量了他一番,只道:“比起柳祁,是差了些。”
巧官险些吐血:又是柳祁·柳祁的脸也僵住了,甚至不敢扭过头去看儿子的表情··巧官心中吐血,脸上还是笑嘻嘻:“啊哈哈,我是个奴人,怎么能跟柳大人比呢”刀世子闻言一笑:“我来王城之前就听说过柳祁了。”
巧官笑问:“是吗”刀世子便答:“原本我有个妹子,说要许给剑略、或是他们剑家的世子·”巧官闻言也微微点头:“似乎是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刀世子却道:“我见了他俩兄弟,觉得剑略从品貌上都比较出色,便留了心,不想他们却说剑略的心思不在女子上·”巧官抿嘴笑:“我也听说了。”
刀世子轻轻一笑:“我是那个时候听说柳祁的·”巧官便道:“所以您的妹妹是许给剑世子了”刀世子却摇头:“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剑夫人说了,那剑略和柳祁断了。
我也就说了,咱们家也有个美人,你知道么,叫刀女的·”巧官听了点头:“刀女,是个男的·”刀世子笑着说:“看来你听说过的还真不少啊。”
巧官笑笑:“刀女很出名呀·”刀世子答道:“是啊·前些日子,剑略回了那边,不是么我就让母亲带着刀女去丹蓬岛和他见面,听说八九不离十了。”
巧官尴尬的很,却只能笑着说:“那是好事呀”·柳离蹲在那儿,却扯了扯柳祁的衣角·柳祁拧过头去看柳离,淡淡叹了口气,便将挡板合上,随柳离一起,离开了暗道。
刀剑联姻,似乎是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选择了··柳祁也听说,敖欢遇刺的案子许多证据都指向剑世子·柳祁不知道内里乾坤,觉得可能是真的,剑世子坐不住了,意图在偏僻的驿站刺杀剑略,却不想误伤了敖欢。
只是误伤谁不好,居然误伤敖欢事关重大,殿前司和刑狱司的头领都亲自前去调查,大王也非常关注这个事件·如果罪名真的定了,剑世子么,别说保住世子之位,能保住- xing -命就不错了。
这个时候,刀家选择剑略做乘龙快婿,也是比较明智的··柳离原本听见刀世子说柳祁貌美,还有些别扭的,可现在倒不在乎了,只想着剑略要被刀家招婿的事·那柳离看柳祁的脸色,确实也不大好,才带着他离开,到湖边吹风散心。
柳祁好久没听见那边的消息了·模模糊糊的就只知道敖欢受伤了,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好,又听说剑略到了丹蓬岛了,刚好剑世子忙着撇清和刺杀案的关系,剑略趁机拉帮结派的积攒势力。
也不知道进展如何·既然要积攒势力,柳祁也大概猜到剑略会找个名门结姻,刀家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之一··第82章 ·敖欢那边,柳祁也隐隐听说,是敖欢受伤耽误了,不然和兇马族公主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令人难过的事情,好像就是情人将你放下,然后过得越来越好,振翅高飞·自己则在泥潭里打滚,狼狈不堪··柳离也不知该不该安慰柳祁,只是怕尴尬,但一言不发又更加尴尬,只干咳两声,开玩笑说:“这个刀世子看来真是个断袖啊。
只是还没看出蔫坏·”柳祁知道柳离是想说笑活跃气氛,便也顺水推舟,笑着答:“这还看不出蔫坏吗”柳离便道:“我看你对他心存偏见,他可还说你的好呢”柳祁冷笑:“在他那双富贵眼中,我和巧官是一样的,都是一件玩意儿,只是因为剑略玩过了,才比巧官高一层。”
柳离一下堵住了,半天才说:“我觉得爹爹是不是太在意‘剑略的男人’这个身份了我怎么觉得,略叔那样子的情况下,毫不避讳地表明你是他的人,反而是难得的”柳祁闻言也有些感慨,却说:“说这个也没意思了。
他现在要当刀家的乘龙快婿,再说我的事,只会给他丢份儿·”·柳离感觉柳祁为此事抑郁,但也没有办法把他哄开心,只能慨叹·柳离又怕柳祁消沉,只是他的担心倒是多余,柳祁并没有让自己沉溺在伤感之中。
他怎么可以在夜里对月流泪,明早还得上班对付极品上司呢··极品上司也不会因为他失恋了就变不极品啊·更何况,剑略被招婿,不仅伤害了柳祁的感情,也伤害了柳祁的仕途。
柳祁知道自己空降殿前司,众人不服,现在靠山又倒了,没两天就该被大家围攻到死无葬身之地了··敖欢那边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没多久,梅非也回到了殿前司。
柳祁心里多少有点安慰,想着梅非回来了,刀副使不再是殿前司头头,欺负柳祁也不会在那么明目张胆了吧·梅非一回来,也不寒暄,更别指望他会带什么土产回来送同事。
那梅非啥也不说,一挥手就拉大家一起开会,让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那刀副使带着大家一件件汇报下来,又将文件递到梅非跟前。
梅非翻了一遍,又抬起头,指着文件说:“这鹿角的事儿怎么没下文了”那刀副使一听,就一脸诧异了:“什么”那刀副使扬起嗓子问:“鹿角的事儿是谁管的”一个人赶紧应声:“是柳祁柳少卿管的。”
柳祁一听,简直吐血,他最近天天扫地除草砍柴,什么鹿角,他摸都没摸着··大家异口同声、此起彼伏地说这事儿是柳祁管的,说的有模有样、有声有色、有理有据,都让柳祁险些以为自己失忆了,大家才是对的。
那柳祁一脸哑巴吃黄连的样子,刀副使看着就爽·这柳祁倒是长着一张嘴呢,也没法说,别说一张嘴,这事儿啊,浑身是嘴他也说不清··这种招数,柳祁以前也玩的溜呢,现在落自己头上,也算报应不爽。
柳祁倒知道自己申辩了也无用,但仍垂死挣扎一下:“下官从未听说什么‘鹿角’之事·”刀副使倒是等着呢,他等着柳祁分辨说“我从来不知道什么鹿角”,他就立即叫人从柳祁的桌子抽屉里将批文拿出来,说:“批文都发你了,你还狡辩”。
那柳祁也猜到有这么一着了,这个流程他可熟悉的很呢·刀副使的心腹也上前说:“那天下官亲耳听见刀副使吩咐柳少卿的·柳少卿许是忘了吧”柳祁却不是束手就擒的个- xing -,将双手摊开,露出那深深浅浅的伤痕:“这些天,刀副使的吩咐倒是甚多我一件一件,从早到晚,从未停歇,若鹿角之事那么重要,为何无人提醒一下我反而叫我除草砍柴”·刀副使万万没想到柳祁平日看着逆来顺受、一副软蛋的样子,这会儿倒不慌不忙,还那么硬气。
梅非听了这话,拧眉说:“除草砍柴”那刀副使却说:“这个撒谎精自己办事不力,就各种推诿你说我们三危殿前司容得下这样的货色吗”说着,刀副使朝柳祁身上就是一蹬。
柳祁早就料到刀副使要发狠打人,一下就让过了,又伏在地上·刀副使还想再动手,梅非却拉住他,说:“这事儿我问你你打人做什么”刀副使却将梅非拉到一边,又说:“鹿角的事现在未办成,总得有个人去承担的当然不能让您来担,那就让我来担好了”梅非自然不背锅,但刀副使是顶级关系户,梅非也无法叫刀副使背锅,想了想,只能挑软柿子捏了。
柳祁被革职··刀副使原想要让人将柳祁拖出去,那梅非倒说:“何必·”让柳祁自己走··柳祁倒是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挣来的,一下子就没了。
他离宫的时候,身上穿得单薄,看着路上一些宫女提着篮子,说是为了兇马族公主前来的事筹备。那柳祁看着,心中不期然的一阵抽痛。·漏屋偏逢连夜雨··柳祁回去的路上,天上下雪。
真正的雪·明明已经回暖好久了,它居然在今天下雪在柳祁伤春悲秋没骑马没坐轿,打算难得地文艺又自虐一番地走路回家的时候,他么下雪·雪盖了他一头,他又穿得单薄,一下就哆嗦得受不得了。
“诶,这位不是柳少卿吗”·柳祁听见“柳少卿”三个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现在只配那个“柳”字了·柳祁慢慢转过身去,便看到一个侍卫样子的人唤他,侍卫旁边还有一座马车。
柳祁见了,一怔,半天才说:“您是刀锷大人吗”刀锷乃是刀世子身边的近侍,马车里的人显然就是刀世子了·刀锷笑道:“是啊,难为您记得。”
柳祁谁记不得呢,只苦笑:“我实在担不起这……”·马车的帘子掀起,便见刀世子仍是那眉眼盈盈的模样·刀世子探出头来,打量一下柳祁。
柳祁那身官服已除去,只着白色长衫,显得纤细且单薄,几乎要融入这一片突如其来的细雪之中··刀世子笑了:“柳少卿穿得很单薄·”柳祁听见“少卿”两字,眉心微微皱起,便又笑道:“实在担不起。
小人适才已被革职了·”刀世子听见了,眼睛睁了睁,微微有些惊讶,倒不像是假的:“哦·那真是可惜了·”柳祁也不像承他的话说下去,便躬身道:“谢过世子了。”
说着就要走·刀世子又叫住他:“这个天气,你穿这样单薄,回去岂不生病”·柳祁原已背过身去了,听了这话,便慢慢地侧过脸来回头看刀世子,刚好是个最漂亮的侧脸的角度,这样的侧身,又显得腰更细了,颇有弱柳扶风之感。
那刀世子忽然心动:除了他,谁还配姓“柳”·柳祁说:“有劳刀世子挂心了·”刀世子却伸出手来:“不如一并坐马车吧。”
柳祁看着刀世子伸出的手掌,心中忽生出几分犹豫·刀世子便将手收回,缩回他温暖的袖子里,说:“怎么了”柳祁便答:“你我恐怕不同路。”
刀世子点点头,说:“好,那你保重·”说得很干脆,那刀世子便退回马车里,叫人继续往前驶了··柳祁彳亍独行,脚下是极薄的雪·这场雪不大,许多雪花落在地上都径自融掉了。
像许多柳祁曾经得到过的东西一样,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冰消雪融,一点儿渣子都不剩了·了无痕迹··那边有一道桥,横在秋水碧波之上,在料峭春寒中独立。
柳祁一个人走上了那道桥,攀在冰凉的石板栏杆上,悠悠地往下看,碧绿色的水,映着他的脸,却不很清晰·但也无妨,他都不认那是他自己的脸··他忽然想骂人,想骂那个见鬼的常无灵。
他估计他现在回去,就算是拿棒子打常无灵身上,常无灵也不会吭一声,更别说反抗、还手了··可他把气撒在常无灵身上也没什么意思了··柳祁迷迷茫茫地低头看着水波,忽然攀上了那栏杆上,坐了上去,抬头看飞雪上的云朵。
雪花打得他的脸有些凉意,他就低下头,看着一双腿晃荡下的水波·他正在无意识地发着愣,忽然腰间一紧,居然就被拉着往后倒了,倒进了一个怀内——那个结实的胸膛、那股特殊的香气,柳祁忽然想起除草那一天的事,他抬起头,果然就看见了远山一样的眉,秋水一样的眼——刀世子的脸。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刀世子和和气气地问:“你要做什么”柳祁愣神了一下,才忽然笑出来:“看风景啊,难道是寻死吗”刀世子倒也没被他的笑容感染:“看起来很像是。”
柳祁忍不住摇头:“大人不太了解小人了·小人从不会想着要寻死·可以说,我还没见过一个人,比我还想活下去的·”·第83章 ·刀世子盯视着柳祁,柳祁的语气和眼神,总有些和他那张白嫩脸庞不相称的沧桑感,倒是和他鬓边的霜雪相得益彰。
柳祁落在刀世子的怀里,和上次不同,这次是被横抱着·他的体重似乎对刀世子来说不成什么负担,刀世子抱得他很稳·他回过神来,也没有什么尴尬窘迫的态度,自然地推开他,跳回地上,又说:“世子不是和我不同路么怎么又来了这儿”刀世子见柳祁安之若素,他也泰然自若,说:“原本是不同路的,但因为天气的缘故,我还是打算先不进宫了。”
·柳祁笑:“刀世子倒不像是会被一点风雪绊住的人·”刀世子答:“话虽如此,有时还是会为路边一朵花、一棵柳,停下来的。”
柳祁听了就不受用了,只因觉得被比作“路柳墙花”,颇为不尊重··刀世子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要不我送你一程”柳祁扯了扯嘴角:“那就有劳世子送我去药王山庄吧。”
刀世子点头:“我也要去药王山庄·”柳祁有些讶异:“是么我能问是为了什么吗”刀世子一笑:“为了送你。”
这样的话,柳祁听了一点也不觉得浪漫,只觉得牙酸,嘴角还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刀世子与柳祁共乘马车·柳祁挨在一边,淡淡地半眯着眼,好像要睡着了一般,其实只是不想理刀世子。
刀世子却笑问:“柳先生,要睡了么”柳祁便答:“刚刚走得久了,有点累·”刀世子又说:“听说先生喜欢吃茶。”
柳祁抬起眼皮:“谁说的”刀世子答:“离邑主说,经常与先生吃茶·”柳祁见刀世子凑近了些,又考虑到刚刚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便说:“离邑主总赞扬世子人品庄重、为人磊落。”
刀世子闻言哈哈一笑:“年轻真好·”·柳祁反而被噎住了,只是也没表现出来,仍微笑点头:“离邑主确实很年轻,也斯文,又儒雅,好得很。”
刀世子听了却说:“哦这话说的跟你要和他说亲一样·”柳祁便笑了:“我也劝他早日成家,可惜他无心于此啊·”刀世子便点头:“我在他那个年纪,也没想着成家。”
柳祁知道套路应该是问他“那世子现在呢”,可是他实在不想看刀世子表演这些柳祁十八年前耍男朋友就玩过的套路,便笑笑:“可不是,我到了我这个年纪,都还不想成家呢”刀世子闻言一笑,又说:“先生是到了哪样年纪了”柳祁有些悻悻然,脸上却仍微笑:“就是这样的年纪。”
刀世子打量柳祁一番,说:“我总觉得先生好像比看上去的年纪还要大些·”柳祁心里更不悦,因为刀世子说对了··柳祁并不想与刀世子纠缠上。
倒是刀世子似乎对他兴趣很大,又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三危”柳祁一边掖着衣角,一边低头答:“到底是多久,我居然混忘了·大概……和剑略来的时候差不多吧。”
刀世子听了这话,便笑笑:“哦难道你是和他一起来的”柳祁又装出个惆怅模样:“是、也不是·我比他来得早一些,但说好是在三危见的。”
刀世子见柳祁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便笑说:“说好了的话,是可以不作数的·”柳祁便抬起头来,看着刀世子的脸,只道:“那是,尤其是你们这些达官贵人。”
刀世子微微笑着:“等你当了达官贵人,也是一样的·”·柳祁心想:也不用等,说得像谁没当过达官贵人一样·也不用等,说得像柳祁现在就说话算数一样。
刀世子见他沉默了,便问他别的话:“你就住在药王山庄”柳祁便说:“我最近病着,便在那儿养着了·”刀世子见柳祁文弱得很,便点头说:“那也是。
也趁这些天好好养着·”柳祁想着“趁这些天”,就一阵恍惚,他这些天都是个平民了,而且也不知那个“鹿角”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弄不好,他还有牢狱之灾。
那柳祁便说:“我今天被革职的时候,他们总说我弄坏了个什么,可我根本听都未听过·”刀世子便问:“哦是什么说不定我听过。”
柳祁便道:“听说是什么‘鹿角’·”刀世子听了,便微微一笑,仍是那一切都不紧要的模样:“哦,这个呀·小事·”·那柳祁便点头:“对世子来说,自然都是小事。
对我来说,恐怕是灭顶之灾了·”刀世子便说:“啊,那倒不至于·”柳祁便说:“我能问那是什么吗”刀世子便说:“鹿角是个沟儿,鹿角沟。
在北邑往西一点儿的地方,最近让殿前司去追修缮围墙的钱·”柳祁却道:“殿前司还管这个”刀世子道:“本不该管。
只是鹿角沟那个爷很横,你找个财帛司的秀才去,和他说不上理·和鹿角沟的事儿,一直都是殿前司在理·”·柳祁听了这话方明白过来·这事说大不大,也不至于让柳祁灭顶,但说小不小,也是个能将他革走的理由。
雪仍在碎碎地飘着·尽管坐在轿子内,柳祁到底穿得少,还是感到越发的冷·尽管他不说什么,估计刀世子也该察觉得到·刀世子也果然察觉到了,柔声问他:“怎么冷么”柳祁一边回答“还好”,一边想这家伙是不是该伸手过来了。
果然,刀世子就伸手过来了,握住了柳祁冻得红了指尖,像是要为他搓热一样暧昧地揉着:“都冻成这样子了,还嘴硬·”柳祁又笑:“不敢劳烦世子关心。”
一边说着,柳祁一边将手抽走,又想“他该给我盖衣服了”·刀世子见柳祁抗拒这个接触,便不再靠近,却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盖在柳祁瘦弱的肩头上。
柳祁也犯不着挨冻,便道了声谢··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刀世子将柳祁送回药王山庄,又似是颇含深意地说:“我大概可以去问问,这个‘鹿角’的事。”
柳祁闻言,不可谓不心动,只是心中静下来,才说:“这么琐碎的事,怎么能够劳烦世子”便再无二话了··拒绝刀世子的“好意”,比起“有骨气”,更多是“怕惹事”。
不然,柳祁何曾在乎过骨气,他只关心利弊··柳祁一路回到房舍里,走得不徐不疾,刚躺下没多久,就见常无灵来了·一般而言,常无灵不太会来烦他,除了日常的把脉外。
只是常无灵知道,柳祁这个时辰回来,是很怪异的,除非柳祁旷工,可是柳祁又怎么会旷工回家睡懒觉·常无灵轻轻走了过来,肩上又背着那个药箱。
柳祁看他一眼,说:“我又没说病了”常无灵将药箱放下:“那就好,我见你这个时辰回来,以为你不舒服·”柳祁对待常无灵,不知何时起,多了几分倨傲骄矜,冷哼一声说:“哼我正是不舒服”常无灵看他形容,便微微一笑,坐下到床边,说:“他们怎么惹你了”柳祁有些气愤又有些难堪:“他们如愿以偿,将我挤走了。”
·“哦,”常无灵说得平静无波,好像早就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一样,“那你趁势好好歇息几天·上次的病其实还没养干净。”
这话其实刀世子也说了,柳祁尚能接着·倒是常无灵说了,柳祁就来气,执起枕头往他身上扔:“我还未能就此死了”常无灵将枕头接住,又放回柳祁手肘下垫着,说:“当然,我在,哪能让您就此死了。”
柳祁气又平顺了些,看着常无灵低着头,额前的一缕发丝未被梳起,便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柳祁忍不住伸出手来,捋了一下他的这一绺头发·常无灵并没管他。
柳祁便用力揪了一下,常无灵顺势低下头来,吻在了柳祁的唇上··柳祁一下也没想到常无灵会这样,惊讶之余,却也没怎么抗拒·常无灵的舌头很快就顶进来来了,柳祁坦然接受,将手放在常无灵的肩上,一派怡然。
常无灵的唇在柳祁的唇上轻轻碾压着,仿佛刚刚主动吻人的、主动占据对方口腔的并非他一般·这种介乎于可与不可之间的亲密,让柳祁感到陌生了·他这下半辈子以来,所遇之人,无一不在他的床笫上非常热烈——这也自然也包括常无灵。
然而,重遇以来,常无灵好像也是大有变化了··柳祁亦无暇思考许多,如今他似已是自由之身,无牵无挂,不必顾忌和谁的关系·只是他这好色的身体好久没有行事,如今一番撩拨,也是觉得后来的事情该水到渠成了。
他没多犹豫,便将腿伸出,勾住常无灵的腰,细声问道:“要么”·常无灵将嘴唇离他远一些,脸稍稍往后挪了一下,好让柳祁看得见自己的神情。
常无灵的神情颇为严肃,难得的还出现了丝毫痛苦——痛苦在常无灵的脸上可谓是稀罕物·柳祁轻抚着他的脸颊:“怎么了”常无灵说:“你从不问剑略对我做过什么,以至于我认为他是残忍之人。”
这一刻,柳祁一下联系前因后果,伸手解下了常无灵的衣裳··常无灵从来穿得密实,衣服立领,袖口收窄,除脸庞和双手外,平常不让一丝肌肤露出·柳祁如今将他衣衫除下,常无灵也没抗拒,却见常无灵黝黑结实的身体上,都是密麻麻的疤痕,这些疤痕有长有短、有宽有窄,颜色也是有深有浅。
柳祁是个懂得刑求的人,知道恐怕能用得上的刑具,恐怕都在这副血肉之躯上用过一遍了··柳祁倒是很难想象这是剑略所为,然而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柳祁将手轻轻抚摸着那疤痕,问:“你不是医术高明,怎么不去掉这些疤痕”常无灵像是觉得这问题很滑稽,笑了笑:“为什么要去掉”柳祁摇了摇头,将手往常无灵的腰间拂去,扯开了他的腰带,那柳祁又问:“那他可有放过你那根东西”常无灵问:“你认为呢”·柳祁将他的裤子除下,常无灵也是很配合,好像不大在乎袒露自己的伤痕。
柳祁看到,常无灵胯间那事物,倒是直挺挺的在那儿,看着却是过于狰狞,上头仿佛爬满了蜈蚣,都是连绵着的突起的绛紫色疤痕·柳祁认得这种疤痕,乃是用针线缝合后留下的痕迹。
他倒能想象到,这儿被割开了好几块,遭受了凌迟之苦··怪不得剑略将他随意弃尸,恐怕是没想到这么从头到脚一顿酷刑下来,这人还能活吧··连那儿都缝好了。
柳祁问:“你倒是好手艺——哪里将那些肉找回来的呢”常无灵淡淡答:“谁说这些肉就都是我的”柳祁一怔,又嫌弃似的说:“真恶心。”
常无灵倒是呈现出受伤的神色·那柳祁见状,一边笑说:“我这人就不怕恶心·”说着,他又伸手握住那有些软垂下去的阳`物,却见常无灵眉头一皱,似有痛苦之色,但也是稍纵即逝,却不能逃过柳祁法眼。
柳祁问道:“还疼吗”·“疼·”常无灵如实作答,“和你一起的时候,总疼·”·柳祁听了,竟有些欣悦,笑道:“那可委屈您了。”
常无灵说:“无妨·我喜欢这样·”柳祁伸手将他搂住,常无灵便又低头亲吻他,这回倒是多了许多急切·柳祁攀住他的胸膛,彼此衣物都很快散了一地。
身体的熟悉恐怕是难以抹去的记忆,他们不需要太多探索,就热烈地纠缠成一团··常无灵进入他的时候,感觉那疼痛越发明显,可是又伴随着灭顶的快感,使那疼痛变成了不可忽略的增色。
或许,柳祁总是能让他痛,他已习惯了这种事,他喜欢这种事·他在柳祁的体内忍着痛,又极度亢奋地驰骋·柳祁已不再如从前,视雌伏在下为耻辱,也是无比享受来自身上的情`欲起伏。
常无灵撑在他身上,拧着剑一样的眉,滴着发着烧似的汗,在柳祁看来,竟是非常- xing -`感了··柳祁明日不必值班,便尽力缠住常无灵,发泄着多日来无处安放的燥热。
肉`体的、心灵的··第84章 ·常无灵怀里的柳祁变得极为可爱——也许任谁都不会这么认为,不会将“可爱”二字加之于柳祁头上,唯独常无灵。
柳祁最近赋闲在家,倒没有以前那种被免官的焦虑,而是非常悠闲,闲时看花,有时窝在床上不动弹·常无灵把他伺候得极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竟真的将清癯的柳祁养得有些玉润了,加上那慵懒模样,在常无灵眼里可谓是艳光四- she -。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常无灵恨不得将柳祁天天这样供养着··但他又知道不可能·柳祁总是有仕途上的打算的,不能一直闲在家里。
常无灵一概不问,那柳祁倒是有些疑惑,窝在常无灵的怀里,又捋了捋常无灵披散的头发,打趣说:“你都不介意我一直在家吃闲饭”常无灵说:“你知道我不介意。”
柳祁又笑:“我知道,你倒希望我如此·”常无灵却道:“不,我希望你志得意满,希望你得偿所愿·”柳祁如今好像已经忘记了常无灵对他的一切伤害,经历过那么多磨难,柳祁以爱自己爱得奋不顾身、爱得不计尊严的是剑略,现在一看,竟然是常无灵。
柳祁却靠在常无灵怀里,说:“鹿角之危,我并非束手无策,然而解了这个危,恐怕还有无穷的·说到底,我在三危一点根基都没有,那个大王又是个没主意的、朝廷的人多是歧视我的,我再怎么扑腾也不能有半点水花,不如趁现在仔细将养着。”
常无灵听了这话,又说:“我懂了·”柳祁笑问:“你懂什么”常无灵说:“你是不是在等剑略、或者敖欢回来”柳祁默然不语。
常无灵却说:“你尽管说与我听无妨·我也没什么介意的·”柳祁勾住常无灵的脖子,吻了上去,依旧是一句话没说··常无灵也不逼他说什么,顺势压倒了这柳祁,又是肆意痛爱了一番。
柳祁躺着,枕在常无灵的手臂上·常无灵看着柳祁半睡半醒的,又说:“最近刀世子总不时打听你·”柳祁听了这话,登时醒了过来:“他还真的看上我了啊。”
顿了顿,那柳祁又摇头说:“不是我吹牛,我是真的很能招人……”常无灵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不是吹牛·”·常无灵又说:“我帮你打发了他了……还是说,你还是想见见他”柳祁微笑看他,打量了他两眼:“你不吃醋”常无灵似是心胸宽广:“吃不来那么多。”
柳祁却说:“你也帮我打发他了,就证明你还是知道的,我不想再招谁惹谁了……我现在谁都招惹不起·”说着,柳祁就往常无灵怀里缩了缩,眯起眼睛继续午睡了。
常无灵打发的说辞,无非就是柳祁那天下雪的时候感染风寒,现在仍在病中·刀世子又关心一下,想说送什么药材,常无灵硬杠回去:“什么药材是我这儿没有的世子是看不起人吗”刀世子也不好说什么。
柳祁这些天在药王山庄呆着·他原以为自己会心浮气躁,换着早些年的自己,恐怕还得抑郁,结果却不然·他倒是很自在,大概老了累了,懂得偷闲的妙处了。
倒是这天,常无灵跟他说:“我看你还得出去走走,不然骨头都要长懒了·”柳祁却说:“我也怕见着外头的人,不知道怎么取笑我·”常无灵却笑道:“你还怕别人取笑”柳祁便道:“脸上不介意。”
常无灵却细声说道:“你若不出去,连外头风吹草动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柳祁原是歪着的,这下却坐直了:“什么风吹草动”常无灵便道:“敖欢遇刺一案已有定论,还倒腾出许多剑家世子以前的坏事来,那他现在被剥夺世子之位,回王城受审。
怕是凶多吉少·”柳祁听了这话,又瞄他一眼:“剑略要当世子啦”常无灵说:“怕是了·而且刀女也随母进城,像是要将赐婚的事一起办了,双喜临门。”
柳祁便笑笑:“双喜临门,确实是好事·我没什么可说的·”常无灵却说:“刀世子在桃木林设宴招待刀女,也邀请了不少名流·横竖你在家里躺着,不如也去赏玩美景。”
柳祁冷道:“我去干什么岂不白白惹人耻笑”常无灵却道:“我给你易容装扮一下,你就扮作我的侍童,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柳祁不是不想去见见那个刀女的,也不是不想听听外头的动静,就是心里别扭、脸上无光,如今听了常无灵的建议,倒觉得贴心极了··春暖花开,桃木里那儿也是一派的喜气洋洋。
刀世子设宴,来者自然鱼贯·刀世子也发了帖子给常无灵以及柳祁·常无灵觉得这帖子发给自己是其次的,恐怕还是想发给柳祁·常无灵自然认为柳祁是世间绝色,招蜂引蝶自然是在所难免之事,也是喜忧参半。
刀世子见常无灵前来了,便也前来说话,又问柳祁的病如何了·常无灵继续推说柳祁的病时好时坏的,难说得很·柳祁本人在场听着,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
只是柳祁一番易容,化妆成个面嫩的小后生,身上穿得朴素,也算不甚起眼··刀世子和常无灵闲谈了几句,便听见一声“大哥”,原来是刀女来了·刀女名“女”,原来是因为小时候身体弱,作女儿教养长大的。
现在也是娇滴滴的,长得也很女相,穿着公子哥的服装,很- yin -柔婉约的模样··刀世子指着常无灵说:“这位就是药王——灵先生·”刀女便说:“见过灵先生。”
常无灵客气地应着·刀女似乎对新任药王颇感兴趣,又多问了几句,那常无灵虽然有答着,但面上也淡淡的,是他一贯的冷漠样子·刀女倒觉得无趣了,便也不说话。
常无灵又说:“不知道剑略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刀女笑说:“我昨天收了他的信,说这几天就回来了·”刀世子像是取笑一样地说:“他还给你写信怎么不见他给我写”刀女也很坦然:“他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给你写信”这话听得柳祁很不是滋味。
常无灵只说:“我还是先进屋了·”刀世子便颔首,又转过头和刀女去接待其他来宾·常无灵与柳祁双双往桃林的厅堂走·只是侍童不得入内,常无灵倒有些懊恼,又说:“那我也索- xing -不入去了。”
柳祁笑他:“哪里就这样了里头自然有侍奉你的人·”那柳祁又说:“我在外头和别人的侍从聊聊天,说不定打听到的更多。”
常无灵却说:“你还要去和奴人谈天说地、打成一片不成”柳祁忍俊不禁:“我来三危的路上,连乞丐也当过,没什么了不得的”·常无灵听了大为讶异:“你还去乞讨”柳祁却道:“谁说乞丐就得去乞讨了我都是让别人去乞讨,我把他们乞来的抽成。”
常无灵听了不觉失笑:“那你这哪是当的乞丐你是当的乞丐皇帝啊”柳祁啐一口:“呸嘴上也没句忌讳的”·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那常无灵便说:“那你尽管去吧。
我得空来找你·”柳祁却道:“不必,若没什么大事,你宴会终了再找我·你既然赴宴,就该有赴宴的样子,没见过三不五时就往外跑看侍童的。
别人看了也不像·”·常无灵不住点头·实际上,常无灵平日都是冷漠无情的样子,唯独在柳祁面前如此·刀女才刚认识常无灵,在不远处看着,都觉得奇怪,只拉着哥哥的衣袖问:“你看,那个药王是不是和他的侍童有一腿”刀世子便看了一眼,却见常无灵平日古井无波,如今对着那侍童却是脉脉含情,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一股女干情的气息。
刀世子又说:“药王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也很正常·”刀女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个侍童也看不出什么勾人之处,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药王垂青啊。”
刀世子皱起眉来:“你别去故意逗他·”刀女却说:“我连个侍童也不能说了真好笑·”刀世子却教训说:“你也是快成家的人了,还那么爱招惹是非恐怕剑略也不喜欢这样的。”
刀女听了这话,虽然恼怒不服,但也没说话了··刀世子与常无灵并不熟悉,但觉得常无灵与侍童有染也不是不可想象的·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晚入住药王山庄就遭遇了一个非常风尘的药童。
这甚至让刀世子怀疑,常无灵只是假正经假冷漠,说不定山庄里养了非常多的类似的“药童”,个个都貌美且柔媚,供常无灵玩乐··常无灵丝毫没察觉自己在刀世子眼里就是个假道学、真- yín -虫。
他和柳祁说完话后,便进会宾楼里去了·柳祁也乐得自在,四处闲逛··第85章 ·刀女嘴上应着不撩他,实际上哪里忍得住·他才见药王一面,但也已经看出来药王那骨子里的冰冷。
刀女十分好奇,药王那样的人能看上个什么样的男人·刀女像是用飘的,静悄悄的就出现在柳祁背后·柳祁虽然体弱许多,但习武之人的警觉仍保留着,猛地一转身,一拳就挥过去了。
刀女似乎并没想到这个小小侍童居然会武,但刀女可是刀家养大的,长得女气,拳脚上倒是硬朗,一下就将柳祁那软绵绵的挥拳抓住,反而将柳祁一把锁在怀里··没错,锁在怀里。
柳祁看着这个貌若妇人、但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心中一阵不忿:奶奶的,刀世子撩拨我就算了,这刀女也来撩我,是什么毛病··刀女自然不是出于爱慕,只是玩玩看。
柳祁又哪能看不出,看出来了,反而更气了·这什么狗东西,也配得上剑略·柳祁只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道是刀小公子,实在冒犯了。”
刀女却笑道:“哪里就冒犯了就你这小身板儿,真打在我身上,也不见得怎么样·”柳祁听了这话,反觉是自己被冒犯了。
他可是最恨被人说他衰老体弱,因为他真的渐渐衰老体弱了··刀女见柳祁脸上有薄怒,便将他放开了,又说:“好吧,似乎是我冒犯唐突了·”柳祁却道:“怎么敢当。
若无事的话,小人就先告退了·”刀女却说:“你退,退去哪儿”柳祁便道:“自然是去下人们饮茶水的地方·”·柳祁又说:“小人告退了。”
刀女倒说:“你怎么老是想跑呢我很吓人吗”柳祁便道:“没有,小人只是走累了,饿了,渴了,想去饮茶水,再坐坐。”
刀女便道:“那很容易啊,我带你去我的房间,那儿有得坐有得吃有的喝,要什么有什么·”柳祁心想:我要你去死哦,奶奶的··嘴上又不能这么说。
柳祁只能婉拒:“那原是极好的,只是怕药王大人要吩咐,找不着人·”刀女便道:“哦,药王只有你一个侍从不成”柳祁答:“只带了我一个来。”
刀女道:“那你必然是伺候得很贴心,才只带你的·”柳祁隐约听出了什么来,却说:“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吩咐而已·”刀女笑道:“难道你只听他的”柳祁答:“小人吃他的俸薪,自然听他的。”
刀女倒是起了兴致,逗他:“噢,那他给你多少,我只会给更多·”柳祁也看出来刀女现在兴致极高了,恐怕一时半会销不了了·柳祁可不想与他纠缠,盘算了一下,立即就皱起脸来:“他给我了一条命”刀女一怔:“什么”柳祁说:“小人自幼丧母,八岁丧父,被卖为奴,日子苦不堪言,遇到一个人牙子将我折磨非常,我险些丧命,是药王救了小人的- xing -命。
因此小人愿意此生为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无以为报……”说着,柳祁嘤嘤嘤的就哭起来了··刀女见他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又说这么扫兴的故事,确实是没心思撩下去了,就草草安慰两句,说不出下文来了。
柳祁赶紧说要回去听候恩公差遣了,刀女点了点头,又看了柳祁两眼,又说:“你叫什么名字”柳祁便忽想起“常自碧”这三个字来,顺口就说:“我叫阿碧,碧绿色的碧。”
刀女笑笑:“阿碧啊,这名字挺好的,绿油油的·”·柳祁心想,那我祝你婚姻生活绿油油··刀女的- xing -格真的浪荡不羁·柳祁回去的时候,听起常无灵说了很多席间听到的话,包括说刀女生- xing -风流。
柳祁才发现,看来刀女的婚姻生活不一定绿油油,倒是剑略的婚姻生活大可能绿油油··常无灵看着柳祁的脸色,说:“怎么觉得你的略儿‘所托非人’”柳祁听了这话,笑了:“我看你八成吃醋了。”
常无灵说:“吃是吃了,但也无法·”柳祁却勾住了常无灵的脖子,说:“我的略儿早就没了……剑略是剑略·现在他还将剑世子也弄死了,我还需要担心他什么倒不如担心我自己。”
常无灵低头吻了吻柳祁:“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随着敖欢、剑略的归期将近,柳祁的忐忑也越发加深·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会是报复吗如果是报复倒还好了,柳祁最害怕的,是彻底的无视··爱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尤其在他们地位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贵人们要无视他,恐怕像他要无视灶边的蚂蚁一样容易。
如果他们想要看不见他,也是容易得很的··剑略和敖欢终于还是回了王城·他们回来的消息,自然也是常无灵告诉柳祁的·柳祁问:“剑略一回来,是不是就去找刀女啦”常无灵说:“你是吃醋吗”柳祁瞪他一眼:“我只是问你。”
常无灵却道:“你认为呢”柳祁托腮看窗外:“我看他还是先入宫述职,晚上再和刀世子、刀女饮宴吧·”常无灵便道:“你倒是很清楚,这也不需要问我了。”
柳祁垂目半晌,又抬眼说:“那你看见剑略和敖欢了”常无灵点头·柳祁心里有话,又问不出口·常无灵明白了,就说:“他们没有和我说话。”
柳祁冷笑:“他们大概也不想再和我说话了·”常无灵却伸出手来,揉着柳祁的肩膀,又说:“我看不然·他们看着我,好像也有话要问我一样,只是也似你一般,好像有话想问又问不出口。”
柳祁静静看他,并不语·常无灵便继续说:“害得我也怪尴尬的·”柳祁听了就笑了··常无灵见柳祁轻松了一些,便又和他闲谈:“谁是‘阿碧’”柳祁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常无灵又说了一遍“阿碧”,又说:“之前刀女跟我说起,我有个侍童,叫阿碧。”
柳祁噗嗤一笑:“阿碧长得那么普通,刀女还记挂着也真是个不挑的”常无灵却道:“他可没记挂‘阿碧’,只是觉得我和这个阿碧似乎关系不明,便不时拿这个取笑我。”
柳祁便念佛,说:“那可承蒙了他的不记挂·”常无灵又说:“可刀世子似乎还在惦记着·你找天去见见他,当面说明白了也好,省得他这样。”
·柳祁嗤笑:“什么叫‘当面说明白’这话说得像我与他有什么‘不明不白’一般·”常无灵学会了从无不忤逆柳祁,便顺着他安抚似的说:“当然没有。
只是你知道,和权贵是无道理可讲的·”柳祁倒是默然不语了,半天才说:“是不是他给你麻烦了”常无灵便道:“那倒不至于。”
柳祁想了一下,自己给想明白了:“到底这儿咱们都是无权无势、毫无依仗的人·”常无灵却说:“也不至于·只是我确实不喜欢这样纠缠不清的事。”
柳祁笑了:“那我懂了,你是吃醋·”常无灵点头:“我是吃醋·”·若放在两三年前,有人告诉柳祁:“你会与常无灵亲密无间,将他视为最亲近信任的人。”
柳祁一定会打他两个嘴巴子,叫他滚远些··所以说世事真的无常··柳祁竟然安抚常无灵,抱着常无灵劝他别吃醋:“傻子,我现在不是只有你”常无灵却讪讪说:“也就是‘现在’而已。”
柳祁躺下,用脚将常无灵勾住:“明日的事,谁能知道”常无灵便压下`身来:“是啊,明日愁来明日当·”那常无灵又在柳祁身上“今朝有酒今朝醉”了一回。
柳祁和常无灵之间随意又自然··没过两日,常无灵在殿堂上再遇到了刀世子,终于开了口:“柳先生的病好多了,我跟他说了,您总关心他,他似乎很不好意思。”
刀世子听了,心中雀跃,脸上不显现:“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是很正常的·”常无灵却说:“你们是朋友”刀世子呵呵笑了一下:“是啊,那是当然,有缘相逢就是朋友。”
常无灵不以为然:“那你的朋友未免太多了一些·”刀世子便道:“像柳先生那样的朋友,再多也不多·”常无灵听了这话,怫然不悦:“像他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多的。
只能、只有这么一个·”·刀世子闻言怔忡,终于找到了常无灵一直拒绝他去见柳祁的答案··在刀世子看来,常无灵大抵是好娈童的,山庄里才有那样的侍童,也曾怀疑一直寄居药王山庄的柳祁是否常无灵的入幕之宾。
但这些都只是猜疑罢了,只有今天常无灵的态度,才印证了刀世子的猜测··那刀世子不禁有些却步,他想这个柳祁颇有些“祸水”的意思了,刚从剑略那儿脱手,就寄存在药王那处了,其中间还不轻不重地撩拨了刀世子的心弦一把。
第86章 ·只他想了半天,又暗道:这柳祁又怎么“祸水”他“祸害”了谁人不成剑略与他分别后,走得果断,麻利地当了世子、结了良缘。
而药王,现在也有步步高升之态··那刀世子又不知道,药王的“步步高升”,起因还是柳祁·常无灵原本无心摧眉折腰事权贵,但看着柳祁落魄,即便柳祁不开口,他又重新做回了以往在中原常作的事——利用自己超凡的医术,去谋取权贵的信任。
常无灵现在已经成为了三危大王眼前的大红人了·三危大王要为他加官进爵,他还一一拒绝·三危大王更赞赏他,说他果然是世外高人,不慕名利··常无灵确实是不喜欢这些官位,官位多了,责任也就多了,做的事情就多了,很影响他的学术研究。
若非柳祁闷闷不乐,常无灵很宁愿每一天都过着白天醉心学术、晚上醉心柳祁的生活··他不仅不习惯官位,也不喜欢应酬·但现在还是会定期应酬一番,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做柳祁的耳朵眼睛。
柳祁虽然说喜欢呆在庄子里,但心一直在外头·常无灵都是知道的··常无灵也可以带柳祁一起出去,但柳祁却不愿意了·他若出门去,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才适合。
常无灵自然知道·只是今天,柳祁却也和常无灵出门了,去的是刀世子的家里·柳祁在“养病”的时候,刀世子多番致以慰问,柳祁现在说“病愈”了,自当亲自道谢。
常无灵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便也陪着去了·柳祁却道:“你也是太多心了刀世子以‘君子’自居,难道还能把我怎么样”常无灵却道:“这样的‘自居’,可信不得我亦不是已‘无情医者’自居”柳祁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哎,这倒是真的可他是要脸的,我不愿意,他能怎么样”常无灵却暗道:“若他突然不要脸了呢或是你突然就愿意了呢”·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刀世子知道柳祁要来,便命人将庭院洒扫干净,并附庸风雅地放了些许盆栽,以增添雅致格调。
常无灵也一并前来,刀世子却没太意外,反而打趣:“你倒是尽职的医者,将病人盯得那么紧·”常无灵便道:“谁叫他是个不省心的·”·柳祁在庭院中坐下,打量四周,才说:“这儿真是雅致。”
刀世子笑笑:“过奖了·”柳祁又说:“听灵先生说,我在病中的时候,您经常探问·只是我病得实在厉害,不便见人,倒拖到今天才来道谢,是我太失礼了。”
刀世子便笑道:“自从上回别后,我就惦记着柳先生的身体了,现在看你大安,我就放心了·”常无灵皱起眉来,怎么听怎么觉得那句“惦记着柳先生的身体”别扭。
柳祁装作听不出问题的样子,笑着岔开了话头:“刀世子最近应该忙的事情很多吧”刀世子便道:“也没什么·真的忙的就只有一桩,就是刀女的婚事。
其他就没有了·”柳祁听见这话,手中的茶水都微微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却是纹丝不动:“哦,那就恭喜刀家觅得佳婿了·”刀世子却说:“说起来,剑世子今晚会来用饭。
柳先生要不要也一并留下用饭,也算热闹了·”·柳祁听了轻轻一笑,心想:你这么爱“热闹”,你弟弟知道吗·刀女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在自家院子里吃茶,就听见仆人来报告,说那个柳祁来了刀世子的院子里做客。
刀女听了,一下好奇心与好胜心都烧起来了,又说:“我哥怎么会招待柳祁”仆人说:“听说柳祁是和药王一起来的·”刀女赶紧用香露抹了抹鬓角,整理一下衣裳,风风火火地往庭院里去,恰听见刀世子邀请柳祁留下用饭。
那刀女听了,冷笑一声,扬起声音说:“好啊,这可是很好的”·柳祁听到刀女的声音,一下就直起腰来·刀女走了过来,倒是直接得很地上下打量柳祁,见这柳祁弱柳扶风的,跟自己的气质也算是大相径庭了。
柳祁只对刀女微微颔首:“这位想必是刀小公子了·”刀女一笑:“你叫我刀女就行了·”刀女又话匣子打开了一样,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柳祁虽然想走,现在又走不了·他尽管能跟常无灵学冷漠,但到底也是身份低微,学常无灵的冷漠也只能学个五成·常无灵坐在一旁,也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
柳祁事后跟常无灵兴师问罪,质问他为何袖手旁观·那常无灵倒是一脸诧异:“我以为你应付得不错啊刀女又没打你、又没骂你,我能怎么样”刀女确实不打他、也不骂他,而且状态很亲热,就拉着柳祁,又说:“听说你和略哥哥是好友啊。”
柳祁上回听见“略哥哥”三个字还是从柳离口中呢·柳离还能因为柳祁的缘故改口,这个刀女只怕改口的那天,也只能改成“夫君”了。
一想到这个,柳祁就更不自在·柳祁只说:“好友谈不上·算是认识而已·”刀女笑道:“那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正好今天见上一面。
大家和乐一番·”·刀女的意思很分明,就是要试探柳祁和剑略现在的关系,也有宣示主权的意思··柳祁现在脱身不得,但常无灵却不着痕迹地握了握他的手,表示会陪他。
及至晚间,一行人移步到刀女庭院·刀女的庭院已布置一番,桃花树下摆好宴席,连常无灵和柳祁的位子都添上了·位席分成两排,常无灵和柳祁却不排在一起,只是遥遥相对。
柳祁有些担心自己身侧的人是谁·刀女倒是回答了:“你旁边是欢王子·”柳祁一怔:“欢王子也来了”常无灵却也一怔:“那我旁边是坐剑略了”刀女便道:“是啊。”
顿时,常无灵也萌生了不想留下吃饭的心··刀女和刀世子双双坐在主席上,等待宾客·却是到了掌灯时分,便听见笑语嫣然,似是有男有女呢·仆人来报说:“欢王子和剑世子各自带了朋友来。”
常无灵和柳祁听见都如获大赦,双双表示:“既然他们带了朋友,我俩就坐末席好了”仆人却说:“欢王子和剑世子带的都是平民而已。”
柳祁立即说:“我也是平民,失职获罪,外族之人,最平就是我·”刀世子便道:“柳先生乃是我请来的贵宾,切勿妄自菲薄·”·言语之间,敖欢与剑略都已步入了院门。
敖欢仍是那样,笑起来有酒窝,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活力充沛,看不出之前受过重伤的样子,柳祁看他这样,也安心了些·却又见敖欢左手搂个妞,右手搂个仔,好不快活。
那敖欢一眼看见柳祁,也是惊色满脸,不自觉松开了搂着的两个人·柳祁装作没在意的样子·他能迎视敖欢,却有些不敢看剑略·只是出于礼节,他还是跟两位都行了礼,也不自觉地轻轻瞥了剑略一眼。
剑略仍是长身鹤立之形容,眸如星玉,但儒雅之气尽退,身上的锋芒不加掩饰,似一把开了刃的剑,使人不敢逼视··柳祁心中一阵感慨:竟然想不到,才短短数月,略儿变得我都差点不认得了。
只他转念一想,或是略儿才是那样可心温驯,魏略才是那样清柔高雅,剑略本就是如此傲然卓越··刀女上前,笑着挽住了剑略的手臂:“略哥哥,我可等得你好苦啊。”
剑略颔首:“是我不对·原本答应了下午来陪你,只是多了些公事·”刀女笑着说话:“我这下午可无聊了,还好后来柳先生和灵先生来了,不然我也真无聊死了。
我和他们投缘,就留他们吃饭,你可不会介意吧”剑略仍微笑:“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俩本就是我的故交·”·剑略自在无比地在常无灵身边坐下,并礼节- xing -地给常无灵笑了一下,却叫常无灵背脊一凉。
敖欢将搂着的那两个人推开,就在柳祁身旁坐下,又对那一对佞人说:“这儿位置太窄了,你们找个地儿去吃吧·”那对佞人便是面面相觑·柳祁却说:“不必如此,我让开些就行了。”
倒是那小官笑盈盈地走过去,说:“我坐王子的腿上就可以了·”敖欢却推开:“你坐我腿上,那我怎么吃饭”那歌姬便笑盈盈走来,说:“那奴家给您喂啊”敖欢断然拒绝:“放屁本王子吃饭还用自己喂”歌姬却道:“怎么不用小官刚刚才喂了王子吃酒。”
敖欢颇为尴尬,那刀世子却哈哈大笑:“啊呀,欢王子真是风流啊这是我的家宅,都是自己人,无妨、无妨·而且就算大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第87章 ·敖欢脑筋一转,就说:“刀哥,你真误会了·我带着两小东西来,是给您尝尝鲜儿的·听说您前些天去秦楼楚馆那儿找绝色,没找到可心的,我就给您带两个好的,你看,够不够‘绝色’”刀世子一怔:“啊”那两个佞人也一怔,但回过神来,就对刀世子媚眼乱抛。
刀世子对这两个佞人毫无兴趣,可又不好驳了敖欢的面子,便笑着说:“果然绝色,不错不错·”那两个佞人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刀世子身边大献殷勤了··这两个佞人并非大美人,他们的优点乃是听不懂人话,抗打击力特别强,被人嫌弃也不会察觉。
刚好敖欢这几天心情烦躁,就带着这两个佞人,看着这两个佞人有时候闹笑话,还能纾解心情··但论伺候贵人们,这两个佞人就真是力有不逮了·刀世子被他俩弄得尴尬异常,以至于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敖欢买来整他的。
刀世子为了甩开这两块狗皮膏药,便笑问:“两位能得到欢王子垂青,想必有什么才艺吧”那小官和歌姬便到了两排位席的中间,开始表演弹唱了。
等他俩弹唱完了一曲,刀世子就打发他们下去领赏··柳祁一直默默低头吃饭,敖欢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只见这些天柳祁脸上多了几两肉,不似以前那样瘦骨嶙峋的,肌肤丰盈起来,更添韵致。
那柳祁感受到敖欢的视线,便轻轻瞥他一眼,乃是鄙视他的意思,可在敖欢看来,却似秋波暗送,搞得敖欢颇为热切·那敖欢脑袋发热,便悄悄伸脚在桌底下撩拨柳祁的腿。
那柳祁便皱起眉来,不轻不重地说:“欢王子,你的脚撞到我的了·”这话的音调不高不低,听起来不似高声喊叫,却很是有力,恰好在座的人都能听见。
众人听见,也都是脸色各异·那敖欢倒是忍不住挖个坑将自己埋掉··刀女倒是先说话,哈哈大笑起来:“欢王子的腿太长了吧”柳祁便道:“是草民不好,草民坐远一些就行。”
说着,柳祁便往外挪了挪·敖欢大手一伸,将柳祁拉了过来·柳祁十分不情愿,却拗不过他·旁人看着也好笑,因为敖欢拉扯得大力,众人都听见了椅子拖动的声音——嘎吱嘎吱——都是柳祁抗拒的心声·敖欢说:“好好的,你躲我做什么”柳祁实在想不到,经历过这些事情,敖欢回来反而更明目张胆了。
以前碍于情面,敖欢在大家面前都和柳祁保持距离,现在却不了·柳祁一下心凉:敖欢不再顾忌,说明剑略真的不在乎他了··众人看到这一幕,其实也忍不住暗中观察剑略的脸色。
却见剑略还是那样子,平淡得近乎冷漠,大概真对此漠不关心了·敖欢见剑略果然没反应,更加放心,大起胆来,说:“唉,你最近怎样啊我前些日子受了重伤,险些死了我又想,我死了,你怎么办”柳祁听这话不像话,大骇又赶紧撇清:“王子言重了这是哪里来的说话”敖欢便说:“我不过略受了伤,你就在殿前司遭人陷害,若我真死了,你还怎样”柳祁实在想不到敖欢才刚回来不久,还关注到柳祁被陷害免职这件事。
可柳祁也感激不起来,在众人面前,敖欢如此“袒护”他,反而叫他无比难堪··刀世子将这些话玩味一番,不觉摸着下巴,细思之下方说:“其实鹿角的问题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若非看柳先生一直在病中,大早就让他复职了·这两天我本就想与他提这个事情,只是他身体不好,一直拖着而已·”·柳祁闻言颇为讶异·原来刀世子就跟他递过话,说能帮他料理此事。
只是柳祁没有领情,之后给他吃闭门羹,那柳祁想着是不能指望刀世子的,没想到刀世子还真的出手了·更让柳祁疑惑的时候,刀世子出手了,那常无灵怎么会不知道·常无灵大概是知道了,却又没有告诉柳祁。
到底现在,常无灵就是柳祁的眼睛耳朵·换句话来说,柳祁只能知道常无灵想他知道的事··有念及此,柳祁不觉抬眼看向了常无灵,常无灵却仍是那古井无波状。
但大抵是感觉到柳祁质询的视线,常无灵才抬了抬下巴,语态中有几分倨傲地对刀世子说:“刀世子不过是问了两句,我可是真正派人去那儿把费用拿了回来的·”刀世子没想到常无灵会撕破面皮将话说得那么明白,也是愣住了,碍于身份也不得说什么。
倒是刀世子的随扈冷笑:“若给刀世子问过了,鹿角沟那儿的人能够那么爽快吗”·看着这个场面,敖欢也是惊疑不定··柳祁更是,只横觑了敖欢一眼:“王子该不会也问过了吧”敖欢点头:“是啊,怪道那个梅非一听见我说‘鹿角’两个字,他就脸色都变了”那敖欢又嘲弄似的一笑:“亏我还以为是我很威风呢原来是这鹿角一时间变成是非之地了。”
柳祁只能讪笑:“这小小一个鹿角沟儿,那经得起这么多大人物的折腾还是叫他安静地贫贱着吧·”·说着,柳祁便慢慢站起来,借口要去小解,避席走了。
刀世子给了侍从一个眼神,那侍从便会意了·大概是怕柳祁借尿遁,那侍从便也跟着,说是天黑路不好走,给他带着··柳祁确实想尿遁,见有人跟着,便也不好说什么,只到了一处假山背后站着,不想敖欢也走了过来,说:“巧了,我也想小解。”
正说着,刀世子也笑着过来,说“酒喝多了”·于是三个男人站成一排,在那假山面前说要小解,可谁都不愿意先脱裤子,就在那僵持着·那侍卫站在一边,心想,这都叫什么事儿·刀女一拍桌子,也跑了去假山那儿,“咔咔”地麻溜解开下裳,“嘘嘘”地示范正确的小解方式。
于是席间就剩下常无灵和剑略,心里都想着,这都叫什么事儿·剑略看着常无灵,忽然开口:“灵先生也要去小解吗”常无灵冷哼一声:“那未免太挤逼了。”
剑略笑笑:“向来如此·我以为你总喜欢去凑这些热闹·”常无灵答:“我凑什么热闹呢横竖待会儿,柳祁是要跟我回家的。”
剑略不语,似不关心··柳祁决定不解这个手了,转身走人·那刀世子便跟上去,笑道:“怎么不需要解手了”柳祁说:“我是中原人,臭讲究、穷讲究,不习惯别人看着。”
敖欢便又追上去,说:“那竟是我们冒犯了罪过、罪过”柳祁斜他一眼,敖欢便回赠一个绵绵秋波··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刀女一边看着,一边好笑。
三人一边回到了庭院里,不想却下起雨来·仆人们忙送几位宾主进了屋内·那柳祁也是- shi -了一身,更显得有些风情·便有人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常无灵为之不悦,便解开披风,盖在柳祁身上:“冷么”·刀世子似很关心:“灵先生还说是学医的,难道不知道这样- shi -答答的盖着,更容易叫人风邪入体柳先生体弱,恐怕经不住。”
常无灵不得不承认此事:“嗯,那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刀世子却说:“这回去路途遥远不说,天气也不好,只怕更容易给柳先生添病,还是叫柳先生先沐浴更衣为宜。
大家也都是,不如都留宿一晚吧”剑略、敖欢也都道谢答应·常无灵虽百般不愿,但还是以柳祁身体为重,只好看着柳祁,问他:“你说呢”柳祁答:“客随主便,我看刀世子也是关心我们。”
刀女笑呵呵地说:“怎么灵先生管得那么多,看你们不似普通朋友”常无灵自然愿意承认自己与柳祁的关系,可他又不明确柳祁的想法,便冷着脸道:“这与你什么关系”·刀世子倒怕这个弟弟惹事,便赶紧叫人送客人们去厢房休息。
刀女见众人散了,便又看着刀世子,说:“哥,敢情你是看上了那个柳祁啊怎么不跟我说”刀世子便笑了:“说什么”刀女道:“横竖你收了他,略哥哥也能断了念想,你告诉我,我肯定能帮忙的。”
刀世子腹诽:“你帮忙不添乱就罢了”但那刀世子嘴上却说:“你这话真是无趣了,怎么就‘收了他’又怎么是剑略‘断了念想’我看剑略断得很干脆了。”
刀女忧虑答:“我看剑略对我不冷不热的,比不得别人口中说的他对柳祁的样子·”刀世子笑了:“那不能证明他对柳祁没‘断念’,只能说明他对你没‘动念’。”
刀女被哥哥这么一堵,气得都不想说话了,拧身就走了··常无灵倒是唯恐谁会对柳祁“动念”,便暗自提出和柳祁同房·柳祁却不想公开他俩的关系,只脸露难色:“这恐怕不好。”
常无灵纵然心中有点受伤,还是委委屈屈地走开,回自己的客房去·那仆人领着常无灵走,那常无灵越走越觉得奇怪:“怎么还没到”那仆人答:“这个院子的房间满了,所以请您到另一个院子里住。”
常无灵越发后悔,只觉得不应该将柳祁留在这地方·那院子里住着敖欢、刀世子、剑略,并有一个柳祁,也不知是什么格局·第88章 ·但常无灵静下心来一想,又安慰自己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若只有一个人对柳祁有意,那恐怕有意外·若多于一个人,你争我夺的,反而都拿不下来··柳祁何尝不是这么想他只说,再也不要牵扯出什么绯闻来才好。
若换在二十年前,他估计还能很享受齐人之福,贪恋这些肉欲之欢·但现在,不管服不服,老了就是老了,人就是变得软弱了··柳祁脱下被雨淋- shi -的衣裳,钻进了浴桶的热水里,一边泡着热汤,一边想,如果是二十年前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他却没怎么深思,就自嘲一笑,若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旁的不说,哪能叫常无灵活着·柳祁静静泡在水里,忽然听见敲门声。
他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有人敲门,他料定今晚必然有人来找他的,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终于开了声:“是我啊·”柳祁想:“果然是敖欢,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就急吼吼的,似十年没吃上饱饭一样。”
那柳祁的声音透着门传出来:“原来是王子啊,我不方便见人·请回吧”敖欢却说:“怎么不方便了”说完,敖欢径自推门入内,便见柳祁在浴桶里,头发用乌木簪子挽起,露出一截- shi -漉漉的白嫩脖子。
柳祁原本就知道会这样·他原打算锁门的,只是门上原本没锁,仆人也说没锁·柳祁只能作罢··但其实加了一把锁,也不一定有什么用··敖欢关上门,笑道:“我赶紧关门,免得风吹进来,柳先生着凉了。”
柳祁自顾自地撇开视线:“那请王子出门的时候再关门吧·”敖欢搬起凳子往浴桶旁边搁下,坐下笑道:“横竖睡不着,咱们聊聊天·”柳祁侧目看他:“王子睡不着我可很是疲惫,一会儿就要睡下了。”
敖欢却笑道:“那你睡你的·”·柳祁真的被敖欢的不要脸给打败了··因此柳祁也不跟他装淡定了,冷眼看他:“你滚”·敖欢依旧是笑盈盈的:“那我请教先生,我该滚哪儿去呢我滚去北邑了,还不够远么我滚得再远,还是会滚回来的,这使我也很苦恼。”
这些话,别说听了,柳祁年轻的时候嘴里也是一套一套的·所以柳祁不毫不心动,冷静回答:“那你滚去死啊·”·敖欢不肯滚去死,乃是理所当然的,却笑道:“我死也得拉着你,死了也要缠着你”柳祁却冷笑:“放屁出事了你溜得比谁都快现在就是看剑略不要我了,你才大起的你狗胆来勾搭我。”
敖欢听了这话,也是有半晌尴尬,却道:“阿略是怎么想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了·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只管知道我要什么·”刚刚敖欢那些热情的表白,都没撩到柳祁心弦一根,但现在敖欢闷闷的,反而叫柳祁心软起来了。
柳祁似看到一个孩子,便给他一点柔和:“你不能贪心·我和剑略,你不能都有·”这话真正触动敖欢心病·敖欢露出真正的表情,不是适才那浮夸的痴缠,而是真正的烦恼难过:“我知道了。”
柳祁便安静了下来·半晌,敖欢才说:“阿略现在回来,你也看得清楚,已经是个冷心冷面的人·不仅对你是这样,对我也是隔着一层的·只是他可以不理你,但无法不理我。
因为我们的身家- xing -命早已连在一起了·”·听着这话,柳祁竟然对敖欢多了几分羡慕·可他又自嘲:“我以前以为略儿是离不开我的,现在才知道,从没有这种事情。
他离得开我,反而离不开你·因为我这儿是情,你那儿是利啊·这倒是证明了我一直以来的想法,情是不能比金坚的·”·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敖欢笑了:“你倒是还怪他了”·柳祁微笑摇头:“不怪他,怪我自己。”
敖欢慢慢站起身来,目光如同灼热的一把火:“说他做什么这儿就只有你与我·”·很快就不是了·外面又有人敲门。
敖欢嘴里“艹”了一声,看了柳祁一眼,便转入屏风内·柳祁无奈,从浴桶里出来,一边擦身穿衣,一边问道:“是谁我都睡下了。”
“柳先生,是我·”这声儿一听就是刀世子了··柳祁一边穿好衣服,便走了过去开门,微微一笑·他身上穿得单薄,身上还有些水汽,眉目间都有些缱绻。
刀世子见他如此,着实心痒··刀世子问他:“我只想和你说两句话·”柳祁淡然说:“有什么话,在外头讲也使得·”刀世子笑道:“有些机密,是关于鹿角沟儿和殿前司的。”
柳祁听到这个,自然是非常感兴趣,便领了刀世子入屋·为了让敖欢安然在放浴桶和床铺的隔断里,柳祁领了刀世子到另一边的隔断里坐下,有给他斟茶·刀世子却按住了他的手,说:“我是主人,理应我为客人沏茶。”
柳祁的手背感受到刀世子掌心传来的热度,便将手缩了回来,落座笑道:“您是贵人,原该我为你冲茶·”·刀世子摇头,说:“我不过是泥塑之身,微末无比,倒比不上先生,冰肌玉骨的,是造物所钟。”
柳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边拢了拢衣裳,遮掩住他胸口的“冰肌玉骨”,一边说:“世子这话真的说得太奇怪了·”刀世子却道:“哦,难道先生还想和我打哑谜吗我的心意,难道先生都看不出来”说着,刀世子就伸出手,握住了柳祁的,这回刀世子略用了点力气,柳祁是缩不回来了。
柳祁又怕挣得响动大了,惊动了敖欢,不知能闹出什么来··柳祁现在恐怕是最怕大动静了,倒是敖欢从不怕闹·他也不知为何敖欢会躲起来,毕竟敖欢刚才在晚宴也算十足的肆无忌惮了,唯恐谁不知道他和柳祁有首尾一样。
·柳祁不敢大力,便被刀世子误以为是“欲拒还迎”,竟被刀世子一把圈在怀内·柳祁又闻见那刀世子身上异域的熏香,只觉得烦躁·他才发现,自己特么的真的老了,竟然也是骚不动了。
那么英俊的一个男子与他贴近,他竟然毫无战意·换做以前,他一个能打十个·柳祁轻轻推了推刀世子,说:“世子刚才的时候,不是说有要事商量怎么进了屋,反而不提起了”刀世子似乎才想起这一茬:“哦,瞧我这记- xing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话……”那刀世子并不将柳祁松开,便拥着柳祁,低声说话,似要用那男低音骚动柳祁的耳膜。
可柳祁不吃这一套,只想叫他好好说话·尚幸刀世子也不愿意在公事上盘桓,言简意赅的就交代了前后起因,只说鹿角沟儿的事是刀副使受贿了,才拿了柳祁去顶·柳祁对这种事见惯不怪,倒是说:“那刀副使怎么办他好不容易做了副使,又是你的人,你就公事公办了”刀世子却笑道:“什么叫‘我的人’如果真的是‘我的人’,倒还很适合做这个‘副使’”这话的暗示意味相当浓厚。
这话也比以往刀世子那些不着四六的情话更能钻进柳祁的心里··只是柳祁现在是水火不侵了,脸上毫无动容之色,只是淡淡笑着:“这样啊想起来,您说了我快要复职了,是您有相助的缘故”刀世子笑着点头:“也不能这么说,总不能让你蒙受不白之冤,这也是举手之劳。
我看柳先生才华卓绝,我能够帮你更多·”柳祁心想:“这才像点人话,那些不值钱的情话,骗小孩儿还差不多”只是柳祁自嘲似的一笑:“我殿前司的职位也是别人帮着才得来的,不仅如此,连一个小小的典礼司,也是别人给的,我才要到。
所以我看,我的才华也算不上卓绝,倒是容貌很好而已·”·刀世子不想柳祁如此坦诚,便认为事情也准了七八分了,握住他的手,就说:“先生是哪里话好风还要借力呢,单靠才华也不够,这也是常理,岂能说是先生欠缺才华呢当然……先生的容貌是很好的,可谓是‘才貌双绝’”柳祁听了这话,鸡皮疙瘩从头顶冲到脚板底,他再坐不住了,只用力挣开了他:“我确实当不起世子的谬赞。
无事的话,世子请回吧”·刀世子原本对柳祁还是客气,却见柳祁一直避而不见,却是在常无灵那儿当入幕之宾,现在敖欢回来了,还能勾搭起来,可见是个水- xing -杨花的。
刀世子查了一下,又知道柳祁靠着攀附男人而升官,便以为自己也能拿下·如今竟叫他拿不下,只使他万般不服·更叫他难堪的是一层,他原来见柳祁那弱柳白莲一样的气质,才生了爱怜之心,如今发现竟是个东歪西倒的红杏,还不肯倒他这边,更添恼意。
那刀世子又上前拉他:“傻子,难道我,你还看不上吗”柳祁忽然想到那常无灵说的“万一刀世子忽然不要脸了”,这可怎么办。
那柳祁不想,常无灵的话应验了,刀世子竟然忽然不要脸起来·但柳祁还得当官呢,不好和刀世子撕破脸,便说:“刀世子姬妾娈童无数,何必留恋我一个品行不端、言行无状的小人”刀世子却道:“剑略也不可能与你重圆了,敖欢也要成婚,那常无灵论权势、论相貌、论才华,也都在我之下,我倒想不明,我如何就不入你的法眼若你耍的是‘欲擒故纵’,那也够了。”
柳祁气极反笑:“刀世子,我看你八成是吃了酒才来的,不然这种话说出口,恐怕是过分了·您第二天天明醒来,回想起来,也必然会懊悔难堪·”刀世子便抓住柳祁:“那等天明了再说吧。”
说着,刀世子便要吻那柳祁·只是柳祁没吻到,却亲上了敖欢的拳头··第89章 ·原来敖欢躲起来,不过是怕来的是略儿,后来见是刀世子,就已经放了心,又听得这一阵的冲突,便更不能忍,出拳就揍了这个世子。
刀世子也是武将之后,尽管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也立即地反击了·待几个拳脚往来之后,刀世子也看清那是欢王子了,可这也没关系·三危这边,年轻贵族们打架不算个事儿·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尽管来到三危很久了,但还是不习惯这种王子、世子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的模式,而且现在他们还没有“一言”呢,就打起来了。
只是柳祁也不打算拉架,这些贵人们打架,他一个小平民在意什么呢他便默默走到另一个隔间吃茶,打算等风波平息再过去··却不想,他刚走出隔间,外头的门又响起了叩门声。
柳祁疑心是剑略,神色大变,扭过头就教训二人:“你们发什么疯”敖欢和刀世子也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柳祁说:“你们别作声难道想让人看见你们这样吗”说着,柳祁便将隔间的门关严了,整了整衣衫,前去开门。
却是一打开门,柳祁便见月色下一个柔然笑颜,正是刀女呢·柳祁一怔:“刀公子”刀女笑着:“当然是我否则你以为是谁”柳祁心里既失望又尴尬,只是继续微笑:“这么晚了,您来做什么该不是敲错门了吧剑世子的房间在那边呀。”
刀女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笑道:“我知道,我刚从那儿过来的·”柳祁听了这话,心酸难忍,却又转念一想:“你从他那儿过来,怎么不留下还跑来我这儿做什么”刀女捧起一个放牌的箱子:“也不止是他那儿,处处我也去过了。
我忽然起了赌瘾,正愁找不到牌搭子,我看你这儿应该够人数陪我”·柳祁这刻真是又一阵难言的尴尬了··刀女却不管他,仗着自己力气大,推开了堵在门口的柳祁,径自走了进去,一边叫嚷:“打牌啦,打牌啦,大哥,王子,还不出来打牌”隔断的门便从内打开,却见刀世子、敖欢双双走了出来,一脸郁闷。
刀女一看他俩,叉着腰笑了起来:“噢,你们……不等我,先打起来了那也是,打牌哪有打人好玩儿”刀世子板起脸教训起来:“别嘴上没把门的。”
刀女却指着刀世子眼角的淤青,说:“哥哥这是怎么啦”刀世子板着脸:“磕的·”刀女止不住笑起来,抱着那个骨牌箱子笑着:“还好、还好,我来了,跟你们打牌,打到天亮,不然你们还不知道得磕成什么样”·然后,他们真的就打起牌来了。
·刀女的手气倒是很好,一直赢牌·那刀世子一直板着脸,心思其实也不在牌局上·倒是敖欢,打得非常入迷,又输了之后,大吼着:“奶奶的,老子不可能那么背娘儿们你是不是出老千啊”刀女鼻子里哼一声:“出什么老千我还骗你那几个钱是你们打牌不专心”敖欢道:“胡说,谁都没我专心你快给我检查一下你的袖子”听着他俩拌嘴,柳祁叹了口气,拿着一手的烂牌,心里也是不纠结输赢的,只是纠结自己该气恼刀女,还是该感谢他。
刀女赢了前半夜,但后半夜估计有些后劲不继,便让敖欢终于占了上风·认真打牌果然是有回报的,那敖欢后半夜大杀四方,赢个盆满钵满,又笑着拱手说:“承让、承让哈啊哈哈,待会儿请大家吃饭”敖欢高兴自然不是因为赢钱,钱他是不在乎的,他就是喜欢赢。
其实他也不是很常赌钱,毕竟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偶尔赌几盘,大家一般便也让着他·使他赌得愉快了,这些人获得的赏银倒是比输掉的钱还多许多··刀女无官无职,单靠吃家里的,手头上就是每个月的份例,全输出去了,气得咬牙:“艹老子不赌了再下去,岂不是要底`裤都当掉”敖欢笑着摆摆手,又指着刀世子那边:“你哥输得比你还多,届时你们一起还我钱就行了。
你没钱,你哥还能没有吗”说着,敖欢拍拍案头,说:“今晚谁都不准走”刀世子对敖欢也是服气了,实在想不到敖欢真的愉快地打起牌来了。
刀女输得多了,没了兴致,困劲儿也上来了,便甩手想走,又怕被敖欢笑自己输不起,灵机一动,便指了指柳祁那儿:“柳先生也输得清光,还要倒扣钱了·咱们还是不赌了吧”柳祁微微一笑,正要应和,却见敖欢先说:“他输他的,关你什么事况且,他欠我钱,也是可以先不还的。”
说着,敖欢又朝柳祁一笑·柳祁也回以一笑:“欠钱岂有不还的道理你放心,我欠了多少,灵先生都会还的·”敖欢一听,兴致全无,蔫了一样了。
刀女又趁势说散了,敖欢也不阻拦,众人便散了··柳祁困劲儿过了,也睡不着了,又想着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知会不会再有人敲门·恐怕剑略是不会来的了,刀世子要脸的劲儿大概也回来了,敖欢倒是难说得很,谁知道他脑袋瓜里装什么。
他的行事,和他的出牌一样,都不能以常理推度·且见月色清明,柳祁便披了外衣,独自出了房间,看看庭院之景··刀世子说他们碧水洲是塞北的江南,这话倒是不假的。
刀家的庭院满是江南风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只是因为气候差异,有些绿植无法栽种,但也有选择一些其他相似的替代品,反而更添别样风情··依旧是小河声涓涓流动,在绿树掩映间细语一样的漏了出来。
柳祁慢慢地往那走去,走入了一处绿树成荫的狭窄小道,忽见一片白色的背影·不过是惊鸿一瞥,柳祁便知道那是剑略·柳祁的心提到嗓子眼,只觉满心都是缠绵情思,便喊了一声,往前走去,不想一个转弯,那身影就消失了,仿佛是他看错了眼一样。
他却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几步,四顾张望,只转来转去,忽地撞进一个怀抱里,他赶紧抓住那人的手,只说:“略儿”那一抬头,却对上常无灵幽黑的眼眸。
他却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几步,四顾张望,只转来转去,忽地撞进一个怀抱里,他赶紧抓住那人的手,只说:“略儿”那一抬头,却对上常无灵幽黑的眼眸。
常无灵的眼珠子乌溜溜的,像是活物一样,此刻在苍白的月色下看着有点- yin -森·柳祁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又退了一步·常无灵却将他拉了回来:“你怕什么”柳祁嘴硬:“谁说我就怕了”常无灵一笑:“你不必怕我,我生气是自然之事,难道我生气、吃醋,也不许了么”柳祁便笑了,说:“许,哪有不许的。”
常无灵伸出手来,轻轻抚摸柳祁的脸颊,像是对待价值连城的瓷器一样轻柔而小心,但他下一刻,又大力地钳住了柳祁的下巴,迫使他扬起脸来,好承受自己炽热的深吻。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二人热吻交缠,并非第一次了·这次柳祁却分外紧张,原是他的心仍悬在刚刚那一个仿佛看错了的背影上··常无灵感觉到他的不专心,惩罚- xing -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柳祁惊呼一声,往后缩开了,又捂着发痛的嘴唇,说:“你怎么还咬人”常无灵笑道:“你咬我那么多回,我小小咬一口也不成”说着,常无灵拉了一下`身上宽松的深衣,露出肩膀上交错的咬痕抓痕。
柳祁将他的衣服拉回去,说:“好了·好了·”那柳祁一边拉着常无灵的衣服,一边看着喃喃自语:“你穿的不是白色·”常无灵听见了他的话,脸色一沉,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穿的灰色,剑略穿的白色。”
柳祁惊讶地抬起眼:“你看见他了”常无灵沉重地点了点头·柳祁便知道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便又问:“在哪儿呢”常无灵却冷笑一声:“在那儿。”
说着,常无灵指了指柳祁背后的那个绿萝丛·柳祁扭过头去看,却是空无一人·常无灵却道:“刚刚还在的,一直看着我们呢·”·似有一颗烧烫了的石头梗在了柳祁的喉头,柳祁吃苦地吞咽了一下,将这股怪异吞进肚子,却烧得整个人都滚烫煎熬。
柳祁没有说什么,常无灵自然也不说··到了第二天,天气放晴了,但大家的脸上都- yin -云密布·唯有刀女无心无肺,开开心心,还要抱剑略的手臂说话。
剑略既不躲开,也不亲近,只是那样子·柳祁虽庆幸剑略不与刀女亲热,但却又懊恼,现在剑略对谁都是这样,包括对柳祁··用过早饭后,众人也自然是要散的。
刀世子、剑略和敖欢都要上朝,常无灵便带着柳祁回去了·二人回了药王山庄,也都没多说话·常无灵素来寡言,那柳祁闷闷的,也不开腔·到了夜晚,常无灵掀起了柳祁的被子,要钻他的被窝,却被一脚蹬开了。
第90章 ·常无灵摸摸鼻子,说:“你在恼我”柳祁便一手支起身体来,说:“你说呢”常无灵无奈道:“你恼什么”柳祁仍是那一句:“你说呢”常无灵也不与他耍太极了,便说:“难道是为了剑略吗”柳祁便道:“你说呢”常无灵在床边坐着,却说:“我说什么我也还是那一句,难道我吃醋也不许啦”柳祁听了这话,心生了几分无奈,便也坐直了身体:“我没说不许。
只是你为什么故意做那样的事”常无灵便坦然答:“当然是为了不让你和剑略旧情复燃,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柳祁倒被常无灵的坦诚弄得有些无措,恼意也消了大半,只长叹:“什么‘旧情复燃’我对他的‘旧情’就没有熄过,又怎么能算‘复燃’”常无灵也长叹:“如此伤人心肝的话,也就你说得这么淡定”柳祁伸手勾住常无灵的肩:“我也是跟你才这么说。”
·柳祁这话,对于常无灵来说,既是蜜糖,也是砒霜··只是无论是哪一样,常无灵都愿意吃下去··常无灵和他紧拥,好像快要失去了他一样,迫切而无助。
那柳祁却安抚地摸他的肩,在他耳边说:“你别怕,我不会放弃你·”常无灵却道:“你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要把我与他一样当成你的男宠吗”柳祁吃吃笑了:“这话奇怪,说得我养得起你们一样。”
常无灵笑了:“他我不知道,我你是养得起,我吃得少,也不爱花钱·你愿意的话,我还能给你挣不少·”柳祁难得听常无灵说笑,尽管这话也不甚精巧,但从常无灵口中说出来,倒是有趣的很了。
那柳祁笑了一阵,才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让你们养我·不是我喂不饱你们一个,是你们一个喂不饱我·”常无灵一叹,道:“你总是如此,厚颜无耻,理直气壮。”
柳祁是个很容易想通的人,他从不抗拒自己贪婪的天- xing -·比起以前的满院子男宠,现在只求三两个伴侣,也算是“改邪归正”、“浪子回头”了。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剑略、敖欢和常无灵,随便一个都够难应付了,真搞一院子,先死的那个一定是柳祁吧·柳祁复职的消息来得很快··宣布的使者告诉他,鹿角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刀副使收受贿赂,让柳祁当替罪羔羊。
如今查明真相,自然要还柳祁一个清白·那使者又说:“真是委屈柳少卿了·”柳祁听了“少卿”二字重回自己头上,却并无十分惊喜。
他只说:“并不委屈,只觉得感激·”·柳祁重新回到了殿前司·他甫一进门,就见众人围上来,纷纷道贺,又问他身体,说听得他之前病了,都很关心,只是不敢去打扰,不然肯定是要上门问候的。
那柳祁只是笑笑,一一谢过了,才去找梅非指挥使报道·梅非倒是一如既往,对柳祁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以往他对柳祁是这样不会很热情也不会很冷漠,现在也是一样的,颇符合他一个殿前司指挥使应有的作风。
梅非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又重新介绍了一下柳祁,并也介绍了顶替刀副使的信任副指挥使,大家认识认识,也就罢了··那新任的副指挥使,不姓刀了,但和刀家也脱不了关系,因为他姓剑。
他母亲是刀家的姑娘,父亲是剑家的公子,自是出身名门·大家都不敢得罪··这位剑副使,名唤剑骊·那柳祁听了,便说:“那您和剑骏大人是同辈的了”剑骊听这话,一笑:“柳少卿也认识我堂兄”柳祁笑答:“剑骏大人是敖欢王子之心腹干将,谁不认识呢只是我身份微末,他大概没记得我这么一个人还不一定。”
这真是假话,剑骏和柳祁头一回见面,就是在中原,柳祁二话不说栽赃剑骏并且一句审问都没有直接给剑骏上酷刑·这对剑骏来说还真是难得的体验,更别说后来剑骏一直冷眼旁观柳祁在剑略、敖欢、常无灵中间那些屁事,简直是眼界大开。
剑骏敢说自己到死都不能忘记世上有个大坏蛋名叫柳祁··剑骊过两天也跟剑骏吃酒,便说起这个柳祁,问他有无印象·剑骏听见“柳祁”这两个字就脑壳疼,只说:“有、有,记得,怎么不记得。”
剑骊又说:“他似乎是个很伶俐机敏的人啊·说话也风趣,似乎很友善·”剑骏放下酒杯,拍了拍剑骊的肩,说:“你刚来王城,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寻常。
但既然都当官了,还是那么关键的位子,有些事情还是要多打听·”剑骊一怔,打量一下剑骏神色:“难道他们说的柳祁是‘祸水’的时,竟然是真的”剑骏也不好说什么:“当然也不能听风就是雨。”
说着,剑骏又要为自家主子辩护:“况且,咱们欢王子也是正派人·”说完,剑骏也有点想吐,可能是喝多了··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现在殿前司中对柳祁浓烈的排挤和恶意已经消退。
一切祥和、和睦,仿佛以前的纠纷从不曾存在·大家都乐于将一切罪过推在刀副使身上,表示自己一直对柳祁并无恶意·柳祁也装作失忆,从不提之前的事。
因此像剑骊这样的迟钝的新人是无法察觉问题的··其实剑骏和剑骊年龄相仿,但- xing -情大异·剑骊是个正宗的世家子弟,品- xing -较为纯良·他是在宗室、私塾里长大的,平日在母亲前面奉孝,再到学院学文学武,文武兼修。
和剑骊不同,剑骏书读得不多,武艺全凭天赋加实战,因为他从十二三岁开始,就在敖欢手下做事了··剑骏回去跟敖欢谈起这事,就随口提起:“剑骊觉得柳祁是忠诚可靠、谦恭礼让之人。”
说完还是有点想吐,估计还是酒劲儿没过··敖欢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又说:“不错,不错·”剑骏便问:“这有什么‘不错’的”敖欢便说:“剑骊所见的,就是柳祁想让他见到的样子,这不是很好么大家相处也不吃力。”
剑骏却道:“你倒不怕剑骊被骗”敖欢却道:“柳祁能骗他什么呢剑骊这个- xing -情能活到这个年纪,平平安安,靠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才智。
都是背后的剑家、刀家,柳祁难道敢对他怎么样吗柳祁现在是在讨好他·”说着,敖欢倒有些羡慕:“我也想看看柳祁忠诚可靠、谦恭礼让的样子。
必然可爱得很·”剑骏说:“可爱可爱……”酒劲儿没过,剑骏又开始想吐··柳祁确实是对剑骊起的是讨好的心,也不敢有旁的,自然是畏惧剑骊背后刀剑两家的势力。
大家也很看好剑骊,觉得他还能继续升迁··讨好剑骊的人自然许多,但剑骊从小到大,见这些也忒多了,自然烦厌·这天正是又有人来奉承,那剑骊不耐烦地走开,见柳祁正走出殿前司,他便与柳祁同行。
出了殿前司,那剑骊又对柳祁说:“我最恨那些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还是柳少卿这样的风骨,值得敬重”柳祁笑笑:“这话柳某人真的是受不起。”
剑骊又有些忐忑,只又道:“有句话,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柳祁一听到这种开场白就像翻白眼,但他不能,因为他现在要对剑骊奉承,因此笑笑:“想不到阿骊这样胸怀坦荡之人,也会这样。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剑骊便也有些心虚:“因为怕你觉得唐突、冒犯·”柳祁现在真的是用屁股都能猜到剑骊要说什么,但还是装作一脸疑惑:“这又是从何说起呢”·剑骊欲言又止:“我只是在外头听了许多混帐话心中为你不平而已”柳祁心想“果然是这个”,便说:“你既然知道是混帐话,为什么要放在心里”剑骊却道:“我原本不放心上,只是连剑骏也这么暗示……”柳祁心想“这个剑骏也太会装了,真看不出是会背后嚼舌根的人”,那柳祁便说:“他是怎么说的”剑骊便又说:“倒是也没怎么说,只是叫我多留心。”
柳祁点头:“我在中原的时候和他有些过节,因此他不喜欢我,也是有的·”剑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说着,剑骊又称赞柳祁:“我看柳少卿一表人才,机敏聪颖,怎么能是靠色相才能为官作宰的货色。”
柳祁明知剑骊是真诚的,但柳祁还是认真恼火,却笑答:“我看你也是文武双全,谦恭周到,竟不是他们说的什么背靠世家才能混起来的货色·”然而那剑骊真将这话当作赞美,高兴地接受了。
原来剑骊真的觉得自己是凭实力才年纪轻轻便位居殿前司副指挥使··柳祁都有点羡慕剑骊的自信了··第91章 ·剑骊便请柳祁一起到府上喝酒·那柳祁却说:“你现在住什么宅邸”剑骊便答:“咱不另辟住宅,且我也是刚来,又未成家,只在堂叔那儿住着。”
柳祁其实也知道剑骊和剑略住同一个府邸,但也是现在才完全确认,便答应了剑骊的邀请,又故地重游了··剑府还是昔日的样子,虽老旧而不失修,反而更有些意蕴。
柳祁想起自己以前就住这儿,又想起许多和剑略的回忆,更是感慨万千·剑骊带着柳祁往后院走,那柳祁却见后院里一片开阔,昔日专门为柳祁而种养的松树已全被连根拔起,不知去向何处了。
柳祁不禁想,自己是不是也在剑略心中被连根拔除了·这是断然不可忍受之事··柳祁也是足够自私,没想起自己如何辜负剑略,只气恼剑略竟敢将他抛诸脑后。
他又愤慨剑略狠心将松树拔走,却不想起那些松树是敖欢赠给柳祁赏翫的·横竖柳祁是个不记住自己的恶的·但他又觉得自己作恶多端,哪里都记得住了·柳祁走了一路,发现许多从前服侍过他的仆人也换了,真是物是人非了。
剑骊住在柳祁旧日住所旁边,景致也不错·剑骊带着柳祁进了屋,请他坐下·柳祁坐下后,又问他:“你这儿不错,我看旁边那个住所的朝向更好·”剑骊便说:“当然,那儿是堂叔的住处。”
柳祁便有些暗喜:“他还住那儿啊”剑骊便说:“按格局而言,那儿是主屋,堂叔是主人,自然住那儿·”柳祁便也有些不确定了。
那剑骊却狐疑说道:“可阿祁怎么说起来,他‘还住那儿’,你之前都知道”柳祁便答:“我往日在剑府借住过一些时日,为此还闹出一段绯闻,自然是知道的。”
剑骊笑笑:“那绯闻真是荒诞不经”·二人言谈之间,仆人便已上了酒菜·柳祁与剑骊闲谈饮酒,不觉已天晚·柳祁装作不胜酒力。
那剑骊便安置柳祁在自己屋中客房过夜··到了半夜,听见剑骊也睡了·柳祁便悄悄起来,披起衣服,从窗子爬出去,趁着夜色,人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主屋那边去。
三危这边不兴高楼大户,故那院墙也矮,柳祁轻易就翻进去了,身手不错,也算落地无声··却见主屋里灯火仍亮着,柳祁有些惊讶,也有些惑然·他又想,大概是剑略勤于案头,但又怕里头有什么人大半夜的还陪着他。
柳祁便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灯火处挪去,一路无惊无险,他便趴在那纸糊的窗边,从缝隙中往内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不痛快,里头竟然是剑略和刀女··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刀女笑道:“我还专门练习磨墨,磨折了好几个呢。”
剑略便道:“你不必学这个·”刀女却凑近那剑略,揽着他的手臂,说:“我听讲,中原人时兴‘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我也想学学·”剑略便道:“你也不是中原人,我亦不是中原人,无须附庸这个风雅·”刀女却不悦:“我看你倒是比较喜欢中原人。”
柳祁心里恨恨暗道:“略儿不是喜欢中原人,他是喜欢我,我又碰巧是中原人而已·”·剑略皱眉,说:“我最喜欢你- xing -情爽直,为什么你现在也学会了含沙- she -影有话不妨直讲”刀女便扭捏说:“我直讲了,你生气了,我怎么办”剑略便道:“你拐弯抹角,我就不生气”刀女这才放胆说:“都是你让我说的,我才说的。
我就是看那个柳祁不顺眼”剑略不觉得惊讶,便说:“你既然看他不顺眼,就别看他·我与他早无瓜葛,你不专门去找他,估计也看不着他。”
刀女却悻悻道:“我怎么就专门去找他了你以为上次真的是我叫他来的是我哥叫他来的你既然说了你现在和他无瓜葛,我当然信的。
可他又搭上我哥了,我怎么不看他”剑略语气波澜不兴:“那你该找你哥说去·”刀女一番试探,见剑略果然一点触动都没有,这才放心,说:“我找我哥做什么我心里只有你”说着,刀女又捧住剑略的脸去吻他。
柳祁却已从窗边挪到偏门那儿去了·刀女正要与剑略缠绵,却忽听见门边有响动的声音·刀女、剑略都是习武之人,哪里听不见这么大的动静·那剑略还没怎样,刀女就扑过去了,推开门户,便见月色下柳祁月儿一样白的脸。
刀女见柳祁是在偏门那儿来的,很可能是从里头出来的,便气得咬牙,拧过头看剑略,大有兴师问罪之势:“他怎么会在这里”·刀女这个反应,正中柳祁下怀。
柳祁忙一脸做作地说:“刀公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刀女气笑了:“你倒是说说,是怎样”柳祁便又一脸欲言又止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刀女听了更气,便问剑略:“那略哥哥能解释一下吗”剑略岿然不动,道:“他是阿骊的客人,怎么来到我这儿,我也不清楚。”
刀女却觉得并无可能,大晚上的,剑骊的客人怎么会出现在剑略的内屋·柳祁便又猛点头,说:“我真的是阿骊请来的,和略儿无关·”刀女一阵牙酸:“略……略什么”柳祁心想“你那句略哥哥也够聱牙的,就不许我叫他”,便悠悠说:“我是说略公子。”
刀女气得很,只道:“既然你是剑骊的客人,那就回剑骊那儿啊你在这儿做什么”柳祁答:“我吃醉了,走错路。”
·刀女听了这话,倒是下了火气,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便指着柳祁说:“看来真不关略哥哥事儿啊”柳祁听着那句“略哥哥”,心里也有火,但仍斯文地说:“我刚刚不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刀女那把火又点起来,恨恨半天,因不好在剑略面前说脏话,倒是词穷语塞了,发抖了半天,才骂了一句:“狐狸精”·柳祁也是一怔。
刀女却已经要动手了,上前就要打柳祁·柳祁赶忙往后躲了了,刀女却又穷追不舍,撸起袖子就是要殴打狐狸精·柳祁心想这些三危人太粗鲁,见势头不对,赶紧跑了。
刀女哪里能让他跑,正要冲上去,却又被剑略拉住·刀女更恼:“你拉我做什么”剑略便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刀女只道:“我看你分明是护着那个狐狸精”剑略无奈一叹:“他可是剑骊的客人,被邀请来做客反而被打了,我也不好说话。”
刀女完全没被剑略说服,越想越气,只觉得那柳祁太会装样子,骚里骚气,找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柳祁又是跑,又是翻墙的,回到剑骊那屋里,也是气喘吁吁,想自己真是一把年纪,还搞这些,真刺激。
翌日柳祁起来,梳洗一番,又和剑骊见面说话,倒是一点没露出破绽·剑骊也没疑心··柳祁大早回到药王山庄,常无灵见他彻夜未归,心里也有些想法,又听说他在剑府留宿,更是吃醋。
柳祁心想:“我倒是希望你有醋可吃”只是那柳祁笑着拉着常无灵亲热了一回,又说:“你现在放心了吧我昨夜果然就是吃了点小酒就睡觉了,没做什么”常无灵便道:“那也只是剑略不肯罢了。”
柳祁听了,竟有几分恼意·那常无灵只作不见,又转过话题,说要让柳祁吃补身的药物·柳祁吃过汤药,又问常无灵:“之前我装作你的侍从去赴刀家的宴,你还记得吗”常无灵说:“记得,你还跟刀女化名成‘阿碧’了,刀女还提过几回。”
柳祁又问:“那个样子还在吗”常无灵一怔,但还是给柳祁弄来了··与柳祁不同,“阿碧”的长相可谓是泯然众人矣,因此一开始刀女才好奇,为何冷如磐石的常无灵看上一个平平无奇的侍童。
刀女才是因此去撩拨阿碧,但并无怎么动心,只是路过随手折一朵花的闲情而已··当阿碧再次出现的时候,刀女差点忘记这个人了·只是想起来,再一看,又猛然觉得怎么那么好看。
明明是同一个人,又显得那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其实就是阿碧的脸部做了一点轻微的调整·比如眼变大一点点、鼻子精巧一点点,其实一点细微的调整,能让原本平凡的脸生出不一样的光彩来。
刀女原本就不与他熟悉,又许久未见,并未发现差异,只说这个孩子果然有些趣味·怪道常无灵喜欢··第92章 ·那刀女笑着说:“阿碧,我记得。”
阿碧笑:“胡说,刚刚看公子的表情,显然是不记得了·”刀女打量四周,这儿是一家酒馆的厢房·刀女见阿碧提壶进来,便好奇地说:“而且我也不敢认,你不是药王山庄里的侍童吗”阿碧却脸露忧色:“我已被撵出来了。”
刀女大为讶异:“怎么会”阿碧便一副欲言又止的,半天才说:“我摔碎了主人家的东西,所以被撵出来·”刀女却说哪有这种道理,仔细一想,眼珠儿一转,就说:“我知道啦,难道是摔碎了的是柳祁的东西,柳祁要把你赶走的”阿碧便露出一副惨遭迫害的可怜样子,说:“是我服侍不留心。”
刀女便冷哼一声:“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一定是他妒忌你,才那样害你”阿碧道:“我也不敢这么想。
我如此微贱……”刀女却道:“我看那个柳祁也不高贵”阿碧便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柳祁么,还是……挺好看的。”
刀女却道:“我一看他两鬓花白还勾`引男人,就替他害臊,也替他勒得慌每天拧着那条柴干似的腰,真怕他那天老腰骨头闪着了,药王也无法正骨”阿碧噎住了似的:“嗯……呃……”刀女又说:“他肯定是妒忌你年轻”刀女打量一下阿碧,见阿碧丰眉秀目的,又是个侍童模样,便说:“你年纪很小吧”阿碧忍住恶心,捏着嗓子说:“嗯……小奴也十五了。”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刀女素来风流,和剑略订亲以来,倒是收敛不少·只是像刀女这等贵族,不把玩娈童当回事儿·他也不会介怀剑略在外头馆子里玩一下娈童,甚至剑略在家里养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刀女相信剑略对他也是一样,剑略是不会介意刀女做同样的事的··刀女见阿碧有些意思,便心痒起来,又犯老毛病,摸起了阿碧的小手儿,说:“你人挺小的,倒是手有点糙啊。”
阿碧悻悻然,却低头:“在药王身边也得时常做些粗活儿……”刀女伸手勾起阿碧的下巴,说:“可怜见儿的,难为你了·若我得你在身边,怎么能舍得让你做粗活儿”阿碧避过了,又退开一点。
刀女说:“你还怕我”阿碧便答:“我是来做正经营生的·做粗活倒是无所谓的,全因我已发誓,从今自食其力,再不为人娈童了。”
刀女大呼可惜,又劝他:“以色事人也算自食其力啊”·阿碧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下唇,免得表情绷不住·刀女见他一脸郁闷的咬下唇,只以为他是的委屈了,便又哄他:“当然了,你想做粗活。
哪里做不得非要在这儿这儿什么人都有,你长得那么水嫩,我怕你吃亏·我院子里恰好缺一个使唤的,你要不来我那儿”阿碧便说:“我在这儿也很好,不敢高攀刀家这么高贵的门庭。”
刀女又握住他的手:“怎么会呢我是真的担心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我比你还大十岁呢,真当你是小弟弟,才这么劝你的·我只怕你在这种酒肆,如此美貌,则自身难保”阿碧心想“你就瞎扯吧还你小弟弟”,却说:“小奴真是感激刀公子的关怀。
有刀公子关心,小奴哪能受委屈呢”·刀女也是一阵劝的,却见那阿碧柔柔弱弱的,但每句话都能恰当地挡回去,一副水火不侵的样子·那阿碧越是这样,刀女就是越是来劲儿,非要得到他不可。
他只道,那剑略我目前拿不住就算了,怎么一个小小娈童我还拿不下来我以后还做不做人了·这刀女也不好直接抢人,便三天两头的往这酒馆跑,有时能遇见阿碧,有时又见不着,说是调休了。
那刀女有些生气,居然还能扑空门只是下次见了阿碧,那阿碧为人说话却能叫刀女的火气顿时下来·那阿碧像是个天生就能叫人喜欢的孩子,说话句句都很好,做事也没有一点问题,但你要抓他,却又抓不住,正能让人百爪挠心的。
这刀女三天两头的往那跑,又次次都点名同一个侍酒,还开了口说谁都不许欺负他,这倒是很让人产生想法了·这刀女闹这一出,自然也有好事者告诉到剑略耳里。
当时剑略还和敖欢等人在吃茶论道·那好事者说那刀女最近总爱点同一个侍酒,还一直打赏,不知道那酒是多好吃·剑略听了,就笑笑:“他喜欢吃酒,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么且大方打赏,也是他一贯作风。”
敖欢最近少和那些人混了,便不怎么听说,听了这些话,笑了:“还真的啊哪个酒馆哪个侍酒我改天得去看看”好事者便笑了:“那王子可要吃闭门羹了听说刀女划定了,除了他,谁都不准点这个侍酒”敖欢听了,脾气也上来了,还惦记着那晚上刀女坏他好事那笔帐:“那我更是要去看看了”·好事者自然好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才说:“可以去看看,很近的,就是街角两层庭院有假山假水的那家。”
敖欢听了反而有点迟疑了:“那不是柳离经营的酒馆”旁人却觉得奇怪,怎么敖欢还能忌惮起柳离来·敖欢自然是不忌惮柳离的,但他不大愿意去柳离的地盘闹事,怕的是惹柳祁不开心。
柳离终日吃喝玩乐,一无长进,柳祁偶尔说他,他原本还不耐烦,后来想着想着,每天这样混日子,也真是自己也觉得虚度光- yin -,趣味不多·只是他这个身份,注定在官场无所发挥,便转去经商。
倒是他这个身份,以及他以往交的那些纨绔子弟,叫他这生意做起来容易许多··柳离倒是劝自己老父亲少折腾,但无奈劝不动·那柳祁也有些烦了,说:“我就通共就来这么几次,能怎么着”柳离忧色满脸:“不是见你腰不好,怕你闪着了。”
柳祁倒是恼了:“我的腰好着了”恨不得当场表演后空翻··柳离想起父亲忌讳别人说他老,便停住了,改口说:“我知道,只是刀女那个- xing -子嘛,都不定的,谁知道怎么样”柳祁却道:“他现在是剑略的未婚夫,还能怎样还能将我摁倒了强了不成”·倒是刀世子那边看刀女这心急火燎的,说他没气- xing -:“我说你,那个娈童分明是吊着你玩儿,你还看不出我劝你还是趁势将他摁倒了强了,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刀女却道:“我哪能做这种事显得太没品了些”刀世子却道:“他就是个卖的,你多给两个银子,没有打发不了的。”
刀女却说:“不行、不行,闹成那样,不说有品没品,就是在面子上,也过不去·剑略知道了,那可事儿大了”刀世子却坦率地说:“剑略知道了,又如何他也不可能为此悔婚。”
刀女摇头:“咱要的不是那娈童的人,是他的心,我要的也不是剑略的人,也是他的心·我只想要个好丈夫,加个可心的小情儿·”刀世子也懒得与刀女理论了,想了半天,便道:“剑略那事儿么,咱先不提。
我看他心冷意冷的·你要他的心不容易,但要他做个好丈夫,我看他是能做到的·至于那个阿碧,我看吧,他本身就不干不净的,灵无常玩过不要的东西,现在跟你摆谱。
你越服软他姿态反而越高,就知道他是个有手段有心眼的·你既然不想用强显得下乘,不如先找柳离说要买他·把阿碧买出来·”·刀女却道:“我说了要买,他也不肯。”
刀世子便摇头,说:“你也是傻哪能用个‘买’字你该自己找柳离买了,再告诉他,你将他‘赎’出来了,将卖身契送还给他,显得你君子风度。
只是他被赎身了,反而是无处可去了,你也别提将他接进来,只给他随便搞个小屋,安置他住着,说是给他临时居住的,免得他流离失所,等他找到落脚点了,就可离开·只是他这样的哪里找到你到时也是将他捏在手心了。
但这段时间也不能拿大,必须对他温柔细语,时间一长,不信他不服软的·说起来,他怎么心机手段,也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小娈童”·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刀女听了,顿觉有理:“哥,您果然是个衣冠禽兽呀”·第93章 ·这刀女也是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去了找柳离。
柳离听了刀女要赎人,也没太意外,毕竟柳祁已经帮他想好一切对策了·因此柳离只说一句话,就将此破解:“赎什么阿碧是自由身·”·阿碧是自由身,则无法为他赎身了。
柳祁最近也忙了些,阿碧便也少去侍酒了·毕竟还是本职工作最重要·大家都说最近的工作非常紧张,紧张的程度达到“欢王子也五天没出去喝酒了”。
剑骊将新到的信件又封了一遍,递给了柳祁,说:“这个你拿去欢王子那儿,顺便报告一下今天的事吧”柳祁一怔:“我去我不会不合适”剑骊一边将信件和文章捆在一起,一边说:“不会,欢王子指名叫你去的。”
“我去”柳祁接过文件,便往敖欢那儿去··敖欢的书房离殿前司很近·柳祁很快走到,书房外还能见剑骏站着。
剑骏还是那副正正经经的样子,疏冷客气地对柳祁说:“有劳柳少卿了·”柳祁便说:“不敢,份内事·这些是要送的书函……”剑骏指了指门:“柳少卿请进吧。”
柳祁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敖欢正半卧在案边,懒洋洋地翻着案头书卷,见柳祁来了,他才挺起身来,笑盈盈地说:“柳少卿来了快坐、快坐”柳祁捧着书函,双手放到案上,跪坐在案前,正正经经地述说着情况。
敖欢见柳祁这样正正经经又恭恭敬敬的样子,真是新鲜得很·那柳祁的低眉顺目,此刻看着如浅吟低唱,更添娇韵··敖欢便托着腮,怔怔地看着他出神·待柳祁垂头说完了,又没听见敖欢回音,柳祁觉得有些奇怪,便抬起眼来看,却见敖欢像个大傻子一样发愣。
柳祁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只道敖欢作弄他,但仍忍气问道:“王子有什么指示吗”敖欢回过神来,便说:“刚刚没听清,你过来一点,再说一遍。
我好仔细听见·”·柳祁便认为敖欢果然在戏耍他,恨不得一个腾空飞踢,将他踹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但柳祁还是乖乖地膝行往前。
敖欢便说:“你再靠近一些·”柳祁便再挪近一些·敖欢笑了:“你离我这么远,难道是怕了我”柳祁便道:“当然怕。
您是王子,自有威仪·”敖欢笑着朝他招招手:“柳少卿不必怕,我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柳祁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敖欢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柳祁便道:“这恐怕不合规矩吧”·敖欢傲然一笑:“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王法”柳祁心想:“你就是王八”·敖欢见柳祁不情不愿的,脸色也冷了,便叹息:“你们都这样,你也是、阿略也是”柳祁想起敖欢说,他和剑略回不到以往兄弟一般的时候了,总隔着一层。
不过是因为利益和恩义而无法分割而已·那柳祁也有些感慨,嘴上却说:“难道不是你自找的”·“是,是我·”敖欢抓住柳祁的手,“可是你呢”柳祁恨恨说道:“我怎么了”敖欢笑了:“你难道不是自找的”柳祁冷笑道:“我自找的事多着了。
我最恨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因我这辈子诸事不顺·那又如何我都当是我自找的,不是什么老天折腾我,是我自己折腾我自己,我也服气些·”·敖欢忽将柳祁按倒在身下,又伸手摸他的脸儿说:“我就爱你这股劲儿。”
柳祁啐他一口:“爱你麻痹”敖欢只是笑,一边摸柳祁的腰,一边道:“我也是贱得慌,你越打我、骂我,我越喜欢”柳祁便咬牙笑道:“那我得把你再打狠些”说着,柳祁抬腿就往敖欢胸口蹬。
敖欢哪能叫他蹬着了,一把抱住他的腿,麻利将他的鞋袜脱了··柳祁见这个情状,反而有些怯了,心想这敖欢真做得出就在这儿将他办了的事儿来··敖欢拖着柳祁的身体到自己身下,一边吻他的脸颊,一边又说:“我可想你了”柳祁骂:“我草你马”敖欢只顾拉扯柳祁的衣裳,柳祁一对着敖欢就容易蹭蹭冒火,满嘴脏话停不下来,一直骂个不绝,容量像一本脏话的辞海。
敖欢一点不生气,只觉得柳祁这个样子万分可爱··剑骏站在门外,都听见柳祁的叫骂了,但仍脸色沉沉,似个聋子·但其实剑骏只想这糟心的事儿快点结束,明明是柳祁在里头被搞,剑骏却觉得被职场骚扰的是自己。
一阵难言的羞耻··还好柳祁似被啥东西堵住了嘴,叫骂声才消停了下来··剑骏站在门外,却听见有人推门前来,赶紧打醒精神·却见来人长身鹤立,一身青衣,那剑骏一怔,正要扬起嗓子以毕生最大声量叫嚷“拜见剑世子”,里头却率先发出最大声量的“敖欢我草泥马你这个臭屎- yín -虫给老子滚”。
剑骏仍维持他面瘫的专业素养,心里想的是“我该装听不见吗我应该装听不见吗”却不知他对面脸沉如水的剑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两个人都脸色平静,站得笔挺,脑里也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不发一言,静默了一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下一刻要拥吻··剑骏还是板起脸来,大声喊道:“拜见世子”这话引起里头一阵骚乱。
剑略便抬腿入屋,进门之前不轻不重地扫了剑骏一眼,让剑骏背脊发凉,也说不上为什么,却见剑略已经入门去了·柳祁衣冠楚楚地跪坐一侧,见了剑略进屋,便恭谨下拜。
敖欢坐在毡子上,一只脚支起,手搁在膝盖上,依旧是那不羁样子,朝剑略一笑:“剑兄,你来得正好”剑略听见这句“来得正好”,微微蹙眉,却见敖欢一点没介怀地拿起桌上书函,说:“兇马那边来的信。你看看呗!”·剑略便坐下来,接过敖欢递来的信。
从头到尾,剑略都没看柳祁一眼··柳祁脸上没表情,但心里不舒服·他自然不考虑一下自己当初怎么的辜负剑略,现在见剑略不理他,他反委屈上来了,却又认为理所当然。
然而,柳祁也难忍此刻局促,便又俯身下拜,说道:“若无要事,下官还是先回殿前司覆命了·”敖欢敲了敲桌子,说:“你刚刚跟我汇报的事儿,再跟剑世子报一次呗。”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便语气平缓地对剑略述说了一次·剑略轻微地点点头,看了柳祁一眼·那一眼像是丝绸上滑过的水珠,稍不留神地流走了,柳祁也来不及捕捉。
剑略已将目光收回,把信纸放在桌上,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柳祁便告退··敖欢见剑略对柳祁冷淡,也没觉得奇怪·因为剑略现在对自己也很冷淡。
只是也不能太过,全因剑略名义上是敖欢的友,实际上却是他的臣··剑略放下信件,仍与敖欢讨论着兇马的事宜。二人商议半天,计策已定。那敖欢便趁机提起私事来:“兇马与虞族的事,怕是也不用继续- cao -心了。
你倒是回去多看看你的未婚夫,听说他现在真被那个侍酒迷惑住了,竟然起了立外室的念头·”剑略听了,依旧没什么波澜:“是么外头人胡说,你也信得”敖欢却说:“怎么不信我还叫剑骏找人问了刀世子,还有那个柳离啦,似乎是真的。
那个侍酒不是卖身的,是自由之身,嘴上说什么不肯再做卖身的事儿·柳离又说谁都不准在他那儿干逼良为娼的勾当·闹了半天,那刀女似乎真的酒喝多了,脑子出了问题,说要给他个名分什么的。”
剑略听了觉得可笑,不予置评·敖欢见剑略一点反应也没,自己反而义愤填膺起来:“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大家都是知道他与你是订了亲的。
现在婚都没结,就要立外室了,你这脸往哪儿搁”剑略便道:“这话太过了·你也说了,婚还没结,他仍是刀家的人,要管也是刀家的人管。”
敖欢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我就是这么说的你看吧,那刀世子啥也不管么”剑略便道:“现在城里但凡有些职位的人都在忙兇马和虞族的事,谁有空理这个?唯独你这个王子大人有此闲心过问。等这阵子闲下来了,他自然会管的。我们- cao -什么心。”
兇马族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大家也闲下来了,不仅是刀世子、剑世子或是欢王子,还有那个“蓝颜祸水”的阿碧··原本那刀女一直找个侍酒玩玩儿,谁也不会在意的。
现在却有传言说刀女要在婚期将近时立个侍酒做外室,还已备好全套聘礼,说不定会搞成什么场面·这可就新鲜热闹了··柳离也有些怯了,围着柳祁打转,说:“会不会闹得有些大”柳祁顶着一张十五岁少年的脸怡然一笑,柳离一看他娇娆姿态,想到自己的老父亲,差点吐出来。
柳祁对镜做那些娈童做作姿态,自己也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很镇定:“想吐就吐,把我那份一起吐了吧”为父忍辱负重的心,你哪能懂·第94章 ·柳离盘膝坐在妆台边,一边帮柳祁梳头,一边说:“不是啊,我真的担心。
你想想,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个好相与的只要一个认出了你,爹你特么就完蛋了”柳祁拿着篦子拍了柳离一下:“说什么脏话”柳离摸摸鼻子:“我都成年了,还不能说脏话”柳祁隐隐有些伤感:“我忘了你都那么大了,我也都那么……大了。”
“爹爹不用伤感,你看爹爹多年轻、多好看”柳离将脸凑到那张伪装十五的脸庞旁边,对着镜子说,“大家看着都以为我年纪更大。”
柳祁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酷似的容颜,一阵恍惚,便又伸手摸了摸柳离的发顶,又说:“离离比我好看·”·二人正是舐犊情深,却见有人匆匆推门,一眼就看见柳离与阿碧在镜前一副耳鬓厮磨的模样。
柳离听见开门声,正想呵斥谁人如此无礼,一抬眼就看见刀世子立在那儿·那柳离赶紧推开了阿碧,颇为窘迫地站起身来:“刀世子大驾光临,竟也不先让人通传一声,实在使我有失远迎。”
刀世子背手而立,侧眼打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阿碧”,又看了一眼柳离,说:“是我失礼,我打扰了你俩了”柳离赶紧解释:“不、不是……他,他有东西掉眼睛里了……”这苍白的解释让阿碧很是无奈。
阿碧将发髻挽起,插上一把镶玛瑙的篦子,侧着脸冷眼看刀世子,真是十足一个傲慢姣童的样子·柳离赶紧说:“阿碧,别无礼,这位可是刀世子”阿碧便懒洋洋地行礼:“拜见贵人。”
刀世子见他这样傲慢不恭,更觉得是个祸害:“你明知我是谁,还如此怠慢,想必是不打算进刀家家门了”阿碧便答:“阿碧粗鄙之人,实在从无妄想踏入贵人的门楣。”
刀世子冷笑:“你少装模作样,我本也不想过问这些事·若是寻常,我只叫你死掉则可,只是看在离邑主的脸面上,才跟你说几句话·你也别不知好歹。”
阿碧便站了起身,说:“总听说刀世子是狩猎之高手,却不想您竟会放着猎犬不管他咬不咬,却专去管野兔跑不跑”刀世子听了笑了:“真是伶牙俐齿,放着做娈童岂不可惜,怎么不去考状元”阿碧冷笑:“若是机锋胜过您就能做状元,恐怕千里长的金榜都不够提名了。”
那柳祁看这个刀世子不顺眼很久了,这天才能过个嘴瘾,自然杠得爽·只是柳离见他如此放肆,额头青筋突突的跳,赶紧将阿碧拉到自己身后,对刀世子赔笑说:“这个……阿碧脑子不好,您别见怪”·刀世子便说:“我不那么认为。
他的脑子是很好的,脸蛋儿也不错·给你半个时辰,将他洗干净送来我这儿·”柳离大惊:“这……这咱们这儿不能做逼良为娼之事”刀世子便道:“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刀世子拂袖而去··柳离急得一阵乱转:“这是什么路数他怎么突然看上你了”柳祁却说:“他那里是看上我了他只是要把‘阿碧’强取了,好断了刀女的念想。”
柳离却说:“他要强取就强取,怎么还得我去送这不是破了我的规矩么”柳祁扫他一眼,说:“你还是那么纯真吗他怕刀女发火,便要甩到你身上。
是你自己说不能逼我,结果却因为刀世子一句话将我送去·到时候,刀女明知自己拗不过亲哥,就只能拿这个做文章,迁怒于你·把你当作炮灰,他们两就还是亲兄弟,你懂不懂”·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离叹了口气,说:“和这些贵人们,真是玩不过的。”
柳祁学着娈童的样子扭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挑唇笑:“那也得玩·到了这一步,不是你玩他们,就是他们玩你”·柳离无奈至极:“我只想占着我的一亩三分地。”
柳祁笑笑:“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柳离倒有些意外:“爹爹不是老嫌我不上进”柳祁想着自己一路走得那么辛苦,却笑了:“你现在这样,也戒了那些花天酒地的事了,可见是长大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柳离坐回在地上,想了半天,说:“最近我听说许多风声,说虞族和兇马不太平,是么?”柳祁知道他心里所想,便答:“现在已经大安了。
虞族那边又翻了风浪,是勾结了兇马,又去滋扰中原边界。咱们三危自然是听命中原的,不得不有些动作。”柳离坐直了身:“我们这样子,那敖况尚在虞族为质呢”柳祁看了柳离半晌,便按住了柳离的肩,说:“这话我轻轻告诉你。”
柳离警醒起来,四顾一下,再回来说:“爹爹,您说吧·”·柳祁便说:“其实也不必这么要紧,这事迟早大家都知道的·虞族再次反叛,中原的皇帝已经容不得他们了。
三危一直对天家忠心耿耿,又多次立功·更何况虞族这么种凶悍族群,从外部杀是杀不死的,这回倒不想在那边为质的敖况使用反间计,大立奇功……”柳离睁大眼睛,他倒难以相信那个看着老实敦厚、云淡风清的敖况竟然是使用反间计的高手:“这是真的吗”柳祁便说:“我看假不了。
现在虞族王室基本上都捏在他手上了·”·柳离怔忡了·柳祁便说:“若不是它,这次反叛也不会平息得那么容易·上次反叛剩下的余孽也清干净的——这也等于虞族有有血- xing -独立的贵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天子却已经无法信任虞族了,贵族几乎全部刈除,精兵全部坑杀·”柳离只觉背脊发冷:“天子如此年少,却如此……”柳祁勾唇一笑:“是啊,天子可不容小觑。
我早看出他是这样的人,只要动摇到他天子权柄的,宁肯杀错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其实把他扶上天子之位的金太尉也是心里明白的·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和傅魅假死跑到山里去。”
柳离大惊:“金太尉和傅魅是假死”柳祁发现自己说漏了,但也不在乎了,天高皇帝远··柳离生于侯府内院,长于天家深宫,对朝堂的事隐约听闻风声,却所知不多,但旁观着后宫那些起落,也能对人心诡谲稍有所感。
那柳离却道:“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大多如此·”柳祁便笑着点头:“可不是,我若在那个位子上,也必然如此·”柳离抬眼看着柳祁,有些惊讶。
柳祁却说:“我是对你太好,你才看不出,我擅长狠心·”柳离茫然一阵,却道:“爹爹是天生如此吗”柳祁一怔,却道:“大概吧。
我想,你认为是‘老实人’的敖况也是·生于帝王之家,不能不懂这个·”柳离总难相信,柳祁又道:“敖欢机敏,又有刀剑相助,敖况头上也有个多疑的大王子,他之前风花雪月,反而是最好的活法。
但到了虞族为质,你也知道什么环境,他还能那样么”那柳离却仍怀疑道:“总不能真的生于钟鼎之家就个个一定心机深沉吧”“自然也有不是的。
比如说,死于非命的先帝……”柳祁又有所感,摸着柳离的脸,“还有你姐姐·”·柳离的心也痛起来了··第95章 ·一个人的- xing -命是很容易消失的,尤其是在虞族或是三危这种凶狠野蛮的地方。
中原那边起码还有礼义廉耻的袈裟··于是最近三危这边又出了一件命案··说是命案也不知算不算,自杀算是命案么·现在王城的人对刀剑两家联姻的事品头论足个不停,又说刀世子要抢夺刀女喜欢的那个侍酒。
结果侍酒不甘受辱,在酒馆里自杀轻生了··柳离蹲在酒馆门边,想着:“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一个古代创业青年的迷茫··做与不做,都是一样的。
刀世子逼死了阿碧,是既定的事实·刀女虽然不至于为了个侍酒跟刀世子闹翻,但闹一闹还是要的·刀世子向来宠这个弟弟,便由他天天在家里闹·只是这么闹,刀世子也闹心,更何况大家都笑他抢弟弟的男宠,结果人家死都不肯跟他。
刀世子有气无处使,便撒在柳离身上··当然,柳离好歹有点身份,刀世子也不能真正伤了他,便使人闹他的酒馆·那柳离的酒馆也开不成了,他头一次的创业就此以失败告终。
“唉……”柳离自然气他那个不成器的老爹,“你年纪也不小了,搞这种把戏做什么吃力不讨好·你说你真将略叔和刀女拆散了也就罢了。
只他俩也不能因为一个侍酒自杀而分开啊·”柳祁却说:“他们是刀剑联姻,怎么拆得散而且我是真心为略儿好的话,也该让他与刀家结盟。
我只是不能叫他们恩爱罢了·刀女总是试图要略儿的心,现在是不能了·”·柳离一顿气结:“你是为了这无聊的理由做这么无聊的事吗”柳祁答:“无聊人自然做无聊事。
情呀爱呀,本就无聊得很·”柳离更气了:“我不无聊呀我是酒馆就这样没了你怎么问问我呢”柳祁原就自我中心,并不以为意,但他也知要安抚儿子,便握了握他的肩,说:“横竖你的酒馆是开不久的。”
柳离一怔:“为什么”柳祁便道:“你的离邑都要保不住了,你怎么能够长久地在这儿呢”柳离大惊失色:“离邑是天子所赐,怎么保不住”柳祁只道:“这是机密之事,也尚未有定论。
我不能细说·”柳离联想一番,便说:“当然、当然·大概和最近虞族、兇马的事有关吧?天子就想把这个离邑随便赏人了?”那柳离倒是聪明灵慧,那柳祁不置可否。
那柳离却冷笑:“既然如此,那也是最近你才知道离邑要易主的·但你要扮‘阿碧’,却是更早之前的事了·你那个时候不知道我保不住离邑,却已经打定主意要我保不住这酒馆了”那柳祁便道:“不过是小小酒馆,你弄不过这个,再弄一个,也是一样的。”
柳离气结:“你”柳离也不能骂“艹你娘”之类的话,只能拍了半天的桌子,悻悻地跑掉··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无奈地在这关门大吉的酒馆里躺着。
他又想着,酒馆现在关门了也好,清静不少·他便躺在榻上,拿着剩下没卖出的酒,喝了几杯,又醉卧在榻上··过了半天,却有人进了屋来,坐下了半天。
等柳祁醒来,已是傍晚·柳祁睁着惺忪的眼,一见眼前的人,又惊又喜:“略儿你怎么在这儿”剑略冷着一张脸看他:“离离将事情告诉我了。”
柳祁轻轻一笑:“这孩子”剑略倒真是讶异柳祁轻松承认了:“你……你真的做了这样无聊的事”·柳祁便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说我无聊呢”剑略冷笑:“难道不是无聊,幼稚,愚蠢。”
柳祁却伸出手来,要抚摸剑略的脸颊·剑略绝情地避开了,脸上鄙夷之色甚浓·那柳祁叹了口气,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掌,说:“你真冷,或许这就是你原来的样子吧之前的温情脉脉、斯文儒雅,都是伪装。”
当男宠的略儿要温情脉脉,当情郎的魏略要斯文儒雅,如今的剑略舍弃了柳祁,终于做回了自己·谁经历过剑略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心也是不能不硬不冷的了。
柳祁看着剑略的脸,那样的剑略,依旧精致漂亮,却覆上了冰霜,俨然是另一个人了·柳祁轻轻一笑:“你又为何要在我面前装样子殊不知,你这个模样,我更是次次见到都爱不过来。”
剑略冷道:“收起你这一套·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柳祁答:“我想要你呀,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剑略似乎早就料到柳祁会这么回答。
毕竟他是跟了柳祁大半辈子的人,那柳祁的好话情话,他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了,他一直相信,然后发现每一句都是假的·柳祁说最喜欢略儿了,结果为了傅魅,转手将他送给金太尉,还叫他听话,好好伺候太尉。
柳祁又说喜欢和剑略一双一对,结果转身就和敖欢做野鸳鸯·这些日子,柳祁总似对他恋恋不舍,结果天天和常无灵睡一个被窝·这样的柳祁,总是满嘴谎言。
那柳祁见剑略一点触动也没,便也急了,只说:“你说我无聊,离离也说我无聊,又说我这种把戏一点用都没有,不能阻碍你与刀女结婚·反而很容易让我自己受害。
可我不怕·若我不做这个无聊的事,你今天会来到我面前,这样好好的和我说话吗”·“你也休要做这个样子,显得是我辜负了你一般。”
剑略掸了掸刚刚被柳祁摸过的衣袖,说,“以往我从无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走,你说不要,我也不逼你·你既然跟我来了,我也对你很好。
我请你做我的夫人,你也不肯,只要做情人·既有你一个情人,我也不要夫人,娘亲给的亲事我也不答应·甚至后来你做出那种无耻的事,我也不过闹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仍来找你,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丹蓬岛。
你那时候只消点一个头……”剑略说着,竟有些咬牙切齿:“你只消点一个头,我就能装作无事发生·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我连那种事情都能忍,可你呢你是怎么样回应我的”·剑略的脸本就皎白,现在却因痛苦而变得煞白,手指尖似乎都抖动起来。
这仿佛是剑略难得的失态··柳祁也怔住了:“我……”·剑略眼中似乎是愤怒,也似乎是痛苦:“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现在的你,也很可笑。”
剑略似乎平复下来了,冷冷地凝睇着柳祁,“那个时候如此,现在又作情圣姿态给谁看呢”·柳祁感受到剑略内心的痛苦和愤怒,可是柳祁却伸手扯住了剑略的衣袖,直视着剑略的眼睛说:“是,我从不是一个情圣。
我就是个自私鬼·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现在我想要你,那我就是不择手段的·你骂我也行,但我不会变的·我要你,就是要你”·剑略浑身一僵。
那柳祁趁机抱住他,摸到了他的脸颊,珍惜无比似的去吻他的唇·那剑略却猛地撇开脸,将柳祁推开,恶狠狠地骂他:“我不会再信你了你这个魔鬼”说着,剑略拂袖而去。
但和之前剑略的冷淡高贵退场不一样,这回的剑略,有种狼狈逃跑的意味··柳祁感受着手掌中残留着的剑略皮肤的触感,一阵感慨·明明以往是那么唾手可得的亲近,现在却变得那样稀罕起来。
可是这种稀罕,又让柳祁无比兴奋··第96章 ·剑略向来清冷却缠绵,随手就能摸到,如他雪白的床帐,现在却变成了山尖的一掊雪··然而,他又不畏惧登高。
柳离高兴地回到了酒馆,见柳祁一脸怅然的,便说:“略叔来找你了”柳祁看向柳离,说:“你跟他说了阿碧的事”柳离大方地点头:“我实在不想你太过痛快。”
柳祁站起身来,对柳离笑笑:“傻孩子·”说着,柳祁便要走了·柳离见柳祁一点不气急,他自己反而急了,拉着柳祁说:“你也没所谓”柳祁便扭头对柳离说:“当然不气,你是我的好离离。
你要是不恼我,我就高兴了·”柳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柳祁雇了马车,便乘车回那药王山庄··常无灵见柳祁回来了,珍惜无比地揽住了他。
柳祁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只觉得暖暖的,便说:“怎么了”常无灵便说:“剑略回来了,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要完了·”柳祁一听,便笑了起来:“他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常无灵板着脸说:“他不找我麻烦,你却去找他麻烦·”柳祁愕然,半晌又说:“是的,我放不下他·”常无灵喟然:“这是何苦”柳祁便道:“我就是喜欢吃苦头。
像你一样·喜欢给自己找不舒服·”常无灵听了,竟无言以对,只得吻柳祁的唇··常无灵知道,自己独占这瓣嘴唇的日子,恐怕不多了··却又不想来得这么快。
三危、兇马与虞族重新商量了属地划分的问题,敖欢前去做交接。他又说要带上殿前司的柳祁。那柳祁只说:“我们是去办事的,你别担心·”常无灵深知敖欢行事为人,只说敖欢是什么货色事,敖欢要办了,人,敖欢也会办了。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强强对抗架空名门望族HE·柳祁自然也是知道,只是嘴上劝慰劝慰常无灵··跟情人说些无关痛痒的好话,是柳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常无灵自然不放心,只道:“我随你去吧”柳祁却按住他:“我还有事,要请你办。”
常无灵听见柳祁的口吻,也肃然起来:“一定给你办到·”柳祁失笑:“你也不问是什么”常无灵却笑笑:“我哪次问过”·柳祁心中不能说不感动,又问他:“你喜欢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常无灵答:“我只喜欢你·你把你自己带回来就好了·”常无灵说这话时,古板又严肃,语调不似说情话·柳祁听了,却咯咯地笑了,滚进常无灵的怀里,随常无灵肆意搓弄。
柳祁与常无灵风流过后,也不多做温存,便穿衣服去找柳离·原来那柳离却住在隔壁屋子里·原来他的酒馆办不下去了,便将地儿盘出去,又怕刀世子还找他麻烦,故最近在药王山庄借住。
柳离见柳祁一脸春风的来,也是摇头叹气:“我小时候怎么没看出来,爹爹是个狐狸”也是心中念叨一下罢了,到底不敢在父亲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柳祁见柳离一脸懵懵的,便说:“东西收好了吗”柳离愣了:“收什么”柳祁坐下来:“离邑的归属也未定呢,你也该去的。”
柳离冷笑:“横竖我的话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商议定了,知会我一声便可了”柳祁神色复杂地看着柳离,眼神中颇有些难过·那柳离见柳祁如此,便叹道:“我从小寄人篱下,没什么不可的”柳祁却对柳离说:“我看这回,虞族那边对离邑是志在必得的。
敖欢也会用同意把离邑交换出去,你在三危是呆不久的·”柳离便道:“您的意思是我要去虞族了”柳祁有些担忧:“虞地是敖况的了。
因此,这离邑以后是敖况的邑,那你以后就是敖况的人了·”·柳离琢磨这句话,总觉得这措辞是极度不当··却是不久,三危那边便有人告诉柳离,他要到虞地去了。
大概是柳祁先给他知会过了,柳离并未在使者面前失态·那侍者倒惊讶柳离年纪轻轻却处变不惊·其实柳离连包袱都收拾好了,等着大王降旨,他就能动身前往虞地。
敖欢、柳祁等人已比柳离更先动身,自然也更先到达虞地·敖欢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当初大王子倒台,敖欢使了不少- yin -招,他也不知道敖况现在弄明白了没——其实弄没弄明白是其次,只看敖况把不把这个当一个仇来看。
柳祁便跟敖欢说:“帝王家哪有兄弟情不是大王子那样,敖况还没这个造化,当上虞国的相国·他该感激你才是·”敖欢笑着说:“是呀,我现在一想,谋害大王兄的事儿,你是首功的。
若敖况真要计较,你也逃不了·那咱俩一起死,也是不错的·”·柳祁呸了一声:“谁要同你一齐死·”敖欢揽住柳祁:“当然是你,你不愿意也不行。”
柳祁冷笑:“我不愿意,你还能逼我”敖欢却笑:“你总这样,嘴上说不愿意,身体却一滩水一样·”说着,敖欢又拉扯柳祁的衣裳。
柳祁拗不过他,衣服被扯掉了大半,又露出一条不盈一握的细腰,敖欢按住那腰腹便亲上去,只说:“我总惦记着”柳祁用手推他毛茸茸的脑袋:“别蹭了”那敖欢却一顿乱亲,又说:“我愿死在你的肚皮上。”
柳祁笑骂:“这种下流话,你留着在青楼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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