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劫 by 北山十三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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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劫 by 北山十三娘(2)
·“起初我是不信的,小时候,我亲眼看到阿九的尸体被她扔在我面前,那时险些拔剑杀了她,后来……”宋长安眸中似有泪光闪烁,顿了顿,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便被逐出京城这么多年,若非那个女人上次跪下来涕泗横流的求我放过乐正昌,并且告诉我阿九并没有死以及他的些许下落,我也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原来,是这样啊·”青城忽然想起那日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那么久,那人却始终没再来过,原来,是这样啊,只是他还是有些不解,道:“为何会是曲眉”·“他被卖入云雨楼的时间与阿九死的那日非常接近,况且,他知道我们相处的所有细节,分毫不差。”
青城蓦地笑出了声,他已然知晓曲眉便是三皇子的人,那些细节,他不禁想起自己给装作失忆的乐正昌仔细讲那些自己视为珍宝的回忆,此时却变成他手中真正的底牌,怪不得当初乐正昌突然对自己转变了态度,可该如何让宋长安知晓呢·自己毫无头绪,若能找到一些破绽,应该能引起他的警觉,便说道:“可那些细节,我也知道,九曲玲珑珠,糖葫芦,还有你最后始终没有兑现的那个承诺,我也都知道的”·“乐正昌还真是对你信任得紧,这种事情也会告诉你,只是如今你说你是阿九,怕是晚了些。”
宋长安冷着脸,道:“看在你如此忠心的份上,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如果你想回乐正昌身边,我便送你去·”·青城看向一旁的曲眉,眼中有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杀意,道:“我不会离开的,除非……”他又看向有些诧异的宋长安,一字一句道:“他,死”·宋长安眉间隐隐有些怒气,猛地站起身,道:“放肆”·“殿下”曲眉也起身轻拽着宋长安的衣袖,道:“青城并非有意,他也是一心为了三皇子,还请殿下饶了他。”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看在阿九的面子上,我便放过你,只是你以后再也不许来这听风轩,更不许动阿九一片衣角,否则……”宋长安看向青城,冰冷的让青城打了个寒颤,道:“若你想留下来,便留着,恭亲王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待回到房间后,青城还有些恍惚,几天之中事情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而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预谋已久的圈套之中··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之后,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认识乐正昌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考虑如何利用自己,而他故作潇洒的离京,也只是为了放松宋长安的警惕,想必皇后也是与他串通好的演了一出苦肉计让宋长安钻进- yin -谋中,但这曲眉不知是三皇子何时安排的人,更不知他会何时动手,如何动手,·果然还是无法任由旁人伤害他。
这个他,到底是他的阿九还是宋长安青城此刻不愿意再去想这个问题,这比如何破除乐正昌的局还要困难许多··自那日去了听风轩,青城便一直呆在房中思虑如何让宋长安识破曲眉的真实身份,想了许多种办法,却发现没有一个能够得以实现的,因为他此刻,连宋长安的面也见不到,更无法直接杀了曲眉,正在苦苦发愁时,却听见房门被推开,有一人笑道:“青城,近日可好”·“曲眉”·曲眉关上门,坐在桌前自己倒了一杯茶,道:“竟如此意外吗”·青城自然是十分意外的,难道这人不知道自己想要杀了他吗·见青城不语,曲眉继续说道:“我此番前来,是想劝你不要多生事端,更不要动杀了我的念头,否则……”他眸中秋波流转,轻笑道:“你的二殿下一定会比我先离开人世。”
“你”青城怒视着曲眉,心中却万般无奈,他说的不错,以宋长安对阿九的痴情,此时的曲眉想要动些手脚实在是轻而易举··“三殿下还要我带些话给你。”
曲眉走到青城身边,道:“他说若你反悔了,他在宣州等你·”·“若我没有反悔呢”·曲眉面色微冷,却瞬间变为笑颜,凑到青城耳边轻声道:“那我只能多费些工夫,杀了你。”
青城问道:“天下大势已定,你为何要冒险帮三殿下”·曲眉掩面笑道:“自然是,因为爱情·”·如此回答让青城有些迟疑,一时无从辨别真假,曲眉刹那间恢复了柔弱的模样,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曲眉的突然来访让青城多了一丝紧迫感,他既然敢来挑明自己的来意,便说明他根本不怕自己去像宋长安揭破,或者说,他笃定宋长安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这可如何是好·心中烦闷,竟一夜无眠。
第24章 惩罚·天微微亮时,青城听见远处有些动静,仔细听了一会,发现许多人吵吵嚷嚷地朝自己院中走来,心中疑惑,但还是穿好衣服,正要出去看个究竟,却被猛地推开的门撞倒在地,一时间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青城摸了摸额头,竟摸到一手鲜红的血迹,抬眼看着为首的那人,正是多日未见的宋长安,只见他咬牙问道:“你到底对阿九做了什么”·青城强撑着头晕目眩的脑袋站起来,道:“殿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蓦地,宋长安揪着青城的衣领,神色是青城从未见过的狰狞,道:“说,解药在哪”·“殿,殿下……”青城有些喘不过气来,道:“到底出了何事”·一旁站着的素谣有些心急,道:“听风轩的那位公子今夜突发奇症,府上大夫都说无药可治,他昨日只来过公子你这里,所以……”·听了素瑶的解释,青城恍然,却又有些放松的看向宋长安,道:“所以你便以为是我做的手脚”·“难道不是吗”青城听到宋长安无比笃定地反问,突然明白曲眉昨日的自信来源于何处,这一瞬间,他又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的抽痛,反问道:“若我说不是,你会信吗”·宋长安看着眼前这人眸中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悲伤,犹豫了半分,道:“不会”·一位侍卫气喘吁吁地跑来,道:“殿下,秋娘来了。”
“走”·青城被扔在地上,宋长安的背影在清冷的晨光中愈来愈远,化成一颗天边遥不可及的星辰·  ·素谣吃力地将他扶起,道:“公子,你怎地如此糊涂便是杀了听风轩的那位,你也得不到殿下的心啊”·“那你说说,我该如何是好”青城有些好笑的看着这语重心长的小丫鬟。
素谣果真仔细思虑起来,想了许久,有些同情地看着青城,道:“那位公子是殿下心尖儿上的人,想让殿下移情,便等同于让他剜心,公子,你还是退一步吧·”·青城苦笑道:“你这何尝不是让我剜心啊……”他闭上眼靠在枕头上,似乎还有那夜欢好后残留的气息,若能早些告诉他实情……·“公子……”素谣想要说些话来安慰青城,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她始终不过一个外人,又能说些什么,只得黯然离开。
青城侧躺在床上,见着窗外天色渐亮,院中却逐渐安静,想来是曲眉的身子已无大碍,接下来,便是他与自己的事情了,只是不知被何事耽误,宋长安来得比想象中晚了些。
素谣正将一碗面条送来给青城,道:“公子,你好歹吃些东西吧·”·“放下吧,我过会再吃·”·“不行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待会凉的。”
“我会趁热吃的·”青城笑道:“还有,你以后莫要再叫我‘公子’了,唤我青城便好·”·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素谣脸色微红,道:“我还是习惯唤你公子,那我先……”·宋长安就在此时推门而入,素瑶惊得跪下道:“殿下”碗筷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溅了些汤出来,他随意地看了一眼,道:“退下吧。”
青城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起来放在桌上,眼底洋溢着些许温热,回头看着宋长安,道:“殿下这是来问罪的吗”·“难道我不该来问罪吗”宋长安坐在桌前,目光又在那碗面条上打了个转儿。
“该,当然该·”青城展颜一笑,道:“殿下请·”·看着青城如此坦然,宋长安眉头一皱,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动阿九一片衣角吗”·“殿下不也忘了,我说过要他死。”
青城瞧着宋长安骤然变冷的脸色,心中有些酸涩,道:“殿下若是要罚,青城绝不反抗·”·“绝不反抗”宋长安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喊道:“来人,将百花鞭拿来”·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一位侍卫手中捧着一条极细的鞭子,道:“殿下。”
“下去吧,在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是”·待侍卫退下,门外一片安静时,宋长安才开口道:“你可知这百花鞭的来历”·“青城虽不知,但听殿下的语气,似乎十分有趣。”
青城语气轻松地回答,更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有趣这个说法倒是新奇·”宋长安笑了笑,道:“这百花鞭不同于其他的鞭子,是由一百片鱼鳞状的锋利铁片连接而成,抽到人的皮肤上,会将皮肉都撕扯下来,血肉粘连在铁片上,如盛开的花朵一般,故名‘百花鞭’。”
青城轻笑道:“你们皇家的人是否都与花朵过意不去”瞧着宋长安不解的神色,继续道:“三殿下的桃花散也是如此,说人死了之后,血肉会如桃花一般绽放,那场面极美,你这百花鞭,与它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桃花散”宋长安突然站起身,抓住青城的肩膀,道:“你体内的那剂毒”·“不错,我以为殿下知道的。”
青城有些惊讶于宋长安的反应,原来他一直不知晓这毒到底是何物··“此毒当真无解”·“三殿下说了,此毒只可压制,并不能解,怎么”青城戏谑地看着宋长安,道:“殿下对这毒也感兴趣”·宋长安并不言语,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青城,过了许久,青城先受不住这般诡异的对视,道:“殿下拿这百花鞭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开开眼界吧”·此话一出,宋长安似是猛地惊醒,退开几步,收起了所有复杂的情绪,道:“只要你撑过……三鞭,我就不与你计较。”
“三鞭殿下是怕我熬不住吗”·“少废话活着撑下来再说”宋长安话音未落便一鞭子挥了出去,落在青城肩上,扯烂了青城的衣物,连带着血肉飞溅出来,青城被这猝不及防的出手抽倒在地,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的意识十分清晰,半天没能爬起来,索- xing -趴在地上,忍着痛道:“这百花鞭果然,果然名不虚传。”
“第二鞭”·“啊”·这一鞭正抽在青城的腰身上,浅碧色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沾污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交错的伤口是更加几倍的疼痛,使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意识也有些恍惚,宋长安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晃来晃去,青城抬手似是要抓住些什么,道:“阿九……”·宋长安正要落下去的第三鞭在空中顿了顿,指关节微微泛青,道:“第三鞭”·最后一鞭落在青城的腹部,青城只觉得肠胃翻江倒海,想将身子蜷缩起来缓解不适,却又拉扯到背后的伤口,一时间在地上轻微地抽搐,看起来十分滑稽,宋长安抽完这三鞭之后便扭头离开,房中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恍惚中,青城看到桌上素谣送来的面,便撑着身体向桌子爬去。
所经过之处在地面上拖了长长的一条血迹,青城用最后一点力气将那碗面从桌上拿下来,不料肩上的伤口被牵拉,手一软,碗便摔落在地上,在这静谧的夜里无比刺耳,青城却浑然不觉,颤巍巍地将落在地上的面条塞入口中。
·“公子”素谣凄厉的喊声让青城心跳猛地一增,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再醒来又是一个夜晚,入眼的是一位女子的背影,青城瞧着眼前这女子有些眼熟,待她回过头来,才惊讶道:“是你”·“你醒了。”
秋娘脸色有些复杂,坐在青城的床边,轻声道:“感觉好些了吗”·“好多了·”青城呼吸之间额头已然冒出了冷汗,最后落在腹部的一鞭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伤口的拉扯,但他还是忍着痛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那个叫素谣的小丫鬟哭着求我救你,当初我在宁乡也欺骗了你,此番就当是向你道歉。”
“素谣”青城想起昏迷前那一声尖叫,不由得有些头疼,道:“她可还好”·“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
秋娘冷着脸离开,撞上端着碗筷的素谣,道:“我已给他用了药,不过是些皮肉伤,过几日自然会好的·”·素谣脆声道:“谢姑娘出手相救。”
“不必谢我·”秋娘回头望了一眼青城,转身走出了房间··素谣此时神色却极为别扭,将手中的碗筷放到一旁,道:“公子,你……你好些了吗”·“秋娘不是说过已无大碍吗”青城低声笑道:“说起来,我晕倒还有你一半的功劳,你那一嗓子,还真是惊天动地。”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公子”素谣羞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浑身是血,意识不清的在吃地上的面,我才……”·青城柔声道:“谢谢你,你是第二个,如此关心我的人,所以,我不愿让你失望,更不愿欺骗你,我既然答应了你吃面,就绝不食言。”
“公子,你真是……”素谣话说到一半便扑到青城身边大声哭了起来,死死揪着青城的被子不放手,青城无奈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道:“乖,别哭了。”
素谣非但不听,还哭得更为歇斯底里,鼻涕眼泪一股脑的都蹭到被子上,青城苦笑道:“你再哭,我可又要晕过去了·”·这下素瑶倒是止住了哭声,只是满脸泪痕的瘪嘴抽抽嗒嗒着望着青城,让青城哭笑不得,一时又牵动了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素谣忙问道:“怎么了公子”·“无事。”
青城浅笑道:“瞧着你比我小几岁,不嫌弃的话,唤我青城哥哥吧,以后我便将你当作亲妹妹一般对待·”·素谣迟疑了一下,应道:“我自小被父母卖入王爷府中,公子你也是第一个对我如此好的人,只是我身份低微,实在不敢与公子称兄道妹。”
“身份”青城自嘲道:“论身份,我可更不如你啊,你可知,我出身青楼”·“青楼”素谣惊讶的抬头看着青城,道:“怎么会公子你……”·“你若嫌弃,便算了吧。”
“不青城哥哥”素谣跪在青城面前,郑重道:“请受素谣一拜,此后,你我兄妹二人,不离不弃。”
“素谣……”青城眼中有热泪涌动,道:“不离不弃”·二人此时心神激荡,并未听见窗外有人离开的声音,黑夜中,这人的身形像极了不久前离开的秋娘。
第25章 报复·恭亲王府的书房内,宋长安正独自阅着各地呈上来的折子,虽说还未正式举行加封太子典礼,但皇上已经开始将折子都送往恭亲王府,自己却偷得清闲·但今夜宋长安似是心中有些烦乱,这一页折子看了整整一炷香都没有移动过半分。
门外似有动静,宋长安抬头一望,秋娘走了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站起身问道:“他伤势如何”·“已无大碍,不过主子你私自将十鞭改为三鞭,听风轩的那位是否会起疑”·“我也不知。”
宋长安轻叹道:“他受了三鞭,我心中已然痛到窒息,再这样下去,便是他能受住,我也无法承受·”·秋娘问道:“那该如何应对”·“他身上所中之毒,名为桃花散,也是时候该发作了吧”宋长安皱眉道:“他说此毒无解,你可有什么办法”·“在宁乡时,因为时间紧迫,所以研制的药有些副作用……”秋娘面色尴尬,那晚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难以启齿,轻咳几声,道:“你们离开之后,我又仔细研制了一番,已经有了无任何副作用的压制之法。”
宋长安背过身去,故作镇定道:“那……以前有副作用的药丸,还有吗”·秋娘不解道:“有,只是为何不用新研制出来的”·“这……你便不用管了。”
宋长安正色道:“这几日暗中多照顾他一些·”·“他哪儿需要我照顾,那个小丫鬟与他可是亲近得很,哥哥妹妹的唤着,殿下,你这样为他值得吗”·“素谣”宋长安无奈道:“那个小丫头,有她在我也放心,至于值得与否,我自有定断,接下来你只要不动声色的照看着他便是。”
“是·”·“还有,看好着曲眉的动静,让他安全将消息放出去,我们只要紧紧盯着便是·”·“是·”·“其余的便由我来做,你退下吧。”
“是·”·宋长安看着秋娘潇洒离开的背影,有些好笑,她定然是心中气不过,只是此时青城的身份,还不能让他人知道,他拿起秋娘放在桌上的小药瓶,轻声道:“阿九啊,对不起。”
听风轩内,宋长安踏入房中,曲眉似是正要出去,见着宋长安,惊道:“殿下”·宋长安扶着曲眉坐下,柔声道“阿九,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殿下,那青城可真的挨了十记百花鞭”·“并非十记,在我打到第三鞭时,他已受不住晕死过去,我便停了手·”·“为何”曲眉眸中泪光闪动,哽咽道:“阿九可是差些便见不到殿下了,我们这才刚刚重逢,阿九心中实在害怕,若有下次,我该如何是好”·“不会有下次,百花鞭并非寻常鞭子,普通人能撑过三鞭已然是命大,想必他已经得了教训,我总不好在恭亲王府杀人。”
看着宋长安已然收敛了笑意,曲眉神色僵了僵,转瞬间变了脸色,拽着撒娇道:“殿下说不会便不会,阿九只要殿下常伴在我身边”·宋长安将曲眉拥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发丝,柔声安慰道:“放心,我会一直陪在阿九身边的。”
曲眉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是又不知晓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只道是自己多虑了,便紧紧靠在宋长安怀中,道:“阿九相信你·”·次日,青城在床上躺着,一人推门而入,他以为是素谣,闭着眼道:“素谣,你来了。”
却半天不见回应,奇怪地睁眼,却发现来人是曲眉··“青城,听闻你昨日受了伤,我来瞧瞧你伤得重不重·”曲眉满脸笑意,来到青城床边坐下,好似不知此事一般。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此处只有我们二人,便不用如此做戏了·”·曲眉掩唇笑道:“说的也是,百花鞭的滋味,好受吗”·“你如此好奇,下次可以亲自感受一番。”
曲眉掀开青城的被子,仔细查验着伤口的真伪,青城碍着伤势未能阻拦,待仔细查验过一番后,曲眉仔细地替青城盖上被子,道:“这倒不必了,二殿下如此对你,你又是何必呢若你此时想去宣州,也未尝不是一条退路。”
“我会杀了你……”青城坚定地目光让曲眉打了个冷颤,继续道:“一定”·“那我等着看·”曲眉抛了个媚眼便转身离开,房中只剩下青城一人,他独自望着幔帐发呆,宋长安这三鞭让他痛在身,却伤在心,虽知晓宋长安是受曲眉欺瞒,但心中的痛楚却并未因此减少半分。
宋长安啊,你可知承受这三鞭的,是你的阿九啊·青城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水滚落,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久久没有松开··“青城哥哥,吃午饭了”素谣从门外踏入,却在看到青城的那一刻僵在门口,下一瞬便松开手中的盘子任由它落在地上,转身跑向秋娘的院中,跪在她面前哭喊道:“求你救救青城哥哥”·路上却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宋长安与曲眉,曲眉状若担忧道:“殿下,我们也去看看可好”宋长安微微颔首,算是允了。
一行人踏入院中,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秋娘脸色一变,道:“不好定是他的伤口裂开了”冲进屋中时,青城已滚落在地,衣物上已然是血迹斑斑,他浑然不觉,在地上挣扎。
曲眉惊讶道:“殿下,青城这是怎么了”心中却暗道,难不成这便是乐正昌提到的桃花散毒发了·宋长安眸色- yin -冷,手上动作却极其轻柔的将曲眉揽入怀中,不让他看那有些恐怖的场景,道:“应是动作剧烈,触及了伤口,疼痛难忍,秋娘再包扎一番便无事。”
“可这看着并非是伤口疼痛引起的……”曲眉想要看个清楚,却被宋长安禁锢在怀中,不能动弹··秋娘检查了一番,道:“殿下说的不错,伤口愈合时本就痛痒难忍,他这是不小心抓破了伤口,高烧不退,才如此意识不清。”
宋长安厉声道:“那便交由你了,他绝不能死在这里,否则让世人如何看待恭亲王府”随即又温柔地看着怀中的曲眉,道:“阿九,我们走罢。”
“可是……”曲眉想要留下来阻止秋娘帮青城解毒,却又不敢暴露身份,一时犹豫不定,就在此时,他听道宋长安略带些疑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记得你年少时最怕见这般血腥的场景,怎么如今胆子变得这么大难道是我记错了”·这下曲眉果断的放弃了留在此地,往宋长安怀中缩了缩,道:“殿下没记错,只是我今日过于担忧青城的身体,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我们走罢·”宋长安离开前目光状若不经意的掠过青城,最后落在秋娘身上,秋娘微微颔首,这才将这二人送了出去··素谣待宋长安走得远些才扑到秋娘脚下,拽着她的衣角,泪眼汪汪地道:“恩人姑娘,青城哥哥就拜托你了”·哥哥秋娘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紧皱,从怀中取药的手也顿了顿,道:“几天不见,就从‘公子’变成‘哥哥’了”·“姑娘万万不要误会,我与青……不,公子之间并未有任何逾礼之情,公子心中只有殿下啊”·“哼”秋娘心中依旧不悦,手中的药瓶却已然换了另一个,道:“将这药给他喂下,守着他,不得离开”·“谢姑娘大恩大德。”
素谣匆忙行了个礼,便将药丸给青城喂下,忽略了秋娘唇边浮现的那一丝冷笑··秋娘离开后,房中只剩下素谣与青城二人,因秋娘的吩咐,素谣是半分也不敢掉以轻心,眼瞧着吞下药丸后,青城似乎有些好转,可突然之间他又开始挣扎,口中含糊不清地喊道:“素……素谣……快离开……走……”·素谣心急如焚,红着眼眶道:“不行,那位姑娘吩咐过我,要我一直守着你。”
青城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混乱,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正是与上次在宁乡,吃了秋娘研制出压制桃花散的药丸之后的情形一般无二,虽说他是个断袖,但在此种情况之下,又怎会区分男女·素谣不肯离开,青城只觉得意识快要不受控制,猛地抓着伤口,狠狠地撕开还未长好的血肉,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了些,趁此时,他忍着痛道:“快离开,锁上门”·“可是……”·“快走听哥哥的话”·素谣看着青城又被撕裂的伤口,紧咬着下唇,道:“等我”便关上门,头也不回的冲了出。
第26章 熬粥·体内的药效扩散的极快,青城想再次靠痛觉让自己清醒,却发现效果并没有最初明显,喉咙里发出痛苦抑制的声音,身体某处的火热让他十分煎熬,脑中却不自觉的想起宋长安,那一夜他的唇,他的臂弯,他身体的每一处都让自己快要发疯,无意识地紧咬着床单,想压抑自己体内涌动的热潮,却在恍惚中看见了宋长安焦急的脸,那一刻,所有克制轰然崩塌。
·似是如鱼得水一般紧缠着宋长安冰凉的身体,口中一会唤着“长安”,一会唤着“阿九”,他已完全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身体好似在海浪中沉浮,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冲击让他几近昏厥,伴随着的是身体某处逐渐舒缓下来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人似是坠入了深渊,在落地那一刻,突然睁开眼,素谣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便落入视线,忍着泪水道:“青城哥哥,你感觉好些了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青城勉强笑道:“至少还活着。”
此时他浑身都如散架了一般疼痛无力,一时倒分不清哪里更难受些,只是那个梦……是真的吗·“哥哥你已睡了三日,可想吃些什么吗”·“三日”·“正是,可把我担心坏了,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素谣说着眼眶又有泪光闪动,青城忙安慰道:“这不是醒了吗别担心,我想喝些粥。”
素谣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道{“好,我这便帮你去熬·”·书房内,宋长安神色极其不好,低声喝道:“你不是说研制出新药了吗”·秋娘垂着头一言不发,引得宋长安更为恼怒,道:“你可知我赶到时,他身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一次他又如何受的住这般折磨”·“主子,秋娘知错。”
秋娘跪在地上,只是不甘心的抬起头,道:“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跟我这么久,最了解我的心思,为何你这次就看不透”·“秋娘不解。”
“青城他,才是我的阿九啊……”·“什么”秋娘震惊地看着宋长安,却发现这并非玩笑,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听风轩的那位,是乐正昌的人,他定然知晓此事,若我想保全青城,只得反其道而行之,伤他才能护他,只是……”宋长安神色透露出几分痛苦,道:“我不知自己可以坚持多久……”·“那为何不直接杀了三皇子的人”·“斩草不除根,这是大忌。”
宋长安恢复了镇定,道:“只要他动手,我就顺着他的意,让他露出头来,到时候,他便无处可逃,刺杀太子的罪名,便是皇帝也保不住他”·“那昨夜你出手救了青城公子,听风轩的那位,会不会起疑”·“事已至此,他并无退路,若我猜得不错,他便要动手了。”
宋长安眸间尽是肃杀之气,道:“此次,我要他翻倍偿还”·“那青城公子该如何安置”秋娘心中有些歉疚,她故意将药换了,就是为了惩治他与那个叫素谣的小丫头那般亲密,但如今真相大白,自己反倒做了恶人。
“吩咐素谣看紧他,不要让他出门,就说是我命他在房中思过,任何人不得探望·”宋长安略微顿了顿,道:“昨夜我去过的事情,也瞒下来吧。”
“是”·素谣在厨房熬粥,突然见着秋娘出现,面色有些不善,道:“姑娘来此所为何事”·“昨夜未能出手救青城公子于水深火热之中,是我的错,其中有些误会,还请见谅。”
秋娘语气诚恳,素谣的脸色也好看了些,道:“不必了,幸好昨夜遇到殿下·”·“我来此第二件事便是想拜托姑娘,不要将昨夜殿下来过的事告诉青城公子。”
“为何若青城哥哥知晓,定会很开心的·”·“这是殿下吩咐的,有些事不便告知,还请姑娘放心,殿下绝不会害青城公子。”
看着秋娘有些严肃的神色,素谣迟疑了一下,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应了你·”·“第三件事,殿下命青城公子这几日在房中思过,任何人不得进来探视。”
素谣一头雾水,道:“公子并未犯错,思哪门子过”·“这也是为了保护他,还望姑娘慎重对待·”·“好,反正他受伤这般严重,一时也下不了床。”
素谣问道:“还有吗”·“无事了·”秋娘转身离开,踏出厨房的一刻,回头道:“我是真的十分愧疚·”·素谣不知如何回应,静静地看着她,秋娘似是也没等着她回应,说完便转身离去,素谣望着面前还未煮好的粥,不禁陷入沉思。
“素瑶姑娘”·素谣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听风轩的那位公子,一时慌乱,道:“见过公子·”·“不必多礼。”
曲眉将素谣扶起,笑道:“近日殿下总是睡不好,我想熬些安神的粥,只是手艺不精,怕惹得殿下不喜,你可否教我一下”·“公子言重了,我帮你来熬吧。”
“不必如此麻烦,姑娘只需告诉我步骤即可·”·“如此也可·”素谣便仔细地讲了一遍熬粥的步骤,曲眉道:“真是万分感激。”
“不必客气,那公子便忙吧,我先退下了·”素谣端着熬好的粥,送至青城房中,道:“青城哥哥,粥熬好了·”·“怎地去了这么久”青城勉强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听风轩的那位公子向我请教如何熬粥,我便……”素谣突然意识到青城十分不喜那位公子,一下子住了口,岔开话茬,道:“不说了,喝粥吧。”
“他亲自熬粥”青城却觉得有些奇怪,曲眉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事情,他到底在谋划什么·见青城发问,素谣只得应道:“是,我本想替他熬,他却拒绝了,想来是对殿下用情颇深……”·青城并未在意素谣后面的话,脑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紧皱着眉头思考着。
素谣有些担心,道:“公子喝完粥再想吧,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身子是了·宋长安对阿九毫不设防,若曲眉在粥中做些手脚,他定然不会察觉,乐正雍对皇位已然放弃,乐正昌便会借机回京,那时,他便是活着的皇子中,最合适的太子人选,任凭皇帝再怎么偏袒宋长安,人死了,便什么都失去了意义·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青城想要起身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难以行动,只得看着素谣,道:“能否代我去听风轩,千万不能让殿下喝那碗粥”·素谣虽完全不解青城话中的意思,但还是应道:“好我这便去”·只是一切在她还未踏入听风轩时,就已然晚了。
第27章 十日·听风轩内乱作一团,侍卫和下人们惊慌失措,她拦住一个路过的小丫鬟,问道:“这是出了何事”·那小丫鬟吓得有些语无伦次,道:“血……殿下流了好多血……”还想多打探些消息时,恭亲王突然沉着脸经过,素谣壮着胆子跟在王爷身后的丫鬟行列里,一路无阻的进了听风轩。
一进房中,她便看见宋长安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碗打翻在地的粥,心中这才明白为何青城让自己拦着殿下,可此时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恭亲王怒喝道:“还不快将殿下抬到床上去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整个王府都会替他陪葬”·此言一出,众人慌忙将宋长安抬至床上,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大夫呢”恭亲王问道··“回王爷,已经去请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曲眉哽咽道··“殿下”秋娘从门外一路跑进来,丝毫不顾及女儿家的姿态,更是没有看恭亲王半眼,直接替宋长安诊脉。
“你们都先退下吧·”恭亲王望向曲眉,道:“你与殿下一处,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爷,此事都怪我……”曲眉话说到一半便失声痛哭,道:“是我,是我端来的那碗粥害了殿下”·“粥”恭亲王的视线落在地上打翻的那碗粥上,道:“你说得仔细些。”
“近几日,我瞧着殿下总是难以安眠,便想熬些粥与他,无奈我从未碰过五谷,只得……只得请一个小丫鬟代劳,骗殿下说是我亲手熬的粥……”曲眉懊悔,眼泪更是如泉涌一般,道:“本想讨得殿下开心,却不曾想事情到了这副田地,王爷你定要救救殿下啊”·“小丫鬟”恭亲王抓住他话中的关键,道:“哪个小丫鬟”·“这……”曲眉面露难色,道:“我答应那丫鬟不将她说出去的。”
“这又是为何”·曲眉的目光频频看向王爷身后的素谣,道:“她说过殿下不喜她,若是让殿下知道这粥是她熬得,定会大怒,所以才求我帮她保密。”
恭亲王似是察觉了些许端倪,道:“这关系着殿下的生死,你速速将那丫鬟找出来”·曲眉沉吟不语,神色变幻不定,纠结了许久,道:“她便是王爷身后的那位。”
恭亲王顺着曲眉的视线望去,惊讶道:“素谣”·被突然喊了名字的素谣心中一紧,道:“奴婢在·”·“方才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回王爷,奴婢听清了。
只是公子所说与奴婢所看见的有所出入·”素谣紧紧攥着衣袖,迎着恭亲王的目光,正色道:“这位公子的确向奴婢讨教如何熬粥,但并未让奴婢代替他,请王爷明察。”
恭亲王在曲眉和素谣二人之间来回望了望,道:“可有证人”·“并无证人·”曲眉道:“只是我十分好奇,你本是青城公子的侍婢,此刻跑来这听风轩做什么难道是想确认些什么吗”·素谣心中明白眼前这人是要陷害自己,却不能将青城哥哥供出来,否则连他也会一同被拖下水,索- xing -不甘示弱地喊道:“公子不要血口喷人”·“不要吵了”秋娘却突然喊道:“殿下生死未卜,便是你们都死了,也于他毫无意义”·一语既出,两人顿时噤了声,面对秋娘的无礼,恭亲王却并未生气,忙问道:“姑娘这是何意殿下的毒可还能解”·“殿下若十日未醒,便再也不会醒来,若真到了那时……”秋娘平静地看向三人,道:“还请王爷将我的骨灰,洒在殿下坟前。”
“什么”曲眉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恍若失了魂一般,道:“殿下不会有事的……不会的……”·“那这十日便拜托姑娘了。”
恭亲王严肃道:“阿九,你是殿下最亲近的人,便一同服侍殿下吧·”·曲眉似是没有听到恭亲王的话,跌跌撞撞地走向宋长安,趴在他身边目光一刻也不离开。
“素谣·”恭亲王看着这腰杆挺得笔直的小丫鬟,道:“你这几日先与青城公子待在院中,不许踏出院门一步,待殿下醒了,再来提审你”·“奴婢明白。”
素谣心中一松,看来王爷并不急着查清凶手,只是殿下……她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宋长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将此事告诉青城··回到院中,素谣瞧着院子被一群侍卫包围,心中却安定下来,如此一来,她与青城哥哥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如今殿下生死未卜,若有人想暗中杀人灭口,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
她本以为殿下对青城哥哥无情,但那一夜她看到殿下惊慌失态的表情,才知晓自己误会了殿下·虽然不知殿下何故瞒着青城哥哥,但她就是莫名地相信殿下心中的人,唯有青城哥哥一人。
素谣还未踏入房中,便听见青城急切的问道:“素谣,可拦住殿下了”·“青城哥哥,对不起·”素谣跪下来,抽泣道:“我到听风轩的时候,殿下便已经中了毒。”
中毒青城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抱有一丝侥幸问道:“有秋娘在,殿下一定平安无事,对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素谣不愿看青城失望的表情,可还是无法欺骗他,忍着泪道:“她说殿下若十日之内不能醒来,便再也醒不来了。”
“再也醒不来了吗”青城想要下床,却滚落在地,挣扎道:“我要去见他”·“青城哥哥,我们出不去的……”素谣拦住他,道:“王爷已将我们软禁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什么”青城更加不解,道:“难道他怀疑是我们毒害殿下”·“是素谣连累了哥哥。”
素谣将听风轩中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青城心中已然明白,曲眉这一招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哪怕惹上嫌疑也无妨,仗着宋长安平日里对他的宠爱,王爷自然不会直接定罪于他,况且还有被拖下水的素谣,一时更无法动他分毫,而此时他要做只需在恭亲王府静待三皇子回京便是。
若他猜得不错,三殿下此时定在布置回京一事,待宋长安十日之后未醒,便趁机回京争夺太子之位··青城不由得轻叹一声,心中暗道:乐正昌果然并非轻易放弃皇位之人,殿下啊,你可一定要醒过来。
二殿下出事的消息被严密封锁起来,但不知为何,京城中却人人都知晓了此事,百姓皆在谈论若二殿下果真身有不测,这皇位到底是大皇子乐正雍还是三皇子乐正昌夺得坊间还有人以此开盘下注,压三皇子的人远超过大皇子,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一日,皇帝与陆既明来恭亲王府秘密探望宋长安,听风轩中,曲眉正帮宋长安擦脸,见着陆既明来此,惊得忘记了手上的动作,道:“陆公子”·“这是何人”一旁的皇帝有些诧异,道:“如何会认得你”·陆既明淡然回道:“回陛下,此乃二殿下少时玩伴,臣不过与他有几面之缘。”
皇帝更为疑惑,看向恭亲王,道:“少时玩伴”·“陛下莫非忘了,那位长安幼时十分喜欢的少年·”·“他不是……”皇帝惊道:“怎会出现在这里”·“此时说来话长,待回去时再详禀陛下。”
陆既明也附和道:“王爷说得有理,还是殿下的伤势要紧·”·皇帝见状,也不好再多问,径直走向一动不动的宋长安,道:“他便一直这样躺着”·“回陛下,是的。”
曲眉得知这人的身份之后,跪在地上不敢起身,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皇帝打量着曲眉,不动声色道:“不必害怕,起来吧·你照顾长安有功,待他醒了,朕自会赏赐于你。”
“谢陛下·”曲眉缓缓起身,目光却一直偷偷瞄着皇帝身后的陆既明··“王爷,我将长安交与你,如今你却还了我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你不该解释些什么吗”·“陛下,是臣之过。”
恭亲王跪下道:“只是如今凶手并未查明,还望陛下多宽限几日·”·“你要几日”·“十日,若殿下十日后未醒,恭亲王府替他偿命。”
“那便说定了,你好自为之·”·陆既明道:“陛下,这是否有些不妥”·“如何不妥”·“回陛下,殿下出事固然有王府的责任,但依臣之见,找出凶手才是最重要的,王爷罪不至死。”
皇帝还未说话,恭亲王抢先答道:“多谢陆丞相替老夫求情,但此事我意已决,请丞相勿再多言·”·陆既明有些意外,神色复杂地看了曲眉一眼,不再言语。
“十日之后,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最好的结果·”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恭亲王,道:“她可是阿冰唯一的子嗣·”·“臣明白。”
第28章 苏醒·一日过去,王府平静如常,宋长安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一日复一日,青城从未觉得日升日落如此令人心惊胆战,害怕今日的太阳落下,又期待明日的太阳升起,看了九次日升日落,仿佛在鬼门关来回走了九次。
第十日,王府依旧没有任何令人欣喜的事情发生,这样可怕的寂静之下,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但京城却有一事发生,三殿下回京了·这本并不是一件大事,只是此时京城的氛围着实太过微妙,三皇子的到来无异于一颗落入□□堆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朝堂。
最先站出来的却是与三殿下曾有过不快的杜老将军··“陛下,十日已至,京城之中众说纷纭,太子之位还是早日定下来最好·”杜老将军咳了几声,道:“大殿下虽是臣的女婿,但论才德,实在不及三殿下,臣以为,太子之位非三殿下莫属。”
皇帝并未直接回应此事,似笑非笑道:“爱卿不记恨老三辜负你女儿的事情了”·杜老将军将脊背微微挺直,道:“陛下说笑了,太子定夺乃国之大事,臣怎会将家事与之混为一谈。”
正在众人以为皇帝要做出决断之时,皇帝却将视线转向风尘仆仆赶回京的乐正昌,道:“顺王,朕还未问你,此番回京所为何事”·“回陛下,臣听闻二哥身体抱恙,心中焦急,便回来看望,此乃其一。”
“还有何故”·“母后明日生辰,儿臣实在思念得紧,便提前了一日回来,此乃其二·”·皇帝怔了怔,忽地笑道:“顺王贤孝,是我大晟朝之福,只是你二哥生死不明,不便庆贺,你明日来宫中探望便是。”
“谢陛下·”·杜老将军追问道:“陛下,那太子一事……”·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皇帝眸色微沉,道:“老将军如此着急,莫非觉得朕年事已高,不能主持政务”·此话一出,大臣们皆跪伏在地,齐声道:“陛下息怒”·“退朝”·皇帝这般潇洒的离去,让大殿中的杜老将军和乐正昌脸色分外难看,一时无人敢上前说话,倒是陆既明不慌不忙的走至二人面前,道:“三殿下,不,如今应是顺王,自那日城门外一别,许久不见,倒是更为意气风发。”
“丞相此话何意”·“顺王既已非三殿下,还请好自为之·”陆既明虽面带浅笑,但话中警告之意甚浓,乐正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位丞相,道:“丞相多虑了。”
陆既明淡淡地扫过一旁的杜老将军,道:“老将军,念在你我同朝为官数年,在下还是想提  醒你几句,太子一事虽为国事,但也是陛下的家事,我等外人还是莫要插手太多的好。”
·杜老将军面露不悦,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不由得散发出来,道:“丞相此言差矣,太子之事关乎国运,又岂能当作家事处理”·陆既明却并未被影响丝毫,只笑道:“在下言尽于此,府中还有事,便先行离去了。”
杜老将军被陆既明轻飘飘地一句话拂了面子,脸色极其难看,道:“当真是以为这朝堂上无人能制衡他,竟如此放肆”·“将军息怒,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待事成之后,这陆既明任由你处置。”
听了乐正昌的话,杜老将军的脸色才缓缓恢复常色,将一个褐色的小瓶子趁无人注意时塞进他手中,道:“明日便全靠你与皇后了·”·乐正昌低声道:“将军放心。”
两人便先后离开了大殿··青城身子好了大半,已经能在院中行走,他同素谣坐在院中,一动不动地看着太阳一寸寸消失在天际,最后一抹红霞消失的时候,他平静地回到房中,道:“今夜我想沐浴一番,素谣,你先回房吧。”
“青城哥哥”·“不必多言了·”青城揉了揉素谣的头发,道:“此生能有你这个妹妹,我十分欣喜,若有来生,定要与你做一回亲兄妹。”
素谣这十日陪着青城,一日比一日明白他对殿下的情谊,说不出阻拦的话,只能一遍遍喊着:“青城哥哥……”·听风轩中,曲眉守在宋长安床榻边,不住地探着他的鼻息,忽地,他发觉宋长安没了气息,心中一喜,仔细查探一番之后,确认宋长安已经没了生气,便悄声来至听风轩外的竹林中,手中紧攥着一个香囊,不一会儿,一只红色的鸟儿便落在他手臂上,他将一个小纸片塞入小鸟脚上的圆筒之后,将此鸟放走,唇角勾起一抹欣喜的笑容。
“三殿下的鸟儿养的倒是不错·”·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将曲眉吓得险些叫出声来,待看清身后那人时,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住的后退,颤声道:“你……你不是死了吗”·这人正是在床上躺了十日的宋长安·“我若不死,三弟又怎会动手呢”宋长安轻笑着上前,扶起曲眉,道:“还真是多亏了你,将消息送给三弟。”
曲眉如坠冰窟,难以置信道:“你竟早就识破我的身份”·“难为三弟给你造了个如此逼真的身份,让我一层层查到你身上,只是……”宋长安回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和青城次日早上未能说完的话,道:“有些事情,是无法伪造的。”
宋长安将曲眉绑在床上,道:“乐正昌不会来救你出去了,你还是安静些好·”·曲眉望着宋长安从外面紧锁上的房门,眼角似有一滴泪水滚落。
书房中,秋娘和恭亲王皆在此处等候,看着宋长安进来,恭亲王笑道:“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谋划人心了”·宋长安坦然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恭亲王冷哼一声,道:“若非你刻意顺着他的圈套走下去,他敢如此冒险”·“他既自寻死路,我为何要手下留情”·恭亲王无奈地摇头道:“算了,事已至此,接下来你如何打算”·“我这三弟向来胆子大,自然是要等他动手了,我再出手。”
“那皇上的安危你可有顾虑”·宋长安不语,恭亲王继续问道:“你再恨他,也不该借三殿下的手杀了他他毕竟是你娘爱过的人。”
“我娘那么爱他,他又是如何对我娘的”宋长安似是被触了逆鳞,怒声道:“当年一事若非得他默许,姓杜的女人又何至于能害了我娘”·“长安,你冷静一下,其中定然有误会。”
恭亲王安抚道:“阿冰的死我也想问个究竟,但每次提到阿冰,陛下总是黯然神伤,借酒消愁,我也不好多问·”·见宋长安的神色没有任何松动,恭亲王道:“看在我的份上,莫要伤了陛下- xing -命,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宋长安迟疑了半分,并不言语。
“难道要我向你跪下吗”恭亲王作势要跪下,宋长安一把扶住他,道:“王爷这是做什么长安答应你便是。”
恭亲王狡黠地笑道:“当真”·宋长安这才知晓自己中了他的圈套,无奈道:“当真明日我早些进宫便是。”
“好”恭亲王神色一顿,道:“你快些去看看那位青城公子,他今夜突然说要沐浴,想必是要殉情与你,倒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你……”·话未说完,宋长安便冲了出去,恭亲王有些好笑地看着宋长安狼狈离去的背影,道:“你可莫要辜负人家。”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第29章 献酒·宋长安为了避免惊动他人,直接以轻功在屋顶上行走,从窗口处翻身而入,却落入水中,正在宋长安有些恍惚之时,听到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道:“殿下”·定睛一看,自己竟是落入青城的浴桶之中,此时青城未着寸缕,热气蒸腾之下,皮肤微微泛着粉色,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惊慌失措中带着惊喜地望着自己,霎时喉咙有些干涩,道:“是我。”
“殿下”青城本已心如死灰,备好了三尺白绫,待沐浴之后便结果了自己的- xing -命,却不曾想宋长安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整个人欣喜难挨,扑进宋长安怀中,紧紧抱着不肯松手,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却浑然不觉。
宋长安心情也十分激动,整整十日,脑海中全想着青城嬉笑怒骂的面容,如今不需再做戏给旁人看,终于可以将他拥入怀中,他目光落在青城肩上的疤痕,手指轻轻抚过,道:“对不起,一定很疼吧。”
青城松开宋长安,神色惊疑不定道:“殿下你……”·“阿九,我都知晓的·”·青城静静地望着宋长安,似是在寻找些什么,却始终未果,宋长安也并不打搅他,任由他着自己,过了许久,青城轻笑出声,唇角却是宋长安看不懂的意味,似是嘲讽又是释然,道:“原来,殿下早就知晓。”
见青城如此,宋长安有些慌乱,道:“你听我说,我并非有意如此,只是……”·“为了报仇·”青城安静地看着宋长安,道:“殿下心中有恨,我明白。”
“我……”宋长安一时无法反驳,的确,他为了报仇不惜一切代价,将青城一次次至于险境,若曲眉得手,青城必死无疑,那十记百花鞭,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些他都想过,也犹豫过,但是,他还是选择报仇,舍弃了青城。
青城轻抚着宋长安打- shi -的头发,道:“可我如此喜欢你,又能如何”·“你……”宋长安未说完的话被青城突然贴近的薄唇堵在口中,千言万语化作缠绵一吻,浴桶中微凉的水好似都要燃烧起来。
宋长安紧拥着浑身是伤痕的青城,有些心疼的望着他,道:“以后,我定不会再辜负你·”·“你指的,是阿九灼华还是青城”青城望着宋长安,眼神里有着些许莫名的情绪,道:“无论你是谁,我爱的人都是你,你可明白”·宋长安突然想起在宁乡时,青城时常陪在自己身边,眼中暗藏的情谊,自己竟是半分都不曾察觉,一心只想着如何利用他制衡乐正昌,顿时哑然无声,不知如何回应。
“你不明白·”青城轻声道:“你我之间,终究是我爱你更多一些·”·宋长安心中蓦地有些空荡的,好似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不见,无措之下只紧紧地抱着青城,道:“我会用整个余生来弥补亏欠你的一切,包括你比我多出的那部分爱。”
听着宋长安的承诺,不知怎地,青城觉得身体格外疲惫,嘴角的苦笑还未收回,便沉沉睡了过去··天色微亮时,宋长安轻手轻脚的离开之前,在青城额上落下一吻,道:“我想了一夜才明白,无论你是阿九,灼华,还是青城,无论从何时开始心动,无论爱你深浅,我心中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只有你。”
宫门外,恭亲王带着一名侍卫入宫向皇上禀报二殿下身体一事,一路畅通无阻,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只是到御书房时,并未见着皇上,一位公公道:“陛下这会儿正在梧桐殿中用早膳,王爷可先在此等候。”
“不必,二殿下伤势要紧,我亲自去梧桐殿禀告·”·这位公公面露难色,道:“这恐怕不妥……”·“这可不由你说了算”恭亲王在朝中一向不理政务,与人和善,但众人心中都明白,这王爷和皇上的关系非常人所能及,如今突然强硬的态度让人难以招架,便也不好再拦,这公公只得眼睁睁瞧着恭亲王向着梧桐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梧桐殿中,乐正昌得了皇上允许,在宫中暂住一晚,天微亮便来请安··到底是自己儿子,瞧着他如此孝顺,皇帝心中十分欢喜,笑道:“昌儿真是不负朕的期望,越来越孝顺了。”
皇后附和道:“有陛下言传身教,他若不孝顺才奇怪呢·”·“皇后也越发会说话了,雍儿怎地没有回来”·“陛下,雍儿今早才传信来,说王妃身怀有孕,正好三月有余,不宜舟车劳顿,待身子安稳些再回京请安。”
“王妃有孕”皇帝先是惊讶,而后大声笑道:“我乐正隆的嫡长孙要出世了,当真是意外之喜”·“臣妾也是十分欣喜,便差人送了好些补品去盛州。”
“要送要送还要多送些”皇帝站起身,激动道:“可不能亏待了朕的嫡长孙。”
乐正昌上前道:“父皇,儿臣也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你与母后·”·“哦”皇帝有些好奇道:“是何物”·“宣州民间有一种酒,喝了此酒,便忍不住想喝第二杯,但酒- xing -极烈,常人第二杯便会醉酒,所以叫莫回头。”
“听着倒是有趣,只是如此烈酒,能饮者甚少吧”·“父皇,儿臣也曾这般以为,但去坊间走了一圈,才发现,此酒妇孺孩童皆能饮之,有活络气血之妙用,只是每次只能喝一杯。”
“当真如此神奇”皇帝眉间好奇之色愈浓,道:“快呈上来,让父皇尝尝·”·“父皇莫急,儿臣这便替你斟一杯。”
乐正昌拿起放在一旁的小酒坛子,替皇帝斟了满满一杯酒,皇帝将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赞叹道:“果然好酒气味醇香而不过于浓烈,恰到好处”·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皇后看了乐正昌一眼,微微点头。
正当皇上要饮了此酒时,门却被推开,一人道:“陛下这是藏了好酒啊,臣弟大老远就闻到香味,没来迟吧”·皇帝发觉这人是恭亲王,放下酒杯,隐去眉间的不悦,笑道:“王爷这么早来皇后寝宫找朕,有何要事”·“二殿下醒了。”
“什么”皇后不由得惊呼出声,乐正昌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向恭亲王,心中暗道,莫非曲眉送来的消息有误·恭亲王身后的侍卫突然走上前,道:“让皇后和三弟失望了。”
“长安!”皇帝快步走到宋长安面前,紧抓着他的胳膊,仔细打量一番,道:“你真的无事了”·“莫非陛下也有些失望”·皇帝丝毫没有计较宋长安语气不善,道:“这是什么话朕自然希望你身体安好。”
宋长安没有理会皇帝,径直走到桌前,将酒杯捏在手中晃了晃,嘲讽的看向皇后和乐正昌二人,道:“莫回头,此酒的名字还真是应景·”·皇后将手中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道:“放肆”·宋长安的目光越过面容有些狰狞皇后,道:“三弟,二哥将此酒赐予你,你可愿饮”·“长安,你这是在做什么”皇帝有些不解,准备上前阻拦,却被恭亲王拽住,看着恭亲王冲自己微微摇头,心中疑惑,但却止了步子,在原地静静望着剑拔弩张的那三人。
“这是父皇的酒,臣弟不能饮·”乐正昌看似平静,脑子却已有些空白,额头已然冒出冷汗··“三弟不是不能饮,而是不敢饮吧”·第30章 事败·乐正昌不知该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宋长安递到他面前的酒杯却并未有收回去的意思,二人僵持不下时,皇后却突然扑过来打翻了酒杯,拦在乐正昌面前,眼眶发红,怒吼道:“你莫要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宋长安笑出了声,语气却越发冷淡,道:“你母子二人处心积虑,几年前设计将我赶出京城,谋害我母亲,如今又在我身边安插眼线,给我饭中下毒,欲害我- xing -命,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你……你……”皇后想不到宋长安竟已知晓了一切,一时无从辩解。
皇帝听了宋长安的话,心中又惊又怒,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知道”宋长安戏谑地看着皇帝,道:“不如问问皇后啊”·“陛下,都是臣妾的错”皇后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臣妾心中怨啊凭什么他可以做太子,而我的昌儿如此努力,你却视而不见我这个做母亲的,只想替他争取一个机会啊……陛下求你不要处置昌儿全是臣妾的错”·皇帝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怒骂道:“朕早就告诉过你,长安是阿冰的儿子,自然与昌儿是不同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同她比较”·“资格”皇后似是受了什么刺激,疯疯癫癫地笑道:“我没资格你总是这样偏袒那贱人活着的时候,你偏袒她,那贱人死了,你偏袒她的儿子当真是可笑……”·“放肆”皇帝眉头紧皱,道:“皇后,你一国之母的威仪何在”·“陛下,你可知,我从来不想做什么一国之母”皇后将酒坛子掀落在地,凄厉地嘶喊道:“那贱人不要的东西,陛下你才会给我,这皇后之位,我杜卿岚毫不在乎自始至终,自始至终,我只想要的,只有陛下你的心啊……”·皇后绝望地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丝毫没有往日里的端庄,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碎裂的酒坛子划破了她的皮肤,酒水沾在伤口,呈现出异样的青紫色。
“卿岚,这世间,我唯一给不了你的,便是这颗心·”皇帝蹲在她面前,理了理皇后额前的碎发,道:“因为,它已随着阿冰一起深埋在地下·”·听到此话,宋长安不禁冷笑一声,道:“我娘的死本就是你默许的,如今装什么痴情”·“长安,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宋长安指着皇后,道:“当年就是这个女人将阿九的尸体扔到我面前,我便出手伤了她,杜老将军半生戎马,却要和我动手,我娘为了保护我,和他大打出手,你却将我娘关入冷宫,可有此事”·“不错,可那是为了保……”·“我再问你我娘在冷宫的一切衣食住行,你全交由这个女人管理,可有此事”·“若非如此,又该如何安抚杜老将军”·“我再问你,我娘中毒后,我去殿前求你,你却和这个女人在一处,说谁也不见,可有此事”·“什么”皇帝有些震惊,道:“中毒阿冰不是自杀身亡吗”·“自杀”宋长安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眼角都有泪光闪烁,道:“我娘那般洒脱的- xing -子,还答应过要带我游历河山,又怎会自杀”·皇帝看着一旁笑到肩膀颤抖的皇后,道:“你对阿冰做了什么”·“回陛下,臣妾不过是在饭菜中加了些□□。”
皇帝冲上前去,揪着皇后的衣服,咬牙切齿道:“你这毒妇”·“陛下,臣妾这一生苦啊·”皇后任由皇帝抓着她,眼角泪水不住的落下,道:“自打我入宫以后,陛下心中,就从未有过我,我知道,我都知道……”蓦地,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她的衣物。
在一旁站着的乐正昌冲上前,猛地将皇帝推开,哽咽道:“母后”·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这是怎么回事”皇帝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皇后便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陛下怕是还不知道,那名唤莫回头的酒中,掺了剧毒·”宋长瞥了一眼地上沾着血迹的酒坛碎片,道:“她被这酒坛子划伤,毒素渗入体内,怕是已无药可医。”
皇后已然失去了意识,艰难地伸出手,道:“陛下……”·皇帝站在原地并未动弹,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直至那只手颓然落下··“母后”梧桐殿中传来乐正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经过的宫女和公公皆远远地避开,无人敢靠近。
过了许久,乐正昌面色苍白地将皇后的尸体放至床上,缓缓走到宋长安面前,道:“二哥,如今你我的杀母之仇算是两清了罢·”·“三弟可莫要误会,杀了皇后的,可是你亲自带来的莫回头。”
“哈哈哈哈哈……”乐正昌笑得前俯后仰,道:“二哥说的对,是我自作自受,不过我还有一事忘记告知你”·宋长安眉尖微挑,道:“何事”·“青城便是你多年苦苦寻找的阿九。”
乐正昌看着宋长安毫不意外的神色,眯着眼邪笑道:“不知他在你身下承欢时,是否和取悦我那时一模一样”·宋长安猛地掐住乐正昌的脖颈,咬牙道:“乐正昌”·“咳咳……咳……”乐正昌艰难地喘着气,笑得愈发开心,道:“他的身子可……可柔软得紧,二哥玩弄时可别伤了他……否则……可就辜负三弟……三弟平日里的□□……”·宋长安此时似是失了理智一般,将乐正昌按在地上狠狠发泄心中的怒火,直至乐正昌受不住晕过去,他还不肯罢休。
一旁的皇帝见恭亲王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忍不住道:“长安,够了”·“我不想再见到他·”宋长安从地上站起来,手上还滴落着乐正昌的血,道:“此生都不想”·经历此番波折,皇帝似乎老了好几岁,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变得佝偻,这日在朝堂上,道:“皇后杜卿岚暴病身亡;顺王无德,贬为庶民,流放边疆;杜家所有人,皆革除官籍,终生不得入朝。”
登时震惊朝野上下,杜家一夜倾覆,朝中与乐正昌曾有过来往的官员人人自危,所幸皇帝并未有下一步举动··恭亲王与宋长安回府之后,还未踏进房门,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恭亲王问道:“陆丞相来王府有何要事吗”·“王爷,在下有事与二殿下单独商议·”陆既明神色有些躲闪,道··宋长安心中有些疑惑,但依旧面不改色道:“随我来吧。”
王府近日来遭逢许多意外,如今终于安宁下来,下人们都躲回自己房中休息,一路走来,府中十分安静··青城在院中陪着素谣晒太阳,见着宋长安回来,蓦地站起身,就要扑向他怀中,但望见身后的陆既明,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道:“青城见过陆丞相。”
陆既明有些不解道:“殿下这是……”·“青城并非外人,有什么事便说吧·”·青城听着二人的交谈,对素谣轻声道:“你先去沏茶。”
素谣也明白自己不适合在此处停留,便转身离开··陆既明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道:“殿下,我此番来,是想向殿下讨要一个人·”·“何人”·“曲眉。”
“曲眉”宋长安眉毛微,有些讶异道:“为何要他”·“这……”陆既明迟疑道:“在下不便多言,只是若殿下允了,臣愿与殿下做任何交换。”
“你可知他替乐正昌做事,下毒与我”·“臣知他定做了伤害殿下之事,所以此番前来……”陆既明突然跪在宋长安面前,正色道:·“是恳求殿下饶他一命。”
宋长安并未立刻搀扶起陆既明,兀自沉思了许久,道:“青城,你去差人将曲眉从听风轩带过来·”·“是·”·待青城离开,宋长安这才扶起陆既明,道:“我要你保这江山三十年安宁,无论在位者是何人,你可愿交换”·陆既明很快听出宋长安话中的意味,道:“殿下不准备继承皇位”·“我自然是要继承的,只是,一旦大皇子有子嗣,我便会将皇位传于他,到那时,大晟朝的江山就靠丞相你了。”
“殿下何至于此”·宋长安反问道:“那你又为何与我做如此的交易”·陆既明哑然,轻笑道:“臣明白了。”
听风轩中,曲眉被绑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见着青城进来,道:“怎么来报复我吗”·“陆丞相来了,想见你。”
青城解开曲眉身上的绳子,道:“走吧·”·曲眉一听到陆丞相三个字,整个人僵在床上,磕磕巴巴道:“你……你说真的吗”·“我骗你作甚”·得到青城的确认,曲眉从床上弹了起来,扑到镜子前,仔细的整理着自己仪容,看得青城目瞪呆,还没缓过劲来,便听曲眉柔声道:“青城公子,我们走罢。”
虽说自己身体虚弱,但这曲眉走得也太快了些,青城不由得喊道:“你慢些走啊,陆丞相又不会消失”·曲眉回过头,认真答道:“会的。”
不等青城反应过来,他又已经与曲眉落下好一段距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陆公子”曲眉人未到,声先至,听着这软糯的呼唤,陆既明神色一时有些尴尬。
“曲眉,你……”陆既明本想训斥几句,却没想到曲眉一进门便直奔他而来,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口中还十分委屈地说道:“曲眉好想你,你总算来接曲眉回去了……”·陆既明被吵得头疼,呵斥道:“闭嘴”·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曲眉果真乖乖地一言不发的躲到陆既明身后,揪着他的衣角在手中玩弄。
陆既明歉声道:“殿下莫怪,曲眉是我多年前办差时救下的一个孩子,与我有缘,只是这- xing -子放肆了些·”·“无妨,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乐正昌到底许了他什么,让他如此冒险来冒充阿九”·陆既明回过头,低声道:“回答殿下的问题。”
曲眉扯着衣角,吞吞吐吐道:“他说待他做了皇帝,便让陆公子,让陆公子一辈子只与我一人好·”·“荒唐”陆既明甩袖,道:“此话你也信得”·“我不信又能如何”曲眉一急又哭出声来,道:“他说陆公子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只听皇帝的话,我身份低微,想一生一世在你身边,唯有此种方法可行我也不想假装喜欢别人……我也不想的……”·陆既明见他哭得更凶,无奈只得好言安慰道:“别哭了,我带你回去便是,只是别再轻信别人的话了”·曲眉惊喜道:“公子当真要带我回去吗”·“当真。”
陆既明擦了擦曲眉脸上的泪痕,道:“不过你还要向殿下和青城公子道歉才是·”·曲眉听闻,欣喜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道:“曲眉知错求殿下和青城公子原谅”·那一声声听在青城耳中都觉得有些痛,忙道:“不必如此了。”
陆既明不住的看向曲眉红肿的额头,道:“殿下,那这人臣便带回去了·”·宋长安点头,与陆既明视线交错,尽是只有二人才懂的意味··待二人离去之后,青城问道:“殿下,丞相到底是用何物与你交换”·“秘密。”
宋长安将青城拽入怀中,将青城所有疑问都堵在喉咙中,一个极尽缠绵的吻之后,宋长安轻声道:“待过几年,我便与你在宁乡中安度余生,此生不再分开·”·“好。”
青城窝在宋长安怀中,神色间却并未见欣喜之色··第31章 缘灭·乐正昌离京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青城犹豫了几番,避开了宋长安,私自出府,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乐正昌,二人在城门外相见,一时无语凝噎。
在押送的官差催促下,青城开口道:“三殿下,你……”·乐正昌平静的打断了青城的话,道:“已没有什么三殿下了·”·“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事。”
“想必是为了九曲玲珑珠而来·”乐正昌神色沾染些许落寞,道:“我从小与他争抢,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心中并未有丝毫悔意,只是若能重来一次,我定会骗你一生一世,至死都将你留在身边。”
青城听着乐正昌的话并非玩笑,沉默许久,道:“此生,来不及了·”·“是啊,来不及了·”乐正昌轻笑出声,道:“那珠子我一直贴身带着,若非它,你也不会将几年时光错付于我罢。”
青城不语,乐正昌说得不错,若非误认他是阿九,便不会与他纠缠,但若未能错认,又怎会遇到宁乡中的宋长安·缘之一字,最难计较清楚。
乐正昌从怀中掏出九曲玲珑珠,放入青城手心,笑道:“你我二人,缘起于此,缘尽于此,倒也称得上圆满二字,只愿来生再相见,你我的缘分,能有始无终·”·“殿下一路走好。”
青城依着往日的礼节,跪在地上,乐正昌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路尽头,他却久久没有起身··恭亲王府中,宋长安得知青城私自出去送别乐正昌,冷着脸在院中等候,素谣在一旁侍候,打碎了好几个茶杯,心中暗道:青城哥哥你可快些回来吧·许是听到她的祈祷,青城即刻便推门而入,看着屋内二人诡异的气氛,道:“殿下有事与我说吗”·“无事便不能找你了吗”·青城疑惑地看向素瑶,用眼神询问到底出了何事,素谣偷偷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他恍然道:“我方才去城门处与顺王道别,情急之下,便未告知殿下,还请殿下谅解。”
“你心中该是有多焦急,才会忘记告知于我·”·青城打趣道:“素谣,快开窗通通风,我总觉得这房中酸得紧·”·素谣忍笑,应道:“是。”
宋长安见她当真去开窗通风,面色有些松动,道:“你与这小丫鬟真是越发大胆了”·“还不都是殿下给的胆子·”青城心情极好,坐在宋长安怀中,素谣见状知趣的退下,顺带关了房门,惹得青城笑得发颤,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
宋长安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在青城额上轻啄一口,道:“那我们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来,同我做些关上门才能做的事情·”·“殿下”青城忙拦着宋长安不安分的手,道:“你可知我与三殿下聊了什么”·“我不想知晓。”
宋长安沉默了一会,推开青城,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道:“我知你与他曾有数年的情谊,但此生我都不想从你口中再听到他的名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青城解释道:“殿下,我并非有意,只是……”·“不必说了,我还有些折子未看完,你先休息罢。”
说罢,宋长安便推门离去,虽已时至仲夏,但忽然吹来的风让青城觉得有些冷意在心底蔓延开来,从怀中拿出九曲玲珑珠,紧紧攥在手心,望了许久又小心地放入怀中,在原地立着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蓦地眼前一黑跌坐在地,只觉得胸口好似压了一块石头一般,全身撕裂般的痛,难以呼吸,未过多久便失去了意识,只隐隐觉得这情形有些熟悉。
青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小时候遇到宋长安开始,两个人在街道嬉笑打闹,你追我赶,忽地,宋长安便失去了踪迹,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完全找不到他的身影,青城站在原地开始等待,一直等到天黑都未曾见到宋长安回来,便小声的啜泣起来,恍惚中听见有个女子的声音在叫他,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青城公子……青城公子……”·猛然间,青城醒了过来,抬手摸到眼角的泪痕,低头一看,才发觉枕头已- shi -了一大片。
“你哭了很久,我便忍不住叫醒你了·”·青城想起那个遥远的女声,道:“秋娘,原来是你啊·”·“素谣见你晕倒,便叫我过来替你查看一番。”
“殿下呢”·“还在书房中看折子·”秋娘迟疑了一下,道:“我去帮你请殿下过来”·“不必了”青城慌忙拦住,见秋娘不解,便解释道:“他在忙国事,就不打扰他了。”
秋娘神色有些复杂道:“公子你可知这次是为何晕倒”·“自然不知·”·“桃花散之毒又发作了·”·“桃花散”青城一怔,道:“不是一月发作一次吗这才过了半月,如此算来,怎会在今日发作”·秋娘咬着唇,斟酌着词句,想了很久,道:“压制毒- xing -的药还是与解药不同,吃的久了,便会失了药- xing -,总有一天会……”·“会毒发”青城脸色蓦然变得煞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吗”·秋娘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此事,不要告诉殿下·”青城望向秋娘,恳求道:“我还有一事相求,请务必答应我·”·时至深夜,王府之中又两间屋子的烛光依旧亮着,从远处望去,两间屋子本是遥遥相望,可中间隔了一间又一间的房屋,遮住了彼此摇曳不定的光芒,终是彻夜无眠,却两不相知。
第32章 尾声·待天色露出鱼肚皮白时,青城起身去寻宋长安,正要开门,却被刚进来的宋长安撞了个满怀,惊讶道:“殿下你怎地来了”·宋长安紧紧抱着青城,低声道:“昨日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殿下莫要介怀,我都明白的·”青城推开宋长安,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忍道:“昨夜没睡好吗”·“心中想着你,总是睡不着。”
青城轻笑道:“我竟不知,殿下何时学得如此讨人喜欢·”·宋长安飞快地在青城唇上偷了一个吻,道“你若喜欢,以后我天天说与你听。”
以后青城不由得苦笑道:“我有一事与殿下相商·”·“何事”宋长安横抱起青城,道:“我站得累了,去床上说。”
青城顺从的揽着宋长安的脖颈,道:“殿下你前些年离京在外,可曾去了许多地方”·“不错,大晟朝的河山壮阔,既有机会,我自然要好好游历一番,才不算辜负了年华。”
宋长安用下巴蹭了蹭青城的额头,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是十分羡慕殿下,我自出生以来,还未曾见过京城外的景致。”
“这有何难”宋长安笑道:“待过几年,我便将这河山交予他人,便与你一同去看这大好河山·”·“可青城不想等。”
青城挣脱出宋长安的怀抱,直直的望着他,道:“我想一个人,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景,感受你的感受,包括孤独和痛苦·”·“青城,我……”宋长安有些无措地抓着青城的肩膀,道:“我不知该不该答应你,如果你……”·如果你再也不回来,我又该如何度过余生·“我会回来。”
青城紧握着宋长安的手,道:“只是我不知会去多久,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青城……”·“长安,等我·”·见着青城眉间坚决的神色,宋长安不忍拒绝,沉默许久,道:“好。”
挑了个晴朗的日子,青城收拾包裹准备离去,还未出府,素谣便哭着寻来,道:“青城哥哥,你为何突然要走”·“我在京城中呆得太久了,想出去看看。”
青城揉揉素谣的头发,道:“府中有殿下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可是,素谣会想你的·”·“我会回来看你的。”
青城心中暗道,许是这话说得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以为真··素谣止住了哭声,惊喜道:“此话当真”·“当真·”·宋长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道:“我送你至城外。”
离别总是愁绪满怀,青城与宋长安站在城门口许久未开口道别,忽地,青城扑进宋长安怀中,道:“我走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宋长安也同样紧紧拥着青城,哽咽道:“你可以不走的。”
“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青城强忍住快溢出的泪水,推开宋长安,道:“长安,保重·”·“青城,我等你·”·已背过身去的青城没有回应,只留下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缓步离开。
一旁看着的秋娘眼角也有些- shi -意,道:“殿下,我已将桃花散的药方给他,还请殿下,莫过于担忧·”·宋长安望着青城渐行渐远的背影,道:“灼华,原来被落在身后,是这般感觉。”
秋娘没能听清,道:“殿下说什么”·宋长安摇摇头,道:“不过是想起了些许旧事罢了·”·盛和十九年最后一日,皇帝乐正隆病逝,新帝即位,年号改为“成安”。
成安元年,贤王乐正雍喜得一子,得新帝乐正文亲自赐名“宁”··成安五年,皇帝立贤王嫡子乐正宁为太子,命陆既明为帝师,亲自教太子帝王之术,·成安十年,皇帝正式将帝位传于太子,政务全权交由太子与丞相,自此消失在朝野。
宁乡··“他可曾回来”·秋娘摇头,目光转向盛开的桃花树,道:“不曾回来·”·宋长安躺在旧日与青城住过的院中,瞧着院中的桃花,道:“这学堂前的桃花树怎地移到咱们院中”·“我喜欢看学堂前的这树桃花,便托人移了过来。”
秋娘望着一树摇曳的粉色花瓣,道:“你可喜欢”·“自然喜欢·”宋长安眯着眼睛,浅笑道:“总让我想起青城初次见我时被捉弄,那慌乱的表情真是比这桃花都好看几分。”
秋娘背过身去,脑中却是想着那年青城躺在树下,脸色苍白,笑道:“初次见他,谪仙一半的人物,却言行轻佻,着实让人一惊·”她用袖口蹭了蹭发红的眼睛,道:“青城公子本就生得好看,这桃花又如何比得过他。”
“他自然是极好看的·”宋长安勾起的嘴角僵了僵,道:“待他回来,定要好好罚他一罚,答应素谣回来看她,如今素谣都嫁人了,他却还未回来。”
秋娘望着桃花树下那些混在泥土中的花瓣,喃喃自语道:“其实他不曾离开·”·“什么”宋长安坐起身,回头望着秋娘,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其实他不曾离开,因为……”秋娘笑道:“他一直在你心里啊。”
望着宋长安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神,秋娘狠狠地掐着自己手心,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个如同今日一般温暖的午后,青城望着她,嘴角噙着笑,气息却逐渐弱了下去,道:“其实我不曾离开,因为,我一直在他心里啊。”
她想起那时刚得知压制桃花散的药逐渐失效时,青城望着自己,恳求道:“我还有一事相求,请务必答应我·”·听了青城的计划,她不忍拒绝,便答应陪他做这一场戏。
盛和十九年,青城外出游历··成安元年,青城按着她给的地图回到宁乡,已然是命不久矣··最后的时日里,青城每日都去学堂前赏桃花,只是后来,他已虚弱到无法行走,她便命人将桃花移栽至院中。
青城日日躺在桃花树下,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时常叮嘱道:“待我死后,一定要将我的骨灰埋在这桃花树下·”·她问缘由,只记得青城温柔地目光望着某处,轻声道:“说不定我会变成某一片花瓣,再落在他肩上。”
她还记得青城曾道:“秋娘,独自守护这个秘密是非常痛苦的事情,辛苦你了·”·那时她毫不在意回道:“这有何难”青城笑而不语。
如今,她切身体会到了这种痛苦··那个秘密,是宋长安的希望,尽管她更为清楚的明白,那不过是一个谎言,宋长安日复一日的等待,注定不会有结果··而她只能看着桃花伴着那人的骨血年复一年的盛开,望着偶尔落在宋长安肩上的花瓣,心中暗暗问道:是你吗青城公子。
一地落花无言,半生相思莫念·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看到这里,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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