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劫 by 北山十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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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劫 by 北山十三娘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文案:·一地落花无言,半生相思莫念··若从未知晓真相,若从未与你重逢,宋长安,我是否能得到幸福·哪怕,是假的。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 yin -差阳错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宋长安,青城 ┃ 配角:乐正昌,曲眉,陆既明,秋娘 ┃ 其它:桃花散·第1章 缘起·作者有话要说:有幸遇见你,希望你喜欢这篇文。
盛和十九年,皇帝乐正隆突然病重,朝中两位皇子明争暗斗数年,在此关头更是互不相让,朝堂暗潮涌动,山雨欲来··京城有一青楼,名唤“云雨楼”,这云雨二字,乃是当今最为风流雅趣之人大皇子乐正雍亲笔所提,正所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如此盛誉之下,云雨楼很快便成为高官贵人们风雅之地。
朝中好男风者不在少数,云雨楼里养着男倌实在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只是谁也不去说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云雨楼头牌——青城,是一位男子,据说此人容貌极美,如魅似妖,深得大皇子喜爱,碍着大皇子的权势,也无人敢点名要他作陪,因此见过他的模样的人极少,经数人口口相传,添油加醋一番,这传言愈发离谱,竟有人言之凿凿道:“这青城是狐狸精化身,大皇子被狐狸精缠身,定然命不久矣。”
夜深,云雨楼客人络绎不绝,生意极好,女子们身着薄纱,玲珑曲线在衣裙中若隐若现,楼内脂粉飘香,裙摆舞动,在最高一层的天字号房内,一位身着浅碧色衣物的男子侧躺在床上,层层纱帐遮住他的脸,只听他带着些说道:“青城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桌前正在倒茶的玄衣男子顿了顿,放下茶杯,掀开纱帐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剑眉微挑,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若有人在此,定会非常惊讶,此人并非传言中的大皇子乐正雍,而是三皇子乐正昌。
青城垂眸,唇角带着讽刺地笑道:“殿下让我去刺杀乐正雍,眼看时日将至,却迟迟不肯告诉我整个计划,怎么怕我给殿下的大哥报信”·乐正昌被说中了心思,却也不急着反驳,青城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颇有姿色的棋子,只不过这枚棋子最近有些不太听话,是该提醒提醒,抬手轻抚过青城凝脂般的脸颊,笑意犹在却更加清冷:“近日,我听闻你与大皇子相谈甚欢,不知我那位大哥可还入得了你的眼”·“殿下可别忘了,当初是谁要我费尽心机去接近大皇子。”
“不错,只是……”乐正昌轻飘飘地看了青城一眼,说道:“这朝堂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替我过问·”·青城脸色骤变,三皇子在朝堂上失势,暗中拉拢的大臣们人人自危,他这几日接近大皇子乐正雍只不过是想打探一些消息,却不曾想三皇子疑他至此,竟如此防备。
还未等他解释,乐正昌便狠狠捏着他的肩膀,脸上却瞧不出一丝怒意,轻声说道:“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强忍着肩上传来的剧痛,青城侧过脸,睫毛微微颤抖,道:“我又如何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过一个棋子罢了。
“明白就好·”乐正昌应道,看着青城悲伤又绝望的表情,神色颇为玩味,却并未多言,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松开手,背过身去,冷声说道:“就这几日,好好准备一下。”
说罢,拂袖而去,桌上却多了一个玉制的小药瓶··侧躺在床上的青城顿时失了力气,空洞的眼神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纱帐微摇,心中尽是苦涩,他认识的三殿下本不是这样的。
英雄救美的故事在市井中说书人那里听得多了,便也不足为奇,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又是另一番心境··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很小的时候,稚气未脱的他一心想要做个侠士,常常溜出宫在大街上胡闹,碰巧看到自己被一群小混混欺负,冲上去就救人,无奈实力悬殊,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揍的变成了两个人。
但那个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家伙,顶着一张五彩缤纷的脸,却无比认真的说道:“以后,我来保护你”话音还未落却又“哇”的一声哭出了声,一问才知是弄丢了母亲给他的九曲玲珑珠,两人在挨打的地方又找了许久,天黑的时候才在角落里找到。
想到那张脏兮兮还挂着泪痕的脸,青城不禁笑出了声,那个时候的他真是可爱,可爱到让青城忍不住想要据为己有,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一晃便是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有机会再遇见他,也从未想到,这人竟然是三皇子。
一日,在打扫客人房间时,他无意中看到那颗九曲玲珑珠,一时激动,想要问个究竟,却忘记了那人正在洗澡,侍卫狠狠地将他踹了出去,骂道:“什么东西竟敢擅闯三皇子的房间”·登时一头冷水浇下,才明白那人竟是三皇子,满心的欢喜变成了绝望,正要离开时,却被叫住,那人问道:“你认识这珠子”·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让他心中一凉,低声应道:“回殿下,草民小时候曾在一个玩伴身上见过,许久没有见过他了,所以今日太过激动,冲撞了三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只听得三皇子说道:“我小时候生了场大病,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但是听母后说过我很喜欢偷偷出宫玩耍,我们也许是真的见过呢。”
说着便扶着青城的手肘让他站起身,继续说道:“这样的我,你可愿相认”·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张陌生却十分温柔的眼眸,泪水模糊了视线,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日起,京城便多了一位容颜惊为天人的青楼头牌,吸引了众多权贵的目光,也包括大皇子乐正雍·按照乐正昌的计划,青城顺利的成为乐正雍的人,借着大皇子的名声,自己身价扶摇直上,一夜千金难求,但只有青城自己明白,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的乐正昌,早已不是那个想要当侠士的少年,他想要这的大晟朝的天下,而自己,心甘情愿成为他脚下的石子。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因为他曾给予的温暖便是他存活在世上的全部意义··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无比清楚,三皇子从未信任过自己,他依仗的是这味桃花散。
第2章 祸端·看着桌上的玉瓶,青城嘲讽地笑了笑,喜欢的久了,反倒分不清是习惯还是喜欢··桃花散是三皇子府上的药师炼制的□□,无解之毒·服下后看似并无大碍,只需每月一次压制毒- xing -的药,但若无此药,便会逐渐变得口不能言,眼不能见,四肢瘫软,最终腐烂,血肉如点点桃花般绽放,所以谓之“桃花散”。
·青城捏着玉瓶,盯了好久,他想任- xing -一次,就这样死去,但是……不甘心啊·将药丸扔入口中,青城合上眼,喉结滚动,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想必自己真的死了,那人也不会难过吧。
他想要的,只有这天下··三日后,青城接到一张字条和一瓶□□,上面写着“今夜行事,务必小心”··看着蜡烛将纸条烧成灰烬,青城觉得好生疲惫,望着镜中的自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只要今夜计划成功,那三皇子必然就能登上太子之位,二皇子乐正文本就无心朝政,不知去何处云游,大皇子是唯一的阻碍,只要今夜自己得手,以后,以后……哪里有什么以后,今夜之后,自己便和他再无瓜葛。
他会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自己,便是人尽可夫的青楼头牌,呵,又怎会有以后·纵然心中酸涩,青城手上的动作却并未慢下几分,大皇子素来喜欢他艳而不俗的样子,上次赠与一件朱红刻丝春衫,刚好今夜穿戴。
待妆点完天色已晚,青城坐在镜前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坏了三皇子的大事,然而手中的瓶子却是攥得愈发地紧,正在这时,房间外有人敲门,说道:“青城公子,贵人来了,请您下去服侍。”
青城心跳倏然停了一拍,门外的小厮又喊道:“青城公子在吗”·“知道了,马上就下去·”青城强作镇定,打开瓶子,仔细的用小指挑了些□□藏进指甲中,其余的便藏进柜子里,整了整衣服,便推开门,对等候在外的小厮笑道:“久等,请带路。”
这小厮从未见过青城,一时间有些恍惚,回过神却发现青城已经走远,忙追上去,说道:“公子,今日来的贵人据说是咱们大晟朝的两位皇子,您可得小心呀,这贵人们都喜怒无常,脾气不好。
就是这儿了,您进去吧·”·“我知道了,多谢·”青城没有理会不断偷瞄他的小厮,推开房门,正对上乐正昌冰冷的眼眸,心中一顿,俯身行礼,说道:“青城见过大皇子,三皇子。”
“几天不见,青城越发明媚动人了·”大皇子乐正雍毫不掩饰惊艳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青城··“大皇子说笑了,青城不敢当·”·“怎么你是说本皇子眼瞎吗”这促不急防地翻脸让青城有些意外,顿时气氛降至冰点。
“青城不敢”青城猛地跪下求饶,心中却只担心三皇子会不会生气,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并未看自己,有些轻松,又有些失落··“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本皇子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大皇子转瞬间笑盈盈地扶起青城,揽着他的腰入座··大皇子将青城往怀中揽了揽,将酒杯把玩了一会,说道:“不知三弟今日叫我来此,所为何事”·“大哥不必着急,你我兄弟二人难得出来相聚,若非这次说有要事相商,恐怕都没什么机会与大哥喝杯酒,不如先饮了此杯。”
乐正昌举起酒杯,无比诚恳的说道··青城心中微动,抬手帮乐正雍倒了一杯酒,手指轻轻在酒中沾了沾,将酒递向乐正雍,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而自己手中的酒却并未被接走,乐正雍盯着青城,依旧是那副□□裸的目光,却说出让他如坠冰窟的话:“青城,这酒我便赐给你了,你代我与二弟喝一杯。”
青城极力使自己颤抖的声音变得正常,说道:“殿下,青城不敢·”·未等乐正雍说话,乐正昌便说道:“大哥莫要折辱我,区区一个男妓也配与我喝上一杯”·区区一个男妓青城只觉得心脏骤然收紧,呼吸变得困难,他不断安慰自己乐正昌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却依旧缓解不了心脏的绞痛。
“三弟这话就不对了,青城乃绝世佳人,只不过沦落红尘,素闻三弟风流雅致,区区一杯酒,又如何不能喝”·这番话让乐正昌无法辩驳,房间顿时安静无比,乐正雍眯着眼,语气变冷,说道:“怎么       青城公子莫非不愿听本皇子的话难不成,这酒里有毒”·最后一句让青城确信,恐怕这大皇子早已知晓今夜的布置,青城下意识看向乐正昌,却听见乐正昌说道:“青城公子为何不喝难道是被大哥猜中了”·他也知道了·青城蓦地笑了笑,讲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青城,谢大皇子赐酒。”
谢三皇子赐死··毒发作的比想象中要快,胃里翻滚的痛,眼前也一片血红,恍惚中只听见乐正昌说道:“有刺客大哥小心”·青城闭眼的前一秒,想道:只愿来生,再也不要遇到你。
云雨楼中无意间经过的姑娘们一见到这般七窍流血的场景,纷纷尖叫着逃跑,有的撞到来往的客人身上,有的打翻滚烫的茶水,还有些连楼上的花瓶都撞了下去,一时间好不热闹。
乐正雍紧皱眉头,问道:“三弟,这人莫不是你安排的”·乐正昌笑了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风轻云淡说道:“大哥怎会如此说三弟向来最敬重大哥,还望大哥明察。”
“如此甚好,三弟不必惊慌,我也不过随口一问,只是那刺客三弟还是交予我来处置吧·”·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大哥怎么不早说呢,我已命人将他送往大理寺。”
乐正昌面色有些遗憾,说道:“只是途中气息已绝,并未从他身上找到有用的东西,便将他扔去了乱葬岗,大哥若不信,可亲自派人查验·”·乐正雍不动声色的说道:“不过一次拙劣的刺杀罢了,今日就先到这吧,有事改日再商。”
“大哥慢走·”乐正昌拱手道·待乐正雍离开,立刻吩咐身边人说道:“给我查,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是”·“还有,去乱葬岗旁盯着,如若有人要带走他,杀无赦。”
“那青城若是还活着,该如何”·乐正昌迟疑了一下,说道:“便悄悄带回来吧·”·“这……”·“他决不能落入大哥手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乐正昌解释给下属听,也解释给自己听·他无法确认自己一瞬间情绪的异样是不是幻觉,更无法确认自己现在的慌乱是因为事败还是那个人,所以他需要确认。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自己便藏着他,好好待他··第3章 宁乡·乱葬岗旁,两队人马在黑夜中潜行,完美的避开了对方,却在快要到达的时候,不巧相遇。
夜幕下的厮杀让人心惊,由不得半点分神,于是没有人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被拖出乱葬岗,逐渐远离他们的视野,消失在黑夜中··“什么尸体不见了废物还不赶紧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乐正昌愤怒地将手中茶杯摔向地面,心中却开始打鼓,难道是大哥将他带回去了万一被问出些什么该如何应对·而此刻,乐正雍也非常愤怒,骂道:“连个死人都找不到王府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都给我滚下去,仔细找找不到便提头来见”·待手下人都走开,乐正雍打开墙上一个暗格,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边写道:“三,毒。”
若旁人看定然觉得一头雾水,而乐正雍却一下子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这张纸条是自己踏入云雨楼后不知何人塞入怀中的,第一反应便是三弟要害自己,所以将第一杯本不会拒绝的酒,赐给了青城,不曾想果然有诈,但是没有证据也无可奈何,唯有青城是唯一的突破口。
乐正雍心里清楚,除了这个三弟,没有人和他作对,只不过苦于没有把柄,若能找到青城,救活他,撬开他的嘴,便能找到一些把柄,就算是尸体,也能让乐正昌收敛一些,只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还得再次等三弟出手。
而此刻的青城正躺在一户人家的土炕上,一身沾血的红衣也被换下,满是血污的脸被仔细的擦洗干净,露出原本精致无双的容貌··青城只觉得身体在深渊中不断坠落,仿佛没有尽头,过了不知多久,猛地落地,身体一阵剧痛,眼睛也缓缓睁开,是乐正昌救了自己吗未等心中有何感慨,这个念头就被打消。
眼前这屋子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家里,身上盖着的藏蓝色棉麻被子不知被翻洗过多少次,已经微微泛白,挣扎着下床推开门,却发现院子里只有一位老婆婆在晒太阳,似是听见动静,侧过脸来问道:“是前几日的小伙子醒了吗”·青城有些意外,这老婆婆竟然眼睛看不见,那么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心底疑惑,口中应答到:“正是在下,烦请老婆婆告知,是何人救了我”·“那就好,前些日子呀,我儿子外出采药,将你带了回来,他说是偶然碰见你的。”
“原来如此,那您儿子现在何处”青城心下还是有些不安··“他正在村子里的学堂教孩子读书,就在这条路尽头,你若想去便去吧。”
老婆婆摆摆手,也并未拦着他··“多谢婆婆·”·走至路尽头,果然看见了一座学堂,只是简陋了些,却丝毫不影响孩童们的好学,一阵读书声从学堂内传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碰巧学堂前种着一株桃花,如今开的正好,微风吹过,卷着两三片花瓣在空中起舞,倒也好看的紧。
从门外望进去,一袭白衣落入眼底,并未看到正脸,却已然觉得此人气质出尘,衣服并不华贵,普通至极的料子,让这人多了几分烟火气息·忽地,那人转过身来,青城还未来得及挪开视线,就再次被他吸引。
这人如墨染的山水画一般,眉浓而不威,眼狭而不媚,鼻挺而不锋,唇薄而不锐,飘然似仙,又如此真实的站在他眼前··一阵风吹过,青城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人已经站在他面前,温润好听在耳边响起:“公子伤未痊愈,还是莫要乱跑的好。”
青城正要发问,却见此人抬手伸向自己,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的问道:“公子这是要做什么”·那人一怔,突然笑出声:“若我想对你做什么,怕是早就做了,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子你怕什么”·青城语塞,便不再反抗,任那人动作,暗自想道这人真是与他的气质不符。
“只是想帮你拿掉桃花罢了·”那人晃了晃手中的花瓣,看着青城尴尬变得通红的脸颊,笑道:“不过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人面桃花相映红是何等美景了。”
眼见这人丝毫没有收敛,反倒更加捉弄自己,青城也不再理会,直接问道:“拜谢公子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要救在下”·“在下宋长安,救你只是顺手而为,不必在意。”
“乱葬岗这种地方,常人避之不及,为何公子会去那种地方”青城疑心更重··“不过是为了找一味药材,只有乱葬岗附近才有,碰巧就见到公子气息未绝,想着公子生得如此好看,着实可惜,便顺手带了回来。”
宋长安耐心解释道··无懈可击的解释,青城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毕竟是这人救了自己,若有什么异动,自己小心提防便是,如此想来,青城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还请宋公子不要见怪,只是不知这里是何地距京城远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无妨,这里是宁乡,距京城十里地左右。”
“这么近可我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处地方”青城疑惑道··“宁乡是一处世外桃源,入口难寻,外人也很难误闯进来,你自然不知。”
青城无比惊愕,想不到天子脚下竟也有这种地方,还没等他从惊愕的情绪中缓过来,便又听得宋长安说道:“说了这么久,还未曾请教公子姓名又是如何身中剧毒”·“我无姓。”
青城顿了顿,青城这个名字还是三皇子起的,三皇子,一想到这人心脏又开始抽痛,那么冰冷决绝地和自己撇清关系,这十几年的陪伴恍若一个笑话,是该结束了·青城说道:“也无名。”
“无名无姓有趣·不如我帮你起个名字如何”宋长安来了兴致,不容青城拒绝,继续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夭太柔媚,不适合公子,不如就叫灼华,光彩明亮,正如公子其人·若公子不嫌弃便随我姓宋,自此公子就叫宋灼华可好”·“宋灼华吗”青城点点头,只要不是青城,便叫什么都无所谓。
第4章 野草·两人站的久了,青城隐隐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刚要转身回去,不料身子还是太过虚弱,腿一软,便倒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和大地亲密接触,却好似,落入了一个人怀中。
·抬眼一瞧,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宋长安丝毫不觉这样有何不妥,臂弯收的更紧了些,明明隔着几层衣料,可青城似乎都能感受到宋长安的体温,·“灼华。”
不知怎得,宋长安每次叫他的名字时,青城都觉得非常奇怪,这两个字在他唇舌之间变得格外媚惑,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气息喷薄在他脸上,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身子尚未痊愈,不要乱跑·”宋长安将青城拦腰抱起,突然腾空让青城下意识勾住这人的脖子,待反应过来才觉得后悔,刚刚,仿佛是在投怀送抱一般。
“你怎能如此,万一被人看见”青城挣扎道··“这又如何你可是身受重伤,再说了,我们两个男子,旁人又会想到何处去”·理直气壮的回答让青城一愣,是啊,喜欢男子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这人,定然并非断袖,如此想来,倒是自己误会了这人,顿时有些歉疚,说道:“多谢公子·”·“灼华,叫我长安吧·”·“多谢……长安。”
青城低着头,嗅着宋长安身上好闻的药材气味,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错过了宋长安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回到家中,宋长安将青城安置好,对院中的老婆婆说道:“我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看着宋长安挽起衣袖,熟练的生火做饭,青城目瞪口呆道:“想不到你竟然会做饭”·宋长安一边忙活着,一边应答道:“那是自然,我娘眼睛不好,做儿子的总不能让她下厨。”
青城对着宋长安多了几分欣赏,心中的防备也放了下来,孝顺的人总归不会坏到哪里去··虽说自己一直盯着宋长安的动作,但依旧被饭菜的味道惊艳到了,出乎意料的好吃,青城不禁夸道:“色泽明丽,味道鲜美,真是厨艺非凡啊。”
“灼华,你若是想学,那待你痊愈之后,我便教你·”宋长安似是不经意的说道··青城婉拒道:“不必了,我没有这样的天份,能够享受已经足够。”
如今他想要的自由已经得到,只是……自己似乎还遗漏了什么事情··桃花散青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许是从未毒发过,所以不曾放在心上,可如今没有了解药,自己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吗·宋长安看着青城神色变幻的脸,试探的问道:“灼华”·青城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应道:“何事”·“你身子可还好吗”·“很好。”
青城垂眸,没有再言语,桃花散这种特别的毒一旦被有心之人知道,便会立刻知晓自己与京城中权贵有关系,再顺藤摸瓜的查下去,到时候若为这个村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糟糕了。
毕竟这村子的人是无辜的,而自己,是自作自受,罢了,就这样吧··青城已心存死志,宋长安也并未追问下去,一顿饭吃得无比压抑,倒是老婆婆问道:“小伙子,你听着与长安一般年纪,可有姑娘家许配给你”·“我身份低微,并未有姑娘愿意下嫁于我。”
青城回道··“那是否有心上人啊”老婆婆继续问道··心上人么有一个人,我喜欢了十几年呢。
青城低头掩饰眸中快要溢出的泪水,说道:“不曾有过·”手中的筷子上夹着的豆腐却怎么都送不到碗里去,总是掉落在盘子中·正在他执着的和这块豆腐较劲的时候,另一双筷子稳稳的夹住豆腐,送到青城碗中。
老婆婆笑道:“那可要抓紧啦我们家长安也是,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真是的”·“娘,还早呢,别老问这些问题了。”
宋长安盯着青城,却截住了老婆婆的话头··待青城整理好情绪,正准备道谢,一抬头却对上宋长安意味深长的眼神,青城眉头微皱,有些疑惑,而宋长安摇摇头并不打算解释,展颜笑道:“好好吃饭,你可不能白吃白住,等伤养好了,跟我宁乡外的山上去采药。”
“好·”青城正愁该如何报答这人的救命之恩,虽说这人谈不上信任,但该还的恩情还是要还的··宁乡的日子仿佛过的分外慢,日升日落间仿佛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很久,离自己分外遥远,若非天天算着身上的桃花散毒发的日子,他还真的要以为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场梦。
那宋长安果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身体痊愈之后,青城便被毫不客气的拽出门,背着小药篓上山采药··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许是常年呆在青楼中不曾爬过山,青城没走几步便气喘吁吁,跟不上步伐轻快的宋长安,却也不好意思拖累他人,一路上只望着宋长安挺直的背影用力追赶,衣裳依旧是素净的月牙白色,若非知晓这人真的存在,他都快觉得这不过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象。
每每在他快要追赶上时,才发现距离未曾改变,宋长安一直在自己身前三步处不急不缓地走着,可就这伸手便能触碰到衣角的短短三步,青城却觉得如此遥不可及··如此想着,待回过神来,却猛地撞到了宋长安的背上,青城揉着被撞痛的额头,咬牙说道:“你为何突然停下”·宋长安坦然道:“采药啊。”
说罢,从路边的随手拔了一株与寻常野草无异的东西,面色十分认真的说道:“灼华,你可知这是什么”·青城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觉得他并非玩笑,便答道:“莫非是某种珍贵的草药”·“这是野草。”
青城一时间只觉得面红耳赤,侧过身不去看宋长安故作平静的眼神,掩着脸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本就不懂这些,你莫要在戏耍我了·”·宋长安轻笑道:“你一路上不言不语,我还以为你恼了我带你出来受累。”
“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既应了你帮忙采药,我又怎会心怀不满”·青城直直地看着宋长安,坚定又带着执着的目光让宋长安有些意外,蓦地笑道:“若是早知道你如此当真,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那你要如何”青城有些警惕地问道··“比如向你讨要些东西·”宋长安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青城··青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眼前这如谪仙一般的人物,用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所及之处都如同不着寸缕,明明在青楼中见惯了此种行径,不知为何,此时却有些难为情,说道:“你,你想要什么”·宋长安却突然贴近他的耳畔,轻咬着青城的耳垂,缓缓地在唇齿间辗转道:“你啊。”
第5章 刺杀·此刻青城已经僵硬地如同木头一般杵在原地,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脑子内一片混沌,温热的气息又在不断提醒着他这不是在做梦,偏偏半边身体都变得酥麻,无法移动分毫,胸口处如擂鼓般的心跳更是让他头晕目眩,呼喊不得,只得任由宋长安动作,反正自己本就是青楼的头牌,也……·青楼,头牌。
他脑中突然闪过乐正昌劝酒时那寒彻入骨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痛,整个人清醒了些,周身暧昧的气息也瞬间消散,宋长安似是察觉到青城这刹那间的抗拒,主动松开了他的耳垂,将手中的野草放入青城手中,说道:“这草名唤白茆,以水煎服之,可止血。”
青城有些头疼地看着飘然而去的那个背影,想不通刚刚那莫名其妙的举动到底是何意,莫非他也是个断袖无奈垂眸瞧着手中如绒花般飘舞的白茆,想了想还是收入怀中,快步跟上那个快要看不到影子的人。
宋长安似是走得更快了些,无论如何追赶都跟不上他的步子,当第三次在某个拐弯处失去他的身影时,青城放弃了追赶,倒不是他不愿意追上去,只是这脚底不知何时起了个黄豆大的水泡,着实寸步难行。
眼见日头升到了头顶,青城挑了个凉快些的地方坐了下来,心中暗暗想道宋长安何时才会发现自己不在身后跟着了呢,想必一觉醒来该是差不多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他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便听见身后有人再靠近,待回过头却已来不及,那薄刃已来到他身前,无处可避,霎时间青城惊呼出声,与此同时一颗石子打偏了那人的剑,青城回头看去,正是返回来寻他的宋长安。
只见他飞身而起,揽着青城向后退去,将他放在树边,独身上前以树枝为剑,与那两人缠斗起来,落英缤纷的剑法丝毫不落下风,而青城此刻愣愣地正坐在一旁,盯着宋长安熟悉的背影,神色却十分茫然。
不出一会儿,那两人便被解决掉,宋长安扔了手中随手折下的树枝,扶着青城的肩问道:“灼华,你无事吧”·青城只看着宋长安,并不说话。
眼前这人,刚刚对自己说:“别怕,我保护你·”·别怕,我保护你··这是他的心脏失了控制的起因,回忆里那张稚嫩的脸,明明是三皇子,可为何宋长安会说出这话,仔细盯着这张谪仙一般的脸,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重合的地方,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宋长安眉尖微蹙,思索一番解释道:“我并非有意隐藏身手,只是怕吓到你,我娘一直不让我学武,她……”·“你是谁”青城突然发问,让宋长安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答道:“我是长安啊,你刚刚不是还唤了我的名字吗”·“刚刚”·“是啊,就在那人刺向你的时候。”
青城有些失神,那一瞬间自己都不记得叫出的是谁的名字,却不曾想竟会是他……自己这颗心,如今又是为了谁失常·宋长安仔细看着青城脚底磨出的水泡,皱眉道:“你这脚不能走路了。”
不等青城说话,便将他扛起来放在背上往下山的方向走去··“你你放我下来”青城挣扎道:“我还能走,还有药篓没带上啊”·“再废话把你塞进药篓里带回去。”
青城猛地住了嘴,这种事这人还真的干的出来,过了一会,他突然想起来那两个刺客的尸体还在山上,若能查到一些东西,便能知晓是何人派来的,急忙说道:“那两个人还在山上”·“那两人是死士,若你不想吃人肉,就不要再打他们的主意。”
听到这话,青城只觉得身后吹来的风有些冷,他素来怕尸体和鬼一类的事物,幸好当初被扔在乱葬岗时自己没有什么知觉,那场景,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双手不自觉地环紧了宋长安的脖子。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如此一想,对那刺客的身份,他也隐约有了些推测,如今这么迫切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除了那人,还能有谁,青城眼中似有泪光闪烁,猛地将脸埋进宋长安的颈窝。
此时路比来时走得轻松一些,却也更为安静,宋长安背着似是睡着的青城,在林中鸟语的路上走得飞快,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 shi -意,心中略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无处发泄,只得走得更快了些。
三皇子府内,乐正昌听着属下回报的情况,微晃着手中的茶杯,却鲜见地并未发怒,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自己思虑了许久,将手中早已凉掉的茶向空中遥遥一敬,露出一个诡异莫测的笑容。
“殿下,何事如此欣喜”三皇子妃笑着替乐正昌沏了壶茶··乐正昌似是心情极好,答道:“今日咱们喝一杯,将父皇前几日赐的春风醉拿来”·“是。”
三皇子妃说道:“殿下,是云雨楼的那位找到了吗”·乐正昌摇了摇头,并不言语·三皇子妃是当朝杜老将军的二女儿,而其大女儿嫁给了大皇子,且皆为皇帝亲自指婚,如此一来,在军方的实力是势均力敌,可争储一事,势均力敌便意味着毫无意义,众人都看不清皇帝此举的意味。
曾有大臣暗示皇帝,而皇帝只回应道是因为皇后主持后宫无比辛苦,这是赐给杜家的荣耀·皇后是杜老将军的妹妹不假,可朝中众人皆知,,但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根本无需花费心思整顿,这明面上赐予杜家的是荣耀,可暗地中却是制衡着杜家对皇子的动作,两位女儿皆是杜老将军的心头肉,如此一来,杜家就彻底被隔离出争储的风波。
乐正昌与乐正雍自然也是明白的,这几年来,无论他们怎么争斗,都不会有个明确的输赢,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所以乐正昌才挑了个最佳时机下了狠手,不料青城的失踪让他乱了阵脚,但如今青城的下落已然知晓,剩下的,便是等待一击必胜的机会。
想到这里,乐正昌看着三皇子妃也觉得顺眼了许多,替她斟了杯酒,说道:“终有一天,皇后会是你的·”·第6章 离开·与京城中的暗波汹涌相比,宁乡却好似世外桃源一般安静,自上次回来之后,那刺客的事情,两人不约而同地避而不谈,倒也算一种默契。
闲暇时,青城时常在村里中到处走动,青山绿水养育的百姓格外善良淳朴,他最喜欢坐在学堂外的桃花树下看宋长安一本正经的给孩子们教课,也唯有此刻,宋长安才与他出尘的气质相符了些。
·隔着一扇门,一个在里手捧一卷诗书吟诵,一个在外眼看云卷云舒,好不惬意··待宋长安每日在学堂教完课,青城便跟随着宋长安到处去采药,没什么力气的他被宋长安嫌弃过许多次,日子久了似乎力气也变大了。
天气不好的时候,两人便坐在门外,摆一盘棋,沏一壶茶,虽无言语交谈,却觉心意相通··有时候,青城会想着,若能这样生活一辈子,此生便也无憾,但距离桃花散毒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是时候告别了。
死在这里,怕是会污了这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不如随便找个地方,安静的离开,以天地为冢,倒也算潇洒··这日- yin -雨绵绵,青城与宋长安如往日一般摆了一盘棋,棋盘上胜负未分,青城却无心再下,看向雨幕中朦胧的远方,轻声道:“长安,我该走了。”
“去哪儿”宋长安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手中的棋子却攥在手心,没有落下··“算是,回家吧·”青城想道,这一生,他不知自己来自何方,父母姓甚名谁,姓名皆由他人所赐,为他人而活,也因他人而死,那么至少,能自己选择一个地方安静的死去,算是最后的自由。
“下雨了·”·“无妨·”·“路不好走·”·“无妨·”·“我没盘缠给你·”·“无妨”·“你不知道出口。”
“你知道啊·”·“我若不愿带你出去呢”·“为何”青城这才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宋长安。
宋长安并不回答,只盯着棋局,说道:“这一局,是你输了·”·青城心中有些莫名的期待,追问道:“输便输吧,但你为何不带我出去”·“除非你告诉我为何要出去.”宋长安直直盯着青城。
青城迟疑了一下,自己将死,就算宋长安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告诉他也无妨,并且,他不愿再欺骗他,便说道:“其实我体内还有一味无解的毒,早已时日无多,如今只想落叶归根,还请你不要阻拦。”
他还是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如此说的话,宋长安应该愿意让自己离开吧·只是突然想到了坊间的画本中说道,女子对着心悦之人说话时,总是口是心非,讨厌便是喜欢,口中告别却是希望那人来挽留,不由得轻笑出声。
不出青城所料,宋长安思忖了一会,说道:“这既然是你最后的愿望,那我着实不该拦着你,不过相处了这么久,吃最后一顿饭再走吧,别饿着肚子离开·”·这样的请求青城无法拒绝,也不愿拒绝,只不过一想到这是最后一顿饭,就有些难以下咽,刚吃了几口,青城霎时觉得不对,身体突然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惊疑不定的看向宋长安,问道:“你下了毒”·“灼华,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了……”青城只听到这里便沉沉睡去,并未听到后面的话,宋长安轻抚着青城的脸颊,说道:“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宋长安将青城放在床上,仔细的为他掖好被子,瞬息间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人难以直视,一人跪   在他面前,说道:“主子恕罪,上次解毒时确实没有发现灼华公子身上还有其他的毒。”
若青城醒着,定会无比惊讶,跪着的年轻姑娘竟是宋长安日日唤作娘亲的老婆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宋长安冷冷的看着她,说道:“秋娘,先替他看看吧,若再出纰漏,你的命不会比他的长。”
“是”·秋娘站起身,仔细的替青城把脉,许是害怕遗漏什么,过了许久,才诊断完毕,拱手道:“回禀主子,灼华公子的毒非常奇怪,并非江湖上的奇毒,倒像是专门为死士自行研制出来的□□。”
“这种□□很难解吗”·“并非难在解毒,而是难在不知道这□□·上次灼华公子中的毒是江湖上有名的剧毒,这毒并非一家独有,所以有机会去配出解药,但是这次公子体内的毒属下从未见过,因此也无法配出解药。”
“你是说这毒你无能为力”·秋娘连忙求饶道:“主子饶命,若能拿到□□配方,属下定能配出解药·”·“没有别的办法吗”宋长安看着床上沉睡着的青城,说道:“他应是快要毒发了,一时半会找不到解药,不能先压制一下吗”·秋娘思索了一下,说道:“属下愿尽力一试。”
宋长安点头默许,独自走向门外,坐在未完的棋局旁,望着细密的雨幕不知在想些什么,秋娘无意中看了一眼,却发现这背影在天地间显得如此孤寂·过了许久,他伸出手,看着雨水在手心中缓缓聚起来,待快要溢出来的时候,覆手将雨水尽数倾倒,自语道:“是时候了。”
大皇子府上,乐正雍近一月来派出寻找青城的死士皆被人斩杀,无一活口,气得他几夜都未睡个好觉,在朝堂上和三皇子也逐渐没了耐- xing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三皇子也是如此。
随着死士不断被斩杀,两人毫不掩饰的杀机让众大臣皆噤声不语,再加上皇帝态度不明,局势便愈发紧张··又一日,乐正昌在府内与皇子妃赏花,忽然收到一则消息,让他这几日的心情好了许多,京城中的眼线发现,近日有人大量收购珍稀药材,巧的是,这些药材皆为压制桃花散毒- xing -必不可少的品种。
“跟着这人,若再遇到青城……”乐正昌脑中尽是青城往日与他嬉笑的笑容,竟一时失了神··报信之人见乐正昌久久没有说话,便出声提醒:“王爷”·理了理思绪,乐正昌吩咐道:“先不要动手,摸清他的藏身之处即可。”
“是”·“走漏消息的人查出来了吗”·“还未查出,只是此次行动知晓详细计划的人并不多,实在是没有走漏消息的可能。”
“继续查”·“是”·手中茶早已变凉,乐正昌独自坐在亭子中,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悲伤,青城捧着毒酒看他的那一眼,在心头挥之不去,那个时候,他是希望自己救他吧,可惜自己并没有,后悔吗若重来一次……猛地将茶杯摔了出去,碎裂声分外清脆,也让乐正昌清醒了过来。
·若重来一次,结果也绝不会改变·第7章 解药·宁乡中,青城离毒发的日子越来越近,秋娘不断的尝试配制解药,但每次都差一点,宋长安虽不说,但她清楚的感受到这几日主子的心情愈发烦躁,若不能配出暂时压制的药,恐怕自己在灼华公子发病的那一刻就会魂归故里,如此想着,手下的动作更是加快了几分。
迷药的药效也开始消退,看着青城快要苏醒,秋娘在宋长安的威压下大气也不敢出,额头冷汗直流,说道:“主子放心,药很快就研制出来,这已经是最后几种可能的配方了。”
不料,就在这一晚,青城突然醒来,盯着宋长安的背影,沉声问道:“为什么要下药”·宋长安没有回答,反倒关切的问道:“你醒了”·“不必如此惺惺作态,没有算错的话,我今夜便会毒发,你妄想从我这里打探到任何消息。”
青城没有理会宋长安紧皱的眉头,兀自说道:“还有,死状会很难看,还望你看在这段日子的情分上,让我一个人安静离开的好·”·宋长安还未作回应,秋娘反倒先紧张到头皮发麻,拿起刚制成的药丸跑了过来,顾不上行礼说道:“制出来了”·宋长安却并未有多激动,平静地说道:“这药能压制多久”·“一个月足矣,只是……”秋娘有些迟疑道。
“有话就说·”·“这药有副作用·”秋娘看着宋长安的脸色,连忙解释道:“也不算什么大毛病,本想用是以毒攻毒的法子压制住,又担心公子身体撑不住,所以这药中三枝九叶草就放得多了些……”·“这味药有何不妥吗”·“它……”秋娘挣扎了一会,索- xing -豁出去了,说道:“- cui -情”·听得二人皆愣了愣,- cui -情·青城这会已经明白宋长安是想要帮他配制解药,警惕之余又难免多了些感动,他心里还是不愿怀疑宋长安的用心,只是这药,自己并不想吃。
不仅是不想活下去,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即便三皇子不喜欢他,他的身体也由不得旁人触碰,说起来自己也有些诧异,在青楼待了这么久,竟还是处子之身·一开始自己是新人,总是被其他的男倌抢了生意,始终没有人要自己作陪,所以总是被其他人欺负,直到碰见三皇子,他才成为名动京城的云雨楼头牌,但三皇子自始至终,也从未碰过他。
如今又怎能为了一粒自己并不需要的解药让自己难堪·于是青城拒绝道:“我本就是该死之人,这药我不会吃的·”·宋长安接过药丸,让秋娘退下,秋娘识相的关上门,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以后的事情,便不需要她来- cao -心。
房间内烛火忽明忽暗,青城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意识到,桃花散已经开始毒发,忍着剧痛说道:“出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眼前的人影开始恍惚,青城强撑着说道:“我已有心悦之人,所以我是不会,不会吃药的你,你快出去,看在这几日,这几日的情分,让我死”·“你当真为了那人,连- xing -命都不要”·青城的意识开始涣散,轻声道:“他说过,会保护我……”·宋长安看着青城痛苦挣扎的样子,眸色微沉,便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真的不想活下去吗青城。”
青城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来,眼前这人,给自己取名“宋灼华”的这人,原来一直都是装的··悲愤,绝望,痛苦,青城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撕扯着,挣扎着问道:“你,是谁”·“这么快就忘了吗在下宋长安。”
宋长安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罢,青城便觉得嘴巴被强行塞进一粒药丸,是刚刚那粒愈发的绝望席卷了青城,身体很快不痛了,但是被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恍惚中听见宋长安笑吟吟地问道:“青城啊,能不能告诉我,你如此心悦的三皇子是否指派你刺杀过大皇子呢”·青城将自己蜷缩在一起,拼命咬着手背,想要忍住自己喉咙里克制不住的□□,血液似是要沸腾一般的滚烫,而宋长安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要靠近,但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靠近。
看着痛苦挣扎的青城,宋长安继续诱惑他,唇附在他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问道:“真的不肯说吗说了我便帮你·”·眼见青城毫无反应,宋长安反倒被激起兴致,手从青城的脸颊缓缓滑下,脖颈,胸口,却停在小腹,青城只觉得被那指尖划过的地方火势更为凶猛,但许久不见宋长安动作,正在他焦灼时,却觉得唇上覆了一个无比柔软的东西,脑中最后一根弦被烧断,握住那冰凉的手向下探去。
    ·后来,如玉般的东西滚入怀中,自己便毫不犹豫的抱住不再放手,再后来便没了印象··这一夜,烛影摇动,媚喘连连,早已分不清是谁中了药,又是谁再次挑逗起火势。
唇上传来的痛意提醒着宋长安眼前所见这般狼狈的场景不是一场梦,说起来,昨夜还是自己先主动吻那人,场面才会如此失控,宋长安觉得自己是疯了·只不过,这人的唇……宋长安看着怀中昏睡不醒的青城,沾着血的薄唇媚惑无比,自己定是着了魔才会去亲吻他。
推开青城,自己整理好衣物,正要唤秋娘进来看看青城的伤势,但不知为何,看着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后背尽是自己昨夜的杰作,脸上竟有些发烫,鬼使神差的过去帮他穿好了衣物,盯着这张脸瞧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伸手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痕。
“秋娘,看看他的毒现在如何·”宋长安吩咐道··望着屋内的景象,秋娘嘴上并未发问,但心中却已描绘了无数个场景,暗自发笑,感受到身后凌厉的视线,连忙帮青城诊脉,回道:“回禀主子,灼华公子身体暂无大碍,只要早些找到□□,便能尽快替公子解毒。”
“好,近- ri -你也替我研制出一种毒·”宋长安说道··“怎样的毒”·“不伤人身体的毒。”
秋娘有些诧异,疑惑的盯着宋长安:“怎会有不伤人的毒”·“算了·”宋长安叹了口气,说道:“给我一粒补药吧。”
秋娘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瓶子,递给宋长安,说道:“这药给灼华公子用刚好·”·宋长安接过瓶子,问道:“近日,京城可有异动”·“三皇子似乎已经查到了上次出去买药材的人,估计正在顺藤摸瓜的追查中,大皇子并未查到这些。”
“乐正雍不足为惧,至于乐正昌……”宋长安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青城,冷笑道:“也是时候正面交锋了·”·第8章 重逢·青城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秋娘,他愣了愣,随后自嘲的笑道:“原来连你也是假的”。
秋娘有些愧疚,说道:“之前骗你是我不对,但如今我帮你解了毒,咱们两清,你便不能再记恨我·”·青城苦笑道:“多谢你为我解毒,我也从未记恨过你。”
“主子也是有苦衷的,你也不要记恨他·”秋娘忙微宋长安解释道··青城摇摇头,说道:“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蠢了,这么轻易相信别人,活该被人欺。”
“你醒了”宋长安走进来,看着青城脖颈上的印记,目光转向别处··“嗯·”虽说眼前这人欺骗了自己,但是昨夜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事情却也无比真实的发生过,青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得故作冷漠。
“灼华,你……”话未说完便被青城打断··“公子还是叫我青城吧,不必这样提醒我的愚蠢·”·“当初救你真的是一个意外。”
宋长安解释道:“只是追杀你的人太多,我不得不打听一下你的身份·”·“敢问公子是何时得知我的身份”·“在救下你那天,你还未醒。”
“那为何不说破”不等宋长安解释,青城自顾自地说道:“二皇子真是好算计,躲在暗处看戏,却意外撞见了三皇子的把柄,觉得天赐良机,便准备动手,是吗”·“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宋长安惊讶地问道。
“二皇子莫非以为我愚钝至此京城中想要活捉我的只有大皇子,三皇子他……”青城顿了顿,说道:“他只会杀了我,而你既没有没有杀了我,也没有将我交给大皇子,算来算去,对这皇位感兴趣的也只有假装云游在外实则等着做黄雀的二皇子乐正文,不是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一开始的确在外云游,只是父王突然病重,朝中人心惶惶,大哥和三弟斗来斗去反倒让朝纲更为不稳,再怎么说,我也是父王的儿子,大晟朝绝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
宋长安看着青城,说道:“至于你,我本不想对你如何,但谁让我那位三弟与我有些过节,我偏偏见不得他顺心,所以得知你的身份后,就决定从他开始·”·青城清冷地笑道:“不过就是为了皇位而已,哪儿来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宋长安并未计较,摇了摇头笑道:“你还是准备一下见你的心上人吧,我那三弟说不定已经在宁乡的出口等着你了。”
看着青城猛然变得煞白的脸,满足地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他的,毕竟,他那么想要你死·”·宋长安并未骗他,在他们刚走出宁乡的时候,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人便出现在眼前,想要问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却发现这答案自己没有勇气去听,心脏痛得厉害,这一个月自以为是的遗忘,原来还是白费功夫。
乐正昌笑道:“二哥,许久未见,你又瘦了许多·”目光却一直落在被秋娘搀扶着的青城身上··“三弟说笑了,我在外云游实在舒服得紧,哪儿有三弟在朝中这么辛苦。”
乐正昌看着宋长安身后的青城,问道:“不知二哥身后这人是……”·“怎么三弟不认识此人吗”宋长安反问道。
“二哥真是爱开玩笑,你的人我又怎会认识”乐正昌心中一紧··“这人说他是你的心腹,你岂会不识”·没有料到宋长安如此直白,乐正昌勉强的笑道:“二哥,这话可莫要乱说。”
“怎么会,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后来他说了不少关于三弟你的事情,我也不得不信啊·”青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被点了哑- xue -,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哦都说了什么”乐正昌眼中杀意尽显··宋长安轻笑,附在乐正昌耳边轻声说:“他说三弟你不解风情,从不肯与他欢好,他可是无比心碎呢哈哈哈哈哈哈……”·乐正昌顿时明白自己被戏耍了,但也不好发作,只得附和着笑道:“二哥真是越发不着调了。”
“不知三弟近日在我这宁乡的出口附近有何贵干是在寻什么人吗”说话间宋长安的视线有意无意的飘向身后,看得青城头皮发紧。
乐正昌忙解释道:“二哥误会了,近日我在附近- she -得的一匹好鹿让下属无意放跑了,那鹿的模样着实深得我心,心有不甘便在此徘徊了数日,却不曾想到二哥在此地休养,若打扰了二哥还请见谅。”
“三弟言重了,在外游历这么多年,我也颇为想念父皇和兄弟们,现如今父皇身体不好,朝堂不安,我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责任全部交付于大哥和你,是时候为父皇解忧了。”
宋长安摆摆手,越过乐正昌,走向备好的马匹··“臣弟恭迎二哥回宫·”乐正昌拱手道·心中却了然,原来这几日死士莫名其妙的被斩杀了一波又一波,其中定有这位不知何时便躲在暗处的二哥的手笔,如此想来心下也安定了许多,明争总好过暗抢。
“回宫吧·”宋长安熟练的跃上马,伸手将青城揽上马背,侧坐在身前,青城慌忙看向乐正昌,却听见耳边有人低语道:“三弟丢失的那匹鹿,模样的确不错,可惜被我捉到了,你说是不是”·青城垂眸不语,安静的坐在宋长安怀中,双手却紧紧抓着马鞍,心中飞快的分析着现在的形势。
在此之前从未将这样善于谋略的人和和潇洒云游的二皇子联系到一起,宋长安他……不,是乐正文,他瞬息间便能设好这样一个局,可见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喜朝政,朝中争储本就已经刀光剑影,乐正文选择这样一个节点回朝,定是有了掌控局面的信心,而他的信心来源于何处呢·难道……是自己·第9章 回京·青城蓦地打了个寒颤,是了,乐正文肯定想着若将自己留在身边,三皇子行事便会有所顾忌,想到这里,青城不禁泛起苦涩的笑容,他恐怕不知,自己不过是一个幌子,所知晓的事情并不多,若用自己去要挟三皇子,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这也是三皇子当初捧红自己的原因之一。
青城又想起当年自己被云雨楼的其他男倌围堵在角落殴打时,他如小时候那般将自己救出来,温柔的说道:“以后,我保护你·”虽然偶尔提及小时候的事情,他似乎早已忘记,但自己还是相信,他就是那个小时候的玩伴,毕竟三皇子的身份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伪造的。
只是不知乐正文所说的与三皇子之间的过节,又暗指何事青城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见了心上人便连话都不会说了”·耳边再次处传来的调侃让青城的思绪回到了现实,脱口道:“你不是命人……”·话未说完青城便察觉不对,这人又是何时帮自己解了- xue -,这下又要被他捉弄。
果不其然,宋长安笑道:“我命人如何”·明知故问青城不愿与他多说,稍稍往外挪了挪身子··宋长安笑得更开心了些,空出一只手将身前的人重新揽入怀中,说道:“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小心摔了,我会心疼的。”
青城只觉得脸颊发烫,忙将这人推开,却不料一滑,落下马的瞬间紧紧被人拥住,听见宋长安说道:“都说了,我会心疼的·”·不等青城反驳,宋长安便松开了他,手中鞭子扬起,□□俊马猛地冲了出去,青城紧紧环住宋长安的腰,两人亲密程度比刚才更甚,闻着熟悉的药材味道,恍惚间,忆起初次遇见,被他当作病患一路抱回房间,这人真是……·二皇子回京的消息在有心之人的刻意传播下,不出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登时一向如同闲云野鹤的二皇子变成了处心积虑的权谋之士,有人道是二皇子素来无心朝政,定不是为了皇位回来,也有人辩道生在皇家,面对触手可及的滔天权势,哪个男儿不会动心一时间坊间百姓分为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京城中倾慕二皇子这般潇洒俊美人物的姑娘们也不在少数,这日纷纷顾不上父母阻拦,皆跑道城门处等待心上人的归来,马蹄声渐进,一个个心都悬在空中,城门打开,白衣少年快马扬鞭,衣袂飘飘,眉眼虽未看清楚,但绝不比流传的画像上逊色,只是他怀中似有一人。
有眼力不错的人惊呼道:“殿下怀中的竟是位男子”·顿时尖叫声连连,青城此刻分外想把脸埋在这依旧面不改色的人怀中··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碎的了,倾慕的男子怀中拥着另一位男子共乘一骑,从她们眼前绝尘而过,不知多少姑娘家芳心错付。
二皇子竟是个断袖·这消息震得京城炸开了锅,大皇子乐正雍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与此同时,青城被二皇子留在身边的事情也传入他耳中,再愚蠢的人此时也想到二皇子此次回京定是别有用心,想至此处,乐正雍吩咐道:“来人,去皇宫。
多年不见,甚是想念我这二弟·”·看着气势巍峨的皇宫大门,青城只觉得难过,还有些怨恨,就是这里埋葬了少年单纯的三皇子,将他变成一个心中只有权势的冷漠之人。
只是不知为何,他从宋长安眼眸中也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二弟,你可算回来了”大皇子乐正雍一上来便毫不客气的问道:“不知此次回来要留多久啊”·宋长安拱手行礼,似是没听出他话中的意味,说道:“见过皇兄,此番回来自然是要留到下次离开之时。”
被摆了一道,大皇子脸色有些不好看,目光转向他身后的青城,说道:“二弟带着这云雨楼的头牌面见父皇,不怕污了父皇的眼吗”·“皇兄似乎也曾与我这小书童把酒言欢,父皇又如何见不得”宋长安瞄了一眼故作镇定的青城,说道:“皇兄既厌倦这小书童,那今后可莫要夺人所好。”
乐正雍本就想寻个由头将这青城打发下去,自己再人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带回府上拷问,没想到现在自己争也不是,不争也不是·碰了一鼻子灰,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朝身后无辜的小太监怒吼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人进宫,行事如此迟钝,小心父皇治你的罪”·小太监吓得连滚带爬的说道:“两位皇子请随我来。”
青城看着宋长安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心中却已然安心,虽然这人城府极深,但至少现在一定会护着自己,并且,一定护得住·而这样毫无理由的确信来源于哪里,他并未深究。
孟夏时节,宫中草木生长,入眼皆是清新动人的葱绿色,与朱红色的宫墙层层叠叠,肃穆中多了些生机,只是这幢幢宫墙后面,不知掩埋着多少人的血骨,最终权高位重的人手上,又有哪一个不曾沾染过他人的鲜血。
错综复杂的路线绕得青城有些发晕,也难为这小太监记得如此清楚,过了一会终于是到了,早已站在殿外等候的皇帝快步上前,激动的握住宋长安的手,说道“文儿,你终于回来了”·第10章 迷路·掌握着大晟朝最高权力的人,青城觉得定是那种不怒自威、眼神威严的模样,却未曾料到竟是这样一位面容和蔼的老人,若非身着龙袍,完全看不出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者霸气,更像是云雨楼下卖馄饨老爷爷。
宋长安却并未表现出多么欣喜的样子,冷淡地说道:“儿臣更希望父王唤我长安·”·笑容满面的皇帝愣了一下,却并未生气,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若喜欢,便叫你长安就是,进殿内说话吧。”
一直被无视的乐正雍附和道:“父皇说的对,还是快点进殿内说话的好,二弟你整日在外游玩定是不知,父皇的龙体并未康健,还是莫要吹风,以免受凉·”·走在前方的皇帝停突然下来,对乐正雍说道:“雍儿,你这个做大哥的还不快下去准备一下,今夜在宫中- cao -办一个宴会为你二弟接风洗尘。”
“好,儿臣这便下去准备,今夜定要将朝中大臣都叫来好好热闹一番·”·宋长安微微蹙眉,正要拒绝,却听见皇帝已经应允道:“好,那便全交由你来办了。”
·“父皇放心,定不会让父皇失望,儿臣先行退下·”·皇帝摆摆手,并未多说··待一行人进入殿内,皇帝这才注意到青城的存在,问道:“长安,这是何人”·“新换的书童。”
皇帝打量了一下青城,便移开了目光,问道:“你这几年过的好吗”·“很好·”·青城觉得有些奇怪,一向废话极多的这人今天好像换了个一样,偷偷看宋长安的表情,却发现他脸上是自己不曾见过的冷漠,这皇帝对着这张脸还能面不改色的嘘寒问暖,果真是厉害。
“你此番回来,就不要走了·”·“为何”宋长安终于把目光转向身边的人脸上,说道:“当初你给我自由,让我游荡江湖,如今又想让我回来,这未免太浪费父皇的好意。”
“长安,我知你还因为当年的事情恨着我,若是恨我能让你高兴一些,那你便恨着吧·”皇帝猛地咳嗽起来,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吃力,咳了许久才停下,继续说道:“近几年,我身体越发不好,恐是大限将至,我死了没关系,只是大晟朝需要下一任帝王来接手,朕以皇帝的名义问你,这帝位你想要吗”·青城站在一旁惊出一身冷汗,大皇子和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帝位,竟要被皇帝如此轻易的传给远离朝堂的二皇子吗·“这算是给我的补偿吗”宋长安直直地盯着皇帝,冷笑道:“可惜我自己也能抢到,不需要你的赏赐。”
皇帝一愣,苦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那两个儿子是如何被我一步步踩在脚下,你可千万不要心疼,不然,我会更开心的。”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罢了,你若想自己争,那便争吧,只是父皇求你一件事,莫要伤他们- xing -命·”·“父皇还真是偏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便会十倍奉还,父皇还是多提醒一番我那两位好兄弟吧。”
宋长安起身道:“今夜我会来好好看看大哥给我准备的宴会定会无比精彩·”·不等皇帝应声,便甩袖离开,青城忙行了个礼,一路小跑才追上宋长安,不禁说道:“二皇子可否走慢些”·“不可,你若跟不上便不要跟”·青城愕然,这是宋长安第一次对他发脾气,虽然隐约明白自己是被殃及到的池鱼,但还是有些恼怒,索- xing -站在原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远。
一开始他以为宋长安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在身后,然后回来找他,但随着天色逐渐变黑,他发现他犯了两个巨大的错误··许是和宋长安在宁乡待得太久,总是会忘记他二皇子的身份,这是第一个不该犯的错误。
第二个错误,便是离开三皇子太久了,自己都快忘了,在别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制衡三皇子的把柄·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后,青城站起身,不料蹲的太久,腿都已经发麻,身体不由控制的向前扑去,黑暗中,有人突然勾住他的腰,没让他摔倒在地。
无比熟悉的场景让青城心中一动,正要出言还击,却发现这味道无比熟悉,脑中飞快回忆着这味道,很快他便想起来为何熟悉··乐正昌·“你在这里做什么”乐正昌问道。
果然是他,青城心中紧张又慌乱,答道:“自,自然是要出宫·”·“宴会都快开始了,你不是二哥的书童吗此时出宫做什么”·“我……”一时间青城脑中一片混乱,语无伦次,猛然间发现自己与他还是如此亲密的姿势,急忙说道:“三殿下,请放开我。”
“请”乐正昌心中不悦,不但没有松手,还抱得更紧了些,说道:“多日不见,你我之间竟如此生份了”·“三殿下说笑了,青城本就是是殿下的一颗弃子,谈不上生份二字。”
乐正昌以为青城心中依旧是与自己置气,解释道:“你莫要怨我,那日……”·“不必说了,我知道殿下心中从未有过我,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殿下,也心甘情愿的为殿下去死,如今你我已经两清,就不要再提了。”
“青城·”乐正昌将青城拥入怀中,轻声说道:“我若现在说喜欢你,还来得及吗”·“自然是来不及了。”
一个更为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吓得青城猛地推开乐正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紧张·而乐正昌也没有想到青城的反应这么大,竟被推得打了个趔趄。
“三弟真是好兴致,只是你有所不知,这城早已是我的人,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三弟就莫要哄骗他了·”宋长安又看向一旁的青城,沉声道:“还不过来”·青城看了一眼乐正昌,心中忐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还是缓缓走向宋长安,刻意与三皇子划清界限。
“你的人”乐正昌压抑着心中不悦,问道:“这是何意”·宋长安轻笑道:“三弟以为是何意”·“臣弟愚钝,还请二哥明示。”
“既然三弟不懂,我便解释给你看·”·说罢,便捏着青城的下巴,在乐正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吻了上去··第11章 宴会·青城有些吃惊,却并不推开,他明白宋长安在做戏给乐正昌看,而自己也需要明确地与乐正昌斩断所有关系,但即便是抱着如此刻意的想法迎合这个吻,他也没办法集中精神去想更多的事情。
恍惚中,只觉得扑面而来的药香味格外好闻,唇齿间温柔的试探让他身体有些发软,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吻,为了防止跌倒,他紧紧拽住这人的衣角,却引发了这人更为猛烈的攻势,霎时间,天旋地转,便昏了过去。
宋长安看着怀中的不省人事的青城有些想笑,这人竟然忘记呼吸,生生将自己憋的晕了过去,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在关键时候怎会这般无用·无奈之下只得帮他渡了几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醒醒吧。”
青城恢复意识后,羞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无颜面对宋长安,便紧闭着双眼,假装自己还在昏迷,可惜演技拙劣,被人一眼看穿··“原来你这般喜欢我吻你,先是激动地晕了过去,这下又闭眼不肯醒来,难道是在等我继续刚才那个吻吗”·真真是将无耻两个字演绎的生动无比,青城愤恨地睁开眼,狠狠推开宋长安,不再与他计较这件事情,岔开话题说道:“宴会怕是已经开始了,二皇子还不快去。”
“走吧·”宋长安敛了笑意,整了整衣袖,并未多看青城一眼,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关紧要的玩笑··乐正昌早已回到宴会上,在各个大臣之间周旋,拉拢着这些人与自己的关系,但是只要静下来,脑中就全是宋长安亲吻青城的画面,胸口似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无从发泄。
二皇子是个断袖这件事若拿得出实实在在的证据,那他便会与皇位无缘,朝中大臣绝不会让一个断袖来统治大晟朝,这么大的把柄握在手中,他本应该高兴的·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总想着若当时亲吻青城的人是自己,他又会如何作何反应抗拒还是顺从·心下烦躁不已,正借酒平复心情时,青城的身影又落入他视野中,之前从未以这样奇特的心情去看他,此时却觉得青城当真是不负那云雨楼头牌的名声,浅碧色的衣服包裹着身体,紧紧跟随在宋长安身后,远看像是刚抽出芽儿嫩柳在风中摇曳,如晨雾般淡淡晕开的眉下,缀着清澈无比的眼眸,微微红肿的双唇不由得让他想起刚刚那个吻,再次看向宋长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杀气。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姗姗来迟的宋长安一出现,正在敷衍应酬着的大臣们纷纷止住话头,看向这几年都未在京城出现的二皇子,也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大晟朝下一任帝王。
皇帝迟迟未将皇位传与大皇子和三皇子,本就有些不妥,如今二皇子一回朝,便如此兴师动众的办了这样一个宴会替他接风洗尘,一些年迈的大臣心下了然,其中缘由定与这位二皇子有关。
唯有恭亲王看着神色冰冷的宋长安摇了摇头,想着那桩陈年旧事,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说道:“长安,你终于回来了·”·宋长安的神色有所松动,行礼道:“见过王爷。”
顿了顿,看着恭亲王担忧的神色,说道:“王爷不必忧心,长安一切都好,倒是您近几年身体如何”·“我早就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也无所谓好坏,这天下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恭亲王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长安,你父皇这几年也颇为不易,如今你回来了,便多替他分担一些吧·”·“朝中事务自有大哥和三弟替父皇分忧,王爷多虑了。”
恭亲王似是想起了什么,无可奈何却又纵容般地笑道:“你啊,真是跟你娘一个脾- xing -,又犟又记仇·”·青城跟在宋长安身后寸步不离,此时却看到宋长安的身体明显地僵了僵,不由得好奇,世人皆知大晟朝的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便都以为三位皇子都系皇后娘娘亲生,但实则不然,此前与三皇子在一起时,隐约听他提起过,二皇子与他和大皇子并非亲兄弟,这说明二皇子的生母另有其人,但她究竟是何人,为何看起来与恭亲王这般熟稔而宫中竟是没有这位娘娘的半分消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青城连忙跪下行礼··“众爱卿平身·”·大殿上,众人列席而坐,青城站在宋长安身后,心中有些忐忑,皇上命人将二皇子的座次安排至右手处第一位,即便是为了给二皇子接风洗尘也有些欠妥。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如此安排定有深意,显然并不止他一人意识到了,其余人的目光皆不断地看过来,犹如锋芒在背··大皇子自然是心中不平,却也不敢直接发问,只得不断地用眼神表示他的不满,而宋长安怡然自得的样子显然是毫不在意。
“天佑我大晟朝,朕虽子嗣不多,但各有所长,雍儿- xing -情温和,能进能退,昌儿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而今日才回京的文儿胸怀天下,朕深感欣慰,大晟朝的百姓们有福啊”·众大臣皆心头一紧,顿时才明白这太子之位空悬至今的缘由所在,今夜这哪里是替二皇子接风洗尘,分明就是在宣告太子之位的归属。
乐正雍倒是并未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在手中晃了晃,放下酒盅说道:“父王,儿臣有一事相求,还请父王应允·”·“所求何事”·“能否将盛州赐予儿臣”·“为何要盛州”·“回父王,听闻那盛州山明水秀,乃是极美的地方,儿臣想与皇子妃去此处安居,还请父王应允。”
好一招以退为进青城暗暗想道:若皇上不允,则说明太子之位还可与二皇子一争,若允了,太子便定是二皇子的,待二皇子正式继承帝位,这京城自然不会有他容身之处,不如早些示好,去那离京城极远却又舒适的盛州,这样一来,即便二皇子想要秋后算账,也名不正言不顺。
这大皇子,才是真的雷厉风行··“允了,明日朕便拟旨,封你为贤王,将盛州一带皆赐予你·”·乐正雍于殿中跪拜道:“谢父王·”重新落座时眸中尽是遗憾,将此前便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第12章 请离·朝中仍是一片安静,目光却移向了一言未发的三皇子,气氛顿时有些凝固··皇帝眼看乐正昌并未有起身的意思,只得主动说道:“昌儿,我既将盛州给了你大哥,自然不会偏袒,宣州不比盛州逊色,将此处赐予你,待明日封你为顺王,你意下如何”·顺王乐正昌心中冷笑,这是想让自己顺谁的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不得不起身回道:“回父王,既然父王早有打算,儿臣也不敢有何异议,父王的确没有偏袒我与大哥。”
绵里藏针的话让众大臣倒吸一口冷气,皇帝却并未发怒,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明白就好,过些时日便与你大哥一同出发吧·”·无人看到,高坐在殿上皇帝暗暗松了口气,也只有他明白,此举并非是偏袒二皇子,如不提前将乐正雍与乐正昌送出京城,只怕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他那二儿子的脾- xing -,定不会放过他们。
皇帝吩咐让早已准备好乐师奏乐,站起身说道:“今夜本就是为二皇子接风洗尘,众爱卿不必拘束,都随意些·”说罢,走到宋长安面前站定,看着他身侧的恭亲王,说道:“大哥素来不喜这样的场合,想不到雍儿竟能将你请出府。”
·“皇上说笑了,今日臣不请自来,还望见谅·”·皇帝摆摆手,说道:“咱们二人之间,无需这般客气,长安此次回来,应是要久住,他的府邸还未建好,便先住在你府上吧,待年前将府邸建好再搬过去,如此可好”·恭亲王见宋长安并未拒绝,便说道:“自然可以,我一个人住在府内着实冷清,刚好长安替我解解闷儿。”
“那便这样定了,需要什么就差人告诉父皇·”皇帝看着青城,神色不定道:“只是你这书童容貌过人,难免扰了心境,还是换一个普通点的好。”
显然回京那天的消息也传入了皇帝耳中··“儿臣谢过父皇·”宋长安冷声道:“我这书童乃云雨楼的头牌,怎会是寻常姿色,连大哥和三弟都喜欢的紧,又怎敢随便放出去祸害他人,还是留在身边更为妥善。”
一番话说得皇帝面色- yin -晴不定,虽并未对宋长安发火,独独苦了青城,一腔怒气全化作凌厉的眼神抛向他,强行承受着皇帝无名的怒火,冷汗- shi -透了后背,生怕下一秒就被拖出去斩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最后出来解围的还是恭亲王,他笑呵呵地说道:“长安在外游历,自然什么人都接触过,能留在他身边的定不会是寻常之辈,皇上就莫要再挂怀了。”
随后对宋长安说道:“你不在朝中,除了几位老臣,其余都是近些年选拔的才子,比你年纪大些,但定能聊得来,快去多与他们多多熟识,不要与我们这些老头子计较。”
宋长安便拱手离开,青城暗暗想道,这恭亲王定也是明白皇上的心思,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让皇子亲近年轻的大臣,若让有心之人得知,定会大做文章··在众大臣的眼中,二皇子的突然回京给游移不定的皇位归属画上了休止符,却无人愿意先去试探这二皇子的深浅,正在众人犹豫间,一人站了出来,缓步走至宋长安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恭迎二皇子回京,在下陆既明,官居丞相。”
“见过陆相·”宋长安心中颇为惊讶,想不到大晟朝竟有如此年轻的丞相,看着不过而立之年,容貌并不精致,却十分柔和,真印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袭朱红色官服穿在他身上,不仅并未显得沉闷,反倒十分赏心悦目,但要是真的以为这人像表面上那么温和便有些愚蠢了,年纪轻轻便官居丞相,没有厉害手段说出去也无人会相信。
在宋长安打量陆既明的时候,陆既明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眼前这位二皇子与其他两位全然不同,大抵是游历过许多世间美景的缘故,身上也沾染了些出尘的气质,只是不知眸底深处暗藏着的不甘所为何事。
“二皇子,此番回京是为皇位而来”陆既明的声音并不小,在场众人都早已习惯这位丞相直来直往的风格,所以并不惊讶··宋长安倒是有些意外,但还是应对道:“在其位,谋其职,我身为皇子,皇位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权力大些的官职罢了,我既然有争取的资格,为何不能选择一试呢”·乐正昌先按捺不住,拼命争取的东西被他人形容得不值一提,不由得质问道:“二哥说得轻巧,皇位乃是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是权势的巅峰,怎能与普通官职一概而论”·“那敢问三弟,皇帝做的是何事”宋长安反问道。
“自然是为我大晟朝的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而- cao -劳·”乐正昌胸有成竹,这答案早就在心中回答过无数次,只等着父皇来问,不曾想在这种场合下说了出来。
“那在场的众位官员,你们又做的是何事”·陆既明已然明白宋长安的用意,应答道:“自然也是为我大晟朝百姓谋福祉·”·“既然如此,这两者又有何不同”宋长安挑眉,看向面色发青的乐正昌。
“二皇子此言倒是新奇,但你又如何证明自己不是贪图权势呢”陆既明继续发问道··“为何要证明我本就是贪图权势。”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却又听宋长安继续说道:“若我身为百姓,只能独善其身,对他人疾苦有心而无力,寒窗苦读十几年成为刺史,则可保一方州县平安,如有幸官至丞相,便可为天下人解忧。
可惜,我生来就是皇家儿郎,从出生便注定要为了天下争夺权势,不让它落入无能之辈手中,这便是我的使命·”·言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莫说与三皇子素未谋面的众大臣,就连与他相识的青城都被股气势震慑到久久说不出话来。
皇帝眼角更是掩不住的骄傲,对恭亲王说道:“不愧是朕和阿冰的儿子……”话音未落,却突然红了眼眶,说道:“你说她若是活着,看到她的长安这般气势,会不会说这全是随了她”·恭亲王叹息道:“阿冰她肯定会这么说,并且决不允许你反驳。”
“是啊·”瞬息之间,皇帝似乎老了几岁,说道:“咱们走吧,我那儿藏着好酒,去喝几盅吧·”·“你都是皇帝了,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竟还藏酒,真是没个正形”恭亲王嘴上说着,走得却比皇帝还要快几分,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也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第13章 圈套·陆既明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之意,说道:“二皇子如此坦诚,真是让我等心生敬佩,无以言表,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宋长安借过酒杯,一饮而尽,其余一直作壁上观的大臣见状,也纷纷过来敬酒,一时间热络非凡,青城很快便被挤了出去,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宋长安,心中叹息,已然明白这皇位,定是二皇子的无疑。
只是……青城看向被冷落在一旁的大皇子和三皇子,大皇子素来喜欢饮酒,只是今夜似乎喝的多了些,此时已经半醉半醒,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的交锋,而三皇子也在一旁自斟自饮,眼眸中却尽是愤恨和不甘。
要去劝劝他吗青城心中还未想出答案,人却已走到乐正昌面前··“你来做什么”乐正昌并未理会青城,独自喝着酒,讽刺道:“如今攀上二皇子,专程来看我笑话吗”·“左右都是棋子罢了,我看没那个资格看别人的笑话。”
青城顿了顿,说道:“今夜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想劝我不要与他争了吗”·青城不语,便是默认。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皇帝的位子本就是留给二哥的,我与大哥争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乐正昌饮了一杯酒,说道:“父皇他,真偏心啊……”·青城从未见过这样的乐正昌,换做任何人怕是也会无比失望,明明触手可及的东西,突然之间被别人告知早就有主。
他不禁有些难过,蹲在乐正昌面前,按下他手中的酒杯,说道:“喝酒若能解忧,那世间便无伤心人,皆是些醉鬼·”·乐正昌看着青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顺着纤细的手指看上去,只觉得他的唇分外好看,不知怎的,想起他与宋长安那个极尽缱绻的吻,看着此刻人群中的宋长安左右逢源,谈笑风生,顿时怒火中烧。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三皇子,你带我去哪儿”青城没料到乐正昌会突然拽着他离开大殿,不由得惊呼,却也只吸引了少数人的侧目,宋长安似是也看到了这一幕,眸色微沉。
乐正昌并未回答,将他扔上马,便向自己府上奔去··没多久便到了三皇子府,乐正昌将青城打横抱起,朝卧房走去,一众下人皆吓得跪倒在路边,青城在他怀中觉得不妙,便拼命挣扎,喊道:“三殿下你疯了吗”·“我不介意你这么认为。”
说罢便将青城扔在床上,将他双手绑在床头,看到青城难以置信的目光和眼角的泪水,乐正昌才清醒了些,看着绝望地躺在自己身下的青城,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道:“你本就是我的。”
三皇子妃正在房内学着刺绣,忽地听到下人禀告说三皇子抱着一人直奔卧房,针尖刺破她的手指,颤声道:“走,我倒想看看让他这么亟不可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突然的温柔让青城有些捉摸不定乐正昌此刻的想法,便问道:“三皇子,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能否替我解惑”·“何事”·“那日刺杀大皇子,命我饮下那杯毒酒时,你可曾犹豫过”青城本以为自己不会想要知道答案,可如今看到乐正昌一反常态,心中那点确信又有些动摇。
沉默,便是回答··自己果然还是不该问的,青城错开视线,却听到乐正昌说道:“可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顿时无限的委屈和苦涩涌上心头,青城紧紧闭上眼,却控制不住喷薄而出的泪水,哽咽道:“来不及了。”
乐正昌将头埋进青城的脖颈,浅浅地咬出一个牙印,似是说给自己听一般:“还来得及的·”·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三皇子妃看着床上二人瞠目结舌,她本就是将门之女,遇到此事更是难以平静,登时便指着三皇子说道:“你竟欺我至此,乐正昌,近日若不给我一个解释,便别想走出这门”·“我也很想知道我的书童又是何时跑到了三弟你的卧房”宋长安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如果说宋长安的出现让乐正昌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那么随后进来的几位大臣则让自己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本就又惊又怒的三皇子妃看着房内突然多出这么多人,似乎与床上这容貌艳丽的人相识,便问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三皇子府”·宋长安从容地答道:“在下乐正文,见过三弟妹。”
三皇子妃对这个名字有些生疏,愣了一下才惊呼道:“你,你是二殿下”·“正是·”·“不知二殿下来此处有何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的书童在宴会上与我走散,听人说见过三皇子与他在一处,又觉得一人深夜来拜访有些不妥,便与这些大臣一同来府中一问,没想到他竟真的在此。”
“那人是你的书童”三皇子妃脸色发青,如此一来便不好处置··宋长安越过三皇子妃,看着被捆在床头的青城,浅浅笑道:“只是惊扰了三弟的好事,有些失礼,还望见谅。”
“我不过是与青城谈谈心,并未作出逾礼越距之事,相比之下,二哥回京那日可比我招摇多了·”·“三弟此言差矣,那是形势所迫,况且我已有心爱之人,又怎会伤了他的心”宋长安笑道:“只是三弟已有妻室,如此行为怕是令人心寒啊。”
已有心爱之人吗青城恍惚了一下··乐正昌没有回答,皇位本就已与他无缘,断袖这一身份实在算不上要紧,只是有些事,还需问清楚的好。
他转身看向被捆在床上的青城,平静的可怕,问道:“是你和他谋划的吗”·青城此时难堪至极,从看见宋长安的那一刹那,方才明白这人的可怕,或许从那一个解释给三皇子看的吻开始,他与三皇子便已经落入宋长安的计划中而毫不自知,可是宋长安,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不会反咬一口呢·“是。”
青城干脆地答道,反正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宋长安丝毫,索- xing -顺着心意回答··乐正昌眸中一亮··“胡说”一位大臣怒声喝道:“提议来三皇子府寻找你的是陆相,如若这是你们的设计,陆相又怎会牵扯其中”·“是么那他还真是个厉害的人物,瞧出三皇子失势,便顺手帮了一把,还真是明事理。”
青城冷笑,看向这横眉竖眼的大臣,恐怕这人并非不了解实情,只不过是也顺势而为罢了··三皇子妃在一旁面色不善地说道:“二殿下准备如何处置这书童”·宋长安露出一个青城无比熟悉的笑容,那是第一次遇见他时的笑容,如今看到,却恍若隔世。
“该杀·”宋长安云淡风轻的说道:“便是我的书童,也不能姑息··第14章 □□·蓦地,乐正昌笑出了声,几近癫狂,待他笑毕,指着青城,眸中尽是怜悯,问道:“你刚才说,杀了他”·宋长安看着乐正昌,眉头微蹙,乐正昌的眼神让他分外不喜。
乐正昌转身看着青城,说道:“这个人,他说你该杀,你可曾听到”·青城不语,他听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曾给予他一段无比美好时光的人,那个虽然利用他却依旧对他很好的人,那个曾如此温柔的吻过他的人,说他该杀。
·乐正昌看着宋长安,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便立刻打入大牢,明日问斩吧·”说罢便走向青城,仔细的解开青城手上的绳子,温柔地让他有些害怕,抚摸着青城手腕处被绳子勒的的红痕,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似乎又爱错人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青城强忍住泪水,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三皇子妃却突然跪倒,说道:“恳请二殿下将此人交由我来处置”·一直没有说话的宋长安突然开口道:“想必大家是误会了什么,青城是我的书童,本皇子的家务事还由不得他人插手。”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瓶子,说道:“这是一味□□,每月都会毒发一次,毒发时全身痛苦难忍,并且没有解药,直至死亡,也算是极重的惩罚了,你们觉得如何”·“此法可行。”
那几位大臣赶紧附和道··乐正昌看着宋长安,冷笑道:“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你后悔的样子·”·“在我后悔之前,三弟莫不是忘了他体内那味毒是谁的杰作了”宋长安不紧不慢的还击,手却飞快地将瓶内的药丸塞进青城嘴里,逼他吞下,说道:“人我带走了,三弟若是思念的紧,今后可以来恭亲王府探望。”
“既然二哥盛情邀约,三弟恭敬不如从命,今后自会叨扰·”·“那下官也先行告退·”·屋内的人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瞬间这屋子便只剩下三皇子妃和乐正昌二人,乐正昌看着三皇子妃,说道:“是我负了你,若你想要离去,便以断袖的缘故休了我吧·”·三皇子妃泣不成声,质问道:“你就真的爱他至此”·“爱”乐正昌看着门外早已消失的人影,似笑非笑道:“来不及了。”
三皇子妃纵然生气,也发觉此时的乐正昌有些奇怪,便问道:“何事来不及了”·“不说也罢·”三皇子摇摇头,看向三皇子妃说道:“过几日我便去宣州,你若喜欢顺王妃的身份,便随我一起去,若不愿,我也不会强留。”
“贤王”三皇子妃诧异道:“皇上将太子之位传与大皇子了吗”·乐正昌颓然倒在床上,缓缓道:“今后大晟朝不会再有大皇子与三皇子,只有贤王与顺王。”
三皇子妃瞬间冷汗浸- shi -后背,还想问些什么,却只见乐正昌已经闭上眼,似是已经入睡,站了许久,命人取来笔墨纸砚,重重写下“休书”二字,随后笔尖却停在半空,笔上的墨滴落在纸上,她将纸揉成一团扔在一旁,重新下笔,写下三字——和离书。
烛光映着三皇子妃倔强的眉眼,她放下笔,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乐正昌,昂首离开·风从门外吹进来,那张纸上却是泪迹斑斑,墨迹晕染开来,诉尽千万般情思。
而床上躺着的乐正昌却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恭亲王府中的气氛此刻也是压抑的可怕,宋长安冷冷地盯着青城,青城却视而不见,看着泛红的手腕,不知在想些什么,恭亲王却坐在一旁,悠悠地喝着茶,摆足了看戏的架势,眼看二人谁也不说话,便说道:“要吵架便快些,免得待会扰了我睡觉。”
“我以为……你恨他·”宋长安说道··“曾经,我也这么以为·”青城淡淡一笑,答道:“但是现在才发觉,他不过也是一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可怜他是自作自受”宋长安嗤笑道··“我虽不知你与他有何种过节,但如今你已身为太子,便该将仇恨放下,一心为民,做个好皇帝。”
“你错了,我争太子之位,只因为三弟想要而已,所有他想要的,我都会一一抢过来,这才是我此番回来的目的·”·青城定定的望着宋长安,问道:“这其中,也包括我吗”·宋长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从十年前到刚才那一瞬,他一直靠恨意活着,但为何要费尽心力将这人留在身边,自己却从未深究,如今乐正昌已经与太子之位无缘,过几日便远远的离开京城,自己留着青城并无任何用处,那为何要留着他·思虑再三,仍是无果,宋长安反问道:“若你愿意,我现在也可将你送回三弟身边,此后随他去宣州享尽神仙眷侣的生活,你意下如何”·青城低头,遮掩住眼中转瞬即逝的悲伤,笑道:“二殿下莫不是忘了亲自喂我的□□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是莫要再拖累别人。”
“那药不过是回京前秋娘给我的寻常补药·”·“什么”青城惊讶道:“你竟欺瞒朝中大臣”·“虽说那药无毒,但我却并未欺瞒他们。”
宋长安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青城,说道:“你体内三弟的毒每月会发作,服了秋娘的解药后,全身痛苦难忍,此时并无解药,我说的可有误”·“你……”这般胡说八道却听起来没什么错误的缘由听得青城一阵无语,明明已经抱着被折磨致死的心态,却突然得知这不过是一个谎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突然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未来,心情复杂的问道:“为何,不杀了我”·“我也不知,只是不想让你死罢了。”
“啪”的一声,恭亲王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无比嫌弃的说道:“如今的年轻人都向你们这般磨磨唧唧的吗真是无趣的紧”·扭头看着宋长安,张口骂道:“你这小子出去游荡了十年,一点长进也没有,竟连自己的心意都弄不清楚”随后看着青城,骂道:“若是喜欢,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问他这不知情为何物的木头,真是蠢得要死”·似是骂完心里舒服了些,连正眼也不给那目瞪口呆的两人一个,便甩了甩袖子潇洒离开。
第15章 叙旧·此刻屋内的沉默却变得与之前不同,似是掺了些其他的情绪·宋长安看向别处,轻咳两下,说道:“想必今夜你也累了,我让让下人带你去房间,早些睡吧。”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待宋长安走到门口,青城忽地站起身,薄唇微启,似是要说些什么,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背影在门外转了个弯,便消失不见。
他垂眸盯着手腕处的红痕,想到乐正昌轻声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心中微涩,有些话,终究是难以开口··距房门几步之遥的地方,宋长安靠着墙看向夜空中点点繁星,忆起二人在宁乡外出采药至深夜才归时的情形,那时的夜如现在一般好看,可那时的青城还不是青城。
宋灼华··这个名字如同魔咒一般紧紧缠绕着宋长安,好像在提醒着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极重要的事情,他快步走回去,房内却空无一人,一阵风夹裹着寒气吹来,宋长安慢慢冷静下来,对着青城刚刚站立着的地方轻声说道:“我好像,有些喜欢你。”
青城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在府中四处走了走,却并未发现恭亲王与宋长安的身影,随便拦了个丫鬟问道:“王爷和……王爷今日不在吗”·小丫鬟答道:“王爷和二皇子一早便去宫里商议册立太子的事了,若公子在房内待得无聊,可随意走走。”
“多谢告知·”青城笑道·却见那丫鬟脸色微红,急匆匆的跑开··正在青城觉得纳闷时,身后却突然穿来恭亲王的声音··“自从你二人来后,我这府上的丫鬟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瞧你们,打碎了好几个茶杯,这笔开销定要算在你们的账上。”
青城恍然大悟,脸上也微微泛红,从小到大自己便没有被女子示好过,这还是头一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丫鬟生的不错,你若喜欢便送你了,她心里定是十分愿意。”
宋长安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必了,这姑娘配得上更好的人·”青城回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爷和二殿下是否知道三皇子他何日离京”·“今日”宋长安甩袖从他身边走过,不知生的又是哪门子气。
“什么”青城一惊,看向宋长安的背影,为何这么急迫,难道是这人又做了什么事·“长安是说笑的,你不必听他的,三皇子本来打算明天便走,但是三皇子妃的父亲杜老将军非得讨要个说法,所以三皇子决定明日亲自上门去赔罪,一来二去便耽搁到了后天。”
“讨什么说法”青城一头雾水··“你竟不知”恭亲王诧异的看着青城,随即又恍然道:“你的确不知,昨夜三皇子妃留下一张和离书便离开了,真不愧是将门之女,颇有杜老将军的风采。”
“和离”青城犹如五雷轰顶,愣愣地站着··恭亲王不禁问道:“你怎地比三皇子还要难过”·青城突然跑了出去,无视身后恭亲王的叫喊,自然也没看见刚要踏出房门的宋长安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脚。
三皇子府的大门紧紧闭着,青城在门口站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乐正昌,他如今这样狼狈,应该不想被自己看见吧,可是如若不亲口道歉,自己心中恐怕很难安宁,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那晚,就不该再去招惹他,落入宋长安设计的圈套。
“青城”·“三殿下”青城没料到乐正昌此时并不在府中··“你为何在此”·“我……”青城斟酌着用词,总不能说见他因为自己害的妻子与他和离。
“进来说吧·”·青城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只过了短短一夜,却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府内丫鬟下人一个也未曾见到,昨日看着华贵的府邸今日全是衰败倾颓之气。
似是看出青城的想法,乐正昌说道:“不必伤怀,成王败寇,读多了史书便会明白,这不过是每朝每代中,皇家最普遍的事情·”·两人进屋内落座后,乐正昌笑道:“今日我这里可无人沏茶,只有几壶酒,还需你自己斟。”
“无妨·”青城看着乐正昌,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问道:“你可还好”·“一切都好·”乐正昌饮了一杯酒,看着青城说道:“你今日来所为何事”·如此洒脱的回答让青城有些意外,原本准备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得回道:“听闻你后天便要前往宣州。”
“正是·”乐正昌说道:“那- ri -你能来送我吗”·“当然可以·”青城笑道:“我们从小相识,已有十几载,如今你要离开,我自然要去送你。”
乐正昌脸色有些复杂,说到:“小时候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了·”·“那便不提了·”青城心中有些失落,这是他唯一的遗憾,被乐正昌遗忘的那部分回忆,是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曾如此爱他的缘由,可是,他忘了。
虽有些遗憾,但他很快便调整好情绪,说道:“明- ri -你要去杜将军府上”·“不错,明日要亲自去请罪·”乐正昌说道:“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来的吧。”
青城见他并未有不悦,便答道:“是我害你们夫妻二人劳燕分飞,无论如何,我都该向你和皇子妃赔罪·”·“你若不想被她痛打一顿再扔出去的话,向她赔罪还是不必了。”
看着青城惊愕的眼神,乐正昌笑道:“本来也不觉得你应该向我赔罪,但你既然来了,就陪我喝点酒吧,也当是赔罪了,如何”·“这……”不知为何,青城想到宋长安,有些犹疑。
“若是为难便不必了,我只是昨夜梦见你我在云雨楼喝酒闲聊的日子,心中有些感伤·”·一提及过去,青城心中顿时也颇为苦涩,说道:“不为难,我陪你喝。”
“如此甚好”·一杯接着一杯喝下肚,青城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头却变得沉重无比,恍惚中宋长安的脸和乐正昌的脸不断变换,正想仔细看看清楚,却感觉唇上传来一阵酥麻,不禁喊道:“三殿下”·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声有气无力的喊叫有多摄人心魄,手上的推阻也更像是欲拒还迎,下一秒便被人扔开,后来竟全然没了意识。
第16章 夜访·再醒来仿佛已经过了很久,青城不小心按了一下昨夜不知被谁摔得肿起来的额头,疼得叫了一声,缓缓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竟回到了恭亲王府·“公子可醒了”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醒了·”·门被推开,竟又是那个害羞跑开的小丫鬟,青城问道:“你可知昨夜我是如何回府的”·小丫鬟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铜盆,猛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答道:“被……被二皇子……带……带回来的。”
一时间青城脑子更为混乱,昨夜难道不是乐正昌与自己喝酒吗又关乐正文何事他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有些异样,定睛一看,自己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也难怪小丫鬟们都不敢抬头。
“你仔细与我说说,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回,回公子,昨夜二皇子见你深夜未归,便去了三皇子府,然后,然后……”·“就如何”·“然后二皇子他抱,不不不,带公子回来了。”
丫鬟跪在地上哀求道:“公子饶了奴罢”·“下去吧”青城无奈道··看着落荒而逃的小丫鬟,青城有些好奇,能将这小丫鬟吓成这样,定是无比精彩的场面,在此之前自己也从未喝醉过,所以并不知酒品如何,如此看来,应是不怎么好。
青城在屋中待得无聊,索- xing -收拾一番,去庭院中散步,却遇到了喂鱼的恭亲王,连忙行礼道:“见过王爷·”·“你醒了”·“是,王爷您,您也知晓昨夜的事”·“这是自然,昨夜长安将你从三皇子府带回来,那动静可不小。”
“我昨夜实在是没有印象,只记得与三皇子饮酒,再醒来人就在王府之中,惊扰了王爷休息,还请恕罪·”·恭亲王不怀好意的笑道:“无妨无妨,只是你这一喝醉就要扒人衣服的毛病可要收敛收敛,昨夜我还是头一次见那小子那么狼狈”·“扒,扒衣服”青城有些难以消化刚刚听到的信息,若没记错,在恍惚中看到宋长安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难不成昨夜对三皇子也……可偏偏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却一点印象也没有,若真的对三皇子做了什么,该如何面对他·“若你真心有意于长安,定要对他负责啊……”恭亲王神色突然变得严肃,继续说道:“长安是个好孩子,只是心中背负的东西,太沉了,若你能长伴他左右,定要好好待他。”
这是在将宋长安托付给自己青城有些恍惚,回道:“王爷,您恐怕误会了·我本是三皇子的人,只是如今被二皇子当作要挟三皇子的筹码,与他之间并无任何感情纠葛。”
恭亲王有些诧异,盯了青城许久,说道:“你们都圆房了,这也叫没有纠葛难不成……长安是不是你强迫这小伙子圆房的你这混小子,让你去青楼你不去,非得做这种事,让人空欢喜一场……”·眼见着恭亲王边骂边朝自己走来,青城却迟迟不敢回头,只盼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宋长安不要 理会自己,但往往期望与现实总是有些差距。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青城一僵,没等转过身,听到早上服侍过自己的小丫鬟求饶道:“奴婢来给王爷送拜帖,三皇子刚刚差人送来帖子,说今晚会来府上拜见。”
“三皇子”恭亲王疑惑道:“素来与他没什么交情,不知为何会送拜帖”·“与我三弟有交情的,自然不是王爷与我了。”
身后刮过一阵风,宋长安身上的药材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远,偷偷地看道他的身影踏入了房门,青城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也疑惑,三皇子此时来访,究竟是所为何事·“三皇子是来寻你的”·冷不丁出现在身侧的声音吓了青城一跳,惊道:“王爷你怎在此”·“我本就没有离开啊”恭亲王摊了摊手,无辜地说道,随即又凑上来问道:“此番三皇子来管长安要你,你可愿跟三皇子走”·“我……”·青城本要脱口而出的答案却在唇齿间打了个弯儿又绕了回去,这一瞬间的犹疑,让他突然想到,这根本由不得自己,苦笑道:“王爷莫要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了,这事根本就由不得我。”
“的确如此,若你跟了三皇子走,那长安也会在半路将你抢回来,你的答案的确不重要·”恭亲王笑着走开,青城一时有些无语,这王爷当真是,与众不同……·天色微微泛青,乐正昌的马车便在恭亲王府外候着,宋长安冷着脸将青城唤出来,与恭亲王一起在厅中坐着。
乐正昌缓步走来,身后却还跟了位身着斗篷的人,看身形似是位女子,青城有些摸不准乐正昌此番的来意,只得将疑问先搁置下来,率先行礼道:“见过三殿下·”·宋长安起身瞟了青城一眼,讽刺道:“你倒是心急得紧”·乐正昌却突然替青城辩解道:“二哥这话好没道理,他本就身份低微,自然要先行礼。”
“我的人还轮不到三弟指教·”宋长安毫不客气的还击让乐正昌面色有些恼怒,正要反击却被人打断··恭亲王笑呵呵地说道:“三殿下还从未来过王府,不知此番来是有何事”·“见过王爷。”
虽心中不悦,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乐正昌端正地行了个礼,说道:“其实并非是我要来,而是母后想见见二哥·”语毕,一直跟在乐正昌身后的女子摘下斗篷,露出一张与乐正昌极为相似的面容,·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微臣参见皇后娘娘”恭亲王突然跪下,惊得青城来不及反应便也跟着下跪,伏在地上时脑子才开始惊诧,皇后身份如此尊贵,却这个时辰来到外臣家中,到底是有何重要的事·“王爷快起来。”
皇后上前扶起恭亲王,瞥了一眼跪着的青城,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也起来吧·”·不等青城回答,宋长安说道:“你若无事就快些离开,我便不请你喝茶了,以免失手撒些□□进去。”
一时间空气都有些黏稠,宋长安毫不客气的话语让青城暗自捏了把汗,三皇子霎时要冲上来,青城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衣角,乐正昌看了眼青城,不再动作··“长安,此番我是来找你的,想与你做个交易。”
皇后似是没有听到宋长安的逐客令,继续说道:“昌儿,你与这孩子先下去吧·”·“那我也出去了,你们聊·”恭亲王作势离开,却被皇后喊住。
“王爷,你莫要回避,还请你做个见证·”·第17章 选择·院中,乐正昌与青城坐在亭子里,凉风习习,碎了一池月色,两人默然相对,只听得小虫儿叫的欢快。
“殿下,昨夜我,并未作出失礼之事吧”青城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乐正昌忽地笑了,平日里看着锐气逼人的眉眼此刻如上弦月一般,晃得使得青城略有些出神,嘴角也跟着上扬,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你是指扒衣服的事吗”·“殿,殿下此话当真”青城扯着僵硬的嘴角问道:“我当真对你这般无礼”·“此事当真,却并不无礼。”
乐正昌蓦地靠近了些,眼神无比清澈,却极尽暧昧地说道:“不知为何,我喜欢你这般对我,甚至,还想要更过分些·”·青城又想起往日里看的画本上的种种只可意会之事,这几年中,他偶尔做些诸如此类的梦,皆是与三皇子有关,此时像被人闯进梦里抓了个现形了一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喧嚣着涌到脸上,说话都有些结巴:“三,三殿下,你莫要,莫要开玩笑了。”
“与我一道去宣城吧,上次你说来不及了,可我以为,十几年的感情并非说断就能断·”乐正昌手指一寸寸划过青城的眉眼,说道:“若你心中无我,无妨,我愿意等。”
“殿下,若你早些说该多好·”青城鼻头有些酸涩,指着自己的心说道:“这里,好像住了别人,我想将你放回去,可那人怎么都不愿腾出地方来。”
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顺着青城的手背蜿蜒打- shi -了衣袖,他也说不清为何哭泣,只觉得十分委屈,与曾期待了那么久的心意擦肩而过,到底有些失落·乐正昌将青城轻拥入怀,抚着他的背,安慰道:“无事,无事。”
“昌儿,我们回去吧·”皇后推开门,眼睛略微红肿,好似是哭过一场··乐正昌揽着青城,行至宋长安面前,说道:“二哥,能否将青城还给我”·“还”宋长安神色颇为玩味,说道:“三弟是承认与早就他相识了”·“是,前几日臣弟有所欺瞒,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二哥看在我与他两情相悦的份上,允了臣弟的请求。”
乐正昌跪在地上说道··宋长安波澜不惊的面色着实让青城摸不透他的想法,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地说道:“既然三弟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强留着他·”·青城心中一跳,强作镇定地看向宋长安,手指却已捏皱了衣角。
乐正昌欣喜道:“谢……”话未说完却被宋长安打断,只听他说道:“但三弟既然心悦他,便不能将他当作物件一样随意推来送去,不如让他自己选吧。”
“这……”乐正昌看向青城,犹豫了几番,最终还是说道:“二哥都如此说了,那便如此吧·”·“青城,你可听到”宋长安看向青城,说道:“随意些选,不必考虑太多。”
恭亲王倒是乐了,冲青城说道:“还记得早上与你说过什么吗快些选”·这话倒是提醒了青城,无论他怎么选,宋长安都轻易不会放过他,此番退让不过是做给三皇子看罢了,再说……青城看向乐正昌,心中有些刺痛,感情的事,还是当断即断更好些,如此一想,便跪下答道:“青城谢三殿下厚爱,只是终究有缘无份,因此不能随殿下离去,还请殿下见谅。”
乐正昌戚戚然笑道“好一个有缘无份”身子微微晃了晃,起身道:“既如此,王爷,二哥,我便先送母后回宫·”·竟是半个眼神也未留给青城,宋长安神色却并未显露一丝,反倒蹙眉看向恭亲王,问道:“王爷,皇后的话有几分可信”·“我以为有八分。”
恭亲王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摇头咂舌道:“皇后这人最看重面子,今日却当着我的面向你下跪,到底是母子情深啊”·“若是苦肉计呢”·“那也无妨,这日后坐上皇位的定然是你,她此时大费周章欺骗你又有何好处”·宋长安冷哼一声,却也并未反驳。
恭亲王眯着眼瞧了瞧青城和宋长安二人,笑道:“我这老人家先回去歇息了,剩下的事你们关上门慢慢解决·”·宋长安似是没看见青城一般,甩手离开,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你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若改变主意,我此刻便命人将你送到三皇子府,想来也赶得上三皇子回府。”
“长安·”青城今夜跪得有些久,膝盖有些痛,艰难的起身道:“我并非只是因为三殿下才留下的·”·“你为什么留下是你的事,今夜我还有事,你早些回去歇息。”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青城目送着宋长安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又想起在宁乡外的山上采药时的情景,他垂眸看向衣袖处- shi -了一块,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再抬头望向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拐角,轻声说道:“也因为你啊。”
与此同时,在夜色中匆匆行驶的马车里,乐正昌有些紧张地问道:“母后,一切可都还顺利”·皇后恨恨地说道:“这是自然,只是想不到那贱人的儿子如此难对付,我哭肿了眼睛他都纹丝不动,迫不得已,我只能跪下求他,这才令他信了我的话。”
“母后放心,待事成之日,我们一定要好好折磨他·”·“最好让他生不如死”皇后此刻的面容因为愤怒显得有些扭曲,转而疑惑地问道:“当年那个孩子真的活着吗”·“确实如此,母后你当年派出的侍卫在抓人时定是出了些差错,想必他也不知道自己抓的人是真是假,因此才将那孩子的脸弄得面目全非。”
“这倒也帮了我们的忙,刺激了那贱人的儿子,三言两语便将他糊弄过去·”皇后似是想到了些可怕的事情,有些不安的问道:“如今让你的人假扮那孩子,能否保证万无一失”·“母后放心,你并未直接告诉他那孩子在哪儿,而是给了些线索,其余还需要他亲自去查,他又怎会怀疑自己辛苦查出来的结果”乐正昌自信地笑道:“分别这么久,样貌和- xing -情总是会变的,而我挑的人自然是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那便好·”皇后松了一口气,问道:“可与杜老将军请过罪了”·“这是自然,二哥苦心谋划,我自要好好捧场,老将军虽气极,但也不会糊涂,这帝位之争说到底,与死人无关。”
皇后满意地笑道:“母后在京城等你回来·”·第18章 故人·大皇子与三皇子离京这日,斜风细雨,黑云压境,平白添了些肃穆萧瑟的意味,皇帝携皇后以及文武百官在城门处为两位皇子送行。
按理说是虽不是整府皆随着前往封地,但至少贴身丫鬟及用惯了的仆人还是要带着的,这一路舟车劳顿,三皇子却只带了几个侍卫,反倒像是出去办差·如此一比,大皇子更显得声势浩浩荡荡,十几辆马车跟随着,皇帝看似随意的说道:“昌儿此番去可是要长住的,只带这几人,你母后又要责怪朕偏心了。”
“臣妾不敢·”皇后福身道:“昌儿府中并无女眷跟随,如此出行倒也方便,其余的东西到了宣州再置办也无不可·”·乐正昌附和道:“正是如此,请父皇放心,儿臣在宣州安顿好会常写信回来。”
“如此甚好,也免得你母后整日里念叨·”皇帝转头看向乐正雍,说道:“你也别只顾着游山玩水,别给贤王这个封号抹了黑·”·“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遵教诲。”
乐正雍应道··皇帝摆摆手,说道:“朕瞧着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去吧·”·“是·”乐正雍率先干净利落的转身转身离去,直至进了轿子也不曾回头。
乐正昌熟练地翻身上马,目光似是不经意在人群中晃了一圈,最终落于一人身上··青城立于宋长安身后,遥遥地看着他,心中说不上是何种滋味,些许不舍与感慨,更多的却是释然,目光短暂交汇后乐正昌便策马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皇帝携皇后回宫之后,大臣们也纷纷动身离开,宋长安却被一人拦住,定睛一看,正是前几日在大殿中与之辩论的丞相陆既明··“见过二殿下,可还记得上次你我相约小酌一杯”·“自然记得,不知丞相想喝哪一家的酒”·“京城之中,唯有云雨楼的梨花春深得我心。”
宋长安惊讶道:“想不到丞相也会去这等风尘之地·”·陆既明似是看出宋长安的诧异,解释道:“殿下误会了,臣只饮酒,并不贪色·”·“既是如此,我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宋长安看向身后的青城说道:“青城,你也一同去吧,就当是故地重游一番·”·“是·”青城轻声应道,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三皇子赐予的那杯毒酒是他无法轻易越过的坎,午夜梦回仍会惊出一声冷汗,成了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云雨楼也是他不愿再靠近的地方,可此刻半分也由不得他,只得也硬着着头皮去面对。
“故地重游”陆既明有些好奇的看向青城··“我这书童与云雨楼颇有些渊源,许久没有回去,应是想念得紧·”·“原来如此。”
陆既明并未深究,说道:“不过殿下莫要再唤臣丞相了,陆既明可以去云雨楼饮酒,但丞相却是万万去不得·”·“我也正有此意,既明兄,唤我长安便好。”
陆既明拱手道:“既明见过长安兄·”·宋长安忍笑道:“既明兄真是深藏不露,竟有如此风趣的一面·”·“过奖过奖。”
两人一路说笑着便来到云雨楼外,青城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心中有些酸涩,明知陆丞相并非断袖,却还是忍不住拿他与自己相比,也只有这般人物才入得了宋长安的眼,如此想着,先前那阵不安的心情却被压了下去。
陆既明踏入楼中,却并未被众女子缠上,一个伙计忙上前来说道:“公子您这回带了朋友来呀”·“正是,还是老地方·”·“小的明白,顶楼角落里那间房一直给您留着呢,近日来了新的梨花春,客人都说味道极好,稍后便让曲眉给您送上去。”
陆既明赏了几个银子便和宋长安走上楼去,青城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无比熟悉的场景,那个刺杀大皇子失败的房子早已被重新修缮了一番,完全看不出当时的样子,曾与三皇子暗中见面,而此时三皇子却远在京城之外,自己更是跟随着二皇子,不由得感慨物是人非。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云雨楼对熟客还是很殷勤的,没等一会,酒便送了来,只是这送酒的人让青城一愣··“曲眉见过公子·”·这名唤曲眉的男倌青城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并非是什么好的交情,他与自己一同被卖入云雨楼,当初便是他与自己争抢客人,并四处诋毁他,使得云雨楼中无人待见他,更无客人愿意点他作陪,像个杂役一般地在云雨楼中偷生,也正是三皇子从他的手下将自己救了出来,只是后来接近大皇子之后,便再无交集,如今却在此种情形下相遇,倒也巧了。
“青城”曲眉惊呼道,眼见着俊俏的小脸刹那间变得煞白,便知是被吓到的成分更多些,他颤声问道:“你,你是人是鬼”·陆既明微微皱眉道:“曲眉,过来斟酒。”
曲眉情绪稳定了些,才慢慢蹭到陆既明身前,哀声道:“公子莫生气,只是他之前死状太过凄惨,吓得我几夜都睡不好,如今却看到他活生生站在面前,一时失态,还望公子谅解。”
“下次不许了·”·曲眉笑逐颜开道:“是·”目光却仍飘向一旁的青城··“长安兄莫要见怪,我自罚一杯。”
陆既明一饮而尽,曲眉又仔细的替他斟满··宋长安嘴角噙着笑说道“既明兄客气了,只是他刚才所说之事我倒有些好奇,不妨让他仔细说来听听·”·得到陆既明的允许后,曲眉忍不住又仔细看了几眼青城,答道:“青城深得大皇子宠爱,当日大皇子与三皇子喝酒,青城也去作陪,可谁知过了不久他突然便满脸是血的被抬了出来,当时我刚好经过,可把我吓坏了。”
“那后来呢”·“后来我听闻是他刺杀大皇子不成,饮毒自尽,可我断然是不信的,这其中必有隐情”·“说来听听。”
陆既明也饶有兴趣地看向曲眉,曲眉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与青城自小相识,同他一起被卖入云雨楼,我年幼不知事,凡事都爱与人争个高下,见着青城比我好看便心生嫉恨,处处与他作对,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别说让他杀人,就算是让他打人,他也不一定会动手,否则也不会被我欺负了。”
说罢曲眉看向陆既明,看他神色有些严肃,忙对着青城说道:“可我见的人多了,也开始明白人情冷暖,尤其是在你出事之后,始终心怀愧疚,青城,你可愿原谅我之前所做的错事”·“无妨,我也从未怪过你,你不必往心里去。”
青城心中的确是从未怨恨过他,若非他欺负自己,当初也就不会与三皇子重逢,不论结局如何,能再次见到他就已经是上天垂怜··陆既明笑道:“今日倒真是有趣得很,不仅听闻这么一桩事,还使得你二人化解了误会,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青城能否为我解惑”·第19章 真相·青城后背已然冒出冷汗,宋长安知道真相倒也无妨,皇帝肯定会算作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这位丞相知道了,定会上折子给皇帝,一旦在朝堂上翻出来这笔账,到时候还不知会如何对待乐正昌,自己虽心中无他,却还是无法看着他受伤。
罢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帮他,一咬牙说道:“大皇子的确宠我,但是他也给不了我更多,他说过待他成为太子,便替我赎身,并专门开辟一座府院,我暗自琢磨,觉得只要除掉三皇子,便能早日让大皇子兑现承诺,便自作主张给三皇子下毒,可惜被当场识破,我自知死罪难逃,便自己饮了毒酒,不曾想被二皇子救下,苟且活到现在。”
陆既明疑惑道:“不过是一方庭院和赎身,值得冒如此大的风险吗”·“公子刚刚也应听到曲眉说得那番话了,我在云雨楼的日子并不好过,若非遇到大皇子,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偷生,安宁的生活是我此生唯一的向往,自然值得冒险,况且最多不过是一死,比起这样活着,又有何惧”·陆既明叹道:“如今你遇到长安,倒也是另一桩缘分,想要的安宁他定会给你的。”
青城默然,这是一桩缘分不假,只是安宁的生活恐怕并不会有··宋长安轻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陆既明的话,看在青城眼里却十分讽刺··陆既明继续说道:“既然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就不要再追究了,如今大殿下和三殿下都自荐去了封地,朝堂已然安稳,我们还安心品这上好的梨花春吧。”
“有道理,喝”·这两人不知喝了多少杯,青城只觉得胳膊都酸得使不上力气,陆既明看着一副儒雅书生的样子,想不到酒量出奇地好,宋长安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他倒眉眼清明,毫无醉酒的征兆。
无奈之下,青城只得说道:“陆公子,我家公子已经醉了,不能再喝,还请见谅·”·“嗯·”陆既明点点头,并不说话,青城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意思。
“你快带他回去吧,陆公子也醉了·”曲眉笑着说道:“别看他这副样子,其实陆公子喝醉了就只会说‘嗯’字·”·“是吗”青城惊讶的看着陆既明,却见他直直盯着桌上某处,神色无比认真地说道:“嗯。”
不由得笑出声,对曲眉说道:“那陆公子交由你照顾了,我们便先行离开·”·曲眉扶着陆既明,说道:“好,你们走罢·”·云雨楼中丝竹杯酒之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待架着宋长安走到街上,青城才发觉这夜色浓重如墨,一场雨从白天下到了夜晚,并未见停,苦了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宋长安的腰身,将他靠在自己身上,青城因怕一个不慎摔着宋长安,只得摸着黑艰难地前行,此时他倒有些后悔,早知应讨要个人来替自己在前方打着灯笼,只是素来不喜麻烦别人,不成想让自己却落入这般境地。
醉酒的人分为好几种,举止反常者,如青城,行为异于常人者,如陆既明,胡言乱语者,如宋长安··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黑暗中,宋长安将头放在青城脖颈处,弧度完美的刚刚好,似是极其舒服地蹭了蹭,喉咙中发出几声舒服的□□,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青城见过了陆既明那般奇特的醉酒反应,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觉得此刻的宋长安比醒着更讨喜些,若非两只手都占着,还真想要摸摸他的头··“阿九……阿九……”·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青城身形略微一僵,随后勉强的笑了笑,许是这个名字太过普通,随便在街上找几个人来,说不定就有一个被唤作阿九的人,可思绪却一点也由不得他控制。
“今日是九月初九,我便唤你阿九可好”·“阿九今天我们去放风筝可好”·“阿九,你看糖葫芦我买给你可好”·“阿九,我愿与你一生一世在一处”·“阿九,以后我们去闯荡江湖可好”·“阿九,你在这里等我,明日我会回来的”·可是,那个信誓旦旦的少年带着他的承诺,就那样消失在汹涌的人流之中,等了几天几夜的青城终于受不住,晕了过去,待醒来之后便已经被卖入云雨楼中,从此,阿九这个名字以及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心底,变成一根被时光打磨得越发锋利的倒刺,碰一下便疼得不能自己。
只是宋长安似是叫上了瘾,一声一声地叫得青城有些窒息,忍不住骂道:“再吵就将你扔下不管了”·这一招倒真好使,宋长安立马闭了嘴,青城暗暗感慨这醉酒的人果真好哄骗一些,只是还没等他感慨完,就感觉到脖颈处有水滴顺着锁骨流向胸膛,一时冰凉又痒得紧,正难受之际,宋长安却像个孩子一般哭出了声,紧紧抱着青城不放手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喊道:“我知错了……我知错了……阿九别生气……求你别扔我一个人……”·青城黑夜中虽看不清宋长安的脸,却也能想象到那张谪仙一般的脸哭得这般模样是何种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好生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不会扔下你的……”·宋长安渐渐的止住了哭泣,吐字也清晰了许多,一字一句地说道:“阿九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还要带你去闯荡江湖,去买最好吃的糖葫芦给你……”·青城原本轻轻拍着宋长安的后背僵在了半空,如遭雷击一般杵在原地,脑海中那个少年的模样在乐正昌和宋长安之间不断地交叠重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丝声音,努力了半天才颤声问道:“你,是,谁”·“我也是阿九啊”宋长安松开青城,摇晃着后退道:“你说过不会忘了我的你骗人”·青城手中的伞颓然落地,突然增大的雨势将他从头到脚都淋了个遍,他却恍若灵魂出窍一般呆呆地立着,脑子浮现出与那少年初识的场景。
“阿九,今后你也唤我阿九可好”·“为何”·“你想与你有同样的名字,这样你永远都不会忘了我”·“好,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忘记你。”
第20章 阿九·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一部分内容被锁定,所以只能删掉字数非常少,希望大家谅解··没有人扶着的宋长安跌坐在地,委屈地抽泣,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泪水,肩膀一抽一抽地望着青城说道:“你骗人……你骗人……”·两人在雨中这般纹丝不动,一个在地上哭闹,一个站在一旁发呆,恭亲王府的侍卫找到他们时,便看到了这番景象,慌乱中总算是将这二人塞进轿子抬回了王府。
恭亲王府本就没有多少仆人,恭亲王自己的起居完全无需别人照顾,丫鬟们平日里懒散的久了,伺候起人来难免有些生疏,更别提一下子是两个人,府中上下进进出出,打水的,摔盆儿的,热闹得紧,恭亲王站在屋中像个陀螺一般被这个撞一下,那个撞一下,最后晕头转向的出了房门,索- xing -撑把伞站在院子里等着。
“见过王爷·”青城这会子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只是脸色还是一片煞白··恭亲王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他……”青城顿了顿,改口道:“二殿下受陆丞相之邀,相谈甚欢,便喝的多了些。”
“陆丞相”恭亲王诧异道:“这倒是稀奇,他可极少邀人同饮,看来长安很是合他心意啊……”·青城默然垂首,手指紧紧捏着衣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今夜能否让我独自来照顾二殿下”·“你也淋了雨,身子不要紧吧”·“无妨。”
“到底是年轻人啊……”恭亲王摇头笑道:“我这便让他们都撤了,你去罢·”·“谢王爷成全·”·待人都散尽之后,青城在紧闭的房门前足足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微微颤抖的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恭亲王站在远处瞧着这纤瘦的背影晕开在雨幕中,叹着气踱步离开。
终于,青城鼓起了勇气,推开房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让他头皮发紧,可他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更为可怕的真相,若他的猜想是真的,那他这十几年的执着便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接受这个结果,但此刻,他只是想见见这个人。
宋长安在床上一点也不安分的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嘴里不知还在嘟囔着什么,许是丫鬟们走得急,他身上衣物被脱了下来还未来得及穿上,被子被他□□如玉的胳膊和腿交叠揽在怀中,发丝缠乱,幔帐轻摇,使得画面平白添了些香艳。
青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蹲在床边,正对着宋长安微醺泛红的脸,再听着宋长安轻唤“阿九”,心情也没有刚才那么跌宕,平复了许多,手指一下下地戳着他的脸,轻声问道:“你真的,是我的阿九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被戳得有些不适应的宋长安撅嘴摇着头,想要避开青城的手指头却未果,青城自语道:“原来你还记得保护我,还记得买糖葫芦给我,还记得要一起闯荡江湖,还记得,记得我……”青城的声音突然哽咽,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道:“真好啊……”他将头埋进被子中,肩膀不断耸动着,哭声被棉被吞没,他也被极大的委屈吞没,哭得更声嘶力竭了些。
只有他自己明白当初与三皇子相认时那一瞬间从万丈云霄跌落深渊的无措,之后的日子里,虽明白三皇子并不愿提起以往的事,却还是将过往仔细地讲给他听,而乐正昌却丝毫没有想起来的迹象。
没有希望的事情他可以坚持多久呢乐正昌没有给他得知答案的机会,一杯毒酒,赐得干净利落··不知哭了多久,蓦地,青城感觉到一只手落在头上,朦胧着眼抬头,一双迷茫的眼落入眸中,他轻声道:“长安”·宋长安并未酒醒,抚摸着他的头,哄道:“阿九,不哭……”·青城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成了串一般落下,没了被子的遮掩,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宋长安有些不耐,猛地按住青城的头,吻了上去,哭声一下子便消失,青城有些呆滞的蹲在地上,唇上传来的温度使得他脑中一片空白,腿上传来的麻木和刺痛突然被放大,此时想得却是为何方才一直没感觉到·窗外愈来愈大的雨势吞没了一切声响,屋外清冷的风沿着窗缝吹入房中,红烛摇曳,依旧吹不散屋中暧昧的气息。
夜雨声声鸟不眠,庭前花落无人怜··云锦被里玉成双,偷得春宵半分闲··第21章 素谣·一觉醒来,刺眼的光照的青城有些睁不开眼,短暂的黑暗过后,一张熟睡的脸落入眸中,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还勾着宋长安的脖颈,贴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宋长安的睡颜,青城心道,这人睡着的时候还真是乖巧,不知他醒来之后得知实情,是怎样的心情,应该也会如自己一般欣喜罢。
忍不住轻吻了他的鼻尖,宋长安睫毛微动,许是酒醉后还有些迷茫的,眼神迷离的看着青城··虽说昨夜自己也颇为主动,但现在这样的对视还是让他有些慌乱··两人同时开口道:“你……”·青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不由得红了脸,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垂眸不语。
宋长安也发觉此时情形有些不对,问道:“你怎会在这里”·“昨夜你与陆丞相喝的有些多了,天色也略晚,随后便是府上的人将你带了回去,后来……”青城有些难以启齿,道:“后来我们便……”·“我怎地半分印象都没有”宋长安揉了揉有些痛的头,蹙着眉想要努力回忆起什么。
“定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待会我帮你熬些醒酒汤吧·”·宋长安这才发觉今日的青城与往日有些不同,疑惑地看着他,却才发现两人都是赤身裸体,□□,顿时摸了摸鼻子,说道:“你,我,我们还是先穿上衣物再说罢。”
“好·”青城撑着胳膊起身,却惊呼了一声又缩了回去,宋长安诧异地问道:“何事”·青城将脸藏在被子里,含糊道:“疼。”
宋长安掀开被子,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故作镇静地将青城翻过来趴在床上,才发现青城的伤处还残留着未干的血丝,才意识到昨夜究竟是有多疯狂,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我帮你叫大夫来瞧瞧。”
“无妨,找些药膏抹一抹便好·”青城回头笑道:“长安,我有一事想与你说·”·“何事”·青城轻握住宋长安的手,十指相扣,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道:“长安可知,我除了青城,还有一个名字。”
宋长安略微思索道:“灼华”·青城摇摇头笑出声,正要说话,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何人敲门”宋长安问道。
“殿下,你吩咐我查的事情有着落了”·“当真”宋长安拂开青城的手,飞快地穿好衣物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青城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便回头道:“无论何事,等我回来再说。”
不等青城回答便与门外之人匆匆离去,这转折来的突然,青城有些反应不及,被拂开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无处安放,错愕地看着房门,随后自语道:“无妨,无妨,等他回来再说也无妨。”
整个人呆愣地趴了一会儿,将被子蒙过头顶,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天便黑了,身后的疼痛略微减轻了一些,青城挣扎着穿好了衣物,缓步走了出去,却发现府中十分忙乱,丫鬟仆人们忙里忙外的跑着,他拦住有些那个脸熟小丫鬟问道:“殿下这是又喝醉了吗”·“公子何出此言”·“昨夜府中也是如此忙乱,所以……”·“公子误会了,此番是殿下带了另一位公子回来,要我们好生招待,这不,大家都在张罗着,以免那公子住的不习惯。”
青城讶异道:“另一位……公子”·小丫鬟四下望了望,将青城拽到一旁,低声说道:“殿下对这位公子可是不一般,你可不要事事与他争抢,否则殿下定然不会轻饶你。”
青城见这丫鬟一本正经地替自己担忧的模样,有些好笑道:“你这小丫头,又怎知殿下对他不一般”·“我亲眼瞧见殿下替他穿鞋子,还将府中最好的听风轩赏了他住,这要换做旁人,哪能如此待他”·“听风轩”·“这本是王妃住的庭院,后因王妃早逝,王爷又不愿睹物思人,这庭院一直空着,不曾想被殿下替这位公子讨了来,这可是府中最为舒适的院落……”·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小丫鬟还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听风轩的种种好处,青城却觉得有些冷,打断了她,道:“小丫头,你快去忙罢……”·“我不叫小丫头,我叫素谣。”
无心理睬身后气鼓鼓的小丫鬟,青城蹒跚着回到房中,脑中思绪万千,却一个比一个更让他无法接受,索- xing -不再去想,煮了一碗醒酒汤,看着蒸腾的热气,心道,他说过要我等他回来的,等他回来将一切说清楚了,便……·又能如何·恭亲王府这几日忙的紧,青城好几日都未出门,竟也无人发现,这日,名唤素谣的小丫鬟突然想起来好久未见过青城,又忆起那日青城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不安,便偷偷的跑去敲门,敲了许久不见有人回应,便推开门,只见青城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蹑手蹑脚的前去推了推他,说道:“公子,快醒醒”·青城毫无反应,素谣以为是他睡得太沉,便又使劲推了推,伏在他耳边道:“公子,快醒醒”·青城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素谣吓得倒退了两步,向门外跑去,喊道:“死人啦”·顿时王府又一番闹腾,宋长安刚从下朝回来,便听见素谣这丫头的喊叫声,皱眉道:“何人死了”·“就是殿下带回来的那位公子”·“什么”宋长安快步走向听风轩,素谣跟到半路才发现这方向不对,喊道:“殿下走错了,不是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位,是青城公子。”
“青城”宋长安这才缓下脚步,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是,殿下前几日带新的公子回来时,我还见了青城公子,他问我府中在忙什么,我说与他原因后,就是见他神色恍惚的回房中去了,当时并未在意,只是今天才想起来好多日都未曾见过他出房门,心中不安,便擅自进去,这才发现他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这才……”·宋长安沉着脸走进青城的房中,检查了一番,说道:“去叫大夫过来,他烧的厉害。”
“什么”素谣磕磕巴巴地问道:“他,他没死啊”·“不过是病得厉害,晕了过去而已,以后莫要再这样一惊一乍的。”
“太好了,我这便去请大夫”素谣似是没听到宋长安的训斥,飞快的跑了出去··宋长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落了灰的醒酒汤,再看向床上那人时,眼中多了一丝愧疚。
第22章 解释·青城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打呼噜,定睛一看,竟是那个见过几面的小丫鬟,声音嘶哑地问道:“你如何会在这里”·小丫鬟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清醒过来后兴奋拽着青城的胳膊喊道:“呀你醒啦”不等青城说话,她便继续说道:“想吃什么吗”·“此刻我不太想吃东西。”
青城摇摇头,问道:“我这是怎么了”·“都告诉过你不要想着同新来的那位公子争抢了,你还不听,将自己气出病来还没人发现,要不是我偷偷来看你,你怕是早就魂归西天了。”
“别乱说,我与那公子无冤无仇,又怎会与他争抢况且我这病与旁人无关·”·“不用遮掩,我都明白,虽说男子之间的喜欢与世俗不容,但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无论是男子也好,女子也好,没什么不同,争风吃醋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不然又拿什么来与那公子争抢殿下呢”·小丫鬟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论将青城逗得发笑,心中涌上一丝暖意,道:“我知晓了,小丫头,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在下佩服。”
“那是自然”素谣扬起下巴,说道:“以后不准叫我小丫头,我叫素谣,明明都告诉过你的·”·“是我不好,一时忘记了。”
青城目光落在桌上,却发现醒酒汤不见了,忙问道:“殿下他是否来过”·素谣歪头想了想,道:“殿下与我一起来的,当日我见你一动不动的,还以为你死了,正好碰到殿下,便将他带过来了。”
“那……他可有说什么”青城面色平静如水,额头冒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并未说什么,只让我好生照看你。”
“桌上那碗醒酒汤……”·素瑶回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桌子,道:“那个啊,殿下说这汤已凉,他的酒也早已醒了,便命我将它倒入门外的花盆之中。”
“倒了吗”青城紧绷的身子颓然放松,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看似在笑,却更像是在哭,喃喃道:“是啊,酒既醒了,自然就不需要醒酒汤……倒了好……倒了好……”·素瑶看着又哭又笑的青城,一时失了主意,道:“公子莫伤心,我这便请殿下过来”·“不用,你带我去找他吧。”
青城抹去脸上的泪水,淡淡地说道:“有些话,终究要当面说清楚才是·”·“这……”素谣有些犹豫,道:“还是我去请吧……”·“有何不妥吗”·“殿下他,他在听风轩……你……”素谣偷偷看着青城,却发现他神色无比平静的说道:“素谣,帮我带个路可好”·“好……好的,公子随我来。”
素谣只得在前面带路,却一路偷瞄着面色苍白的青城,见他身体虚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好让他能跟得上自己的脚步··听风轩与客房离得有些远,青城本就大病未愈,走到半路就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得停下来休息一会,素谣心中有些不忍,道:“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已错付了许多年的感情,如今有幸再次遇见他,尽管……”青城轻笑一声,道:“尽管他心中已有他人,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素谣听得云里雾里,一脸疑惑的看着青城,问道:“公子你……早与殿下相识吗”·看着素谣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青城并未回答,只是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走吧。”
前脚刚踏入听风轩,便被两位侍卫拦住,道:“此处不得擅闯·’·素谣上前笑道:“烦请通报一声殿下,青城公子有要事求见·”·两位侍卫互相看了看,犹豫道:“殿下吩咐过,不许旁人打扰。”
素谣不知哪里来的怒气,吼道:“青城公子才不是旁人你们若耽误了正事,担当的起这责任吗”·“这……”其中一个侍卫迟疑了一下,道:“请公子稍侯,我这便去通报。”
不一会,那侍卫便急匆匆的跑出来,道:“殿下请公子进去·”·素谣轻哼一声,道:“公子,我们走·”·听风轩的竹子极多,如若有风吹过,竹叶便飒飒作响,故名“听风轩”,在这幽长的小道之间,坐落着一座精致的小亭子,亭中端坐身着素衣的二人,一人执笔在纸上作画,一人在一旁仔细研墨,远远地望去,好一幅佳人在侧,书墨飘香的美景,让人不忍心打扰。
青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许久,忽地转身离开,素谣惊呼道:“公子你……”·宋长安的笔尖一顿,纸上落下一滩墨迹,抬头看着青城的背影,道:“既然来了,为何要走”·青城的背影一顿,道:“殿下这般惬意,我自是不便打扰。”
“早知如此,又何必威逼侍卫前来通报”宋长安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道:“过来喝杯茶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与你商议。”
青城又转身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研墨的人的身上,这位想必就是素瑶口中新来的公子,只是背影略有些熟悉,待看到那人的正脸之后,整个人都呆了呆,道:“曲眉”·那正在研墨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正是前几日在云雨楼见过的曲眉,他抬头笑道:“青城,我们又见面了。”
宋长安看着青城,道:“坐吧,你此番来找我,有何事要说”·青城望着满眼笑意的曲眉,轻声道:“我,想与你单独说。”
“他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好·”青城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攥,道:“殿下可知道阿九”·“阿九”宋长安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一旁的曲眉似是有话要说,宋长安抬手阻止,道:“你如何知晓此人”·“因为……”青城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青,倒吸了口气闭眼喊道:“我便是阿九。”
第23章 底牌·安静··安静地令人窒息··这段有些压抑的沉默中,青城却想道,听风轩果然是个好地方,一阵风吹来竹叶摩擦的声音,果然很好听呢。
“你若是阿九,那他又是谁”宋长安有些冷洌的声音让青城从心底散发出阵阵寒意,这才抬眼看着一旁的曲眉,只见他轻咬着下唇,有些惶恐道:“青城,我知你一心为了三皇子着想,但你可知,三皇子是真的放弃了皇位之争,你不必再替他如此劳神了。”
·青城一时有些不明白曲眉话中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此时宋长安说道:“阿九本是乐正昌用来对付我的最后底牌,只是那日皇后来找我,她求我不要伤乐正昌的- xing -命,让他安享余生,私自以阿九的下落来与我交换。”
青城有些哽咽道:“你便,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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