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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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文案:·无为蒙苍天恶意,刚刚重新活过来,门外便送来一口棺材,开棺收获一人一书.·人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除了一张脸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人;·书是传说能够克邪制圣,帮他拍死昔日宿敌的——镇邪卷。
无为表示,这个开局很好,宝贝留下,棺材烧掉,人可以滚了··某人:你这样对待附属品,是会遭报应的·无为:信你才有鬼·可是,当无为排除万难,再一次与宿敌对上的时候,他的镇邪卷失灵了·卷里明明答应帮忙的几只小妖,齐刷刷跪在他的宿敌面前了·无为看清楚卷上被抹掉地半个字,登时气吐血:信了你的邪·某人得意洋洋:我就喜欢你,单纯好骗又自以为是的- xing -子。
* HE,单元模式,双主角;·* 本故事全篇虚构,如有雷同,实属缘分;·* 现纯新文:《跨界出道》功夫哲学·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东方玄幻·搜索关键字:主角:无为,有涯 ┃ 配角:摩赦帝,自在君,饶天泽 ┃ 其它:百妖千怪·==================·第1章 001·九月初五。
息丹城··有涯初来乍到,正赶上此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不知是什么好日子·他一连向多人打听,都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一不留神,被人潮推倒。
继而,数不清多少只脚丫子从后背踩过··一阵尘土飞扬过后,有涯勉强抬起头,怒视着远处被人群包围的地方·还好他练过几年花架子,不然准得被踩平了填土坑。
尚在饶有兴致地看人挤人,头顶飘来一句问话··“需要帮忙吗”·闻言,有涯心中一乐,眼角一扫·原来是名穿着素雅的小公子,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未及弱冠,正略微弯腰,伸出援手。
“多谢·”有涯笑吟吟地擎着脏手,毫不客气地搭上去,“你真是个大好……”话未说完,他面色瞬变,双目直勾勾盯着对方打量,暗暗将手上力道逐渐加重,“你”·小公子几次挣扎,没能脱手,脸一沉,“放手”·有涯猛然回神,态度诚恳地道歉,但却难以打消心中的狐疑。
短暂地接触,他发现对方身体里透着不易察觉地- yin -寒之气·这个到底是人,还是非人·见小公子望着水泄不通的人群,踟躇不前·有涯好奇地凑上前攀谈,“请问,前方发生什么大事”·“朱门仕宦,救济百姓。
米粮财帛,予取予求·”·得知原因,有涯再次看向被层层包围的朱门府邸·领到财帛米粮的百姓们,个个笑逐颜开,而那些两手空空的,则是奋力挤入人群,生怕轮到自己没了份额。
“善行善举,莫怪乎轰动全城·”有涯低声赞叹着,想起自己惨遭踩踏,又摇首道:“可惜杂乱无章,宛如难民过境·”·“喂你不去蹭一份儿,跟着我干什么”·原来他竟然随着对方走出一段儿距离,两人此刻正站在一处雕梁画栋的门楼前,有涯昂首望上去,“逍遥坊”·这时,由内中走出一名风姿绰约的妇人,拉着小公子责问,“宫羽,怎么才回来”·“不巧赶上少师府散财,街上寸步难行。”
“啊”妇人突然一声惊呼,“我得去少师府一趟·”·宫羽委婉地从旁提醒,“您老做这门生意的,去仕宦之家不妥吧”·“你懂什么”妇人一拳砸在小公子身上,“咱家水灵灵的姑娘们,随便拿出几个,保准能够掳获少师无为的稚子心。
到那时,……”·“少师无……为”有涯从两人话语中捕捉到一个久违的名字,“无为”再结合今天的日子,他暗中掐指一算,憬然有悟,“九五之日是你了”这一激动地甩手,无意撞翻了妇人手中的小木匣,好在有涯眼疾手快地接住,将匣子重新盖好,交还给对方。
“哟,客观来的好早啊·”妇人堆着笑脸儿,转首吩咐道:“宫羽,招待一下这位爷·”·“知道了·”宫羽瞥见脸上惊喜交集的人,冷言逐客:“这里白天不开场,阁下夜里再来寻乐子吧。”
有涯置若罔闻,纵身跃上屋顶,极目远眺,瞧见隔街一家店铺,他凌空几个翻身,落在门口,高声喊道:“掌柜,来口棺材,加急的”·第2章 002·但凡迈进棺材铺,那都是有白事在身。
店掌柜头回见到有人笑着进门,不禁多看了两眼,谨慎地问:“客官是想要什么材料的,身长多少”·“掌柜,帮我赶制一口黑漆楠木棺,身长……”有涯反手指向自己,“你就照着我的身形来。”
说着,由怀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却不慎带出一个玄色小卷轴,他暗自思忖,“怎么还在身上那我刚才借机放进木匣的是什么”看到卷轴上的题字,有涯大惊失色,“糟了是手札。”
相较于前厅高朋满座,济济一堂,少师府的后院儿略显清寂·树荫下,少师无为手捧卷轴,看得入神··绢面上绘着三名稚子,左边的手持长戟,直指苍穹;右边的倒提长戈,负于身后。
在两人之间还有个席地而坐的,膝上横一支长棍,口中叼着野果,一脸眉开眼笑·受其影响,少师无为亦不由得咧嘴傻笑起来··此时,画面内容突地发生改变,许多似人非人者,面上皆洋溢着笑容,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三名稚子。
少师无为尚未来得及逐个分辨清楚,画面又一次变化,紧接着是第四幅,第五……·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一幅幅画忽隐忽现,频繁更替,描绘着稚子们无忧无虑的幼年生活,以及百祸千劫的少年时期。
不等观阅者为之黯然,一幅令人乍舌的彩绘铺满整张绢面··一名衣不蔽体的光头少年,和一个半身赤膊的似龙非人者,口唇相交,搂作一团·在那龙身缠绕,腰股相贴间,依稀可窥玉麈龙影。
少师无为登时涨红了脸,脑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突然眼前一黑,生死不知··与此同时,有涯提笔在棺头留下一笔龙飞凤舞的金字,继而一个翻身躺进去,随手拉上盖子。
棺材嗖地飞出店铺,直吓得掌柜面如土色,瘫坐在地··不知沉睡了多久,无为从黑暗逐渐走向光亮,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茫然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脑中浑浑噩噩,一时理不清状况·更有一个在旁边不停走来走去,口中喋喋不休的人··“少爷,你总算醒了”这小侍童说着,把人扶起来,疑惑地问道:“少爷,你衣服呢”·发现身上就剩一件半敞的里衣,无为霎时大惊失色,脑子亦清醒了几分。
还没摸到衣带,又见侍童伸手来扯他的衣服·他抬手就是一掌挥过去,厉声质问:“你做什么”·岂料这一招力不从心,小侍童又是个练家子,身形一晃,轻而易举地避开。
反倒引得无为一个跟头栽地上,好在侍童扶住他,好言安抚,“少爷乖,换新衣服,该入席了·”这侍童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稚子·无为只顾思虑,没注意对方帮他褪去衣服时,变了脸色。
“无为你又在身上乱画”·经这一吼,无为猛地低头,随手撩起衣服,挡在身上·哪知在对方看来,这一举动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侍童噗嗤一笑,“现在知道遮掩了等着,我去给你打水来·”·房内一片宁静,无为立即冲到桌前,看到铜镜里的人,竟是他刚入三乘界时的模样,“是你”·第3章 003·“是我吗”无为对着铜镜把自己的脸一顿揉捻,疼得呲牙咧嘴,又在身上抓了两把,胸口那鬼画符似地印子随之扭曲变形。
“是我”确认了这一事实,他稍稍放松绷紧地心弦,但瞥见角落里一堆小孩子的玩意儿,又不免再次审视一遍自己的七尺之躯,长舒一口气,“真的是我那么,你是谁”·无为是谁谁又是无为铜镜里的人无法回答他,铜镜外的人亦无法回答自己。
而在息丹城主街,正上演着一场匪夷所思的热闹··棺,黑棺,顶好的黑漆楠木棺·像长了脚似的,在大街小巷窜来跑去,搅得人仰马翻·有脾气大的高声叫骂:“赶着投胎啊”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口棺材大白天在街上赶路,转而跟着起哄吆喝:“快来看棺材成精啦”·黑棺仿佛生了目,认得路,直奔朱门仕宦之家。
长久处在黑暗中,当再次立身于烈日之下,无为立即擎手挡在眼前,退回房檐底下,重新睁开眼睛,身体亦逐渐适应天光·不远处,有两个人向这边来,低声言语。
年长者吩咐道:“再调几个人过去,务必要在惊动老爷之前,挪走那晦气玩意儿·”·“管叔,府里能去的都去了,这事儿怕是邪门儿·”年轻人声音更低,“我看猫腻儿肯定就出在那个鬼画符上。”
侍童端着水盆过来,就见无为垂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晒太阳·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前,绕着人打量了一圈儿,“乖乖我的爷,这可是小的第一次见您自个儿穿戴整齐,十六深感欣慰啊。”
无为正专心致志地侧耳倾听,没成想突然被人打断,他也不敢随意开口接话,踌躇片刻,不答反问:“外面是什么事情”·“府外停了口棺材,都……”·“棺材”无为面上三分惊疑,“话说清楚”·十六拧着眉头,“这事儿说不清楚。
那口棺也不知打哪儿来,好像长在地上似的,府里几个练家子使尽办法都没能挪走它·”·“少爷·”管叔走过来,对无为施个礼,又对侍童道:“十六,你也去帮忙”·“我也去”无为暗自后悔口快,再看另外三人似是没有疑心,他继续道:“凑凑热闹。”
“少爷,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了再染上晦气,乖了哈·”十六说完,跟着另外两人匆匆奔出后院··这小少爷到底什么毛病明明十五六岁的人,却完全不能自立,还要一众人当个稚子似的哄着,怎么看都是养废了。
说不让去,可没说不让跟·无为总觉得那棺材和他有关,偷偷尾随,一并来到府外··大门口儿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平白无故招来一口棺材,奇哉怪哉。”
“少师老爷向来乐善好施,不该摊上这种事儿呀·”·“那可说不好,谁不知少师无为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有听不惯的,出言提醒道:“拿人的手软,话别说的太绝,日后好相见。”
无为得个空隙,终于看到黑棺,看清楚棺头上的鬼画符,霎时大惊失色,“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第4章 004·棺头上乃是‘少师无为’四字,只因写得太过潦草,又交叠了一个‘束’和一个‘启’字,混在一起,让人难以辨认,莫怪乎当作‘鬼画符’。
看出封棺手法出自三乘界,无为有些犹豫不定·那个生死两不相欠的地方,选在这种时候送口棺材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借影壁上挂着的八卦进行测算,其结果令人惊愕失色,“里面有人”是等着棺中人悄无声息的死去,还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不行,一点儿没动。”
十几名壮实的家丁,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管叔更是急得团团转,眼看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几名府上宾客·再耽搁下去,想兜也兜不住了··“不如,我也来帮忙。”
明知对方计谋,无为眼下却不得不为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因他而死··十六连忙拦住走向黑棺的无为,劝慰道:“我的爷,您别插手,万一伤了身子,我们可吃罪不起。”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无为说着,站在棺头位置,“来来来,上手”·即便只是一名稚子,那也是少师府的小少爷。
众家丁不约而同地看向管叔·后者颇有几分无奈,“去去去,再试一次·”·一众人纷纷站定,双手扣着棺盖·十六护主心切,却被无为推到侧边位置,他自个儿霸着棺头,一手悄悄覆在金字上。
随着管叔一声口号,“一二嘿呀”·棺材盖嗖地被揭开,在半空中打个转儿,摔在地上,掀起一股子尘土·开了费了半天劲,难道就差少师无为这一哆嗦在场所有人无不面面相觑,大感惊讶。
一个个抻长脖子,瞧里面到底有什么泰山压顶的蹊跷··棺材里躺着个穿着讲究的人,双手交叠覆在丹田位置,面上没什么死人白,应该是才断气没多久。
无为把那人手掌翻开,瞧见掌心画着一个赤红色的小拱门·眼前倏然一亮,“果然是束魂祭生法”·“少爷你不要乱碰死人啊”·无为暗自犯难,众目睽睽之下,要如何施救呢再看那赤门之中,正逐渐凝聚血液。
他把心一横,顾不得许多,一切看命了·“这个人我认识·”无为挣脱侍童地阻拦,尽力装出一副小孩儿的语气,“去帮我摘一朵今儿新开的莲花来。”
管叔低声提醒:“少爷,时下已入秋,花期早过了·”·“我管你从哪儿弄来不然他就死在这儿了”无为脑袋一偏,气鼓鼓地瞪眼。
没想到少爷突然撒泼,大伙儿吓一跳·正待管叔无奈地打发人去寻,十六捧着朵莲花从府里奔出来··无为摘下一片花瓣,盖在尸体眉间,又在身上按照五行相生之理洒下花瓣,最后把花骨塞在对方手中,挡住赤门。
“圣莲引路,七步归途·”八个字像是一句咒语,花瓣在尸体身上井然有序地环绕着,发出五色光芒,汇聚于花骨,折向眉心··此时,出现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棺中人缓缓睁开眼,慢慢抬起手臂·惊得围观众人抱头鼠窜,直嚷着:“诈尸啊诈尸啦”府上的人倒是不敢跑,但也纷纷闪避。
“里面狭窄憋屈,出来吧·”·第5章 005·话音甫落,当真由棺内翻出个龙颜凤姿的少年人·无为笑吟吟地一把搂住对方,低声威胁道:“不想死回棺材里,就别乱说话。”
管叔暗自疑惑,竟然真让少师无为给折腾活了少爷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也不知少年人是什么来头看起来两人交情颇深。
他上前一步,赔着笑脸,“少爷,这位是”·“我朋友·”无为拍着少年人的肩头,挑了眉毛,“我俩打赌,要他在今日赴宴时,必须带来一份与众不同,轰动全城的贺礼。”
“哦,原来如此·”管叔了然地点点头,沉思一瞬,又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无为面上一僵,拉下脸来,“你管他姓甚名谁”·得,少爷脾气又上来了。
管叔连忙哄着,“好好好,不管,不管·少爷,您亲自照顾好这位小友,我去前厅张罗张罗·”·无为领着人,弯弯绕绕,寻了个偏僻的角落,瞥一眼亦步亦趋跟着的人,“名人不说暗话。
你这三脚猫的“束魂祭生”跟谁学的把生魂卡在死门里,我若是再晚一点儿出手,就可以直接把你抬去埋了·”·对方却是充耳不闻,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无为,也不做言语。
被人像欣赏稀世宝物似的盯半晌,无为有些不自在,一手不由得摸上后脑勺·触及毛发,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用着“借”来得皮相,或许这人正是为了此事来伸张正义。
他拧着眉毛问道:“喂神游什么呢说话”·“这才是原来的你·”·“哈”想起方才佯装稚子撒泼,无为莞尔一笑,“那么,可以说了”·“此事怪不得长老,是有涯能力不济。”
“有涯”无为再次打量对方一番,懂得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看来深受三乘界教法熏陶,他道:“不必过分谦逊,修为到哪层境界了”·“说来惭愧,末学只是天龙门小小一护法。”
有涯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物,“还望师兄能指点一二,不胜感激·”·通体玄色的卷轴,上面三个狂乱的鎏金大字·“镇邪卷”无为面色瞬变,不禁退后一步,继而左右张望一眼,发现无人察觉。
他擎着手,踌躇片刻,忽地甩手,“不做修行很多年,爱莫能助·”·“身为三乘界首屈一指的龙象尊者,师兄何必过谦”·镇邪卷本属秘法,常年被束之高阁。
无为虽然曾有所耳闻,此卷能破天地任何邪物,但一直无缘得见·明知我利用邪路借身还阳,非但没有前来补刀,还送上如此重要的东西,难道只因为他们缺打手·正准备接下,就听有涯说道:“末学时常听长老说起,昔日两界大战,无为尊者一肩扛下,独自应战御龙皇,力挽狂澜,才保住三乘界没有被覆灭。”
听到宿敌之名,无为面上一沉,嗖地收手,冷言道:“那些先天们一定没有告诉你,无为尊者自不量力,首战便跪碎了膝盖,更被宿敌夺走半个元魂·”·“错不在你。”
有涯脱口而出,又道:“知悉你会在九五之数还阳,长老们派我带来镇邪助你,再启宿业之战·”·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我,拒绝”·第6章 006·说那么好听,无非因御龙皇再临三乘界,那班家伙又想起这个昔日被他们丢弃的打手,想要再次捡回去利用而已。
“无为尊者,何必拒绝的如此干脆好歹末学方才也暗中助你借身还阳,恩情总要还一下吧”有涯讨好地再次递上卷轴,“而且只是伸个手的事情。”
无为稍一寻思,霎时了然·对方兜兜转转,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就说为什么少师无为那么巧,莫名失魂,让他捡个便宜·顾及有涯出身天龙门,算是同宗同源,无为不愿提及陈年是非,亦不想为难一个跑腿儿的。
见对方态度十分坚决,他拿过卷轴,“东西收下了,但别指望我会再为三乘界当牛做马·”·“是真的才好·”有涯暗自嘀咕一句,眼见人要走,“无为”·无为一脸不耐烦,顺着手臂看到对方拉着自己,“还有什么事”后者只是注视着他,置若罔闻,不做言语。
他稍稍转动手腕,对方便跟着使力较劲·身体本就未复原,加之又帮有涯解开束魂祭生法,无为很快败下阵来··“咳咳有打扰到二位吗”·看到迎面走来一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无为手腕一翻,怒道:“放开”·贵公子见无为脸颊泛红,哪晓得是因两人刚才在暗中较量。
他狡黠一笑,“都说无为少爷心智未开,却是讹传·这该明白的,一点儿也不含糊嘛·”·无为不知这位贵公子什么来路,但肯定和少师无为很熟悉。
他正思忖应对之策,瞥见十六匆匆而来··“少爷,您在这儿呐·”十六看到贵公子,连忙行礼,“见过金公子·”再看那打棺材里出来的人,亦同样行个礼。
无为暗自在心里捏了把冷汗,面上从容淡定,“寻我何事”·“吉时已到,宾客已至,该请夫人和老爷主持开席了·”·金公子沉思一瞬,笑道:“在下有事在身,礼既送到,饭就不蹭了,改日咱到逍遥坊再聚。”
“好啊·十六,代我送送金公子·”·有涯在旁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如果知道逍遥坊是什么场所,一定会后悔乱答应·但在看到金公子远去的身影,顿时收敛笑容,又是这股邪气。
他故作惊惧地抓着无为,“师兄,你有没有看到,死气笼罩啊·”·“莫名其妙·”无为怒言,“不放手,你是想皮肉受苦”·“不……啊”有涯撕心裂肺一声惨叫,抱着被掰折的手腕,暗自嘀咕,这- xing -子倒是丝毫没变,说动手一点儿都不含糊。
瞧着痛到面容扭曲,就差没挤出眼泪的人,无为出言戳穿,“装得太假·”·“师兄以武力欺负末学,和长老们口中的龙象尊者简直两极化·”·“哦他们是怎样说我”·有涯立刻换上一脸崇拜,学着老者口气:“无为尊者,不愧是三乘界第一人啊,他喜爱帮助末学,是非分明,疾恶如仇,还……”·“哈。”
无为自嘲地一笑,“假的,全都是假的”他一手指向自身“看看清楚,这一介凡身,并不能为三乘界效力·你若还有什么执着……”说着,另一手指向远处大门,“好走不送”·第7章 007·日暮西斜,一道落寞的身影,缓缓移出少师府。
无为怒而转身,面对眼前通往不同方向的石板路,一时心生茫然·府邸这么大,不知少师无为的双亲在何处,一如他不知该如何抉择··此事,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然回首,眼前站着一名家丁。
“少爷,那口棺咋处理”·无为狠狠说道:“劈了当柴烧”如果可以,真想连人一并劈了,就不能让他多享受一会儿平凡人生吗可恼地三乘界,可恶的御龙皇,还有那不明状况的小护法。
有涯步出少师府的一瞬,面上只剩笑容·想起无为的种种反应,他极力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没走多远,便在街上寻到金公子的身影,立即上去拦人,却忘了手腕有伤,不由得一声痛呼。
金公子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人会来找自己·再看对方神情,他完全不顾形象地扬声大笑起来,还不忘语出调侃:“怎么调戏不成,反被掰折了手腕子”·话虽如此,作为他每年今日都会去看上一眼的人,金公子不禁心生疑惑。
犹记那每每盘膝坐在榉树下,只顾发呆的小少爷·而今再见,截然不同,好一个玉韫珠藏··察觉到眼前人正沉着脸,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相识一场,即是有缘。”
金公子收敛三分痞- xing -,“不如随本公子去逍遥坊寻乐子”又指了指对方手腕,“我找人帮你接上·”·“不劳费心,时机到了,自然会接上。
不过,金公子……”有涯突然严肃起来,“- yín -起于火而熄金,劝你留意- xing -命安危,不可再去逍遥坊·”·“胡言乱语。
我信你个神棍才有鬼”·“唉·”有涯望着疾步离开的金公子,再看向朱门仕宦的少师府,唯有摇首感叹,“拦不住作死的,那只能尽力阻止作妖的。”
无为正在偌大的少师府转悠,但就像他心底的迷茫一样,脚下的路更加迷茫·可青天白日,他又不能从房上走,也不能乱说话·对于能否瞒过少师无为双亲,心中完全没底。
尚在为难之际,一人向他奔来··“少爷·”十六一脸地无奈,“误了吉时,可是会得罪满堂宾客,您怎么还没去请老爷夫人”·“你说得很有道理。”
无为借机说道,“还不快带我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十六连忙前头引路,暗自嘀咕,少爷今儿的脾气- yin -晴不定,难以捉摸,还是不要踩到尾巴的好。
无为暗暗揣测,少师无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目前看来,心如稚子是无误,言行举止中亦该是孩子脾- xing -,但不知到底有几分无理取闹·更多的细节,看来有必要向这名小侍童套问一番。
一路思忖,金公子在逍遥坊的门楼外伫立半晌,踯躅不前·他也曾啃过几本怪力乱神的杂书,再把话细细一琢磨,登时打个激灵·这难道是暗指逍遥坊中有人会对我不利是谋财还是取命·待到有涯停步在逍遥坊门外,正瞧见远去的金公子。
“算你小子还有的救,不枉我诚心来帮你化解·”·此时,由内中走出两三个小姑娘,拥着有涯,“大爷,里面请,里面请·”·“我找宫羽。”
第8章 008·绞尽脑汁,连蒙带骗,总算是套问到一些少师府的情况·无为把讯息略微拼凑,心中有个大致估量·片刻间,两人来到一处幽静小院儿外,十六再次提醒道:“少爷,您你可千万记得向夫人解释,不然我准得皮肉受苦。”
“放心,擅用莲花之事,源头在我,保证不会苛责于你·”听无为这样说,十六勉强挤出个苦笑,垂头丧气地离开,对少爷的作保并不十分坚信。
无为独自进入院中,眼前一座屋舍,房门紧闭,有淡淡的檀香,乘着微风四处飘散·他轻手轻脚走近,缓缓推开门,微风过堂,吹动房内悬挂的经幡,一下下清脆地敲击声,回荡在耳边。
面对久违而又无比熟悉的布置,无为有那么一瞬恍惚,好似回到了三乘界·他擎手抵在胸口,逐渐放缓心境,走向内中··觉出有人来到,佛龛下的人只稍作停顿,也未回身,“十六,你把我供佛的莲花拿哪儿去了”·“诚意方殷,莲花入佛心。”
话一出口,无为懊恼不已·竟然忘了,那小少爷才不会这样说话·果然,敲击声戛然而止,他索- xing -走至夫人身边,伸手去搀扶对方··夫人神情由惊转喜,双手微颤,想是跪的太久,晃晃悠悠才站稳。
她看着无为,仿佛忘了要如何言语··见夫人如此激动不已,无为满腹狐疑,难道这么快就露馅了他尝试数次,艰难地开口,喊出一句:“娘”压根儿没发现自己语气中的疑问。
哪知夫人面上立时浮现出几分不悦来,手臂一甩,径自对着佛龛,不再理会他··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无为心虚地观察着夫人,想着如何圆谎,脑中开始冒鬼主意。
“喊就好好喊,语气中那分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你娘还能有假不成”夫人说罢,也不去管无为,井然有序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忆起十六言语中透露过,夫人乃是江湖中人·无为暗自松口气,好一个武者侠风的夫人,听上去应该是没有对方才的话疑心·他揣摩着少师无为的脾- xing -,开口说道:“娘,前厅都已经准备妥善,儿子特意来请您入席。”
“算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我收拾一下就来,你在这儿等着,不许乱动·”夫人最后一句说得尤为声重,继而将经书、木鱼等一件件归置好。
看来这小少爷还喜欢乱动·无为倒是没想真的乱动,但他近身佛龛时,瞥见供桌上放着一张布帛,甚是眼熟·连忙拿过来抖开,上面尽是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的经文梵咒,无为霎时为之一怔,脱口而出:“这不是我的吗”·“臭小子,说过让你别乱动”夫人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无为后背,伸手夺过布帛,虔诚地归放好,“这可不就是当年拿来裹你的,也不知是不是原主怪罪,都这么大了,还是个傻小子。”
她说着,撇了自己一巴掌,“呸今儿你生日,说这晦气话作甚·”·无为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件布帛上,“娘,这莲服法衣您是从哪儿取得”·这一问,引起夫人疑惑,她一双眼睛在无为身上扫视,“我不是给你讲过吗”·第9章 009·无为面上不动声色,肚里可没少盘算计策。
他做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忘了”继而又道:“您就再说一次咯·”·“唉,跟你讲过多少次·”夫人叹息一声,“当年随老爷外出,赶上一场倾盆大雨,好在有间破庙遮头。
可你小子偏偏选在那时出来添乱,找不到干净布帛,为娘看佛像身上披着一张黄澄澄,崭新铮亮的,就顺手拿来裹你了·”·听闻夫人的话,无为脑中浮现一瞬瞬杂乱的景象。
一处残破古刹,一尊丈六金身,一阵婴儿啼哭,一朵黑莲绽放,一袭莲服法衣,一声少师无为·最后的刹那间,他看到佛像手中的黑莲凋谢,落在少师无为身上,消失不见。
“难道这就是少师无为与我的渊源”无为努力回忆着本不愿想起的过去,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莲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又有在哪里·在少师府第三进院的偏厅内,有两人正低声言语。
少师老爷面色凝重,“是他和你这样说的”·管叔回道:“是的老爷,不过,少爷那个朋友并没有多做逗留,很快便离开了·”·“这小子又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既然风波已然平息,随他去吧。”
见门外两人来到,少师老爷对管家吩咐道,“知会一声,准备开席·”·无为亦步亦趋地跟在夫人身后,眼角偷偷瞟向房内,看到一年过六旬,鬓发斑白的中年人,负手而立。
再看管叔对此人恭敬有礼,推测这便是少师府的主事者,也是少师无为的父亲,更是他最后,最难混过的一关··“老爷,时辰到了·”夫人先步入堂内,无为立即跟入作揖,“爹。”
“哦,你们来啦,不可让宾客等太久,随我去入席吧·”少师老爷低声叮嘱:“无为啊·等会儿见到长辈,只需行礼,可别乱说话。”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据十六言说,少师一族,文士传家,再观少师老爷举手投足间,尽显大长者风范,又特别对他叮嘱,看来这小子很是让人头疼呀。
无为赶紧应承,“爹放心,孩儿一定谨言慎行,多吃饭少说话·”·“饭也不要多吃”少师老爷铁青着脸频频摇头,又是一年过去,还是丝毫没有长进,就这贫嘴的功夫更胜以往。
他抬首见迎面走来一人,再一次低声叮嘱,“记住别乱说话·”说着,急赶数步,笑脸相迎,“仇老爷大驾光临,未能亲自远迎,实在是有失礼数。”
“老友啊,你我都脱下那身累赘,何必客套随意就好·”·“哎,读书人最重礼教,什么都能省,唯独这不能免,不能免啊。”
两人相互寒暄起来·无为随着看过去,原来是一名穿着讲究,略显富态的中年人·正巧仇老爷目光投过来,他立即垂首施礼·换来仇老爷满面笑容地夸赞,“又长高了不少,仪表堂堂的少年郎,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少师老爷哈哈一笑,抬手道:“仇老爷,请·”·当步入前厅,无为才知少师无为的一个生日,排场居然如此之大·但其中有多少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来有几人是真心前来·满堂宾客,觥筹交错;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第10章 010·时近三更,万籁俱静··月光洒落,照亮无为手上立着的黑卷轴,照应着“镇邪卷”三个大字,圣光闪耀·他沉思良久,纵身翻出少师府。
凭借着久远以前的模糊记忆,步出城外,来到一处野竹林··夜雾弥漫,- yin -气森森·无为环视四周,闭目进入,兜兜转转许多功夫·当再次停步,眼前一座残破古刹,正是他触碰莲服时,所见到的景象。
破门被风吹动,发出阵阵诡异地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地上更是有几个不明黑影在缓慢扭曲着,忽而向门外移动,忽而又退后老远·见到如此坏相,无为不禁黯然,正欲迈入内中,瞥见墙角暗处急速闪过一个黑影,他转身大喝一声:“出来”·片刻宁静,从残垣边上探出一个脑袋,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无为身前,笑吟吟说道:“不愧为昔日龙象尊者,果然瞒不过师兄的耳目。”
看清楚来人是谁,无为放下警惕,“能够走进来,也算有点儿本事·你的另一任务是监视我吗”·“不是不是”有涯连忙摇头摆手,“做咱们这行的你也知道,最喜欢往妖气浓重的地方凑,我听说这儿死过不少人,特地来查探查探。”
他觑了无为一眼,“无为尊者也是心系苍生而来吗”·“与你无关·别在这里碍事儿,找你的山精妖异去。”
“等下”有涯一手指着内中暗角,“你看那里,是什么东西在来回舞动·”·此地的异样,早在无为意料之中。
心知一般妖物不敢轻易现身挑衅,是以他没太在意,但现在气氛被有涯引得一阵紧张··无为凝目顺着黑影向上看,看到其物悬在屋顶,大面积绣着神像,余下地方满是经文咒语。
原来正是经幡随夜风飘荡,影子洒落四处·他面上释然,“悬幡盖而已,怂胆就这还想除妖你别不小心把命搭进去。”
“你在担心我”·“哈”无为一瞬愕然,他缓缓抬起双手,用力将门一推,抖落起一阵积灰,“我担心天龙门因你而成为界内笑柄是真”说罢,堂而皇之地迈进寺中。
“怕什么,有你在·”有涯面上早就没了畏怯之色,足下紧赶几步,扒在庙门旁追问道:“你会救我吧”·无为充耳不闻,径自走进神像,虔诚问礼。
见有涯仍站在外头,引起他的疑惑,“天龙门没有教会你该有的仪制吗进来行礼·”·“残像一尊,有什么好拜的”话虽如此,有涯抬起一脚试探着跨入门内,轻轻落地。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神像,待他确定不会出现什么异象,暗自嘀咕:“这尊像怎么完全没有反应”·无为点起火折子,仔细观察寺庙每个角落,“少师府的少爷在此地降生,古刹受其影响,被血光冲散法- xing -。
看来寒林中定然有不少小妖,你可以……”话语戛然而止,两人停步在一尊铜像面前··只见此像丈二铜身,头顶长角,马首人身,金刚怒目,袒胸赤足,双手成持握状,掌中却空空如也。
再看无为,手上提着支一丈长手腕粗的木棍,有涯问道:“你拿紧拏罗王的烧火棍做什么”·第11章 011·“离我远点儿”话音甫落,无为眼中倏然变得杀气腾腾,手中长棍披身一顺,气势非凡,与身后铜像重合,俨然护法神紧拏罗王现世。
“啊”一声震天怒吼·一套疾如风,迅如雷地招式使出来,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这要是挨上一棍子,不死也得半残。
有涯不由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在门上,退无可退·偏偏无为又一个拨草寻蛇,接上一招霸王上弓,手臂粗的棍梢,擦着他的眼睑掠过,停在面门前··直吓得有涯大气不敢出,手心冒冷汗,试探着问道:“师兄你被紧拏罗王控制了吗”良久,对方终于开口了。
“这话你也敢乱说,天龙门的规矩是不是都废了”无为说罢,收势翻出两个棍花,用力矗在地上,“嘭”地一声,棍身碎裂,层层剥落,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是”·“自己看,有盖章的”无为转动棍身,送到有涯眼前,上面镂刻的正是龙腾九霄,莲开千叶,另外还有令无数山精妖异闻之丧胆的名字“施无畏”。
有涯大惊失色,“难怪没见你带武器,它一直被你藏在这里”·“大概吧·”无为随口应付·若非发现紧拏罗王像手中的棍身有血迹,顺手拿来查看,他也想不到施无畏会被包裹在里面。
当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莲服和施无畏都在此处,那我呢我为什么会把它们放在这里·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有涯贼笑着,“师兄手持武器,是想捍卫一方安宁,还是想帮助末学降妖破邪”·“哈”无为抬了抬棍梢,“我看你一副皮痒找挨揍的样子,不如先来感受一下施无畏对你的爱,保准永生难忘。”
有涯立即闭嘴,敬谢不敏,一转头看到屋外异样,他压低声音,“师兄,悬幡盖会自己在外面飘吗”说着,指了指门外的地上,那里有个被拉长的黑影,正扭曲着移向古刹。
寺内顿时陷入一阵诡异地寂静·无为双手一摊,随便找个地方一卧,调侃道:“证明你自己的时候来了,上吧三乘界的有涯护法·”·“无为,你会救我吗”·第二次询问,无为心里记得很清楚。
但他不明白,有涯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三乘界从来都只灌输自救的思想·现在,他也同样把这话说给后辈,“凡事不可过份冀望于人,穷身力行,方能有济。”
有涯面上狡黠一笑,暗自腹诽,“尽管说风凉话,不能让你出手算我输·”他赤手空拳地站在古刹外,气势十足地喊道:“哪路山精妖异在此撒野,快快现身来受死。”
无为在里头听着,一个没绷住笑出声·头回发现还有这么叫阵的,若是能喊出来,才真见了妖·他自顾在古刹内想着,外面一阵噼里啪啦开打声··“真有这么傻的”无为腾地坐起来,就听见一声痛呼,有涯四仰八叉摔进庙里,紧跟着一只成精的骷髅架子也一步步迈入古刹,白骨森森的爪子四处乱挥。
有涯一边闪躲腾挪,一边寻机会还手··搅得他也要跟着避开,无为顿生一股无明怒火,“你倒是打呀跟它客气什么”·第12章 012·有涯吊着一只手臂,颇有几分委屈地解释道:“我……我手腕还断……啊”话未说完,一声惨叫,衣服被抓出三道口子。
就在白骨精进一步攻击时,无为手中长棍一挑,“是你赶着送死,怪不得我了·”只见他手中施无畏向前一架,拦住白骨精毫无章法地双爪,继而使着蛮力将其推出古刹。
内力一催,白骨精被震出老远··一招失利,自知遇到高手,白骨精双臂交叉在头顶,摆出一个诡异地姿势·随之地面开始震动,几十具死尸由地底钻出,认准唯一攻击目标。
“师兄,小心啊”有涯躲在门内看戏,故作一脸关切地提醒道··缠斗半晌,无为早憋了一肚子火·他得空甩个白眼过去,猛地看到内中经幡飘荡,心下有了主意,“扯几条经幡给我”·“哦,好”有涯连忙应承着,暗地里偷偷一乐。
刚拿着经幡出去,立即引来多名死尸地攻击·吓得他一阵鬼吼鬼叫,“师兄救命啊”·话音落,人已至·无为将有涯护在身后,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确实会救他。
·“把经幡抓稳了”无为说完,将施无畏矗立在地,一手扯着经幡另一头,身形飘忽不定,在死尸群里来回穿梭·当再次回到有涯跟前时,几十具死尸已被捆成一扎。
再看那张牙舞爪扑上来的白骨精,他弯腰躲避,顺势把经幡缠绕上去··施无畏一招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倒一片·无为握着有涯手腕,两人拉着经幡退入古刹,再将施无畏搁在紧拏罗王手中。
他双手一拍,“解决了·”·眼看白骨精被卡在门上,进退不得,越是挣扎,经幡系地越紧·有涯口中连连称赞,又担忧地问道:“会不会走脱了”·无为也不理他,扬声对白骨精说道:“小妖,再挣扎下去,恐怕连仅剩那一魂也要被打散,劝你安心等待晨曦第一缕天光,尚有机会入轮回。”
这话不但让白骨精安静了,就连有涯都没了动静·无为见他还抱着手腕,“为什么不接上”·“我不会·”·“医馆总会找吧”话虽如此,无为一手托着有涯手臂,另一手顺势捋到手掌,继而向上一推。
意料之外,没听到痛呼,他调侃道:“接骨更疼,你怎么不叫唤了”·“嗯……”有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无为,口中意思- xing -地哼哼一声,“不疼,师兄手法真温柔。”
无为正给他揉着,听到这话,一甩手,“自己来”见古刹经过这一番折腾,更显坏相,他不由得唉声叹气,“此地失去法- xing -,被这小妖占据,不知害死多少人。
好好一处地方,变成死尸聚集的寒林·”又对有涯言道:“你明早把着周围该投胎不投胎的超度了吧·”后者只顾抱着手腕傻乐,似是更本没听到对方说什么。
“你看着我有助于睡眠吗”无为索- xing -翻个身··有涯为之一怔,摇首苦笑,再生又如何你一如从前,但却不是我想要的无为。
时近五更,天空突来一声闷雷,施无畏由紧那罗王铜像手中跃出,直接贯入束手就戮的无为身体里·一声痛呼,在古刹内回荡··第13章 013·暴雨之夜,电闪雷鸣。
古刹内经幡飘荡,丈六金身残破不堪·一人将自己的莲服披在佛像身上,“受之彼心,还诸彼身·”继而手中武器向天一掷,贯胸而过··无为倏然睁开眼,惊魂未定地探了探身上,完好无损。
他悄悄抹了冷汗,暗自腹诽,“原来是梦·”突地眼神一凛,不对不是梦·此时再看紧拏罗王像,以及自身所处位置,他是自杀·三乘界有规定,“凡门下子弟遇难,不可见死不救,不可自相残杀。”
正因这一条规矩的束缚,那些自视甚高,老而不死的先天们,对败战者处以极刑,又丢出山门,任其自生自灭··想起往事,无为双手紧握成拳,瞄一眼仍在熟睡的有涯。
这傻里傻气的小子责任心挺重,就是身手太菜·连个百年道行的白骨精都赢不了,这要是哪天死在某个三流妖异手里,一点都不稀奇·然而,无为还是高估了对方,有涯远比他想象地更不济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晨光下,有涯对着门外一地白骨,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我……我不会……”·“开什么玩笑”无为一声咋呼,“这可是基础法门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三乘界派你来玩我的吧真好奇你怎么爬到天龙门护法的”·有涯完全不在意无为的嫌弃,他双手握拳,一脸自信地说道:“努力有志者事竟成。”
“算了算了·那就放着吧,我回少师府了,免得二老挂心·”无为说着,手中施无畏耍个棍花,感叹道:“还是做人好啊”·“师兄”有涯着急地言道,“你可是昔日纵横三乘界的自在天第一龙象尊者,怎么能就这样事不关己地离开”·无为站定,一步一步退到有涯身边,“小护法,连个超度都不会的三乘界天龙门小护法。
你若不能亲自动手,就别来命令我;若同情泛滥,麻烦你端正态度,用请得·”·“但是……”有涯面上闪过一丝狡黠,“现在放任不管,会再次引来妖异聚集,迟早蔓延到息丹城,到时候师兄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展昔日……”·无为厉声打断:“我不会出手”·“那就会间接害死少师无为,会有什么后果,师兄应该比末学清楚。”
有涯这话,既可以说是为了提醒,也可以说是威胁··林中一阵寂静,无为垂首看一眼手上凝聚成形的‘净土咒’,“再次重申一遍我的立场,只想好好在人间走一遭,没有三乘界,没有山精妖异。
至于你……”他抬头看了有涯一眼,“我不会干涉,亦不会援手·”说着手掌潇洒一甩,身后林中顿时一阵鬼哭狼嚎,- yin -气全散。
见有涯面上由惊转喜,露出笑容,无为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在三乘界见过我吗”·“没有”有涯立即摇头摆手,一脸崇敬,“我入门时,师兄已成为传说,心中万分崇拜。
能够被长老们选中,送我来助你,真是三生有幸,我要努力向师兄学习·”·“真是孽缘·”无为对这说法嗤之以鼻,三乘界那群老家伙,分明是相中有涯的傻气。
他再一次回首,望向残破的古刹,是谁出手帮我续了生魂·第14章 014·无为蹑手蹑脚回到少师府,绕进自己的院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才放下心。
然而,一手刚推开房门,就见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他心虚地喊道:“爹,娘……”·少师老爷立于当中,一脸严肃地问道:“大清早的,你去了哪里”·“我……”无为眼珠儿一转,“爹,一日之计在于晨,儿子刚刚做完早课回来。”
“胡言十六说,他鸡鸣之时来过,你已经不在房里·”·“没错呀爹,闻鸡起舞嘛”无为故作云淡风轻地解释,“那一定是我刚刚离开,十六没有看见。”
说着瞪了躲在后头的十六一眼·居然忘了,这还有个伺候饮食起居的侍童,看来要想办法打乱十六的例行照顾··少师夫人瞧见老爷面色铁青,无为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连忙出来打圆场,“哟儿子,你手上这根棍不错啊,哪里来的”说着,接过来把玩儿,同时低声提醒无为,“臭小子,看看你爹的脸色再说话。”
·经夫人提醒,无为才注意问题的严重- xing -,他连忙柔和下来,“爹·儿子昨夜对月深思,幡然醒悟·大丈夫顶天立地当有所作为,岂能一生碌碌无为。
所以,打今儿起,您二老要习惯,少师无为的夙兴夜寐,勤学苦练·”·“好啊”少师夫人眼角瞟见老爷不再怒颜,一巴掌拍在无为后背,“儿子,你这支挺顺手,哟还刻着花纹呐”她仔细观察了一番,拧着眉头,频频摇首,“这也太长了,你这小个子用它影响发挥,娘找人帮你截一断。”
无为猛地想起什么,连忙接过来,“娘,不能截,须知一寸长一寸强啊·”说着,将施无畏顺在身后··“一个两个,真是不可教也”少师老爷板起脸,袖袍一甩,“还不都跟我去偏厅用早点。”
而在他身后的两人,一边跟随,一边对武学展开一场探讨··首次与二老同桌,无为一面绷紧心弦,一面又要尽量揣测少师无为的- xing -格,模仿他的言行举止,一顿饭吃得身心疲惫。
他在府中随意走着,来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看得出二老对于少师无为倾注全部关爱,爹亲乐善好施,只对老来子始终不能成才忧心忡忡;娘亲则认为是自己当年冒犯,遭致麟儿不受教导,为此,礼佛忏悔。
而在无为的一生中,没有父与母的概念·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三乘界,就是捡到他的师尊·虽然根本不知生身来处,但从未觉得有所缺失,现在也没有得之所幸的欢喜。
垂首审视自己七尺之躯,此番人世几多载,路怎样走,还需从长计议··月白风清之夜,少师府中只有几名巡夜家丁醒着·无为拿起施无畏,悄悄翻出门去,寻到一处偏僻的树林,便不再走。
此处正适合拿来作为练武之地,他横起施无畏,便是一套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棍法··在被夺元魂,重伤濒死之际,毫不手软地施行抽骨刑法的三乘界;当切身体会到绝望之时,挺身而出,伸出援手的……·“御龙皇”一声怒吼,无为将心中所有情绪,化为手下招式,霸道又凶狠。
第15章 015·一声怒吼,随即一招顺势劈山,震得有涯差点儿从树上摔落下去·难怪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再怎么鬼哭狼嚎地发疯也没人知道·他偷偷一乐,暗自腹诽:“还说你不会管这么快就想起来御龙皇了。
不过,对于宿敌,怎么听上去好像并非只有恨意”·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林中再一次恢复寂静,有涯居高临下,惊讶万分,“这小子,脱成这样做什么”只见无为此刻正打着赤膊,往地上盘膝一坐,运起上乘内功,全身微微泛红。
没过多久,竟是毫无征兆地倒地不起··“无为”有涯立即奔过去,将人扶起来,“喂醒醒”摇晃数下,毫无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树下,猛地注意到无为胸前一个黑色的图腾,看上去似妖似兽,扣在心口·原来是想冲开这道封,结果运功过度,昏厥过去·有涯松了口气,拍拍手掌,坐在地上,运功帮人理顺气血。
忽然间,林中- yin -风大作·一名满脸褶皱的老妇,足不沾地地幽幽飘向这边来·她身高约莫只有三尺,头上白发却似有千余丈长,在各个树干上缠绕,身体就吊在半空中一路荡悠到两人跟前。
“咯咯咯咯……”老妇口中发出嘶哑地声音,“小修者,杀死我儿白骨精,还不乖乖偿命来”说罢,脑袋一甩,一撮白发倏然绷直,如利刃一般,刺向犹在昏迷的无为。
有涯不顾一切地只手挡下,掌中立时涌出几道血痕,他低声喝道:“妖物,休得放肆”·老妇人那布满血丝的眼珠儿,缓缓在有涯身上扫过,又一次发出笑声,“咯咯咯咯……”突然声转凄厉,“就凭你,也想阻拦老妇的千年道行”只见她运起妖法,千丈白发在空中挥舞,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好不骇人。
继而脑袋一甩,白发成网将两人困在内中,锁在身后的树干上··“不怕丧失妖身,你大可一试”话是放得潇洒,有涯此刻一手正在给无为疗内息,不能移动,还要盯着老妇的小动作。
他只手悄悄拾起一截枯枝,猛劲儿一握拳··就在老妇人再次甩出白发攻击的时候,有涯抬手朝对方一弹,沾了血的枯枝直奔面门而去··一时疏忽大意,老妇登时如鲠在喉,面容扭曲,仅剩枯骨的双手,死死卡着喉头,惊恐地问:“你……你使了什么东西”·“自然是你最为忌惮的东西,滋味好受吗”·“啊”老妇一副皮囊焚烧殆尽。
这一声凄厉叫唤着实有够响,连尚未醒来的无为,亦好似恢复意识,抬了一下眼皮,又沉沉倒在有涯怀里,生死不知·徒留后者抱着人,怔怔发愣··此时,林中一人正借着月光,手持长剑,拨草寻路。
他边走边嘀咕,“明明听到一声惨叫,还以为能混个野味,可寻了半天连……”他突然停步住声,一双眼睛盯着地上一缕白丝,“好像是头发”·他沿着这捋长到诡异的白发走,看到树下两人。
一个打着赤膊,不知是死是活;另一个先是只手在对方身上抚摸,又脱下自己衣服·越瞧越是不对,一腔正义之火直冲脑门,“大胆采花贼看剑”·第16章 016·此人正是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闲散剑客,手中三尺秋水不知几斤几两。
若论武学造诣,剑玉宸还是能够在武道上占个名次,但他向来放荡不羁,从不参与任何大事件,唯有正面和他杠过的人,才知其武学深不可测··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腔热血上头,跃然而立。
那采花贼下一瞬就不见了人影,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人是从哪个方向遁逃的··黑暗丛林,乌云罩顶·剑玉宸走至树下,那人昏迷不醒,身上盖了件外衫,露出半个脑袋。
他稍作打量,“布料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公子·可怜竟然落入采花贼手中,带到这荒郊野外来·放在这里,可别再被野兽叼了去·好人做到底,送你到城里吧。”
剑玉宸轻手轻脚把人扶起来,看到对方身上一个黑漆漆的图腾·他忽地想起,拿出一张残旧的宣纸,上头也画着一个黑色图腾·一番对比之后,他仔细端详小公子良久,但见对方长得不似女干恶妖相,心下不敢轻易笃定,踌躇片刻,“夜深露重,先救人再说吧。”
·不知莫名出现的是什么人,有涯根本就没走远,使着身法,只在周围绕了一圈儿,发现对方没有追上来,他立即回转,落在一处树梢上观察动静·原来是个江湖人,看这举动,应该是想救人。
无为这会儿却是被折腾醒了,感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摸蹭·他倏然睁开眼,一掌打在对方身上,“哪来的鸡鸣狗盗之辈,敢辱你爷爷”·“咳咳……”剑玉宸毫无防备地吃了一掌,才知道自己是白- cao -心。
这小公子不但是个练家子,怕是武学也高出自己许多·见小公子还要出手,他连忙解释道:“切莫误会,在下并无冒犯之意·是有采……是见小公子昏在这里,想带你入城。”
顾及对方面子,剑玉宸硬是转了话锋,没说出采花贼来··“啊”想起自己是在运功过程中晕厥,不过现在内力已然畅通无阻。
无为狐疑地瞧着对方,难道是这个人帮我理顺气血可一介凡躯,怎么会三乘界的功法他起身道:“不劳费心·”说着,把身上的外衫丢给对方,自顾找着施无畏。
剑玉宸接住外衫,见小公子俯身拾起根棍子就走·他立即上前拦住,“等等,这非是在下之物·”·“哈”无为一时愕然,“告辞”说罢,拿过外衫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小公子会是他们寻找多年的人吗看他十五六岁年纪,完全对不上号·剑玉宸再次拿出宣纸,可这图腾又是一模一样,说不通啊·尚在深思时,突然一阵强劲地- yin -风吹过,宣纸不慎离手,乘着风上下翻飞。
他慌忙去抓,宣纸每次擦着手指肚飘过··暗处有涯一手捏着“御风咒”,慢慢跟随,另一手捂着嘴偷笑·这江湖人倒是好执着,追出了树林,仍是不放弃。
他见前方地面发亮,心生一计··宣纸终于停下·剑玉宸瞅准机会,一跃而起,眼角余光瞥见一片波光粼粼,未及反应,扑通一声·好在初秋时节,水不是很凉。
当他浮出水面,宣纸莫名自燃,“这图腾莫不是成精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17章 017·晨光熹微,朝露未退··山中出现一名七八的小孩儿,长得眉清目秀,颈上戴着璎珞项圈,上臂和手腕皆有配饰,下身套一条白色的阔腿裤,系着纯白色的腰带,一双赤足趴趴走。
他一手始终端着个二寸有余的金块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多时,寻见一个人影·娃娃笑嘻嘻地奔上前,“大叔”·老樵夫闻声回头,见这黄口小儿打扮奇特,虽是穿金挂银,却还打着赤膊。
再看娃娃手上一块儿大金砖,登时被晃得睁不开眼··娃娃此刻已经奔至老樵夫眼前,礼貌地问道:“请问大叔,息丹城怎么走”·“小家伙,你独身一人去息丹城做什么”老樵夫面上堆着笑容,说话时眼睛没离开过那块金砖。
“我要去逍遥坊·”·果然是个富家小子,今儿我老汉可赚到了·樵夫暗暗做下盘算,先是出言调侃:“小小年纪就知道寻花问柳啦·”又拉着娃娃的一只手说道:“你呀,沿着这条山路,走到那一处草房,再一路向南就能够到息丹城。”
娃娃顺着老樵夫所指的方向看,一片郁郁葱葱,“大叔,草房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话未说完,已是身首异处。
他脑袋一骨碌,立在地上,只看着老樵夫扔了柴刀,抢走金块子,仓皇逃窜·娃娃笑地一脸天真可爱,自言自语:“这个人怎么连棺材也要抢害我又少了一千年修行。”
他双手抱起自己的头,重新装回去,高声喊道:“喂你今晚记得把命还给本小仙”·一连数日安逸,总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大财主金老爷,在六十大寿当夜暴毙,息丹城传出金府有妖物作乱·无为从十六口中得知消息,尚在好奇有涯怎么没掺合这事儿·门外家丁来报:“少爷,上次那个睡棺材的有涯公子,来找您了。”
无为一口茶水喷满地,暗自腹诽,“真经不住念叨·”本想请人进来,他忽地想起棺材那件事儿不知道是否压下去了立即跟着家丁赶到前院。
看到对方第一句话:“金府的事儿我不管你自便·”·“活人都救不过来了,死人的事情有什么好掺合的”·“咦”这话大出无为意料之外,他问:“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息丹城里,近日出现一名疯癫妇人,见到七八岁的小孩子就跪拜,口口声声喊着小神仙,又说什么不该动小神仙的宝贝。”
有涯犹豫着言道:“想问问师兄,是否知道这是什么妖物在作恶我好有个方向去解·”·无为听到最后,面色一沉,“我又不是妖界的,哪里知道它们家都盛产些什么山精妖异”说了半天,兜兜转转,还不是为了三乘界的事儿,他顿时一股莫名之火,“别拿我这儿当百妖录查”·“百妖……路你说了百妖路”有涯一脸不可置信。
“对对对,百妖录·”无为随口敷衍,注意到对方大为惊讶的神情,不禁疑惑,“那东西人手一本,你又不是没有,上面都会记载,自己翻去吧。”
他突然凑近有涯,压低声音说道:“赶紧离开少师府”·第18章 018·无为拧着眉头,把有涯轰出少师府,回首一张三分痞气地笑脸,“爹,找孩儿有事吗”·少师老爷望着离开的背影,“刚才那是什么人啊我怎么没见过他”·“前几日结识的江湖朋友。”
前几天江湖朋友少师老爷猛然想起一事,“无为啊,我可听说你生日那天,咱家门外停一口棺材,里面还躺个人,让你给救活了。
是不是刚才那人啊”·听闻此言,无为心里一乐,当时避免遭人怀疑,有意透露给管叔一套说辞,现在看来,事情正在意料之中·他眼珠儿一转,“爹,我哪有本事- cao -弄生死啊”又解释道:“不过是孩儿和朋友的一个赌约,一场玩笑。
他自封- xue -道,睡在棺材里,就为赢我一回·”·“你可别诓我·”少师老爷狐疑地瞧着无为,“那你们怎么结识他什么出身看看你娘知晓不。”
·“嗨”无为手一挥,“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娘肯定不认识·”·“总之,少与那些江湖人来往。”
少师老爷语重心长地言道:“无为啊,你可别忘了少师一门的祖训·”说着,面色一沉,“无为,把祖训背一遍·”·祖训无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还真没了解过,少师一门的祖训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抓耳挠腮想辙的时候,眼前一亮,高声喊道:“娘”·少师夫人匆匆而来,“一桌子饭都凉了,你们爷儿俩站大门口儿聊啥呢回屋吃饭。”
趁着老爷不注意,她低声问:“臭小子,又惹你爹生气了怎么连祖训都搬出来了”·无为不敢再胡乱搭腔儿,生怕夫人也追问他祖训内容。
不过,江湖人怎么了少师夫人不也是江湖中人吗怎么少师老爷突然间就脸色铁青·“是非只因话太多,烦恼全赖心不静;功名利禄云过眼,烹茶煮酒享一生。”
这便是他蹑手蹑脚翻进韬世堂,看到的古训内容·无为一笔一画写下,四句话蕴含无限道理,不似仕宦之家,更不是江湖传家,但却与他想要的人生不谋而合。
目光落在一旁,无为只手拿过自己的武器,缓缓转动,凝视着上面镂刻的三个字·施无畏,令人安心者是也·他手腕一转,向前一探,挑起架子上的衣衫,准确落在手中。
想起那傻里傻气的小子,离开时的表情,像个被遗弃的小可怜··“到底是为了什么竟然没有发现被你跟随,肯定有看到我身上的妖封吧”袖口一抹暗红色,引起无为深思,衫上为什么会有血迹“受伤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提着施无畏冲出房门,翻上屋脊才想起来,根本不知道有涯住在哪儿。
他极目远眺,正准备凭感觉去找,就看到一人鬼鬼祟祟在跟踪别人,“好小子,尽职尽责,不顾生死啊·”·顺着有涯追踪的方向看过去,一名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人,跌跌撞撞地奔走在小巷,钻进一间较为隐蔽的破房子。
无为居高临下,见有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谨慎地走入内中·随即破门突然关闭,里头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以及一阵诡异的撕扯声·他一时竟拿不准要不要进去·第19章 019·纵身跃下,一脚踹开门,满屋狼藉。
有涯被扑倒在地,四肢拼命挣扎,身上跨坐着一名妇人,死死扼住他的脖子,两人相互较劲·眼角瞥见门口月下一道人影,手持长棍,他大呼:“师兄,救命啊”·原来还能开口求救,无为心中有数,出言调侃:“哟,这战况有点儿激烈,在下没有打扰到二位吧”·疯癫妇人猛地转首,一双血红大眼瞪着无为,口中一阵嘶哑怪叫,挥舞着双手扑上去。
后者立即拉开架势,提棍护身,他生平不打女人,但妖物的话,就另说了·然而,却见妇人冲至面前,身形一矮,扑通跪地,频频磕头,口中连连称道:“小神仙,饶命啊小神仙,饶命”无为大感讶异,不由得退后两步。
“什么情况”有涯在一旁看傻眼,怎么无为才拿起施无畏,这就跪下了可是刚一出声,再次引起疯癫妇人的注意,继而如妖似魅地对他发起攻击。
“啊你为什么不去袭击他啊”有涯一边叫嚷,一边在房里闪躲腾挪,最后索- xing -躲到无为身后,“救命啊,师兄”果然,疯癫妇人一看到无为,又一次跪地磕头,“小神仙,饶命啊……”·见有涯还想说话,无为出言制止:“你还想引得她来攻击你”对方立即闭嘴,用极低地声音在他耳边说:“师兄,他为什么见到你就跪地磕头对我就一副非杀不可的样子。”
无为沉思一瞬,对有涯不答反问:“你怕死吗”后者一愣,连连摇头,“大丈夫何惧生死,誓要与妖物抗衡到底·”·“很好”无为狡黠一笑,反手抓着有涯,将其推向疯癫妇人,扬声道:“天龙门的有涯护法,你可千万顶住哦”·在妇人凶狠地攻击下,有涯狼狈窜逃,也不敢再躲去无为身后,“师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无为充耳不闻,一双眼睛锐利观察着疯癫妇人,这种情况,应该是有什么潜入意识中,使她受到极大地惊吓,导致心神溃散,那么解决之道唯有……·见无为只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动作,有涯得空儿喊道:“师兄,就算你不想出手,好歹也要告诉我,这个该怎么破解吧”·“束缚她得觉魂”·“什么”有涯突然停下,冷不防吃了一掌。
“我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跪拜我”不待有涯说话,无为继续言道,“你不会我知道,所以……”他将施无畏矗在一旁,“尽量拉住她的注意力,唤起她内心最深的仇恨”说罢,无为盘膝而坐,手结法印。
有涯细细一琢磨,说得义正言辞,不就是活靶子吗但再看看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他莞尔一笑,恭敬不如从命··抬首瞅准疯癫妇人挥舞双掌的攻击,有涯顺势而上,凌空翻身,同时抓住妇人一只手臂,反手扼住,落地之后,又抓住其另一只手,反扣在身后。
继而沉腰下马,将人按倒在无为跟前··疯癫妇人激烈挣扎着,发出一声声凄厉地叫喊·无为剑指点入,妇人登时昏厥··有涯瞠目结舌,“就……就这一下”敢情他白挨了好几招。
“重头戏在后面·”·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APP才看见有收到营养液,在此感谢投喂的读者,谢谢你们··第20章 020·有涯照着吩咐做,半晌才明白过来。
所谓重头戏就是由他负责锁住妇人,而无为只需手结法印,静心念咒·但见许久没反应,他出言调侃,“师兄,你行不行啊”话音甫落,一缕觉魂幽幽飘出,真相浮现在两人眼前。
老樵夫手捧抢来的金砖,疾奔回家,“发财了,发财了”内中一名妇人看清楚东西,埋怨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金棺材就是‘进棺材’,不是好兆头。”
“你们女人家懂什么”老樵夫抚摸着金棺,眼中光芒闪动,“待我把它溶成金弹丸,分次拿到息丹城换银子,咱们就可以去别的地方过好日子啦”·妇人总觉得金棺透着邪乎,又惊又怕,惴惴不安。
就在当夜,祸事降临·她神思恍惚间,瞧见丈夫睡在金棺中,一名打扮奇特,穿金挂银的小孩儿,正踩着她丈夫的身躯手舞足蹈·妇人猛然醒来,一摸身旁,丈夫全身冰凉僵硬,借月光一看,瞪眼张口,已是死去多时。
再看那床里的金棺材,好似长了腿一般,自己蹦蹦哒哒跳下床·妇人这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孩儿,竟是和她梦里见到的孩子一模一样·那金棺材一跃而起,落在小孩儿手中。
妇人一头栽到地上,全身哆嗦,不住磕头,“小神仙,饶命啊……”·等了良久,再无下文,有涯从妇人身后探出脑袋,“为什么没有这小妖的样貌”·“不是没有,是被妖物抹去,但手法暴力,才导致这妇人心神溃散,主魂破碎。”
无为沉思片刻,“扼住她,我替她补个梦·”说着,凝咒聚魂,尽数灌入妇人心神·继而一手拉过有涯,躲在暗处··此时,妇人缓缓醒来,瞧了一圈儿破屋子,自言自语,“我怎么在这里”她颤巍巍站起身,“唉,今儿是头七,得赶紧回家等那死鬼再来看看我。”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待到妇人走远,无为正准备离开,却被有涯反手抓住,凑近他问道:“师兄出现如此及时,是为了我吗”·“哈”无为突然想起,好像真的是因为担心这小子,不由得一时语塞。
可再看对方那一脸笑吟吟的神情,他瞥了一眼,冷冷蹦出一句,“自作多情”·偏偏有涯使着蛮力不放手,“师兄,不如也帮我织个梦吧。”
说着,将人拉入怀中,紧紧搂住,轻声细语地言道:“只有你和我……啊”话未说完,改作一声变调地惨叫,有涯抱着手臂,委屈地叫嚷:“你又来还是同一只”·“你欠揍”想起那件沾了血迹的外衫,无为踌躇片刻,拿施无畏戳了戳有涯,“喂,小子,你身上是不是有伤”·“是啊,当了半天活靶子,身上好几处伤。”
有涯故作呲牙咧嘴疼痛的样子,又往无为身边蹭过去,“师兄不但对末学不管不顾,更甚雪上加霜·”·“凡事量力而行,我并非每次都会站在你身前。”
无为错身擦过有涯的手掌,头也不会地离去·后者垂首,望着掌中数道退痂的伤口,低声沉吟,“可是我会,无为……”·回家路上,见一人蒙头盖脸,趴在屋顶,无为仔细一看,“是金府”·第21章 021·看到门上一对白灯笼,想起金府正值白事,无为有一瞬犹豫,奈何好奇心作祟。
他选个隐蔽角落,翻上屋脊,蹑手蹑脚靠近蒙面人·后者十分警惕,倏然起身,但好似有些愣神儿··无为不由分说,一棍子轮过去,想要先发制人·蒙面人身形一闪,提剑挡招。
这一交锋,发出金属撞击声,立即引起金府巡夜家丁的注意,举着白灯笼四处察看,“什么人”·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蹲在屋脊暗处,手上仍不忘互相较量。
无为长兵器,有碍发挥,反倒是对方手上的三尺剑占尽优势··很显然,蒙面人也心知这一点,主动拉近距离·但却不知,他对上的不是普通人,也不会只走一般江湖人的招式。
无为借力退后一丈有余,将施无畏背在身后,冲蒙面人勾勾手指,“近战是吧来啊”对方有所犹豫,收回长剑,赤手空拳亮出一个起招,“请了”没想到这蒙面人还挺懂得江湖道义,无为心底里窃喜,嘴唇微动,剑指结印。
两人同时一步上前,拳脚相向,近身搏斗,打得难分难解··当蒙面人缓了攻势,无为见时机成熟,突然闪电般地出手,一拳正中对方胸口,随即转身一个鞭腿,将人踢倒,飞身压上去,扼住对手。
蒙面人没有想到,原来前面都是小打小闹,面对无为真正的攻击,他竟是一招都接不下··“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全身好几处关节麻酥酥的……”无为狡黠一笑,“提不上劲儿”·蒙面人瞪大眼睛,立即握拳,才发现确实如对方所说,“你对我做了什么”·无为一脸惋惜的样子,“手上还算有几分本事,何必做贼让我来看看,这张面罩下的真容,是不是也见不……”他拿着面罩一时愕然,“又是你这鸡鸣狗盗之辈,躲在这里窥探,到底有何图谋”·“无为少爷有所误会。”
剑玉宸从不在乎名声,但遇到无为,他偏偏就要解释一番,“我剑玉宸可是正经江湖人,非是宵小鼠辈·”·奈何对方不买账,“正经人会三更半夜蒙头盖脸地趴别人家屋脊上”无为一副了然的神情,“我知道了,你想趁机窃财”·“不是”剑玉宸突然觉得,少师无为有几分傻得可爱,非认准他是贼,“我是来查探多年前的一件武林往事。”
说罢,他发现自己有病,明知对方武学深不可测,为什么收了剑更甚就这样告知对方自己的目的,要知道,这人很有可能是……·“和你有关系”无为沉思片刻,淡淡问道。
“江湖人管江湖事,无需利益当头·”·“好啊,身正不怕影子斜,一起下去说明白·”无为一把抓起剑玉宸,瞥了眼金府··“等……等下”剑玉宸双手扒着无为的手臂挣扎,“现在……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我……我和你说,金府……不似表面那么简单”·无为并没有想拉人入金府搅和,否则剑玉宸那点儿挣扎根本没用。
但对方也不知是不是吓着了,一股脑儿交代地痛快又彻底·他故意板起脸,“你说我听听,若是有可疑,咱们就下去对峙·”·第22章 022·金老太爷贫苦出身,被土匪掳到山上,凭着肚里一点儿文墨和小聪明,担起策士,博得信任。
一次大买卖,他有意改变计策,导致两败俱伤·金家老太爷带着金银财宝逃至塞外·躲避多年,又携带家眷,辗转在息丹城落脚··塞外住得逍遥自在,是什么让他不顾儿媳有孕在身,定要举家搬迁而且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无为没有追问地特别细,剑玉宸也含糊其辞,不肯说明要找的东西··无为想起刚还阳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金公子,对方身上确实如有涯所说,死气沾身。
只是他不想去管,也没精力去管·难道那小子懒得管可死得怎么会是金老爷呢·早就察觉有人靠近,他佯装不知,眼睛眯出一条缝儿。
瞧见十六轻手轻脚地来到榉树下,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无为故作深沉,“十六,你有事儿就说,我醒着呢·”·“少爷,这事儿不太好说,您一看便知。”
两人来到院落,少师夫人正使出一招鹞子翻身,落地接一招狮子搏兔,没等再变招,身形一晃,脚下打滑·无为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人扶住·少师夫人挥手挡开,“别动你别动,我能起来。
看我一招野马分鬃……”·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暗自摇首,再次上前扶住人,婉转言道:“从来不敢质疑娘亲的能为,但请成全儿子一片孝心。”
他小心翼翼扶着少师夫人坐下,贴心地揉着肩头··少师夫人乐呵呵地点头,“臭小子,越来越像你爹,说话掉书袋,没有个豪爽劲儿·”她看一眼正不着痕迹想要溜走的侍童,“十六,上哪儿去”·十六动作一僵,笑嘻嘻地回道:“夫人,小的想起来管叔差我的事儿还没办,十六先告退了。”
说完,撒丫子跑地不见人影··无为仍旧惦记着金府的事情,他偷偷觑一眼少师夫人,故作随意地问道:“娘,您对金府有了解吗”·“他家呀,不知祖上是做哪行的,来到息丹城,就是本地的土财主。
逢年过节,总会差人送礼给你爹,但从来没听说有什么事情相求·金家老太爷过世不久,金老爷避不见人,大小事宜慢慢转给金小公子处理·”少师夫人说着,一声感慨,“唉,这才几年过去,金老爷也去世了。”
转首问无为:“你打听金府干啥可不许去惹祸·”·无为立即摇头摆手,解释道:“这不是最近外头流言蜚语,儿子好奇嘛。
我掂量着,是不是去看看,毕竟和金公子也算有点儿交情·”·“有交情”少师夫人一脸狐疑,“你从来就没给过人家好脸色看。”
无为暗叫糟糕,赶紧打个哈哈应付过去,一脸殷勤地端茶倒水·他再一次想起金公子,难道金老爷的死亡只是巧合·是夜,月明星稀。
一人头戴斗笠,身着朴素,由金府偏门出来,谨慎地左右张望一圈儿,匆匆赶路··无为刚绕过拐角,差点与对方撞个满怀·继而又一人奔出来,他一手拦下剑玉宸,“哟,忙着呐”·“跟上,那人是金府公子”·金公子无为大感讶异,身上的死气哪去了·第23章 023·逍遥坊。
无为居高临下,看到匾上三个大字,门口几名年轻的姑娘,瑰姿艳逸,引得路人频频驻足·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金公子曾提到过这地儿,原来是家酒馆儿吗特意乔装改扮,难道是为借酒浇愁·“喂这可是青楼,你……”剑玉宸话没说完,哪里还有人影。
“哇”一名女子看到来人,不顾矜持地抓着对方手臂,激动地喊道,“少爷真的是少师府的小少爷·哎你们快来,是无为少爷来啦”经她这一嚷嚷,几名姑娘全都凑过来,像瞧新鲜玩意儿似的,毫无矜持。
饶是无为再怎么不明状况,现在也看懂了逍遥坊到底是什么地方·想不到金老爷才死没两天,金公子居然有闲情雅致来找乐子·他暗自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忍住,她们都是弱柳扶风的女子,禁不住一下子,忍…………”眼角瞥向身后完全绷不住笑地剑玉宸,无为笑吟吟地对姑娘们说道:“后面那位,是在下的朋友。”
十分幽静的大厅,一缕琴音绕梁·有涯坐在一处雅致的隔间,品着小酒,悠哉哉听曲儿·目光时不时落在帘幔之后,那是他初入息丹城结识的第一人。
作为逍遥坊里镇场子的琴师,宫羽显然当之无愧·不过,一个因经历过死生而跳出六道的人,有些非同一般之处,并不奇怪··此时,跑堂引着一名小公子进入大厅,寻了个空桌坐下。
有涯一晃眼,大惊失色,“居然走来逛青楼”再看无为身边又坐下一人,正是他捉弄过的那名小剑客,不由心生疑惑,“他俩是怎么凑一起去的这人不是早就出城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后脑勺,暗自腹诽:“还不肯放弃看来那晚的水潭太浅,并不能让你彻底清醒。”
二人也不听曲儿,四只眼睛东瞅瞅,西望望,找寻金公子的身影·无为着实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有涯·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还颇有兴致地隔空敬上一杯酒。
“跑来这种地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无为狠狠灌下一杯酒··“说什么谁的身份”剑玉宸一脸茫然,发现无为直勾勾瞪过来,可又好像不是在看他,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没发现任何异常。
突然间,琴曲风格大变,如泣如诉,哀哀凄凉,引起客人们一阵低声谈论·无为循声望去,薄纱帘幔后头,一名琴师垂首弹琴·同时,剑玉宸抬手指向角落里一张单桌的背影,“在那里”·那人头戴斗笠,桌上只有一壶酒,自斟自饮,却始终背对着所有人。
片刻后,拦下跑堂,将两锭大元宝放在托盘··“他走了”无为嗖地起身,奔出逍遥坊·身后有人高声叫喊,“无为少爷,您还没给钱……”·“算我的”·无为转身看到有涯出手拦住跑堂。
他心生一计,对剑玉宸说道:“有帮手我盯金公子,你拖住他·”·剑玉宸回首见一个人急匆匆赶上来,他身形一闪,挡在对方跟前,两人一闪一堵几番僵持。
有涯抬首瞥了一眼:“兄台,你在找死吗”·第24章 024·翌日,息丹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少师无为昨夜在逍遥坊喝花酒,不知道哪位姑娘能够有幸成为少奶奶,此消息不胫而走,直达少师府。
“到底是成人了,都知道去花街柳巷找乐子,你可真给少师府长脸·”少师老爷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铁青,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给我说说,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无为立在一旁,脑袋垂地快塞进胸口,暗暗懊恼,怎么就忘记家教森严这回事儿他偷偷觑了少师老爷一眼,怯声怯气,“爹,孩儿真没干什么邪事儿,就听了首曲儿。”
·“听曲儿”少师老爷突然拔高声调,“平时也没见着你附庸风雅,都听出什么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这下无为彻底说不出话来,当时左耳听右耳冒,一门心思盯人,哪里晓得到底是什么曲儿忽地想到,金公子昨夜听完曲子,出手阔绰地打赏那名琴师,之后匆匆回府。
害他守到四更天才回少师府,眼下又被拎到正堂训话··“唉·”少师老爷一声长叹,“之前看你表现,还当真的有所长进,结果仍然是天天惹祸,少师府……”·无为偷偷向一旁坐着的少师夫人递上求救的眼神儿,后者笑呵呵走到他跟前,突然手起掌落,啪地一声脆响,“臭小子,还敢指望为娘帮你求情老老实实听你爹训话”·身后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借用少师无为的身份,非但没有代替对方尽到责任,反而任- xing -妄为。
无为陷入沉默,扪心自问,明明早就决定不再去管任何闲事,好好享受一番短暂的人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一边忍受着少师夫人的巴掌,一边冥思苦想,得出结论,“都是有涯那小子的错,自从沾上他,总有事儿上身。”
少师夫人毕竟爱子心切,一张白脸唱得不容易·可一连打了好几巴掌,无为还是闷声儿不吭·这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趁着老爷喝茶的时候,使个眼色,“臭小子,还不快跟你爹认错”·“爹,娘。
孩儿知错,以后不会再胡作非为,您二老消消气儿·”·夫人不着痕迹地帮无为揉着后背,出言道:“无为啊,别怪我们生气动怒,你要想想,谁敢把自家姑娘许配给一个没事儿就往风雪场所里跑的人”说着,话锋一转,“还好为娘当年就给你物色到好人家,定下亲事。”
“定亲”少师老爷和无为,异口同声,面上皆是不敢置信的神情··“是呀·”夫人云淡风轻地说道:“当年带着未出世的你去三妹家做客,正赶上她也有孕在身,我们就口头定下来了。”
“娘,这种事情,您好歹也该知会儿子一声吧”·“你同意的呀,当时我问你‘跟你碧霄三姨家定个亲好不好’,你就踢我肚子,这不就是答应了吗”·“胡闹,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否赞成”少师老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再一次被少师夫人给点起来,气得他在房内来回踱步。
二老就定亲一事,争论不休··无为偷偷溜出房,心里暗暗叫苦,少师无为娶妻生子是正常,但他不该沾上这种事情,到时候要怎么办呢·第25章 025·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金家公子,明明身带死气,却能够化解死厄。
又在亲爹头七之内,饶有兴致地去逍遥坊喝花酒,罔顾孝道·莫非他懂得转移偷生之法,用金老爷来挡灾劫·无为揣着一肚子疑问,在息丹城随意逛游。
当他远远看到从里到外只有黑白两色的金府,猛然停步,连声哀叹,“我的心不想管闲事,奈何我的脚不配合啊·”尚在思虑用什么理由进去查探一番,倒是从角落里翻出个人来,大白天里也算是够扎眼的。
“无……无为”剑玉宸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青天白日,也敢在金府窜来跑去你当全息丹城的人都是瞎子”·剑玉宸几番踌躇,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闹不明白,为何每次都被无为呛得哑口无言,他怎么也算是江湖上没有名气但有实力的人物,遇到这小子怎么就跟失了智似的·没错,无为也是这么想的。
他见对方只顾发呆,不由得提高声音喊道:“剑玉宸”后者这才回神儿,一脸茫然·无为不禁瞥个白眼过去,“我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哦,有。”
剑玉宸从怀中拿出一物,“我前夜在金老爷卧房里寻得,依你看,这会是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只有这”无为拧着眉毛,两根手指捏起来,瞧着手指肚儿大小的碎玉。
迎着天光透过,上头纵横几道刻痕,“还有什么吗”·剑玉宸沉思一瞬,言道:“金府不愧是大户人家,财大气粗,我见金老爷的灵柩,足有六尺宽,九尺长,这是要陪葬多少金银玉器下去啊。”
他忽地想起来,疑惑问道:“无为,你知道棺头上铸一个托架,是用来做什么的吗”·这种装置,好似在哪儿听说过无为良久没想起来,摇了摇头,又两手比量一番,“依你说,那灵柩确实有点儿宽得过分。”
他转念一想,也许当真是要塞进去无数身外之物吧··此时,两人正行至一处玉器铺·架上陈列了许多精雕细琢地饰物,大到象征吉祥生财的翡翠白菜,小到护佑平安的瑞兽扳指,琳瑯满目。
无为扫过一众,目光落在一个童子抱鲤的玉雕上,那童子雕刻地惟妙惟肖,肉呼呼地小胳膊小腿,怀中抱着一只大鲤鱼,满面笑嘻嘻··“玉婴儿”无为眼前一亮,想起那个装置的用途,解释道:“封棺之前,在棺头搁银盆,贮满水,再将玉婴儿放入正中,可保墓外草木温润,数百年不枯。”
剑玉宸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问道:“金老爷还没到下葬日子,难道是被谁摔……”他突然忆起一事,“既然金家懂得这种邪路,那金老太爷的墓为什么寸草不生”·“正是因为丢了它,你这是陪葬之物”无为说着,郑重还给剑玉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啊”剑玉宸反应过来,差点儿失手扔了碎玉,“可……可我看墓地不像被人挖掘过·”·“谁说一定要刨坟掘墓”无为压低声音,“也许是自己走出来的,又或者是被什么你所不知道的,看不见的,无形无相的东西,给顺手带出来了。”
第26章 026·这话并非只为拿来吓唬剑玉宸·玉婴儿触手冰凉,不带妖气,自然不会是它自己从棺中走出来·既如此,那么极有可能是什么东西,由棺中而出的同时,带走了玉婴儿,并且曾经出现在金老爷卧房。
金公子能够转嫁死厄,一定与这东西脱不了干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是夜,月明风清··无为轻车熟路地来到金府,寻了一圈儿,没发现剑玉宸的身影,反倒是看见悠哉哉倚靠着屋脊走兽的有涯。
对方正巧也看向他,潇洒地挥挥手,继而凑到无为身边,一脸笑吟吟,“师兄,是来找我的吗”·“不是”无为砸给他一个白眼,“你不去历练,在这儿踩什么点儿”·有涯瞧着金府内的动静,随口言道:“师兄为什么来的,末学亦同样咯。”
虽然不知有涯是不是个风流子,但昨夜才在逍遥坊遇到,现在又在金府外面遇到,加上这小子很清楚金公子身上的异样·无为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他狐疑地看着有涯,“喂,对于这金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知道”有涯连连摆手,“只是昨夜在逍遥坊见到金公子,发现他身上死气消失了,所以今天过来看看情况。”
他解释罢,又问无为,“师兄怎么就盯上金公子了他不像会杀自己老父的人·”·无为沉思片刻,“作为金家唯一独苗儿,他确实没必要害自己亲爹。
但身为人子,头七未过,就去逍遥坊喝花酒,太不顾孝道了吧”·“哪里是什么花酒他昨晚的行为,分明是大丈夫一腔哀愁借酒吞。
”有涯一声叹息,“我看这金公子挺适合做修者,不如推荐他直接入天龙门好了·”·“修个鬼啊”无为收回拳头,瞥有涯一眼,“满脑子能不能有点儿别的再说,你一个这不会那不会的小护法,就别在这里误人子弟了。”
有涯一手揉着脊梁骨,一手指着前方,低声提醒,“人出来了·”·金公子一身麻布衣,垂着首步出房门·在偌大的宅子里七拐八绕,进了西边一座小院儿。
墙内外皆有山石青竹遮挡,只留出个极为隐蔽的小门··“辛亏我们走上路,这地方居然排布着机关阵法,他一个读书人还玩儿起奇门之术了·”无为低声问有涯,“你还敢说,金公子没问题吗”后者还未接话,院中传出两个小儿的声音。
二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子,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着一身锦衣华服,在金府的黑白素调中显得格外引人注意·在两个娃娃身后跟着一名妇人,一名家丁。
金公子扯出笑容,摸了摸两个娃娃的头,“你们两个最近乖不乖”·其中一个昂着小脑袋猛点头,“有乖啊·”另一个扯着金公子的衣袖,怯声怯气地说道:“就是……就是这边有点儿闷。”
“过几天就带你们出去,好不好”金公子温声细语地哄着两个孩子,“现在很晚了,你们乖乖去睡觉,不然,会有妖怪来吃不肯睡觉……”他话还没说完,两个娃娃一阵猛点头,拉着妇人,撒丫子跑回房里。
“爷,您今天来,有什么吩咐”·第27章 027·房内,两个娃儿躺在榻上,互相扯着小手·妇人坐在旁边,一个个轻轻拍着,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悠悠飘出屋外。
金公子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垂首一声长叹,对家丁言道:“只要是在这院中,任何需求,尽量满足他们俩吧·还剩最后两天,你们再辛苦一下,千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说罢,又是一阵唉声叹气··两天两天之后·无为推算一番,猛然想到,是金老爷的头七外界所言,金家一脉单传,金公子年过弱冠,并未娶亲。
这两个娃娃是什么人为什么被藏在这里特殊照顾·有涯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蹲在无为身边,东张西望,眼角瞥见远处屋脊上有个黑影。
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谁躲在那里·他一手搭上无为的肩头,两人凑的极近·后者茫然地问一句:“你做什么”·“师兄,这两个小童子长得粉雕玉琢,真可爱哈”他只是随口遮掩一句。
无为却落在心里,登时想通了原由·他目光一凛,面上露出几分惊愕,反手一巴掌拍在有涯肩头,“玉婴儿”说着手结法印,“我要看看这两个娃娃的命格。”
“别”有涯立即握着无为的双手,神情古怪,一双眼睛四处瞟,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下文来··此时,后门由内打开,金公子又是一身朴素,头戴斗笠的装扮。
“不会是又要去逍遥坊吧”无为推了推有涯,“回头再来算,先跟上他·”后者一面应承,一面绕到无为身后,笑吟吟地说道:“师兄走前面,末学垫后。”
无为只当他在耍滑头,懒得计较,匆匆跟上金公子·却不知有涯手上悄然结个法印,落在屋脊走兽身上··直到二人走远,剑玉宸原地沉思一瞬,也顺着路线追上去。
就在他路过那两人蹲守的位置时,突来一声震耳欲聋地兽吼,惊得他差点失足摔进金府·回身看到那末尾的垂兽仿佛活了一般,一双眼睛闪着幽幽异色,继而,五六只走兽也像是被唤醒,逐个儿开了眼,好不骇人。
激起武者警觉,剑玉宸提剑护身,悄然退后一步·与此同时,身后又是响起一声凤鸣,骑凤仙人手臂一抬,身后走兽猛地全部站起身,下一瞬,一齐奔向犹在诧异中的剑玉宸。
正如二人所料,金公子果然又进了逍遥坊·想起少师无为双亲的话,无为硬生生停步,不敢再直接从大门入·两人躲在房顶,只能看到金公子和跑堂低语几句,直接被安置在一间客房。
正在发愁找不到地方近距离监视,有涯随手打开一扇窗户,带着人翻进屋内·无为瞧了一圈儿,急忙说道:“这不行,来人会被发现,快走”·有涯一把拉住他,“放心好了,这是我的房间,不会有人随意进来。”
“你的”无为一脸惊愕,突然明白过来,“你一直住这里你住青楼……”·“嘘”有涯手忙脚乱地示意他噤声,“师兄,你别大惊小怪地咋呼,隔壁就是宫羽的房间。
惊动了他们,咱就甭听墙角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瞬间住声,压低声音问道:“宫……宫羽,是谁”·第28章 028·“你看了就知道。”
有涯说着推开另一侧的窗子,指了指外面·无为走过去,站在窗边,这才发现,此处原来是个拐角,恰巧可以看到旁边房内的情况·难道特地住在逍遥坊,就为了盯金公子那这小子也考量的未免太长远了点儿吧看向面上三分得意,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有涯,他瞥个白眼儿过去,不再理会。
隔壁房中,金公子独自坐在桌前,自斟自饮,一言不发·片刻之后,一人推门而入,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无为瞧着身影有点儿眼熟,正欲询问,耳边飘来一句轻声细语,“他就是宫羽,逍遥坊里镇场子的琴师。”
他猛一转头,差点儿撞有涯怀里,发觉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手撑着窗棂·无为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情绪,他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体,看向对面屋子,“原来是那个弹琴的,金公子和一名琴师走这么近,他俩很熟吗”·“关系匪浅。”
宫羽看上去神色有异,“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再来逍遥坊·”·“公子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金公子说罢,狠狠灌下一杯酒,将酒盅重重放在桌上,“倒酒”·宫羽走近桌前,一只手扣住酒壶,好言相劝:“别再喝了,它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逍遥坊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还拦着客人花钱”金公子扫了对桌的人一眼,“既然你不肯陪酒,……”他嗖地起身,一把拉过宫羽,“那就陪本公子睡一觉,你总能够解决本公子的问题吧”·两人一番拉扯较劲,金公子仗着几分蛮力,搂过宫羽轻薄,后者奋力将人推开,“金公子,令尊尚未入土,你清醒一点儿”·“有什么关系,你都能陪害死自己兄弟的后人逍遥快活,又何须在乎仇人尸骨未寒他死的时候,我不是正和你在这里行床笫之欢这结果不正是拜你所赐”金公子一番话出口,宫羽如遭雷击,僵在当场,任凭对方予取予求。
此刻,无为终于明白,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他连忙移开视线,有意回避,正撞见有涯略微垂首投过来得目光·后者似是没料到会被抓个正着,抬手指着对面,“师兄,你看”·“看什么看,不知道非礼勿视,非……”无为还没说完,就被有涯双手托着下巴,强行扭头。
他抗拒地闭上眼,不肯去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忽地一道寒光闪过,无为猛然睁开眼·金公子紧紧搂着宫羽,一只手上提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危险”他立即一手攀上窗棂,却被有涯从身后箍住,“稍安勿躁,等等看·”·“等什么要死人了”无为不禁疑惑,明明这小子修为很不济事,但每次只要是有涯铁了心不放手,他就无法挣脱。
事实证明,有涯是对的··金公子悄然收回匕首,从怀中拿出一物,摊在宫羽面前,“曾经以为,遇见你是上天的恩赐,让我多年来的坚持更加有意义·可惜,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是我一厢情愿,是我们金府的罪恶,永远也无法躲过报应”·第29章 029·“那个是……是金棺”无为眼前一亮,激动地抓着有涯,“怎么会在金公子手里,看上去他们和金棺之间有着理不清的关系。”
后者再一次低声提醒:“师兄,你想我们被发现吗”无为立时噤声,将注意力放在对面屋子··宫羽咬着嘴唇,不言不语,目光停在金公子手中一个二寸有余,亮闪闪的小金棺。
即使一切全都在他意料之中,但见眼前人大悲无声,他不由得避开目光··良久的寂静,金公子一声叹息,“你大概不知道,老爷从不沾手送入金府的东西,只有在他六十大寿的当夜,儿子郑重将礼物交到亲爹手中,他便再也没有醒来。
那一份贺礼是我视如生命之上的友人所赠,却夺走我唯一亲人的- xing -命·”·真相一字一句被揭露·宫羽心中了然,若非金公子的推手,计划根本不会成功,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然而,不是如此,又能是什么结果呢·“当我在金府外遇到你,便注定我们家要为曾经的恶行,用以生命赎罪·”金公子顿了顿,继续道:“倒是难为你了,把自己委身给一只疯狗,终于忍到大仇得报。
宫羽,现在的结果,你是否满意是不是还需斩草除根”他一挥袖,手中寒光闪闪,缓缓摊开手掌,递上前··看到金公子手中的匕首,宫羽摇了摇头,脚步踉跄地后退。
对方一步一步靠近他,“既然你拒绝,那我可以为父报仇吗”语气平淡地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是生死大事··“嗯·”宫羽身形顿住,不再退缩,缓缓合上双眼。
又是一阵死寂,“砰”房中已经没有金公子的人影,桌上泛着幽幽寒光的匕首,映出宫羽面色泛白,黯然神伤··将事情进行串联,无为理出一条思绪。
是宫羽将金棺送给金老爷,当夜金老爷就死了·而金公子看到金棺就知道是宫羽所为,但却没有送官查办·听二人的对话,两家似乎上一代就结下冤仇,才落得如今下场。
无为狐疑地瞧着有涯,“金公子手里的金棺,分明和之前那名樵夫所得的是同一个·你一直住在这里,应该知道宫羽是什么来路吧”·“他就是一个弹琴卖艺的。”
看出无为一脸不信,有涯言道:“我曾经碰过宫羽,发现他身上缺半个生魂,才知道是死过一次的人·”·“碰过”无为眼角斜着有涯,透出几分意味深长,“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嗜好。”
他挑眉问道:“知道会损多少年修为吗”·有涯先是一愣,暗自偷笑,故作慌乱地解释,“师兄,我住宫羽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迈出房门难免会有个擦碰,不就发现了”说罢,瞄了无为一眼,赶紧岔开话题,“会不会金老爷大喜之日,一看送得是个金棺材,直接被气死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不可能,那金老爷的卧房里怎么会出现玉婴儿的碎块儿你别告诉我,恰巧是宫羽死而复生的时候,从金家老太爷的棺材里给带了出……”无为突然目光一凛,一把抓着有涯的衣襟,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所以你才会出现在金府,故意提醒我玉婴儿”·第30章 030·有涯任由无为抓着他,面上非但不恼,还露出个笑吟吟地表情,“师兄,太看得起末学了。
其实直到你说起,我才想通,宫羽少时死亡的原由·”·“这么说,他真的是从金老太爷的灵柩里走出来,对金府施行复仇·”无为说着,再一次看向对面房间,“但那个金棺呢是如何帮助宫羽杀了金老爷”·跑堂入内叫宫羽下楼镇场子,非但被他赶了出去,还把两壶酒全部扣下,一手一壶,饮得好不痛快。
可叹内中苦涩,又有谁人能懂·一道闪电划亮夜空,远处一阵雷声滚滚而来··“要下雨我先回少师府,告辞”无为一手刚摸到门,身后飘来有涯轻描淡写地话,“师兄,那是正门,打开就能看到逍遥坊大厅。
你若走出去,明天又会成为息丹城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对象·”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无为少爷寻花问柳,而且点男人作陪·”·无为猛地转身,“我走窗户”·话音甫落,有涯一个闪身挡在窗前,身法速度是从未有过的快,“歇歇吧,师兄。
说好不管闲事的你,比我这个要职在身的人还敬业·”·“喂,小子让开,要歇也是回少师府·”无为冷着脸,对方置若罔闻。
“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他说着,擎起一只拳头·可有涯仍旧一动不动,似乎吃定这次不会挨揍··一只拳头提了放,放了提,反复数次。
无为狠狠一甩手,索- xing -坐下,“好啊,有本事就站那儿堵着,我看你能坚持多久·”·说话间,外头又是一道闪电,跟着一阵轰隆隆地炸雷犹在耳边,接踵而来地是倾盆大雨。
无为瞪大眼睛,瞧着外面噼哩啦啦砸进房的大雨点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瞥向有涯,“你擅自引雷催雨”·“我哪有那本事”有涯矢口否认,一本正经地说:“师兄没听过及时雨吗在末学看来,这是天要留客啊。”
想起引雷之术,非是天龙门弟子能够习得,更不像是有涯这种三流护法可以掌握的·无为不信也得选择相信,反正现在是大雨阻路·瞥见对方面上尚未收回的狡黠,他重新正视了一番,斟酌良久,“有涯,你真的没有在三乘界见过我吗”·有涯缓缓垂首,看上去沉思了半晌,犹豫言道:“见过画像。”
“什么画像哪里看见的”无为追问的时候,也在努力回想,自己怎么会有画像在三乘界呢就算有,也不该被天龙门的有涯看到。
怎料,有涯支支吾吾地说道:“三乘界藏法楼里,有一面墙,上头挂着好几幅画像,其中一幅画得正是师兄,手持施无畏,不怒自威,不愧为龙象尊者·”·听罢这话。
无为两眼一黑,差点儿气结·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对有涯问道:“你知道那面墙上都是什么资格的修者吗”后者如意料之中的摇首。
无为耐着- xing -子,尽量保持语气平和,“那面墙呢,被我们叫做‘三乘界修者阵亡榜’,如你所见,凡是挂上去的,都是死得连魂魄都不剩下的修者们。”
他顿了顿,一脸狐疑,“你说,在那上面看到了我”·第31章 031·“那是曾经”有涯暗叫糟糕,当年路过藏法楼,不过匆匆一瞥,拿来信口胡诌,想不到差点露出马脚。
他连忙解释道:“后来,长老们算出你会还阳,就把画卷摘下去了·”·“是吗”无为将目光从有涯身上移开,望向窗外。
雨势丝毫不见缓和,内心里却很清楚,若真的想走,刀风剑雨也不能阻挡,也很清楚,三乘界不会把一个受过抽骨刑罚的修者,挂在藏法楼的功勋墙·是有涯在说谎还是那群长老欺骗这小子见有涯执着地站在窗下,身后已被雨水淋透,无为问他:“你还要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不如,也找点儿酒来饮吧。”
“好我去”有涯刚离开窗边一步,突然顿住,一脸狡黠地盯着无为,“师兄,你和我玩儿调虎离山啊”·“哈”无为双手一摊,反问道:“要不把我拴你腰带上”·有涯面上一怔,走到门口,不放心地又问:“师兄,你真的不会趁机溜……”·“啰嗦啊�
�”无为拍桌而起,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碗·下一瞬,有涯嗖地闪出房间,不忘随手带上门·他不由得莞尔一笑,再次看向窗外··对面那位看上去似乎不知道外面在落雨,桌上地上扔着好几个酒坛,他还在不知死活地往肚里灌。
直到跑堂带着一名妇人进房,妇人满面怒容,大发雷霆,却仿佛乱拳打在棉絮上,拿烂醉的人没奈何,她只好忿忿里去,小跑堂连忙跟上,回头深深凝视了一眼,小心地把门关闭。
宫羽便伏在桌上,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反正再也没了动作··无为昂首望向夜空,任由雨点儿砸了个满脸·虽然他并没有喝酒,但看着对面的人太久,或许是受其传染,或许是浓浓的酒香随风而来,早已把人熏醉。
“此情此景,何等熟悉啊”无为一手覆在胸口,缓缓描绘着身上的妖封,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久违的名字,“御龙皇……”·有涯手上提着两坛酒,心里打着小盘算,一定要把握时机。
他喜滋滋地推开门,小声言道:“师兄,我拿了……”房内空荡荡,只有窗棂在轻微晃动着·他立即奔到窗前,外面昏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顿时一阵苦闷心绪上涌,喃喃自语:“原来三乘界第一龙象尊者也会骗人,无……”他尚在垂头丧气,身后忽然一丝异样凉风吹过。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嘭”无为随意地拍拍巴掌,走至瞠目结舌地有涯身边,“不关门,是想我被外面的人发现吗”说着,拿过对方手里一坛酒,“我干了,你随意”·烈酒入喉,比雨水还要冰凉,待到下肚,腹中又似火烧。
这种仰头猛灌地喝法,根本品不出来滋味,只图一时饮得痛快··相比之下,有涯就很会享受·他走到桌前,拿起酒盅,斟上满满一杯,面上三分弃嫌地瞥了无为一眼,悠悠言道:“师兄如此喝法,未免有些暴殄天物,白白糟蹋了末学的……”话还没说完,无为看也不看地丢在桌上一锭元宝,“这酒,算我请你”·“早说嘛”有涯撩起衣摆,一脚踏着凳子沿儿,坐在无为旁边,笑吟吟地举着酒盅:“来来来,师兄,碰一个。”
无为不适地挪了位置,指着桌子对面言道:“那边儿去,别靠我这么近·”有涯只好不情愿地蹭到对面去,故作闷闷不乐状,“师兄,你怎么总赶我”·“那你小子没事儿就凑上来又是为什么”·“那是因为我……”有涯突然住声,改口道:“长老们谆谆教诲,唯有‘近朱者赤’,我自然是为了向师兄多多学习。”
无为手捧酒坛,凝视着有涯怔怔愣神儿,沉声问道:“如果说,我能够传授你的一切,恰恰与三乘界那群长老们的教条背道而驰呢”·“师兄,你……什么……什么意思”有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言道:“既然三乘界给我的任务是帮助你,末学自当听从师兄的教诲。”
闻言,无为瞬间拧了眉头,猛地灌下一口酒,继续问道:“如果说,待我功体彻底恢复,要你同我一起掀翻三乘界呢”察觉到有涯面色大变,他指了指窗外,“雨停了,你慢慢考虑,下次若想找我,带上你的答案。”
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手腕被人紧紧抓住··有涯深深沉一口气,“我听你的”继而,将一坛酒灌个底朝天,犹豫着言道:“可是,就只有咱们俩,我会不会拖累你”·“还有那三乘界最为忌惮的御龙皇。”
无为说完,纵身跃上窗棂,离开逍遥坊··这是有涯第一次听无为主动提起昔日宿敌,发现其面上居然带有几分神色自得·他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自言自语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不无一定道理啊。
可是,无为啊无为,若真如你所说,便不会有现在的少师无为借身予你啊·”·作者有话要说:明日起,每章字数:3000 +·第32章 032·虽是离开逍遥坊,但并未急着回府。
无为饶有兴致地顺着大街晃悠,一想起有涯的方才的反应,不由得嘴角绽出笑容·那一脸笃定的模样,看来是把话信以为真了·这傻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叛离三乘界会受到什么处罚答应地如此不经大脑,真不怕我转身把他卖出去。
无为缓缓擎起手腕,上面泛红的印子尚未完全消除,可见有涯当时用了多大力气·然而,他更为不解的是,为何那小子每每凑上来,总是能够牵动他莫名的心绪·尤其是当有涯拉着他的时候,还有那次猝不及防搂住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刹那接连彼此。
这种感觉一次胜过一次地强烈,无为不得不压抑自己,尽量远离,因为那会使他想起……·“这一道妖封,唯在两种情况下可摆脱·你死,或者是我死小修者,你当如何选择”·想不到堂堂妖界上主,说起谎来也是一本正经,丝毫不带含糊。
什么你死我死明明选择躲起来自我了断,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道妖封还在身上又是哪个不嫌事儿大的,出手修复了碎魂无为一声长叹,自言自语:“你能够感受到我在人间界吧又会以怎样的形貌出现呢”·他一手覆在胸口,正欲催动内力。
突然间,头顶一个黑影掠过,好像是什么张开双翼的庞然大物·无为倏然躲在房檐下,向上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夜空下,一只金凤上头坐着名老道者,正指挥着身后一群走兽,狂奔在息丹城主街上。
在这些屋脊走兽的前面,是一个夺路狂奔的人·无为纵身跃上房顶,手搭凉棚,仔细看去,可不正是剑玉宸·再看这些走兽并无伤人之意,只一路叫唤着追。
他暗自疑惑,是谁这么无聊,点醒了屋脊走兽,还让它们单单认准剑玉宸捉弄··想起有涯在金府时候的种种异常举动,无为心下了然·看来是早就察觉到剑玉宸,有意给其使绊子。
他也不忙着出手,悠哉哉踩着屋脊,跟随其后,就看你小子能跑多久··剑玉宸跑着跑着,抬头看见一名更夫,正提着灯笼巡夜,他大声喊道:“喂老伯快闪开,有猛兽啊”连喊五六遍,那老人家也不知是不是耳背,仍旧朝着这个方向来。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 cao -烦旁人无为不禁一乐,这剑玉宸定然不知道,别人看他只当是个疯子在街上狂奔,哪里看得到屋脊走兽··此时,剑玉宸已经奔至老人家面前,他一脸惊慌,拉着人说道:“老伯,快随我走,咱们逃命要紧。”
更夫甩开剑玉宸的手,瞪着他,批评道:“年轻人,你半夜三更在街上发什么酒疯还不快回家睡觉”·而在高处的无为,避免他再咋呼下去,惊醒城中百姓。
他纵身窜到金凤身上,手结法印,拉住骑凤仙人擎着地手臂,顺势扣下去,“收”话音甫落,万籁俱静··当剑玉宸拉着更夫,指向自己身后,顿时傻了眼,根本连个影儿都没有。
倒是老人家举着木槌,照着他的脑袋一顿敲,边敲边气火火地嚷道:“清醒了没清醒了没”直打得他抱头嗷嗷叫,细想今晚遇到的怪力乱神之事,剑玉宸一阵唉声叹气。
无为立在房顶,叉着腰大笑·暗自腹诽:“这次还不吓你个哆嗦让你没事儿跟着瞎掺和·”望着摇摇晃摇远去的背影,他猛然发现,剑玉宸身上干干净净,可这天不是才住了雨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这个问题萦绕在无为脑中,久久徘徊不去。
他先是旁敲侧击地问侍童,十六却说自己睡得死,一觉到天亮,什么都不知道;他又问管家,管叔言没听见雷,更没见着雨;最后,他来到小院儿,陪同少师夫人小坐··“臭小子,你做噩梦了吧昨晚根本没下雨。”
无为不死心的追问:“娘,您确定”·“废话你老娘耳朵又不聋不过……”少师夫人沉思一瞬,点点头言道:“似乎有听到雷声,那声音远得像是在天边,绝对不在息丹城方圆几十里之内就对了。”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昨晚没有落雨·难道真是的有涯刻意……无为尚在思虑,少师夫人一手搭上他的肩头,笑吟吟说道:“儿子,趁你爹今天不在家,咱娘俩过两招。”
“哈”无为面上犯难,想要婉拒,“不……不好……”·“臭小子,是不是嫌弃你娘,不配与你过招”少师夫人转身吩咐家丁:“到外面守着,老爷若是回府,过来通知我。”
一手拉着无为说道:“来来来为娘看看你有没有大得长进·”·话说到这份儿上,无为也不好没有理由的一味拒绝·他顺从地说道:“好好好,那儿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偌大的少师府,除了大门口守着的两名护院,内中只有来往仆人三三两两,极为松散,看上去与一般大户人家没两样·剑玉宸毫不费力地摸到这座院落,正瞧见一名妇人和一名少年在拆招,两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他索- xing -气定神闲地趴在房上,一双眼睛追寻着那个眉开眼笑地少年·这样的人,哪里会是什么妖异呢·冒出这种想法,剑玉宸暗自疑惑,我怎么会这样是与不是,也不能凭直觉断定。
何况,据说山精妖异非常喜好变作人的样貌,混到人家里·而且,不是漂亮姑娘,就是美男子··随着两人又一次过招结束,无为扶着少师夫人落座,眼角余光瞥向四周,果然看到一人趴在房顶,不闪不避,还冲他打个手势。
无为眼珠一转,看来这小子昨晚果然被吓着了,他找个理由出了少师府,迎上剑玉宸:“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剑玉宸一副难以启齿地样子,“无为,我……我好像因为那个碎玉,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无为故作惊讶,“此话怎讲”·“我在……”才说俩字儿突地住声。
剑玉宸暗自思量,不能让无为知道我一直在盯着他·连忙改口道:“金府绝对有问题,我被他家房顶上的屋脊走兽追着咬了三条主街·”·无为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地样子,“有可能哦,玉婴儿本就属于灵- xing -之物,你那个又是从棺中出来重见阳光的,能够- cao -纵一些异类,不足为奇。”
“那怎么办”剑玉宸面上有点儿泛白,显然对此说法深信不疑·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我是不是要找个高僧帮忙驱驱邪”·无为突然一脸正色,无比严肃地说道:“离我远点儿,离金府远点儿,比找什么高僧管用。”
又言:“我知道,你是不会听的·但是呢,命重要,还是你要找的东西重要”·“我……那个……它……”剑玉宸支支吾吾,最终没有说出什么内容来,双手一抱拳,“走了,告辞”·“等下”无为叫住他,不死心地再一次提出他疑惑了大半天的问题:“昨晚下雨了吗”·当所有人的回答全都是否定,无为终于相信,昨晚着了有涯的道儿。
难怪当时整个逍遥坊看上去没有任何躁动,宫羽也只顾闷头饮酒,还以为是哀莫大于心死·原来,这雨只是专门为他而落,那又怎能不亲自去道谢·有涯推开房门,就见一人坐在桌前,面上一抹浅笑。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无……师兄”·“既然说好了一起掀翻三乘界,也就无需再遵循那套繁文缛节,直接用名字称呼吧。”
此话搭配上无为那一脸含笑的表情,有涯觑过一眼,心里直犯嘀咕,不到一天时间,无为的言行举止怎么判若两人这算是达成某种共识了吗他不确定地问道:“无……无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无为拿出一锭元宝,搁在有涯手上,“你现在去找逍遥坊的老板,就说,今晚有人要包下宫羽。”
“谁”有涯一声咋呼,连连摇首:“无为,你怎么能这样恕我直言,宫羽和金公子之间,不是一锭元宝就能拆开的事儿。”
也不知这小子想到哪里去了,无为的笑容僵在脸上,扯出个哼哼,“趁金棺还没有杀害这两人之前,总要弄清楚事情原由,才好决定是合是拆·”·宫羽十分好奇,到底是被怎样一个大人物惦记上了。
可待到他回房,就看到一人悠哉哉坐在桌前,正是那自从沾上就一直住在逍遥坊的无赖·他面色一沉,没好气地问道:“你来我房里做什么”·有涯笑吟吟回道:“付了钱,为什么不能来”·宫羽冷冰冰问一句:“别说是你点的我”·“是本少爷点的你”·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起,每章字数:3000 +·第33章 033·房内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个人,宫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少师无为惦记上,朱门仕宦之家的小少爷,悄悄跑来逍遥坊,一掷千金的找一名琴师来作陪,着实有够让人讶异。
无为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宫羽,长得面如冠玉,一派温文尔雅,不由得看呆了·正堂而皇之的盯着人瞧,冷不防身后被人戳了一击,瞥见有涯投过来的目光,他忽然想起来正事儿,一步上前,拉住宫羽的手,一脸热切地说道:“听说你很会弹琴,本少爷特地慕名而来,不可让我失望。”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这一举动,把宫羽吓一跳,无为少爷怎么一上来就拉拉扯扯,好似个登徒浪子·他面上挂着笑容,挣扎着抽回手,温声细语地言道:“多谢抬爱,不知无为少爷想听什么”说着,走向琴台。
无为借机主动接触,发现宫羽三魂不全,七魄缺六,想来是为还阳所付出的代价,情况与有涯所言完全一致·他笑吟吟地对宫羽言道:“金府公子平日里听什么你照着给本少爷来一套。”
看到宫羽身形一僵,无为向有涯递上一个心照不宣地眼神儿··宫羽正襟危坐,垂首调弦,奏一曲悠扬··沉醉其中,有涯和着琴声摇头晃脑,就差没低吟浅唱几句。
无为对这似乎很不满意,出声打断:“金公子平时就听这软绵绵的,毫无大丈夫气势,你还是换一首欢悦的吧·”他确实不喜欢这种令人黯然神伤的调调,此刻更加没心情听曲儿,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想起回房前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怠慢了小财神爷,若招待的好,便不计较昨夜发酒疯的事儿·宫羽也不言语,赔上个笑容,重新调弦·可才刚弹出前奏,那边小少爷又有话说:“宫羽,了结了多年的仇恨,本该一身轻松才是,金老爷的死,难道不能够让你心情欢愉吗”·“嘭”三人目光同时落在琴身。
宫羽起身,礼貌地说道:“琴弦已断,怕是只能让无为少爷失望而归了·”·“可惜可惜啊……”无为故作一副惋惜状,言道:“那就来聊聊天吧,比如,说说一个二寸大小的金棺,内中有何玄机”·宫羽一手撑在桌沿,垂着首,“请恕在下无法理解无为少爷的话,容我去找根琴弦来。”
未等迈步,有涯已经一个闪身,拦在门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无为言道:“日前息丹城里有一名疯癫妇人,其夫图财害命,杀害金棺的主人,当夜便死在家中,后来得知,是金棺所为。”
宫羽怒视有涯一眼,心知这两人联手,有备而来,他道:“怪力乱神之事,从来不过是子虚乌有·”·“不信就问问挡在你面前那位,他可是专司降妖的修者。”
无为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来说,修者一词,应该不陌生吧”·宫羽狐疑地看了无为一眼,又望向有涯,“你是修者”·“早就告诉过你。”
有涯双手一摊,笑吟吟地说道:“我真的不是神棍·”·无为在旁提醒道:“那金棺既然能够帮你夺去金老爷的命,它现在落入金公子手上,你猜会不会一高兴,帮你把金公子也顺手解决掉”·“不会”宫羽不假思索地说道,又一声长叹,“即使没有金棺,金老爷也过不去六十那道坎儿,一切都是他们家种恶因,受恶果而已。
只要金公子别再步祖上后尘,便不会有事·”·“你所谓的金府恶因,应该就是导致你死而复生的原因吧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有一名双生兄弟,不过,他应该……”无为突然抬手,一道掌劲推开屏风。
神龛出现在三人面前,里头供着个白板儿牌位·虽然上面什么都没写,他依旧笃定言道:“早已与世长辞·”·没料到无为如此冲动,有涯连忙抢在宫羽前头,把屏风拉回原位,偷偷给无为递个眼色。
后者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不再继续刺激宫羽,斟酌着该如何套话儿··“那金棺是一名孩童所赠·”宫羽缓缓说道:“金老爷六十大寿那日,有一打扮奇特的小娃儿来到逍遥坊。
言说可以为我们兄弟报仇,要将金棺送予我·我本来不信其所言,可那娃儿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将我兄弟遭遇说得一字不差·又点破我由金老太爷墓中出来时,带走了陪葬的玉婴儿。”
无为挑眉问道:“所以你就相信他真的是个小神仙,来为你们兄弟出头”·“我并未全信·那娃儿言说,金府做寿,金公子一定会来邀我前去。
他交代我把金棺作为贺礼,送给金老爷·再将金公子带离金府,想办法拖到丑时过,其余的事情,不需要我插手·我当时顺手把玉婴儿放在金棺里,本想着金公子已经多日未踏入逍遥坊,也许不会来,那么此事也就作罢。
可谁知道,……”宫羽一声哀叹,“天意啊”·房内一阵寂静无声,无为沉思片刻,言道:“如此说来,你们兄弟当真被随棺入葬真的是为了给金府……”他实在是说不下去,猛地一甩手,看向有涯。
后者也是一阵唏嘘,示意他别再继续问下去··宫羽重重点头,“我们两兄弟自幼被养在金府的一座院落,享受着锦衣玉食的无上待遇,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更不知道,所过的每一天都是在一步步迈向死亡。
当我由黑暗中醒来,才知晓事情原委;当我再次回到息丹城,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找上金府;当我得知金府的那座院落里面,还在养着一对双生子的时候,我决定有必要亲手结束金府人神共愤的丧葬规矩。”
“哈”无为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愚昧现在金老爷死了,金公子也会按照他们家祖传的规矩- cao -办丧事。
金府里养着的那两个娃娃,就会走上与你们兄弟相同的道路·”·闻言,宫羽面色吓得惨白,连连摇首,激动地说道:“不会的金公子不会再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明知道是什么造成了现在的我,他说过不会,他说过的……”·“自以为是”无为冲口而出,“你是高看了他,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无为”有涯大喝一声,出言阻止,“够了事已至此,问点儿关键的吧。”
他转首望向宫羽,踌躇片刻,“我不想揭你伤疤,但请回忆一下,随棺入葬是在什么时候”·宫羽不假思索地言道:“头七,子时”何须回忆,这种事情纵然是死过再生,亦不会忘记,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有涯掐指一算,“今天正是金老爷头七之日”同时,无为昂首看一眼天色,一脸凝重,“即将进入子时·”·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月白风清之夜,金府大门口一对儿白灯笼,随风飘荡。
从里到外,只有黑白两色,府内所有人皆是素布麻衣·灵堂内,有几名男女老少,跪在两旁,哀哀哭泣,面上无不是悲痛万分的神情··金公子披着一身麻服,跪在灵堂前面,一手时不时往火盆里丢几个纸糊的金银元宝。
每丢一次,便唉声叹气一次,口中念叨着:“父亲啊父亲,累病在身多年,终是撒手人寰·如今- yin -阳两隔,孩儿不能再侍奉您老跟前,唯有多送去些金银财帛,希望您在下面衣食无忧,早日托生到好人家……”·一名较为年长的家丁,匆匆入内,来到金公子身边,低声言道:“公子爷,时候差不多了,外面天梯已经准备完毕,请您前去。”
金公子站在灵堂外,一手举着支火把,小心的点燃天梯,顺着风势,烧着一堆纸糊的物件儿·头七之夜,乃是死者中- yin -身返家之时,而所谓天梯,既是为给其一条认门儿的路。
他盯着一对儿纸扎的童子,愣愣出神·火势蔓延,转眼间烧毁两个纸童子··“别……”金公子一声惊呼,竟是要冲进去·好在家丁眼疾手快,将他拉回火圈儿外,“公子爷您怎么了”他也不应声,只望着烧剩架子的小童子,在那火光之中,浮现出一个人地笑颜。
他看着看着,也跟着傻笑起来··家丁见小主子忽喜忽悲,只当是伤心过度,连忙从旁安慰,“公子爷,保重身体啊”·“我没事。”
金公子沉下一口气,吩咐道:“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哎”家丁不放心地问一句:“公子爷,您呢”·“我再陪他老人家一会儿,父亲今夜回来,想必还有话要交代。”
大伙儿七手八脚,打扫停当,各自回房,整个金府陷入一片寂静·金公子在灵堂前站了许久,对着灵柩,自言自语:“爹,您是否见到爷爷是否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他是否真的免去地狱受苦,投胎做人了孩儿用尽办法,与您做了多年抵抗,却没想到,仍是无法保住您,无法保住金府。
倘若孩儿就地自裁,下去侍奉您和爷爷,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两条无辜的小生命”·突然间,一阵- yin -风过堂,吹灭桌上一对儿白烛,继而,灵堂大门猛地被关闭。
第34章 034·乌云蔽月,万籁俱寂··金府半晌不见动静,伏在房顶的两人面面相觑·有涯低声言道:“他这是睡在里头了吗”·无为盯着一片漆黑的灵堂,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对有涯言道:“按照民间习俗来说,头七之夜,灵堂之内,必须四门大敞,烛火通明,迎接中- yin -身回魂返家。
他家如此重视丧葬大事,金公子连天梯都烧过了,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关门睡觉呢”·“可你看,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是睡觉,难不成被他爹带到下面去了”有涯说着,指了指地下。
“那倒没有”无为指着灵堂,一本正经的说道:“金老爷的中- yin -身一定就在里面”·有涯闻言,调侃道:“干啥父子俩摸黑谈心”他这话说得,虽不中亦不远。
灵堂之内,金公子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瘫坐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一个黑糊糊的小童·那小童身长不过二尺,面上却是满脸皱纹,正一手指着他,怒气冲冲地言道:“孽子啊真是个孽子竟敢罔顾我的临终交代,冒出自裁的想法”·金公子吓得连连后退,声音打颤,“爹……您,您别再执着了。
那些……那些都是假的,是伤天害理的恶事·您卧病在床多年,怎么还是想不明白呢”·“闭嘴”小童气得捶足顿胸,一张脸扭曲地极为可怖,恶狠狠地说道:“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吗就是那宫羽害我,就是他手里那个金棺,那是个妖物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他越说越气,跳到灵柩上,将脸放在月下,“看看你爹现在这副样子,全都是拜那个没有死干净的宫羽所赐你这次,你这次一定要确认好,后院那俩娃儿,一定是死透了才行,听到没有”·金公子被吼得一个哆嗦,支支吾吾言道:“爹,您……您……”·小童哪里肯听他言语,一腔怒火映地满面火红:“孽子你若不肯照我的话做,明天就等着听宫羽的死讯吧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几条命,能够再次逃过死厄”·“别”金公子跪地恳求道:“别再伤害他……爹,求您放过他吧,孩儿一定听您吩咐,孩儿这就去后院把那两个……两个孩子,随棺入葬”他狠狠说完最后四字,起身打开灵堂大门,内中已不见了小童,只有耳边不断萦绕着一句话:“宫羽的死讯……宫羽的死讯……”·眼见金公子垂首步出灵堂,朝东边去。
无为摇首叹息,对有涯低声言道:“我们跟过去,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何不干脆从金老爷这个源头遏制”有涯说着,隔空抓一把空气,紧紧攥在手里。
无为无奈的叹气,抬手一巴掌拍过去,“那些东西跟咱们不是一路,别给自己找麻烦,快跟上·”·正如无为所料,金公子辗转来到小院儿·一对双生儿一身金光闪闪的打扮,两人正拉着小手儿睡在榻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不知是不是梦见他们可以走出这座金囚笼。
家丁抱臂守在院中,一旁妇人看上去惴惴不安,不停地走来走去·晃得家丁也有些心烦气躁,正欲发作,瞥见来人··“公子爷·”两人连忙上前见礼。
金公子一手示意两人噤声,看着内中两个娃儿,一瞬恍惚,竟认成了幼时的宫羽·他低声问道:“你们都准备过了吗”·“嗯,都已准备妥善,随时可以进行。”
金公子点点头,瞧一眼在旁偷偷抹眼泪的妇人,“你们是第二次经手了吧当年也是这样吗当年那两个孩子,死……死得痛苦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家丁立即抱拳回道:“公子爷,那个药并不会致死,如果药量掌握刚好,他们便不会在棺内醒来,也就……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说到最后,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也有些哽咽。
妇人更是忍不住抽泣,索- xing -进屋给娃儿整理被踢翻的被子·即使下一刻就要离开人世,她仍旧希望他们能够做个好梦,来生落到一户好人家··脑海中又一次想起宫羽,金公子幽幽言道:“人呐,岂会不知道自己如何死去呢只是我们在蒙蔽自己罢了。
你们准备一下,把他俩带过去吧·”他最后深深凝望着两个娃儿,头也不回地离开小院儿··就在金公子走后,家丁转身在旁边房中取出两碗黑糊糊的汤药。
无为向有涯递个眼色,两人同时跳进院中,手起掌落,打晕房内两个大人·有涯抄起一个娃儿,夹在怀里,“走吧”·“放下”无为一把拉住他,“你往哪儿走”·“出了金府,哪里都是生机,给他俩找个地儿安置一下。”
无为一脸无奈地摇头,俯身扒下家丁的外衣,一边套在身上,一边言道:“我想看看金公子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有涯细细琢磨一番,一脸地笑吟吟竖起大拇指,“有理,我也想看看他对宫羽的情有多重。”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无为一眼··“那就扮上吧·”无为佯装不察,一手指着昏睡的妇人··有涯一脸为难地样子,“无为,我能不能不穿啊这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上手扒衣服呢”·无为面色一沉,“我说的是放在榻边那件”·顺着方向看过去,有涯立即笑嘻嘻地拿过来,抖开一看,又苦着脸,“这不还是女人家的行头吗还有,我这头发,这身形,也都对不上号啊。”
“啰嗦啊ぁ”无为此时已经整理妥当,还真有几分家丁的意思·他对有涯言道:“你就把它套身上,抱着一个孩子,跟在后面别出声,其余地我来处理。”
金公子回到灵堂,重新燃起白烛,将灵柩小心翼翼整理一番·拿过银盆放在棺头,在内中贮满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质的小婴儿坐在水里·等了半晌,还不见那两人带孩子来,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他抬头望着夜空,即将进入子时了··此时,暗处有两人匆匆而来·各人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孩童,娃娃一身穿金戴银,被月光照得金光闪闪,好似一对儿小金童。
金公子率先退回灵堂,也不去看那两人,只吩咐道:“放进去吧·”·两人稍有迟疑,将小孩童放在金老爷尸体两侧··金公子长叹一声,低声道:“盖棺吧。”
并未听见身后有动作,他转身看着两名垂首的仆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我说,盖棺”·无为忍不下去了,随手扒了外套,怒言质问:“金公子,你还想步金老爷的后尘吗”有涯也跟着站直腰杆儿,扔掉那身女人的行头。
金公子彻底看清楚两人,吓得面如土色,“是你们”他强作镇定,解释道:“无为少爷切莫误会,两个娃娃突然病死,我只是想葬在一起,- yin -司鬼地,还有个照应。”
“狡辩”无为勃然大怒,直言戳穿:“古籍野史有载,‘生前大敛不义之财的人,死后若想免除堕入饿鬼道受苦,则需在生时长期供养一对双生子,待饲主死后,将双子穿金戴银,随之活葬,用于- yin -间抬柩开路’,这样的孩子被称为‘灵柩童子’”·金公子一手扶着棺木,使劲儿摇头,“在下不知无为少爷说什么,这两个孩子……”他说着,转身就看到两个孩子坐在灵柩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语带哭腔,“金大哥,我们害怕,金爷爷怎么了脸色白得好吓人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啊,呜呜呜……”·有涯连忙哄着两个孩子,“不怕,不怕……你金爷爷睡着了,不要哭,会吵醒他。”
两个孩子闻言,抽抽啼啼,不敢吭气儿··无为质问道:“亏得你也是读书人,更甚你也识得曾经深受其害的人,为何仍要执迷不悟”·“我不明白你所言何意。”
“好啊那就挑明了说”无为言道:“金老爷六十大寿,为给老人家献曲助兴,你带回一名逍遥坊的琴师,那人亦随礼而来。
当夜,金老爷便猝死·那名琴师送的是个二寸大小,纯金打造的棺材,内里装有一个玉质小婴儿石像,金棺底部刻了四个字,正是‘灵柩童子’·你刻意隐瞒,对这些奇异之事绝口不提,只低调处理丧事,还敢说,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将宫羽送官查办”·听到最后一句,金公子矢口否认:“不是他他不是凶手我爹不是他杀的”·“金老爷的确不是宫羽所杀,但他却死于那件贺礼。
因为杀人者,是宫羽死去的双生兄弟·他们二人当年被养在金府,做了你们金家老太爷的灵柩童子”·“嘭”金公子一拳砸在桌上,“住口”·整个灵堂霎时变得寂静无声,两个娃儿更是吓得哆哆嗦嗦,大气不敢出。
第35章 035·“灵柩童子……灵柩童子·”金公子喃喃重复着,“第一次见到这种仪式,是在爷爷的头七之夜,我看到两个穿金戴银的孩子被放入灵柩内,随即由父亲亲手封棺。
当我了解其中原由,也曾多次劝导过·然而,父亲依然我行我素,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两兄弟·”·金公子俯身想要把灵柩里的两个孩子抱出来,可那俩娃娃好似听明白点儿什么,吓得直往有涯怀里缩。
有涯俯身拍着两人肩头,“不怕,不怕,你们的金大哥,还是那个金大哥·”·“唉”金公子连连摇首:“我与父亲明里暗里较劲了十几年,就是不想让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再度重演。
可灵柩童子在他的心里,就像是一个执念,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不但托梦叮嘱我遵从规矩,甚至……甚至……”·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接话,直言道:“甚至,刚才中- yin -身回魂返家时,又一次命令你照做”·金公子重重点点头,“读书人深知百行孝为先。
我不会将这荒唐事再延续下去,但我必需履行身为人子的责任·”他不想父亲死后仍然造孽,不想宫羽再死一次,可活葬了这两个孩子,宫羽就能够安全了吗若是知道他最终的选择,又会是怎样地反应·对于这种说法,无为还是有一部分赞同。
他压下怒意,缓和言道:“我想,宫羽应该劝过你,别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然而,他高估了你,亦看重了他自己·”·“上次在少师府见到二人,我就察觉出无为少爷与以往大不相同。”
金公子看向无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人为何来折腾金府的事情,但事已至此,二位想如何处理在下,请随意吧·”他说罢,一手在袖中磨蹭··竟对方无意一句话,无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暴露太多,万一金公子说出去,那少师无为双亲那边,恐怕就兜不住了。
他眼角觑向有涯,使个眼色,对方悄然点点头··“金公子,你不会又想寻死吧”有涯瞧见金公子神色有异,出言问道··“唉”金公子仰天长叹,一声苦笑,“不然又当如何呢我父亲铁了心要这两个孩子落到- yin -曹地府,帮他阻挡饿鬼来袭。
不然就要再去……”说着,又是一声叹息,“罢了,死谁不是死呢此事本该由他的亲生儿子一肩挑起·”·金公子唉声叹气,俯身想要盖上棺材盖,却发现自己无论用多大力气,都不能拉动这块板子。
他不禁暗自腹诽,“父亲啊父亲,你仍是不肯放弃吗”·“没错金老爷不会轻易放弃”无为直截了当点破金公子的猜测,“金家老太爷为财害死上千条人命,害怕报应在身,便想用这种邪路躲过灾劫。
而你父亲当初亲手盖棺,活葬两名无辜幼儿,又不思行善,同样会灾劫临身·你若现在封棺,他将立即落入刀上火海之中受罪,永世不得超脱·”·无为一番话说完,才发现另外大小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瞪着他。
尤其是那三个一脸茫然,不明就里·他暗叫糟糕,怎么就那么口快呢连忙一手指着有涯,“我说的没错吧有涯修者”后者沉思一瞬,话中意思了然于心,他频频点头,“然也,然也。
无为所言甚是·你父亲的中- yin -身还在徘徊不去,必须要想个解决之道才行·”·“你……”金公子这才把有涯仔细打量一番,猛地想起一句话,“- yín -起于火而熄金”。
他登时大惊失色,“我想起来了你……你是……就是你……”他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深意,一切只因为他踏足了逍遥坊,如果当时没有去请宫羽……·有涯自然明白金公子是想起自己当初对他的提醒,一时惊愕而已。
他沉着道:“没错,就是我·可惜,你当我是个神棍,最终没有听进去劝告·”·“我……我有听,只是……”金公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我眼拙,不知阁下居然是脱凡的修者。”
这两人像打哑谜一样,无为听得一头雾水,悄悄戳了有涯一指头,低声问道:“你们俩之间竟然还有暗度陈仓的事儿,你和他说过什么宫羽吗”后者只摇了摇头,也不言语。
金公子犹豫着问道:“请问修者,对于我父亲的事情,是否有其它解决之道”·一时间,灵堂内寂静无声,只有夜风轻柔地吹起帘幔,在地上划过一道影子。
无为盯着地上来回游弋地影子,半晌沉默不语·沾上金老爷的中- yin -身,属于干涉鬼界的事情,万一捅到三乘界去,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已经掺合到这份儿上了,也不能弃之不顾。
当有涯察觉到投在身上的目光,他冲着无为双手一摊,示意自己无能为力·对方毫不客气地甩给白眼上来,他也只回个为难地表情·两人虽然出发点不同,但考量的问题一致。
不是没有解决之道,而是不想招惹麻烦··“这个……”无为踌躇着,刚说出俩字儿·有涯立马出声打断,把话儿接过来,“这个办法还是有的”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无为一眼,继续对眼中充满期望的金公子说道,“怪力乱神之事,不适合小孩子在场,你带他俩出去等着吧。”
“一切有劳了·”金公子连连点头,带着两个娃儿出了灵堂··无为低声对有涯言道:“时间不多了,你去帮我把门关上·”说着,袖子一挽,双手一抬,仿佛要拉开架势,大干一场的样子。
有涯倒真的把门合上,转身回来,拦住无为,“这阵我来吧·”·“哈你行不行啊天龙门有教过没”无为像个过来人似的- cao -心着。
“不行也得行·”有涯忽然神情无比凝重,“如果一定是你我之一,有什么麻烦就冲我来·”说着抬手作个请,“外面一起等吧。”
无为反手指着自己,一脸疑惑,“我为什么也要出去”·有涯一本正经地言道,“你身上罡气太重,金老爷子的中- yin -身怎么敢出现”·“不行,我在这儿看着你,别出什么岔子。”
“你担心我”·“哈”无为刚想习惯- xing -地反驳,话锋一转,大方承认,“对对对,我担心你,我非常担心你……”待看到有涯脸上惊喜交加的表情,他慢悠悠砸出最后半句话,“搞砸了,丢人现眼啊。”
金公子领着两个娃儿站在外头,一脸忐忑地瞧着内中·见无为不情不愿地走出灵堂,再次把门关上,只留有涯一人在里头·他上前两步,询问道:“无为少爷,你怎么也出来了”·无为正三步一回头地看向灵堂,听到金公子问话,他随口敷衍道:“昂,修者嫌我碍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话音甫落,内中突地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一对儿娃娃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钻进两个大人怀里·无为一手拍着小娃儿的后背,望着黑漆漆的灵堂,面上隐约浮现担忧之色,暗自念叨:“你小子,可千万别逞能啊。”
而在灵堂之内,有涯站在灵柩旁边,随手轻轻敲两下棺木,悠哉哉说道:“闲杂人等都已被我阻隔在外,你还不出来吗”他掌心向上一翻,金老爷缓缓睁开眼睛,双目泛着诡异的蓝色,继而头上凝聚出一个二尺左右,黑乎乎的小童。
那小童上下翻跃,怒视着有涯,“小修者,你多管闲事自找……”话没说完,只见头顶黑影罩顶,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禁锢。
有涯手上拿着玉婴儿,对还在里面不断挣扎地小童问道:“小鬼,你知道什么叫‘水深火热’吗”他露出个狡黠地笑,手一松。
随着‘扑通’一声,玉婴儿重新落入银盆,稳稳坐在水中·里面一个黑影,打着滚儿翻腾,惨叫连连,“你……你好损的- yin -招……你……”·“别急,还没完呢”有涯说着,只手结印,点在玉婴儿灵台。
倏然,银盆上燃起熊熊火焰,玉石通体泛红,好像是被烧熟透的石头·那小童在面里越缩越小,东躲西藏,最后逮着个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地方钻进去,恶狠狠地说道:“碎了我的中- yin -身,鬼界不会放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有涯,忽的想起外头还有等着看结果的人,若是就这样打碎,没办法交代。
他改变主意,从水火之中捞起玉婴儿,瞅着瑟缩玉麈中的小童,笑吟吟地说道:“说得有理,不过,我要是把你束在里面,鬼界又怎么知道你是赶着去他家报道的呢”说完,手中捏一道红光,在玉麈上绕两圈儿。
金公子等得心焦,“这都半个时辰了,里头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吧·”话虽如此,无为心下早已有几分不耐烦,奈何顾及另外三人在场,没办法在外直接窥视内中情况,越等越是焦虑。
突然间,厅内红光大作,人影晃动,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国庆节快乐~\(≧▽≦)/~·第36章 036·这时候,灵堂里再次亮起烛火,有涯打开门,一脸疲惫地样子,“终于和金老爷子谈妥了,他不会再强迫你活葬双子,也不会去害宫羽,你大可放心。”
“真的吗太好了”金公子立即奔到灵柩前,“我爹他终于不再执念了……太好了,太好了……”·无为在有涯身边站定,低声问道:“你没事”后者双手一摊,挑着眉头,不答反问:“怎么样还可以吧”又对金公子提醒道:“时辰将过,为金老爷盖棺吧。”
此话引起无为疑心,他走上前,仔仔细细观察着灵柩,猛然发现银盆里的玉婴儿下身有异·无为霎时大吃一惊,瞪着有涯,说不出话来·这是哪门子的邪路居然把金老爷的中- yin -身给束在玉婴儿的玉麈中,简直……·“咦这玉婴儿怎么……”金公子棺材板盖到一半,也注意到玉婴儿下身好像染上了墨,正准备拿起来。
有涯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金公子,“碰不得,碰不得·”他瞥见无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眼珠一转,解释道:“玉婴儿是灵- xing -之物,这个可保佑你们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说着,帮金公子把棺材板盖严实,打上全部棺锭··总算见识到,有涯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主儿·一旁的无为肚里嘀咕一句:“都给扎上了还人丁兴旺呢”他忽地想起来一事,暗中戳了有涯一指头,压低声音言道:“金棺,把金棺要过来。”
“金公子·”有涯斟酌一瞬,言道:“虽然金老爷不再执念,但那金棺始终是个隐患,还请交给在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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