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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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上)(5)
·“焰火”无为猛地坐直身形,脑中霎时忆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的情景·那只大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足有手臂粗,半臂长的筒子,胸有成竹地要炸掉三乘界。
他当时信以为真,拖着重伤,拼死抢夺·奈何对方轻而易举地避开,更甚耀武扬威地在他面前点燃·之后,他便在焰火映照的夜空下……·“哈哈哈哈真好玩儿……真好玩儿……”·一阵孩童地噪杂声拉回无为的思绪,他略微俯身看下去。
原来是个五六岁的稚子,身旁还蹲着个成人·那娃娃拉着大人的手臂,“大哥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啊……”·“还来一个”无为嘀咕道,“这东西可比一般爆竹贵多了,谁家舍得一个接一个的点”才刚说完,下面那位还真就又点了一个,惹得娃娃又是一阵又叫又笑,好不高兴,嚷嚷道,“大哥哥,还要还要一个”·就在此时,那人不知从哪儿又拿出来个一尺见方的黑盒子,才稳稳放到地上,小娃娃已经捂着耳朵后退。
随着那人引燃火芯儿,一道流光直窜夜空,轰地一声,向四面八方绽开,焰火照亮夜空,也照亮每一个人的脸·无为也得以看清楚,到底是哪路土财主在千金逗孩子玩儿。
小娃娃嘻嘻哈哈地被一名妇人领走,那个放焰火的,却还独自立在空无人烟的大街上·他垂首看着地上同样单调的影子,体会到什么叫“形影相吊”·突然间,半空翻下一个人,不偏不倚踩在他的影子上,一步一步挪过来。
对方沉着一张脸,来到他的身边也一言不发,拉过他一只手,抬脚就走·他偷偷觑一眼对方的脸色,“那个……大过年的,无为少爷,你不在家守岁,四处跑什……”·无为闻声止步,转身一把搂过有涯,毫不迟疑地吻上对方,“来陪你,不好吗”·有涯脑中一瞬空白,半天才反应过来,迟疑着言道:“好,只是……山野游民,没什么能够招待你的……”·“我有”无为说着,拿出一坛酒,灌上一口,再一次吻上有涯的双唇,笑问,“不错吧”·“嗯,可是……”有涯朝四周看了看,提醒道,“在息丹城的大街上,会不会有点儿……”·无为狡黠一笑,眉毛一挑,一副不以为意地模样,“该不该做的你都干过了,怕什么啊”·这话说得有涯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瞧一眼对方,总觉得无为的反应不太对,似乎有点儿太过了。
而且,在这种时候,无为居然就这么跑出来,少师府那边要怎么应对他压下心中疑惑,笑吟吟地调侃道:“我怕你被迫脱壳·”·闻言,无为想起上次被两个掘墓的坏了兴致,他神情凝重地冲有涯点点头,“说的有理,咱们换个你我都很熟悉,又保证不会有人随意闯入地地方。”
一连三簇绚丽的焰火过后,再也没有等来第四个·十六揉揉酸痛的脖子,自言自语,“又如何还不是转瞬即逝”他长叹一声,暗自思忖,到底是什么吸引着无为少爷,三更天过去大半了,居然还不回来吗他敲敲麻木的双腿,嘀咕道,“真不知道无为少爷平时是怎么能够坐一天不变姿势这才个把时辰,我腿都快折了。”
十六双手扶墙,一瘸一拐地走着,刚过了拐角儿,地上忽地闪过一个影子·他还没等看仔细,又闪过去一个·继而就听到无为少爷的房门一开一关,片刻后,内中有人低声交谈。
有涯着实没想到,所谓两人都很熟悉,又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居然是无为的卧房虽然说,确实没人敢随便进出无为少爷的房间,但是万一被发现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小子才来多久,竟然也知道点焰火玩儿·”无为调侃道··“嗯·”有涯扫视一圈儿屋外,正色道:“我觉得焰火下的景色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你看见那小娃娃眉开眼笑地脸颊了吗心情有没有因他而变得欢愉”·“我有可你呢”无为凝视着有涯,缓缓言道,“我从你的影子里看到的只有孤寂,它使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拥你入怀。
这份心情,你感受到了吗”后者并未言语,选择用行动诠释一切··两人缩在暖暖的被窝里,相顾无言·明明对方就在身边,可无为脑中还是不断想起,有涯方才无形中透出的孤独。
他心里升起一种感觉,似乎那份孤独已经根深蒂固,并非是用两人之间的爱,就能够简单化解的·他十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但又不想再一次在对方面前提及·到底,这小子拥有怎样的过去呢·“相较于三乘界的一群长老与教条,过了个年,让我对这人间界倒是有几分喜爱了。”
无为问道,“你在天龙门的时候,都是怎样度过的”·“啊”有涯斟酌着言道,“毕竟是直属三乘界的地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无为闻言,深表赞同,“那群长老一定是活太久,脑子都不转了。”
他说着,话锋一转,“那你入天龙门之前呢”·转悠一大圈儿,原来在这里挖好了坑·有涯心知肚明,这是要套话,打听自己的过往。
他斟酌一瞬,“我原本住在一个化外仙境般的地方,那里到处可见奇花异草,飞禽走兽,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亦无需- cao -烦生死之事·直到某一个时刻,天降灾祸,万物枯竭,打破生死平衡。
我被迫离开,只想找到一个解决之道·而他们……”·“他们如何了”无为追问道··有涯一声感叹,“各人有各人的业力需要担,谁知道呢。”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无为心中暗自吐舌·怎么有涯说得这些,仿佛脑海中有那么一丝模糊的印象·能够造成万物枯竭的灾祸,除了三乘界还能谁能做到他苦思片刻,笃定自己从未经历过。
那么,大概是在三乘界看过类似的记载吧·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一手拍在有涯肩头,调侃道:“还好有本少爷收留你,不然你可就只能在大街上过年咯。”
后者连忙附和,“是是是,多谢无为少爷收留,在下心中万分感谢·”·“嗯·”无为点点头,“那么,你准备怎么谢……”话还没说完,面对有涯贴过来的双唇,他已经是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
第84章 084·要么说过年就是热闹·才安静了几个时辰,外面已经发出一阵阵噪杂声·无为半梦半醒,眯着眼睛看一眼尚未透亮的天色,转身往旁边有涯的怀里缩了缩,嘟嘟囔囔,“要不要这么早啊,少师府的人不是都回家过年了吗就剩十……”他想到此处,腾地坐起来,“糟了”·与此同时,门外一个人影逐渐放大,显然是奔着这边来了。
无为一脸焦急,还没等找到可以藏有涯的地方,房门被人推开·他嗖地双手抓过床幔,只探出个脑袋,盯着十六·对方正一脸狐疑看着他,“少爷,您抓着床幔做什么”·“我……”无为急中生智,“我没穿衣服。”
十六动作稍一停顿,“少爷,今儿是初一,穿这身新衣·”他端着一套崭新的衣衫走向床榻··“停步”无为连忙伸出一只手,“放桌上,我等一下起来会穿。
你去忙吧·”后者略有迟疑,转身把衣服放在桌上,背对着他言道,“老爷吩咐,少爷起床就赶紧去正厅,一道参与祭祖·”说罢,转首看一眼床榻,离开时将门关闭。
无为顿时松了一口气,“万幸,有惊无险”可这一低头的时候,猛然瞅见地上倒着两双鞋·他整张脸霎时白了三分,再联想十六离开时的欲言又止。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坏菜了有可能被那小子发现了”·“不是有可能,是一定·”有涯不紧不慢地言道,“昨晚来的时候,我看到个一瘸一拐的人影,本以为是少师府的官家老叔,但后来你言少师府一共就你们四个,那么昨晚的人……”·“哈”无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后者对着立在眼前衣不蔽体的无为,面上稍稍泛红,心虚地干咳两声,随手抓过一条裤子,递给他,“你要不先穿上”·无为却是转身拿过桌上的新衣,迅速穿好,对有涯言道:“反正你也没地方去,就在这里补觉吧。
我跟着少师二老去祭祖,找到机会给你带点儿吃的回来·”·第二次踏入韬世堂,只见十六端着一托盘的事物,分门别类的把香花供果替换完成,最后将一捧鸡冠花插在净瓶中,轻手轻脚地退离。
无为亦步亦趋跟在少师老爷身后,有样学样·然而,当他对着少师一门列祖列宗,内心挣扎半晌,正准备跪下叩拜的时候··“慢着”少师老爷清了清嗓子,深邃地目光望向无为,出言问道:“你是谁又是以何种身份立在这韬世堂”·闻言,无为心中咯噔一下,暗中揣测,少师老爷的话语中,到底有什么深意难道是十六一清早就在二老面前打了小报告还是自己越来越放松的谨慎,导致什么时候露出马脚而不自知他踌躇不定,支支吾吾地不敢轻易开口。
眼看少师老爷脸色越发铁青,耳边又闻其不悦地催促,“无为,你发什么呆呢在少师一门的诸位先辈面前,回答我的话·”·“这身少师一门第十七代云孙少师无为。”
无为言罢,小心翼翼地看向少师老爷·后者面上不苟言笑,压低声音训斥道,“你倒是继续往下说啊,规矩都忘了吗”·无为被吓出一身冷汗,不就问了这么两句话吗往下说,又是要说什么他苦思冥想了良久,忽地反应过来。
曾在书上看到过相似记载,既然是祭祖仪式,好像是要有一套说辞·可是,天知道往年少师无为都说的什么他暗自嘀咕了好半天,做下决定,把这辈子喝得墨水儿都倒在这一番说辞上了。
韬世堂内,一时寂静无声·无为望着少师老爷不紧不慢踱步离开的背影,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以至于接连数日过去,他仍旧对此事耿耿于怀,始终觉得少师老爷对他似乎有些不同以往。
不但态度异常冷淡,更是安排十六天天跟在他身旁,鞍前马后·他数度尝试套套话儿,十六却是惜字如金,只顾埋头做事··无为将烦恼告知有涯,后者一脸幸灾乐祸地模样,“人间界有一句话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想不到,你也有害怕被揭穿的时候”·“哈”无为甩个白眼过去,“不是怕·而是不知要如何向少师二老解释。
以少师老爷的脾- xing -来说,是绝对不会相信咱们的话·毕竟,他管你我这种叫做‘装神弄鬼’·”·“这还不简单·”有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语气,“无为尊者,大可在他们面前一展你的威神力。”
“然后呢”无为挑眉问道,“我要如何解释告诉二老,因为他们家宝贝儿子天生缺魂残魄,被我借来这身皮相,用完就还你们”他说着,自个儿先撇了嘴角,“保准会被少师夫人银枪戳死到时候连舍身都省了。”
·一听到舍身,有涯脸上瞬间没了嬉笑,闷闷坐在一旁,不言不语·无为察觉出对方又开始郁郁寡欢,连忙想方设法地岔开话题,“喂离家的理由,我已经找到……”刚说到这儿,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话题没找对。
果然,有涯闻言,一手把他搂在怀里,闷声闷气地问道,“要我如何做,你才会改变主意”·“你小子啊”无为一声叹息,一手拍在有涯后背安慰道,“我只有舍身,才能不受这人间界的束缚,和你在一起。”
有涯黯然地摇摇头,“可放眼整个三乘界,多少修为高深的修者,从来没听说哪个成功过”·“有”无为笃定言道,“我师尊,自在君”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效仿自在君,通过舍身,以死博生。
到时候,既能顺利完成与少师无为的利益交换,也能够让自己重塑凡身·便可无愧于人,无愧天地,更无愧于有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那小子,他……”有涯闻言,一脸不屑。
“喂”无为出言打断,面上浮现几分不悦,“那可是我师尊,是三乘界的创造者,你别没大没小的乱喊·”·“无为……”有涯急切言道,“自……你师尊他,那时候可是三魂七魄全部聚于一身,才能顺利重塑凡身,并且能够在最短时间,重回三乘界。
你的情况和他不同,你……”他顿了顿,“你难道忘了,当初御龙皇夺走你的觉魂”·无为一手覆上胸口的妖封,暗自感慨,这小子越来越难诓了啊。
是言,有涯直言不讳,说出至关重要的一点·这一点不同,将他舍身之后,到底能不能重塑凡身的几率降至极低·可就算如此,难道要让他去找御龙皇,和对方商量,“喂大妖,咱们不打了。
你帮我解开妖封,双魂还我呗”估计那大妖能直接笑死过去他使劲儿摇摇头,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无为,咱们找到御龙皇,解开封印,拿回你的觉魂,再考虑舍身行吗”·“嗯。”
无为认真地点点头,不忍再戳有涯的心口窝子·且不说,那只大妖不是他们说找就能够找到的,单论御龙皇占尽利益,就没有理他们的必要·唉,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咯。
他看看外面已是日落月升时分,“十六那小子说今天是什么上元节,街上非常热闹,咱们也出去逛逛·”·有涯一手指指无为,又反手指向自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去”后者连连摆手,“我先支开十六,你趁机出去,咱们府外汇合。”
可当无为迈出少师府,两人碰面的时候,有涯赫然发现十六也跟着出了大门·无为认命的反手指向身后,话都懒得说··十六看到有涯,显得十分热情,“有涯公子,您是特地来约我家少爷去赏灯的”后者不知道无为是怎么和家里说得,他只有木讷地点点头。
十六笑嘻嘻地言道,“您二位前面请,小的我随旁伺候着·”·今夜的息丹城四处张灯结彩,男女老幼面上无不洋溢着笑容·有三五成群的围着一个投壶玩得不亦乐乎;有文人雅士聚集在一架子花灯前面,争先恐后地猜灯谜,拔头彩;更有小孩子们手提花灯,跟在大人身边,每路过一个个琳琅满目的摊位,都要长辈拖着才肯走。
三人辗转来到主街,耳闻一阵锣鼓喧天,无为一手拉过有涯,正欲好奇地随着人群奔过去,猛然看到身后还有一个人,他连忙甩手,轻咳一声,“挺热闹的,咱们也过去瞧瞧。”
原来是有一队年轻人在舞龙,为首的一人,手持长竿,上头挑着个金光闪闪的圆球·其后,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龙,在十几人配合无间的起落中,上下翻飞,威风凛凛。
无为盯着瞧一阵,不由得笑出声·注意到有涯一脸茫然,他一手指着龙珠,向对方附耳低语·后者闻言,面上一僵,随之莞尔一笑··十六有意无意地与两人拉开些距离,但总管不住自己眼神往那个方向瞄。
无为少爷打过年之后,不但整日没事儿就呆在屋里,将门窗紧闭,而且还总在房内开小灶·这令他十分疑惑,尤其是联想到大年初一早上,少爷床边多出来的一双鞋。
他突然低头看一眼有涯的脚下,顿时心中骇然,可不就是那双鞋难道那晚在少爷房里的是…………·第85章 085·无为正看得饶有兴致,被一声高过一声地喝彩吸引。
他翘首望过去,原来是有戏班子搭野台表演·台上布景简陋,正上演着一出不知名的剧目·有一小生和一旦角在场上,两人才对唱罢了几句,由走上台来一名老生,满面怒容,斥责两人一番,命身后两名家仆,将女角赶走,又将小生一顿杖刑。
他看得一头雾水,不由得发问,“这是在讲什么”·十六从旁言道:“回少爷,这是一出非常有名的戏目,讲的是裴尚书之子与李家千金,二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李千金被裴少藏在自家多年,育有一双儿女·”·“咳咳”无为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偷偷觑一眼有涯,对十六追问道,“然后呢现在是唱到哪里了”·“事情不慎被裴尚书得知,将李千金赶回家。”
十六指着戏台子,继续言道,“少爷您看,这是讲裴少考取功名回来,重新到李家聘娶李千金,他们一家人再次团圆·”他正说到这儿,人群中一阵阵鼓掌喝彩声。
台上一群人陆陆续续返场,齐齐作揖谢幕离去··无为看得意犹未尽,“十六,这剧可有名字”后者连忙应声,“回少爷,这一出戏叫《墙头马上》。”
说罢,眼角瞄向跟前的自家少爷,以及一旁的有涯公子,见他二人相对无言·十六忽然想起一句香山居士的诗,“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虽然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与诗中描绘有些出入,但他还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不是自己站在这儿有点儿多余·诚然,另外两个也是这样想。
无为趁着十六犹自出神的时候,一手偷偷拉过有涯,悄然隐匿在人群中·他远远瞧着还在四处找人的小侍童,贼贼一笑,“终于甩开这小子了·”说着手搭凉棚张望一番,向另外一处人堆一指,“走咱们再去那儿瞧瞧。”
这边瞧热闹的人并不多,而且没有噪杂与吵闹·无为扯着有涯挤到前面,霎时大为惊愕··人群最中央,席地而坐着一个大骷髅,着玄衣冠帽旁,斜倚一副货郎担,上有草席、雨伞等零星百物。
它一身森森白骨,左腿曲折着地,右腿弓起,左手撑于膝盖骨后,右臂吊在右膝,手中提着悬丝正在- cao -纵一个小骷髅·小骷髅被丝线扯着,蹦蹦跳跳,做出许多种古怪动作。
·景象怪诞奇诡,像是将生死归于一处·不但引得百姓拍手叫好,围观孩童更是无不等大眼睛,有胆小的瑟缩在长辈怀里,只露出双一眨不眨的眼睛,还有那更小的,指着两具骷髅,口中咿咿呀呀个不停。
“妖物”无为谨慎地注视着两具骷髅,感受不到丝毫异样·他低声问有涯,“你有在这两只身上发现什么吗”后者被他这两句话逗得忍俊不禁,压下笑意解释道,“这乃是人间界的木偶表演之一,叫悬丝傀儡戏。”
说着,有涯一手指向货郎担子,“这两只其实都是由一个人来- cao -控的,卖艺人就躲在担子后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闻言,无为目光紧紧盯着货郎担子,果然在内内外外的大小饰物中,发现几根细如发的丝线,分别系在大骷髅身上的几个地方。
那线一松一紧,大骷髅便动了起来,连带着其手上挑着的小骷髅也变换动作,凌空翻个跟斗·毫无意外,再次引起一阵喝彩声··虽然有涯已经讲明白,自己也看懂了这里头的玄妙。
无为将视线移向坐在地上的大骷髅,越是细看,心中越是生疑,总觉得这东西,不像外表看来那么简单·但到底哪里怪怪的呢他一时想不出来。
“这么喜庆的节日,不太适合这种剧目·”有涯一声感叹,“两只骷髅,虽然一为- cao -纵者,另一个是受控者,但不用心去观察,又怎知- cao -纵者,不同样也是受控的呢。
它们把生而为人短短几十载的虚幻、无常,倏忽幻灭表现得淋漓尽致·”·自在坐无为眼前一亮,终于从大骷髅的坐姿中发现端倪,他立即在有涯耳边低语几句。
后者听罢,眼睛是越瞪越大,完全不敢置信,“真的”无为胸有成竹地点点头,“若不信,等人散场,咱们试它一试”·说到底,不过是一时新鲜的玩意儿。
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下子,围观人们渐渐没了兴致,三三俩俩的离开·不一会儿功夫,两具骷髅跟前,就剩下两名看客·然而,这两位却是怀着目的·就在他俩缓缓走近大骷髅的时候,其后木箱的盖子腾地被掀开,由内中蹭地跳出来一个瘦小的年轻人。
年轻人没料到还有两人没走,着实被吓一跳,他缓口气,咧嘴嘿嘿一笑,“您二位咋还在这儿呢撞破了我的把戏,今后叫我如何讨生活”一边说着,一边将大小两具骷髅小心地收在木箱中。
“般若定中现,不作白骨观·”无为说罢,看到年轻人手上动作稍有停顿,冲着他咧嘴傻乐,“跑江湖的,不懂这位公子打什么哑谜,请恕小的不奉陪了。”
尚未等对方挑起担子,有涯已经在木箱上搁置一锭银元宝,“修行不易,祝早日大乘·”·话音甫落,木箱内传出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散了架。
年轻人一脸骇然,猛地掀开盖子,看到内中两具骷髅全部散裂·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心知眼前两位非凡人也,砰砰叩首,“感谢二位修者,感谢二位成全我家两名兄弟。”
年轻人心情激动,不停磕头,直到已是头晕目眩,小心翼翼抬起头,跟前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倒是有几名围观者,看傻子似的盯着他··“唉,这人间界修行者俯拾即是,三乘者凤毛麟角啊。”
无为遥望着远去的年轻人感慨道·忽地在人群中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他一手指过去,对有涯言道,“瞧,那是谁”后者定睛一看,与他相视一笑。
金公子一手提着不少小玩意儿,一手领着个半大的孩子,那孩子另一手又扯这个与他极为相像的小娃儿,三人沿着河畔闲逛·金公子瞅见岸边许多年轻人,携手同游,再看河中不少花灯。
他停步在一处摊位前,“咱们也去放个莲花灯,许个愿好不好”·“好啊”其中一个口快地答应着·另一个也不甘落后,高声嚷道,“我要写‘希望宫羽哥哥早日回来’”·“好好好”金公子摇首苦笑,把两个娃娃安置在身边。
他自己则精挑细选一盏莲花灯,提笔半晌,也没书成一个字·却见两个娃娃已是争前恐后地嚷着,“写好了我要去放灯”另一个也连忙放下笔,“我也去”他只好嘱咐道,“你们俩小心点儿,不要走远啊”·金公子望着两个小娃儿的身影,不禁对月一声长叹,“回首往事,历历在目。
如今的你又在何处,身边是否有人陪伴,度过怎样的生活”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回答方才的问题,“我还在这个有你的地方,带着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度过每一个……”·“金大哥大哥”一个娃娃边跑边喊地奔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弟小弟他……他不见了”·金公子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地斥责,“你怎么做哥哥的”他扔下笔,领着小娃儿就走,“在哪儿发现丢了的”·见那一大一小越走越远,无为倒是先着急了,“不行我要去告诉金公子,那小子在内河下游呢,他走反了”·“别去别去”有涯阻止道,“放心,我掐指一算,他们两人稍后便能重逢。
只不过嘛……”·话说一半,无为被吊地难受,追问道:“下文呢你倒是说啊”后者随意打个哈哈,指向下游岸边一个小小身影,“结果如何,全看这孩子”他顺着手势瞧过去。
一名手捧莲花灯的小娃儿,背着人群越走越远·一心只顾盯着河流,待他反应过来,前方已是黑漆漆一片,甚为恐怖·他心中升起胆怯,转身撒丫子就往回跑,冷不防撞到一人,丢了手上的莲花灯,还差点儿摔个跟头。
那人一手扶着小娃儿,关切地问道:“小孩童,撞疼你了吗”说着拾起地上的莲花灯,正欲交给对方,瞥见上面工工整整的一句话,顿时僵在半空。
小娃儿昂起脑袋,瞪着大眼睛,呆愣愣地瞧着对方,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对方一脸激动地说道:“啊是你是那张画”他说得语无伦次,后者却听得明明白白。
小娃儿双手拉着那人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叫宫羽是不是宫羽大哥哥”见对方微笑着点点头,他兴奋地一蹦高,口中嚷道,“大哥哥,快跟我走跟我去找金大哥他看到你一定会特别开心”·宫羽面上地笑容一僵,神情黯然地摇摇头,继而笑呵呵拍着小娃儿的肩头,“你叫什么名字”·“他叫什么,你不如来问本公子”·第86章 086·忽闻身后人言,宫羽倏然转首,面对眼前的人,不由得后退一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金公子身旁的小娃儿看到自家兄弟,大步流星冲上来,一把拉住自己小弟,“小羽啊你乱跑什么害我被金大哥很凶地骂了一通”后者激动地指着身旁的人,“哥啊你看看清楚,这人是宫羽哥哥”·那小娃儿偏着脑袋,斜眼瞧着,忽地一个激灵。
两人默契十足地拉着宫羽就忘金公子那边走,“金大哥真的是宫羽哥哥,宫羽哥哥真的回来了莲花灯果然很灵验”·金公子笑道:“我忘了说,你们宫羽哥哥可是位谪居世间的仙人,唯有这莲花灯才能请他现身一见。”
“既然如此,已经见过了告辞”宫羽说罢,转身就走··岂料,两个娃娃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儿,同时上来,手脚并用地拉住他,“宫羽哥哥,别走啊留下来陪我们嘛你不在家,金大哥每天对着你的画像叹气,我们都听得耳朵长茧子了……”·“就是说啊金大哥还总是半夜偷偷饮酒,每次醉了就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吵得我们睡不好觉……”·两个娃娃你一言我一语,向他倒苦水。
宫羽听得哭笑不得,瞪着金公子,狠狠言道:“你都教了他们些什么啊”后者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问道,“不然由你负责教他们,如何”他犹豫一瞬,冷冷蹦出两个字,“不……”还没等拒绝,已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耳闻金公子略带哽咽地低语,“宫羽,别走……”·宫羽身形一僵,缓缓举起一只手臂,慢慢将金公子推开。
后者惊愕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上的腕钏,仰天大笑,拉着两个娃儿,“咱们走吧,你们的宫羽哥哥不属于这里·”·小羽一步一回头,突然挣脱金公子的手,“金大哥,你们等等我。”
他说罢,转身奔向宫羽··金公子领着另一个小娃儿,就看见小羽一手举着莲花灯,对宫羽说着什么,后者蹲下身,两人一阵窃窃私语·继而,发生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时过近三更,息丹城恢复一片寂静,各家各户门头上悬着红彤彤的大灯笼,将夜路照亮。
看到那两人各自怀中抱着个娃儿,并肩离去·无为拍拍巴掌起身,对有涯言道:“功成身退,咱们也回去吧·”·“无为·”有涯提醒道,“二十四坊都开门了。”
“嗯·”无为点点头,瞥有涯一眼,“初六就陆陆续续开……”他忽地反应过来,一把抓着对方,笑吟吟地问道,“你难道是怕被少师老爷发现,将你赶出少师府”·有涯摇摇头,“我是怕你被赶出少师府。”
无为贼贼一乐,“没关系,大不了等本少爷重塑凡身之后,三媒六聘的娶你过门·”·“无为·”有涯不由得叹气,“你不要总把生死之事说得像吃顿家常便饭似的,可以吗”·无为灰溜溜地频频点头,一脸讨好地模样,“要不本少爷吃点亏,让你娶我”没想到,话刚说完,有涯眼前一亮,一把将他搂在怀中,掷地有声地答应道,“好”·“哈”无为一时语塞,这简直就是挖坑埋自己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奔来,他霎时松开手,低声对有涯言道,“我已经和二老商量妥当,明天出发去找饶丫头。
借这个由头,咱们好办事儿·好好休息,明早我来找你·”·十六边跑边喊,“少爷”·无为见十六已经赶上来,故意沉着脸,“你小子出来逛就没了人影儿,还要本少爷辛苦找你一晚上回家了”后者俯身撑着双膝,气还没喘匀,瞅瞅自家少爷,再看看有涯公子。
少爷这是从有涯公子那儿受了委屈,拿我出气吗十六忍了又忍,把原本要说的话憋回肚里,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走出一段儿距离,偷偷瞄一眼身后,瞧见依旧站在原地的身影。
他紧赶两步上前,低声提醒道:“少爷,有涯公子还立在那儿呢·”·“嗯,我知道·走你的路,别回头”无为说罢,足下加快速度,拐进一条小径。
他深吸一口气,改为不疾不徐地走着,暗自腹诽,“小子,这才是我坚持舍身的真实原因啊·”·十六犹犹豫豫半晌,斟酌着问道:“少爷明早要出门”·无为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蹦出四个字,“明知故问。”
“有涯公子与少爷同行吗”十六好奇地追问道··无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打量一番小侍童,狐疑问道:“你很关心”·十六被盯得心中一阵惴惴不安,连忙解释道:“小的担心少爷安危,既然是有涯公子同行,十六就放心了。”
说罢,他嘿嘿一笑··“哈”无为仔细琢磨琢磨对方的言语,挑眉瞟着十六,“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说,你家少爷绣花枕头咯”他说着,佯装怒意,一阵摩拳擦掌,“我看你小子是皮痒,欠修理”后者心知这一拳头下来,绝对不好受,撒丫子就跑。
无为一掌落空,抬脚追上去,大喝一声,“站下”岂料十六当真站定不动·害他一个没刹住,一下扑在对方身上,“你停下干什么”后者呆愣愣地言道,“少爷,您叫得停。”
“你……”无为越看越觉得十六言行举止异于平常,好像打从过年开始,这小子就变得古古怪怪·难道是因为这个年关,使其心情受到影响他蓦地想起有涯的话,狐疑问道,“十六,你年关晚上,什么时候睡的,中途可有起来过”·“没有”十六不假思索地言道,“少爷您回房睡觉,小的便也去睡了。”
没有无为暗自思忖,这种事情,有涯根本没必要撒谎·而十六却一反常态,回答的这么干脆若是真被这小子撞见什么,也就罢了,只要没有传到少师无为双亲的耳边去,万事好说。
他本想借着十六承认之后,再对其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看这样子,对方是没有打算直言·那还要主动挑明吗又或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见自家少爷一脸沉思状,半晌没言语,十六生怕无为起疑心,赶紧岔开话题:“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找齐……”无为猛然察觉失言,立马改口,“找到饶家丫头就回来”·“带上小的吧。”
十六笑嘻嘻地央求道,“少爷和有涯公子一同上路,身边肯定缺一个帮你们打下手的,您带上十六呗·”·无为果断拒绝·好不容易找到理由离家,甩开八方眼线,就为了办自己的正事儿。
怎么可能带着一个小侍童,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还不够添乱的·他注意到十六许久没再说话,转身看一眼,对方正垂着脑袋,跟在身后··“啊”十六冷不防一头撞在无为肩头,他登时吓得一步退开,支支吾吾地言道,“少爷,对……对不起……”·“我不在家的这段时日,有劳你将二老照顾好。”
闻言,十六一阵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少爷,您尽管放心,老爷夫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您就是不吩咐,十六也不敢有丝毫含糊·”·次日,无为难得起个大早,陪同二老吃罢早饭,又洗耳恭听了大半个时辰的教诲与嘱咐,拿上点儿碎银子,扛着施无畏就迈出门去。
二老将无为送到府外,少师夫人拉着儿子的手,“臭小子,出门在外,凡事谨慎而行·记得把你准妹妹照顾好,时常捎信儿回来,省得我们老两口挂念·”·“放心吧娘,您二老保重身体。”
无为潇洒地挥挥手·走出老远,心中陡然升起一阵道不明的情绪,他忽地停步,悄悄回首望着少师府的方向,暗自嘀咕,“这便是生而为人,与亲人离别时才会有的感受吗”他不禁想起为三乘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师尊,想起师尊在他面前倒落尘埃的情景……·“我曾听师尊提起,五大元灵,无形无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可附着万物之中,非清净无染之心不……”无为说着,发现有涯早已走神儿。
他皮笑肉不笑地言道,“有涯大护法,你梦游呢”后者立即被喊回神儿··山野小茶寮,寥寥十数人·看上去皆是平头百姓,突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悟谌大和尚开坛讲经啦大家快去听啊”经他一嚷嚷,茶寮内外的人们呼啦一起炸了锅,纷纷拿起自个儿家伙事儿,争先恐后地奔向辅道。
茶老板看着一地桌斜椅翻的狼藉,一个个扶起来,收拾妥当·这才注意到,还有两个客人淡然处之地饮着茶,“二位,不去听悟谌大和尚讲经吗”·无为慢条斯理地咂一口茶,悠悠言道:“讲经而已,我看那些人不甘落后的模样,还以为是赶着去见佛祖”·“小公子这话说得……”茶老板瞄到无为身边一把武器,顿时改为一脸笑容,客客气气解释道,“虽不中亦不远。
咱们悟谌大和尚乃是得道高僧,平时住在城里,偶尔来这边给贫苦人们讲经说法,法会最后还会主持普降甘露仪式·听说,有幸受其一星半点儿的甘露,便能够往生到西方极乐世界。”
第87章 087·两人随着茶寮老板的指引,来到山中一处古刹·只见高台两旁各立着数名年轻俊秀的小沙弥,最中央一把泰山椅,上坐一约莫三十出头的大和尚,正在讲经。
他面前一张供桌,讲几句话,便翻一翻桌上的经书·而在高台之下,围绕着百十号普通人,皆是结跏趺坐,专心聆听··无为随意听进去两耳朵,不屑地瞥一眼台上,绷着嘴角,在有涯耳边言道:“太浅,没意思就这也配当一声‘大和尚’”·话才说完,前面一人猛然回头,瞪着他们两人,压低声音,“不许对法师无理悟谌法师可是得道高僧”这人说罢,又瞪了两人一眼。
无为盯着对方后脑勺,狠狠砸上去个白眼,忿忿不平地暗自嘀咕,“无知凡人,我今天非当中揭了这伪僧的面具不可”可还没等站起来,冷不防被有涯拽一屁墩儿。
他拧着眉头,“你干什么”·“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你现在上去会引起众怒·”有涯好言劝道,“实在听不下去的话,咱们走吧。”
“不走,看看再说”无为索- xing -重新盘腿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讲经的悟谌··一阵梵呗圆音的唱诵,悟谌慢慢合上经书,缓缓起身,道一声,“阿弥陀佛。
今天就讲到这里·各位信众回去以后,言行举止务必时时谨记经中所言,免堕地狱道·”他说完,慢悠悠地走下高台,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沙弥··无为看了一圈儿,竟然没一个人起身。
他可是坐不住了,伸个懒腰,对有涯言道:“走啦走啦简直是一场折……”他突然住声,因为前面那人再一次转头盯过来··“小公子,别忙走。
一会儿悟谌大和尚亲自主持普降甘露仪式,你一定要留下来参与·”·对方态度和和气气,而且还好心告诉他接下来的法会环节·无为心道,这悟谌虽然是个伪僧,好歹经书是真的,总有那么零星几句话能够入人耳。
见另外几名沙弥有条不紊地端上香花供果,香炉净瓶,将供桌重新布置一番·他冲前面的人笑笑,好奇地问道,“谢谢你的好意·”·岂料那人不紧不慢地言道:“无需客气。
只希望甘露能够洗涤你的双眼,让你拥有一颗清净心·”·无为登时跳脚,好在有涯先一步把人拉住,对他言道,“稍安勿躁,人出来了”他顺着目光看过去。
两旁沙弥齐声唱道:“有请悟谌大和尚主持普降甘露仪式·”·话音甫落,悟谌再次缓缓登台,燃起三炷香,对着佛像默诵经文·所有信众也都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无为瞧了瞧四周,忽然从空气中闻到一丝异样的气味,混着浓烈的檀香,极难辨认·他转首向有涯递个眼色,两人同时提高警惕··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看下去才知道,所谓普降甘露的仪式,既是由悟谌亲自在信众中挑选一人出来,饮下净瓶中的甘露。
而这次被选中的人,是一名长得唇红齿白,看上去只有十四五的少年·所有信众无不对其露出羡慕的眼神儿,纷纷冲他露出微笑··少年面上却没有什么喜色,不情不愿地被两名沙弥领上高台。
他连忙对悟谌作礼,“阿……阿弥陀佛·法……法师好……”·悟谌面带笑容,对少年言道:“我刚刚才讲过,不以物喜,保持一颗平常心。”
说着,他端起桌上净瓶,向前一送,“来,饮下它吧,你会看到西方极乐世界·你的家人、亲戚、朋友全都会因你获利,十世不堕地狱·”·少年颤颤抖抖接过悟谌手中的净瓶,一脸茫然无措地望着台下众人,望着自己的父母。
可那些人投- she -过来的目光中,只有羡慕·天知道,他多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他还没活够还不想去什么西方极乐世界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爹娘,看到他马上就要死了,还能够稳坐泰山,满面笑容·无为顺着台上少年无助的目光看去,在人群中找到对方的双亲。
这对父母为何能够做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而无动于衷他仔细瞧着,赫然发现,男女老幼所有人的面上全都是同一个表情,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他倏然望向香炉中尚未燃尽的檀香,暗自揣测,难道是……·“怎么了为什么迟疑”悟谌慢悠悠地言道,“迟疑,代表着你对三宝产生了质疑。
那便不能去往西方极乐世界·看看这些人们吧,看看他们希冀地眼神·然而现在,他们将因你的迟疑,堕入饿鬼道·”·听他这样说,再看看百十号信众,有的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有的人表情渐渐变得不悦。
少年人心生一阵寒意,不由得打个哆嗦,竟不慎失手摔了净瓶··啪地一声脆响·无为登时注意到,所有人面上皆变了神情·暗自腹诽,“倒是被这小鬼歪打正着了”他趁机看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瓷片,一摊水已缓缓渗入高台的木板中。
突然有一名妇人站起来,高声喊道:“元武”·那少年闻声望去,见是自己母亲,转身就忘台下跑·却被两名沙弥捉住,强行按他跪在地上。
妇人不管不顾地冲到高台下,跪地哀求道,“悟谌法师,我儿年幼,不懂得这里面的规矩,您出家人慈悲为怀,原谅小儿吧·”身后赶来的中年壮汉也跟着跪地磕头,“法师,您大人大量,莫于小儿一般计较。”
“唉”悟谌连连摇首叹气,“两位施主,贫僧乃是出家人,看万事万物皆过眼浮云,又怎么会与一个小娃娃计较这些”他顿了顿又道,“可是你儿在佛前打碎了净瓶,就等同于摔了三宝。
这是大大的不敬,不但日后灾祸不断,连今日所有参与者,也都永生永世,无法入西方极乐世界啊·”·闻言,信众中不禁一阵躁动,陆陆续续起身,把高台围个水泄不通。
面对那一家三口,脸上也没了友善·其中一人言道:“元武他爹,你们教子无方,别连累咱们大伙儿啊·”·“就是说,你们家儿子不知好赖,亵渎佛祖。
责任就该你们一家三口全担着”另一个附和道··悟谌轻咳一声,“诸位请安静,保持一颗平常心·我相信元武不是有意打碎净瓶,事情也不是无法可解。”
“是何法子大师,您快说说·”妇人急忙问道··悟谌回首看一眼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的元武,又是一阵唉声叹气,“事已至此,贫僧只好收你儿为徒。
唯有终身青灯古佛为伴,方能化解他与今日在坐大众的灾劫啊·”·元武猛地抬头,红着眼睛对二老哭求,“爹娘我不要出家我不要做和尚我不”后者已是面色惨白,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身后围着的人们,咬着牙,点头同意。
他这下可慌了神,高声嚷道:“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你们带我回去啊……回去……”·“既然二位施主无异议。
那么贫僧现在便为令郎剃度·”悟谌说着,对身边沙弥吩咐道,“准备相关事宜·”·这伪僧言语中颠三倒四,前后矛盾,铁了心要收元武为徒,到底是为什么呢无为越想越生疑,可又推敲不出来个所以然。
眼看台上那小鬼即将被剃成秃子·他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虽然说,和有涯联手,带人走不成问题·但一想到这些所谓的信众,方才的反应,倘若真救走了人,他们将会如何对待元武的父母呢·瞥见剃刀,元武最后一次无助地看向自己的父母,没有得到一丝一毫地回应,他认命地低下头。
忽地发现自己手腕一紧,无为顺着手臂看过去,狐疑对有涯问道:“你做什么”后者直言不讳,“防止你冲上去·”他贼贼一笑,“防君子不防小人啊”·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喝:“住手”·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已断,写得太慢,天天熬到夜过半;·依旧每天尽量写,但字数也许会滑铁卢。
跪在坚持~\(≧▽≦)/~啦啦啦·向追看的读者说声:“对不起·”·第88章 088·“咦”无为没想到,还真有管闲事儿的。
他循声望去,霎时眼前一亮··只见大门外走进来的,乃是一名身披袈裟,头戴五佛冠,长相清秀的少年郎,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在他身后跟随着四名身着灰色长衫的年轻僧人,个个手持法器,怒目圆睁,皆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五人缓步上前,围观信众似乎被少年郎身后四个的面相骇住,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路··“真是好皮相呀比台上那小子还要俊上七分叻”无为一边瞧着少年郎,一边暗自赞叹道。
却没意识到,只有他还站在路中间··有涯察觉无为两眼放光,不着痕迹地撞一下对方手肘,“醒醒,你挡着路了·”后者倏然回神儿,嘿嘿一笑,退后两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少年郎面上挂着如沐春风般地笑容,径自走近高台,双手合十,略微垂首,对台上的悟谌称一声佛号,“啊,师兄,请了·”后者见只是个毛孩子,面上浮现几分不屑。
悟谌也不答礼,冷冷言道:“既然懂得叫一声‘师兄’,你为何莫名喊停”·少年郎微微一笑,指着元武,“这位施主,看上去并不想入我释门,师兄何必强人所难”·“哼”悟谌趾高气昂地瞥一眼,“你懂什么他打碎净瓶,亵渎三宝,种下恶因,唯有入我门下剃度出家,常伴青灯古佛,方能消免灾厄。”
“唉……”少年郎一声叹息,频频摇头,语重心长地言道,“师兄此言差矣·佛祖不会怪罪一个人的无心之失·相反,那些打着释门弟子的旗号,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们,是一定会报应在己身。”
·闻言,无为一脸幸灾乐祸,低声对有涯言道,“哟,小法师看上去道行颇深,这下有戏看了·”后者一脸哭笑不得··而在台上,两人已经你来我往,打了数句禅机。
少年郎态度谦逊地言道:“法门万千,各执一修·再说下去,也无解·我这里有一问题想请教·师兄若能提末学解惑,我便不再干涉这场法会。”
悟谌冷眼瞧着少年郎,“有话快讲·我这高台之下,上百号虔诚信众,可都在等着呢”·“师兄,你看这是何物”少年郎说着,擎手指向自己头顶。
“五佛冠”悟谌不耐烦地回答道··哪成想,少年郎追问一句:“此物为什么叫五佛冠”·“这……”悟谌似乎被问住了,犹豫片刻,“因为有五个佛,自然就叫‘五佛冠’”·“哈”无为听到伪僧回答,差点儿笑出声儿。
他连忙咬住嘴角,憋得满面通红··少年郎突然爽朗一笑,“五佛冠乃是一种表法,代表着五智俱全报身相,也代表着五方佛·”他说着,有意停顿一瞬,出言道,“如此简单的问题,师兄却说得支支吾吾,含含糊糊。
末学斗胆,不知师兄念得哪本经,参得哪种禅,又是修得哪门法”·第89章 089·悟谌被问地早已乱了心神,他指着面前的人,“尚未请教小法师名号。”
少年郎略微愣神儿,双手合十,答道:“上心下竺·”·岂料悟谌转首看着信众们,高声言道:“各位施主,请你们仔细看看,仔细瞧瞧吧。
台上这名年纪轻轻的心竺法师,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法会,阻拦我为元武剃度,更是阻止我代尔等向佛祖赎罪·”·无为察觉到,经悟谌这样一通鬼扯,台下围观的信众们,不少人将目光落在心竺身上,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蠢蠢欲动。
“也罢”悟谌一声叹息,对身旁沙弥们言道,“你们年轻人记- xing -好,过几年记得提醒为师,来此地超度数百只亡灵·收拾东西,咱们走吧。”
身后沙弥们得令,连忙抖开布袋,将桌上事物尽数划拉进口袋·继而肩头一扛,跟在后头··注视着几名的动作,无为暗自嘀咕,“这是见势头不对,准备堂而皇之地溜走了”他在看看只顾扶元武起来的心竺,以及如雕塑似得四名护法尊。
就在悟谌率弟子才走下台的时候,突然有人冲上来,扑通一声跪地,恳求道:“悟谌大和尚,您不能走啊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您得帮我们想个辙,指条明路啊”·有人带头,仿佛受到鼓舞,又有几名信众走出来,皆跪在悟谌面前,“大和尚,您出家人慈悲为怀,您帮帮我们,帮我们度过这次灾厄,大伙儿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悟谌迟疑一瞬,故作一脸惊愕,立即附身扶起跪在他脚边的人,语重心长地言道:“非是老衲不肯帮忙,实在是……”他说着,看一眼站在心竺身边的元武,继续言道,“这位犯错的小施主,不思悔改,逃避责任。
又有心竺法师从中阻拦,老衲也是没法度啊……”说罢,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这话摆明是针对心竺·可那小法师就像失聪了似的,自顾将元武送至其双亲眼前。
妇人看看面前的小法师,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自家儿子,正欲拉入怀中,却被元武的老爹一巴掌挥开手,厉声言道:“都是你给惯的”他瞪着自己儿子,命令元武回去接受剃度,拜悟谌大和尚为师。
才将免去剃头的危机,元武哪里肯听他爹的话,径自奔向妇人,面上有几分惊魂未定,“我不过去我不要跟着那个老秃驴出家”·“二位施主,为何定要令郎剃度出家,从此与青灯古佛作伴。”
心竺不解地询问··元武他爹一脸忧愁,“唉,小法师来晚了,有所不知·我儿被选中饮下甘露,本来喜事一件,可他不知怎的,失手打碎盛放甘露的净瓶,对佛不敬。
多亏悟谌大和尚言,唯有小儿拜其为师,方能化解在场所有人的灾厄·”·“你们想要牺牲他,来避开灾厄”心竺面上笑容褪去了几分,有些不敢置信。
“小法师说错了”元武他爹纠正道,“佛经云‘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这是大功德”·作者有话要说:「袈|裟」居然是和谐词,厉害了我的唧唧→_→·第90章 090·“这位施主。”
心竺礼貌言道,“既然如此深明大义·那不如牺牲你的一条命,来救在场数百人之命,如何”·此话一出,不但元武的老爹面色泛白,其他信众更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哪里想到出家人会这样讲话·无为忍不住嘀咕道:“就算这位肯牺牲,悟谌还嫌他皮相不入眼呢·”可是他这句话却飘进心竺耳中,对方循声望过来,冲他莞尔一笑。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迫于其他街坊邻居们的低声议论,中年壮汉瞥一眼窝在媳妇怀里的元武,一把抓过来,“大丈夫敢作敢当,到悟谌大和尚面前跪着认错去”他说着,抬起一脚,踹在元武的小腿肚子。
对正欲上手扶人的心竺提醒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小法师不该插手·”·“你若铁了心让他出家,那便拜我为师吧”心竺将广袖潇洒一挥,转身跨出一步,站在元武面前,道一句,“磕头”说着,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只手覆在元武的后脑勺,毫不费力地按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咣咣咣”三声闷响·心竺小法师在众人的一脸惊愕中,高升宣布,“礼成今后你的法名就叫‘净平’”·围观的人们越发议论纷纷,对着心竺指指点点。
中年壮汉更是瞠目结舌,原地呆愣了片刻,指着心竺,“小小年纪,你有何资历收徒又怎能如此霸道地让我儿拜你为师”·“嗯”心竺故意做出掏耳朵的动作,面上痞痞一笑,“明明是施主您非要令郎出家,那小僧只好勉为其难,收个关门弟子咯”·“我……我……我说的是才德兼备的悟谌大和尚可不是你这小毛孩子。
况且,你一没开坛讲过经,二没举办过法会,第三……”·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容我起床再写吧·抱歉啦·第91章 091·“咳咳”心竺重重咳嗽两声,端着腔调言道:“按照释门规矩,正式佛弟子需受三坛传戒。
令郎尚且年幼,既然施主执意其投入我释门,眼下也只能授个沙弥戒·待到年过弱冠,方可再请三师七证,详细查问‘十三难事’与‘十六轻遮’,问心无愧,当可授比丘戒。”
他说着看一眼在旁的悟谌,“请问,我有说错吗”·悟谌哪里听进去心竺到底说了什么,他也根本听不懂,对释门之事,只略懂皮毛而已。
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故作高深地点点头,“所言正是·”·岂料心竺趁机追问道:“那么请问悟谌大师,什么是十三难事,什么又是十六轻遮呢”·无为暗自一乐,这小法师看上去斯斯文文,原来是铁了心要拆台。
他低声言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有涯听罢,无奈地摇摇头,不置可否·倒是对那幸灾乐祸地模样很有兴趣,只顾盯着无为瞧··“这……”悟谌霎时变了脸色,一边干笑几声,一边偷偷向身旁的沙弥们递眼色。
立即有几个人围上来,大声呵斥:“不许对法师无理”·“好”心竺双手一摊,“那便由你们代替法师来说说吧”他说罢,刻意太高声调儿,“也好指点在场诸位信众们,什么事有可为,什么事不可为。”
经过他看似无意的一句提醒·围观百姓们,不少人已经安静下来,露出希冀的目光,望向悟谌,等待着德高望重的大和尚,为他们解惑,为他们指点迷津。
悟谌心中思忖,既然这些小老百姓不知真相,我不妨随口乱说·煽动他们的情绪,将矛头指向这小鬼·如此一来,方可借机离开,再作计较·他如是想着,暗中筹划一番说辞。
信心十足,对着围观心中,张口就来,“各位,十三难事与十六轻遮本不该现在说起,但既然各位想知道,又有心竺小法师的问题在前,我便与你们详细讲述一番·十三难事嘛:其一……”·才说一句,无为已是嗖地捂嘴,暗地里一阵狂笑,腹诽道:“这伪僧,倒还真能掰扯,难怪能唬住这么多人。”
他看一眼心竺,见对方面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一脸认真地在听着,表情从头至尾没变过,直到……·“所以,通过上面的条条框框,能够看出来。
四位相貌凶神恶煞的,并不是真正的出家人”悟谌说着指向心竺,“你这小鬼,伪作沙门,还身披袈|裟,头戴五佛冠,更是亵渎三宝的行径。”
他转首望向信众们,“对于这样的人,一定要严厉惩治,不能让他们败坏释门名声”·话音甫落·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打他”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咸菜梆子,烂菜叶子,漫天乱飞。
更有几名壮汉,直接爬上高台,奔着心竺而来··好在被四名忿怒金刚拦下·可这四人各执法器,围绕着心竺,就像四尊泥塑金刚,任凭各种秽物袭身,始终不移不动。
无为一眼瞥见悟谌几人,已经趁着这一团乱的时候,悄悄退下高台,准备离去·他毫不犹豫地想要去抓人,却被有涯阻止,硬扯着他由大门离开··有涯劝慰道:“无为尊者,人间界有一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那边十只手都应付不了,咱们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趁天黑前,再翻过一座山头,看看是否能找到客栈投宿吧。”
无为还想回去,刚一转身,看到内中情景·他一步一步,缓缓退到有涯身边,笑嘻嘻地言道:“有涯大护法所言甚是,咱们还是走吧·”待走到拐角儿,他又瞧一眼内中,还聚在那儿的五个人,“这小法师好定- xing -啊。
可惜般若心不足,被人摆了一道,也不懂得解决·”·不知不觉,日落月升,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山野间的小路,也逐渐变得安静·地上唯有两道并行的影子,在树影婆娑中若隐若现。
也不知此刻身处哪一座山头,茫然四顾,漆黑一片·无为一声哀叹,“数九寒冬的,不是又要住野外吧”·有涯手搭凉棚看向远处,“再走走吧,山顶应该有间房。”
“哈”无为学着样子看过去,一片黑漆漆·他不满地瞪有涯一眼,“乌漆麻黑的,你还能看到有间房莫不是生了双夜视眼”·“逗你的啦”有涯哈哈一笑,“我是在天还没黑的时候便看到了,咱们一直朝这方向走,自然能走到那座屋舍。”
无为将信将疑,打起精神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山顶·只见眼前还真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古刹,上书三个鎏金大字“峋山寺”·他礼貌地叩门,里头半晌无人应声。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荒野古刹,哪里来的人哦,进去啦”有涯上前一把推开庙门··没成想,里面当真站着个人,着一身灰色中衣,见到他俩,面上露出微笑,“阿弥陀佛。”
无为仔细一看,顿时心中一乐·眼前这位,可不就是白天才见过的那名心竺小法师吗原来竟是住在这里的·他连忙双手合十,“天寒地冻,还请法师行个方便。”
“四方门开,广行方便·”心竺客气地将他俩请进寺中,“二位修行者,请随意·厨房里还有些素菜剩饭,若不嫌弃,大可尽管食用。
小僧今日功课尚未做完,请恕不能陪同二位·”他说着,双手合十,作揖离开··“这小法师倒是个明眼人哦·”无为笑嘻嘻地夸赞一句,四处瞧瞧,不禁心生狐疑,“偌大寺庙,怎么只有心竺一名僧者”·“就是就是。”
有涯附和道,“怎么也应该是五人吧那四名凶神恶煞的僧者呢”·“哈”无为面上一愣,继而忍俊不禁,“我的小护法,你这道行浅也就算了。
难道你见都没见过那四个忿怒金刚,明显是幻化出来的·”·有涯暗自嘀咕,“鬼知道三乘界还有这样一门功法”他连忙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无为推开一间寮房,打量一番内中陈设,不由得感叹·眼角瞥见有涯正欲一步迈进来·他转身把人推出门外,“佛门清静之地,你另寻一间睡”说罢,毫不留情地把门关闭。
·有涯一脸愕然地站在房门外,良久才回过神儿来·索- xing -踏着月色,在峋山寺里随意转悠·可寺庙这种地方,来来去去都是些诸佛菩萨的雕像,颇为无聊。
他寻着一缕烛火,看到大雄宝殿··尚未等走过去,却见一名清俊的小公子,着一袭白衫,上面点点翠竹·此人打暗处走出来,看样子像是要去大雄宝殿·突然意识到面前一个人,他停下脚步,向有涯作揖。
后者虽是带着疑惑,也不忘回个礼··无为整理停当,饮一碗凉水,静下心来,脑中想起被赶出门外的有涯,也不知睡在哪间寮房·他一手习惯- xing -地摸一把颈间玉佩,踱步到窗前。
却正巧看到有涯似乎在和什么人作别,“这寺里不是只有心竺一个人吗那道背影是谁”·当他在房门口逮住正欲进屋的有涯,向对方询问的时候。
后者瞪着眼睛,犹豫再三才回道,“他说,他叫……凌修竹·”·“凌……凌修竹”无为霎时想起年前曾经见到的一块墓碑,猛地一激灵,他追问道,“哪个凌修竹是不是凌修竹之墓里面睡着的那个”后者木讷地摇摇头,“我没问。”
“那你有没有结印试探一下他到底是是人是鬼啊”无为说着,一手把有涯拉近房里,“你别走了,睡这里”·“啊”有涯一脸不敢置信,“你……我……”·无为瞥他一眼,“什么你你我我的,赶紧上床睡觉半夜咱们也许要起来打鬼。”
第92章 092·就在当晚后半夜,有人蒙头盖脸而来,悄悄潜入峋山寺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才被心竺拆台的悟谌·他记恨在心,蹑手蹑脚靠近大雄宝殿。
看到内中,灯火通明,唯有一小僧,着一身灰布中衣,端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合,口中念念有词··“小崽子,竟敢坏我好事老子今夜定要送你去见佛祖”悟谌愤愤嘀咕两句,袖子一挽,堂而皇之地迈入佛殿,大喝一声,“小和尚,受死来”言罢,足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前。
眼看灾难临身,心竺却是不动如山·他不紧不慢地睁开双目,语气平淡地问道:“悟谌法师,今晚踏月而来,是为忏悔前罪,还是偿还- xing -命”·悟谌索- xing -拉下面罩。
见心竺坐得安稳,生怕小和尚使诈,反倒不敢冒然下手·他谨慎停步,琢磨琢磨对方的话,暗自揣测,“这小子临危不惧,到底是真有几分神通,还是和我打禅机”·“咦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敬香”·乍闻身后人言,悟谌心中一凛,猛地一个转身,看清楚身后站着的人。
他登时吓得面色煞白,一手颤颤抖抖地指向对方,“你……是你……”·大殿外,一袭白衫着身,长相清俊的小公子,步履轻盈地走进来,在悟谌身边停下,冲着对方微微一笑,伸出一只白皙地手掌,在其肩头轻轻一拍。
“啊”悟谌大叫一声,指着小公子,“鬼鬼啊见到鬼了啊”·这一嗓子嚎地着实有够响,乘着夜风传入寮房,传入榻上相依相偎的两人耳中。
无为腾地坐起来,一边侧耳倾听,一边摇醒有涯,“听见没有人喊着‘看到鬼’会不会就是你见到的那位凌修竹”·有涯迷迷糊糊地醒来,揉揉眼睛,随意听一耳朵,“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好像是……”·“悟谌”两人异口同声。
无为连忙抓过外衫,胡乱披在身上,“快走,去瞧瞧·”·“这人好奇怪·”小公子望着跌跌撞撞跑远的悟谌言道,“怎么大半夜走来敬香又胡言乱语地跑了”·心竺看向小公子,狐疑问道:“你不认识那个人吗”后者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他是谁”·“他……”心竺踌躇一瞬,“我也不认识。”
小公子闻言,面上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待到无为和有涯赶到大雄宝殿外头,远远看过去,里面哪还有悟谌的影子倒是撞见一名小公子正与心竺搂做一团。
无为差点儿惊掉下巴,“什么情况难道悟谌撞破了这二位的……”他使劲儿摇摇头,“不对不对·若是如此,为什么那伪僧咋呼有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那个小公子,就是我晚上见到的凌修竹。”
有涯低声说着,指了指大雄宝殿里面,笑吟吟地调侃道,“佛门清静地哦这俩怕是都不够‘清静’·”·无为瞥他一眼,忽地反应过来。
这里可是寺庙心竺也算有些道行,坐镇此地,鬼怪怎么敢随意出入更加不可能靠近他的法身·所以说,里面那个凌修竹,是人咯他思来想去,越发疑心,“走,过去问问。”
有涯连忙阻止,“嘘,别过去·人间界有一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就当没看见吧·走啦走啦,回去睡觉·”·“睡什么觉这庙我拆定了”·此时,殿内两人仿佛察觉到什么,一齐望向外面。
心竺昂首看一眼天色,淡淡地说道:“我还有功课没做完,你若无聊,便坐下来静心聆听吧·”·“嗯·”小公子答应一声,学着心竺的样子,盘膝而坐,双目微合。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大殿里回荡着妙音般的诵经声·听者起初还算专心,不一会儿便眯着眼睛,偷偷瞧着面前的心竺,已是心猿意马··有涯生拉硬拽地把无为带离大雄宝殿,拖回到寮房。
才送了口气,突然意识到,明明没用擒拿手法,怎么就把……·一阵不好的预感刚刚爬上心头,有涯只看到一只手伸过来,尚未及做出反抗,已是一个天旋地转,被丢在榻上。
他双手撑着跪坐在自己身上的无为,犹豫着提醒道:“你可是说过,佛门清静地·”·“嗯·”无为点点头,笑吟吟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那个……”·无为暗自用劲,略微向下俯身,轻声追问,“哪个”他狡黠一笑,对有涯言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能耐了”说着,一手在对方身上来回抚摸,身形有意无意地扭动几下。
后者面色一变,双臂倏然卸去力道··上半身没了支撑,无为放任自己摔下去,顺势搂过有涯,在其唇边亲上一口,含糊一句,“睡了·”·睡了睡得着吗我有涯小心翼翼地看无为一眼,艰难地开口,“那个……我想……”见对方闭着眼睛没反应,他一手悄悄撩开无为的里衣。
“啪”无为收回手掌,“想什么想佛门清静地,想佛祖吧·”说着,悄然抬起眼皮,瞄到有涯满脸委屈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动,把对方紧紧搂在怀里。
第93章 093·次日清晨,无为特意把整个峋山寺里里外外逛一遍·并没有看到那个神神秘秘的凌修竹,反倒是瞧见一只长得小巧可爱的稀有异兽··一身纯黑色的皮毛,油光锃亮,六只小短腿儿撑着胖成球的身体,前头一颗毛茸茸圆乎乎的大脑袋,上面竟然生着三只黑豆似的眼睛。
“哎呦”无为眼前一亮,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抓·别看小家伙儿胖成球,反应还挺机灵,身子一缩,撒丫子就跑··无为扑了个空,正巧看到有涯过来,他立即喊道:“站在那儿帮我抓住它”后者一脸茫然,良久才发现角落里窝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两人像逮耗子似的,一通围追堵截,折腾半晌,连毛都没摸到·无为决定改变策略,来个诱敌深入·他蹲下身,缓缓向异兽跟前磨蹭,“乖乖,别跑,让我摸摸你。”
小家伙儿支楞着双耳,两只小黑豆似的眼睛,骨碌碌转悠·它只顾盯着眼前举止怪异的大型生物,却疏忽了身后的敌人··待到有涯绕到异兽后方,俯身悄然靠近的时候。
“上”无为大喝一声,同时嗖地一跃,扑向异兽·而在对面的有涯,亦同样直取目标··“嘭”地一声闷响。
无为趴在地上,一手揉着自己的脑门儿,狠狠瞪有涯一眼,“你冲那么狠做什么撞死我了”·有涯指着蹿离两人的异兽,对无为提醒道:“跑……跑了……”·“抓我非逮到这小狗崽子……”·“二位施主。”
心竺看看趴在地上,脑袋对脑袋的两人,疑惑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斗狗”无为随口一句。
才说罢,就看见小家伙儿调头回来,嗷嗷叫着,跑到心竺脚边,一阵蹭来蹭去·后者略微俯身,异兽腾地一窜,窝在他怀里·一颗脑袋仰望着心竺,嘴唇动来动去。
无为干咳一声,“原来是法师……您亲自养的·小家伙儿颇具灵- xing -,不知可有名字”·心竺一手捋着异兽的背脊,“它叫怂怂。”
怂怂无为暗自思忖,难道心竺不知道这是异兽长成这样子,看也该看出来了吧他言道:“心竺法师,瞒者瞒不识,它并非凡物。”
“施主所言甚是·”心竺点点头,“怂怂乃是当年好友临别所赠,陪小僧在此守护伽蓝,时日久了,身上沾染一些佛- xing -,自然不是凡物。”
果然是已经有主了·无为向心竺谢过招待,悻悻离开峋山寺·刚出大门,身后还多了个人·他言道:“心竺法师,不必亲自相送·”·“无妨,小僧也要下山去镇上,一同走吧。”
峋山脚下有个不大的镇子,唤作旬邑县·由于此地盛产金属矿石,人们便靠山吃山,多以雕刻青石碧玉的饰物为生··无为和有涯与心竺分别,准备找间客栈投宿。
两人兜兜转转,相中一家气派的客店··此时,一名身穿破衣烂衫的乞丐走过来,径自进入客栈·可他脚还没落地不但被店小二轰出来,围观人们,更是有不少人扔出手上的东西,毫不留情的砸向那个乞丐。
无为不禁言道:“哇这地方民风未免太彪悍了,对一名乞丐下手都这么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旁边有人和他言道:“小公子外来的吧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就妄下断语。”
无为暗自吐舌,想不到这位长辈耳朵倒是灵敏的很·他态度谦逊地问道:“请问老人家,这里头可是有什么原因”·经对方眉飞色舞地讲述,无为才得知。
旬邑县以前有一位臭名远扬的恶少,名谌念之,平日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大伙儿苦不堪言·直到春日那天过后,谌念之忽然不知去向,再也没回来·而这名乞丐,过去是谌念之的手下,跟在主子身后狐假虎威,也做下许多让人记恨的恶事。
现在便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再次看向乞丐,也不知是不是饿太久,那人晃晃悠悠倒在地上,还不慎砸翻了一处摊位·小贩立即暴跳如雷,踹了乞丐两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拾掇自己的货物。
无为看的无趣,正准备随着有涯进客店,忽闻一阵嘶哑地叫声,倏然抬首望去··原来是乞丐和小贩同时抓着一物,两人正在拼命撕扯·乞丐看上去急了,红着眼睛,下口咬人。
小贩连忙松开手,又是谩骂片刻才罢休·乞丐就那样趴在地上,小心仔细的擦拭着那块玉雕··无为越看越觉得有点儿眼熟,他猛然想起来,“从从”·“啊”有涯瞧一眼乞丐,不解地问道,“什么匆匆”·无为瞥他一个白眼儿,“人生太匆匆啊”他前思后想,以本地人对那乞丐的态度来说,玉雕若真是小贩的,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若是乞丐所有,那玉雕饰物与峋山寺里的小异兽怎么会那么像即便雕刻者有古册图画作参考,但连怂怂额上多的第三只眼睛都一模一样,也太过巧合了吧·“咱们去找那乞丐,我怀疑他和峋山寺有关系”·“或许吧。”
有涯不紧不慢地言道,“我看到心竺给那乞丐几个馒头·”·“哈”无为注意到有涯站在窗边,“你怎么不早说”他凑上前,往下看去,大街上稀稀拉拉没什么人。
“你在房里走来走去,苦思冥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讯息,我哪敢打扰”有涯说着,指向远处,“心竺买下不少东西,没回寺里,却是往那边去了。”
无为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座简陋破旧的矮房,里面依稀有三道身影·两名身形矮小的年长者,和一名身形修长年轻人··两人不知不觉来到这处,忽闻内中传出一个名字,一个明明见过墓碑,却又生死成迷的人。
·第94章 094·凌修竹两人所见到的年轻人的背影,像极了昨夜在峋山寺里瞥见的凌修竹·连对方当时穿得那身翠竹点缀的衫儿都一模一样难怪一大早翻遍了峋山寺也没见到影儿,竟是来到这里了这是他家吗·无为正暗自思忖着,忽地想起来,不对啊有涯不是说看见心竺来这儿了吗他随即低声问道:“喂心竺法师呢”后者伸出根手指头,指了指屋舍内,“在里面。”
他抻着脖子,又向房内瞧了瞧··正赶上年轻人转过身来关窗·无为赫然发现,这人哪里是什么凌修竹分明就是峋山寺里那个心竺他化成凌修竹的样子,来到这里难道说,昨晚寺里见到的那个,当真已经……·此时,心竺已经将二老安置妥善,由房内出来。
他先是踱步到水缸跟前,只手在水缸沿儿上摸一把,接着来到西边一角,在零星几根柴火上摸一把·只见每根柴火皆是一生二,二生四地凭空冒出来,片刻堆成一座小山。
他又仔仔细细把院落打扫干净,将大大小小事物,全部摆放在显眼的位置·最后察看一番内外,轻手轻脚的离开屋舍··直至走出了旬邑县,心竺换回本来相貌,看了看四周,“二位修行者。
跟了小僧一路,可是还想随我回峋山寺”·“心竺法师有心了·”无为双手合十,笑吟吟地出现,夸赞对方一句,悠悠言道,“我曾在一处荒郊野岭看到一座墓碑,上面写着‘凌修竹之墓’。”
他顿了顿,注意着对方面色,“好像心竺法师的峋山寺里,也有个叫凌修竹的……人”无为故意把个最后一个字拖长了音调。
心竺称一声佛号,“天地广阔无际,芸芸众生无数,有个同名同姓者,并不奇怪·”·“也对·”无为附和地点点头,““不过,天下这么大,心竺法师为何单单化作凌修竹的样貌,去照顾那两位年长者”·“因为凌修竹不方便来。”
心竺抬首看一眼天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天黑之前还要赶回峋山寺·二位修行者,是否与我同行”·无为还想继续追问。
有涯抢先道:“多谢心竺法师盛情·佛门清静之地,我们这种六根不净的,就不去了吧·”·闻言,心竺莞尔一笑,“告辞了·”·“我还没问完,你为什么放他走”无为语气中带着不悦。
有涯双手一摊,做出一脸无奈地模样,“你问题再多,也架不住心竺不想说·何必呢”顿了顿,他云淡风轻地言道,“无为尊者,修行不易。
他才脱凡没多久,你就别害人家了·”·“又不是我强迫他犯妄语戒·”无为不屑地哼一声,想起那个神神秘秘的凌修竹,小声嘀咕道,“说不定他早就破戒了”话虽如此,他还真就没打算再刨根问底。
毕竟这事儿和自己没关系,可偏偏事情送进他耳朵里去了··客栈里几个人围坐在一桌儿,其中一人道,“我和你们说,今儿早上我又去凌师傅家,想着看看哪里需要帮忙。
您猜怎么着”他故意顿了顿,等着比人催促,才肯继续说,“他老人家拉着我的手和我说,凌修竹昨晚回来过”·无为正悠哉哉品着劣质茶。
冷不丁听到凌修竹三个字,倏然打起精神,朝那边人堆看一眼,竖着耳朵听下去··“有什么新鲜的凌师傅不是经常口口声声说,他家儿子回来过”另一人道,“也不想想,凌修竹若真回来过,赶情咱大伙儿都是瞎子,就他们老两口那昏花四目能看到”说着一声叹气,“唉,人老了啊。
真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那人继续道:“可不是嘛·这种事儿,谁都不敢和他直说,生怕二老一个没撑住,直接……”他没说下去,而是双手向上一翻,摊开手掌,面上同时向天翻个白眼儿,言道,“就……就这样了……你们说是不是”·大伙儿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东一句西一句,说什么的都有。
无为也跟着听明白个大概··原来,凌家是本县有名的玉石雕刻师·膝下唯有一子·可在去年春日之后,谁都没有再见过凌修竹·二老起初急火火地拜托大伙儿去找找看,然而并无结果。
数日之后,有关心的街坊邻居去凌家帮忙,二老却皆是一脸笃定地言说,凌修竹前几天才回过家,只是又出门去了··这时候,一人言道:“哎哎哎,你们说,凌修竹会不会是被姓谌的那个土霸王给掳走了”·经他这一句话,有人跟着说道:“我记得,姓谌的好像也是在春日之后,就没再见过人。”
他说着指向街角孤零零的一名乞丐,“他那天只有他疯疯癫癫地回来了”·“此话不无道理啊·”一人神情凝重地言道,“凌家儿子长得是容貌俊秀,当真似个玉雕的人。
我早就发现,姓谌的不止一次在接上堵凌修竹·两人都是在春日之后闹失踪,说不定真被谌念之给整到身边了·”·“不通不通”有人提出疑问,“照你这么说,怎么凌家二老会说凌修竹回过家”·“这有什么说不通的”那人言道,“凌修竹自觉羞于见人,但好在不忘父母养育之恩,只好每每偷偷摸摸的回家,所以才没旁人再见过他。”
听他们越说越不靠谱·无为不由得瞥过一眼,暗自深思··这个凌修竹,到底是死在荒郊野岭,却有人帮其立碑的凌修竹还是住在峋山寺的那位凌修竹若是寺里那个,他为什么不回家呢心竺又为什么化成凌修竹的样貌去凌家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寺里那个凌修竹也只在晚上见过,白天人去哪里了昨晚又是谁在喊有鬼·无为想着想着,蓦地把目光落在有涯身上。
他瞧着对方一副事不关己,慢条斯理饮茶的模样,越看越是生疑,“你昨晚和凌修竹聊得愉快吗”后者不慎呛了一口,故作一脸茫然,“啊”·突然间,客栈里来了十几名僧者,个个手持兵刃,面上杀气腾腾。
一人高声喊道:“店伙计快拿饭来,饿死老子了”·店小二立马上前,瞧着一众人,试探着问道:“几位……大师,里面请里面请,随意坐。
不知几位想吃些什么素斋”·“素斋”那人面上一愣,哈哈一笑,“老子修武不修口管他素的还是肉的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端上来再给我们每人来一坛上好的烈酒”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金元宝,直接搁在店小二的帽子上,“快去快去若是晚了,这元宝可是会长腿跑掉啊”言罢,又是一阵大笑。
店小二偷偷瞄一眼跟前桌上寒光烁烁的兵刃,丝毫不敢含糊,手脚麻利地跑去柜台,向掌柜低语几句,端着几壶上等茶,每桌放下一壶··原本还在相互闲扯的旬邑县百姓们,早被这些人吓得纷纷离开客栈。
唯有无为这一桌,两人不动如山,悠然自得地饮着茶,吃着点心·他向有涯低语道:“这方圆十几里地的假和尚有点儿多啊,昨天才见到一拨儿,今儿又来一拨儿。”
话才说完·打外面儿又进来十几名僧者·相较于客栈里坐着的那一群,这些个年轻人面上明显少了几分凶悍··无为仔细一瞧,顿时眼前一亮。
就说怎么看着有点儿面熟,可不就是昨天才见过的那些人··末尾进来的,正是那名叫悟谌的伪僧这些弟子们,热情的向另外那些人打招呼,大家混桌而坐,有说有笑。
怎么看都是老相识,一家人··“今儿什么日子邪魔外道大集会吗”无为低声嘀咕一句·那边吆五喝六地吵吵,扰得人心烦意乱。
他冷眼看着那群人,一个个言行举止,全完没有僧者的样子,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原本又是些什么出身·“悟谌师兄,你送信急着找我们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一名坐在悟谌对面的人出言问道。
悟谌回道:“净丰师弟,来的好快·我这里确实有一件小事情,略微难办·”他说着,整整衣襟,“想来你们也清楚,我这边有任务在身。
接到命令是怎样,就要怎样办事·”·“说了半天,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净丰不耐烦地追问道··悟谌轻咳一声,“上山捉鬼”他才说一句。
净丰已经一蹦高蹿起来,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抓鬼”他连忙摇摇头,“师兄,你开什么玩笑这身衣服让你头脑不清了吗那种事情,找行家出手啊咱们去,那不是更添孤魂野鬼吗”·“坐下”悟谌低声喝道,“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命令下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他顿了顿言道,“不怕和你们说,我已经去探过前路,只是恐怕手下人应付不了,这才发信函请你们来帮忙。”
此刻,店小二已经端着酒菜来到这桌,一样样摆放好,又匆匆去别桌··净丰一手拿过桌上的酒坛,倒上两碗,“师兄,你说吧·有多少”他说着递上一碗酒。
两人半空一碰,同时一饮而尽·悟谌道:“一只·”·第95章 095·净丰闻言,嘴角抽搐两下,继而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师兄,就一只你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他说着又倒上两碗酒,“来来来,祝咱们马到成功,把它手到擒来。”
这伙人三五一桌,吃酒划拳,吵吵嚷嚷,喝得昏天暗地··看势头是安静不下来了·无为只好和有涯暂时离开客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悠·他感叹一声,“真是有够闹腾,这些个假货,自己作恶就算了,还要做出这等坏道的事情。”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有涯笑道:“正统三乘界出身的无为尊者,您就消消气吧·何必跟将死之人计较呢宽宽心·”·“哈”无为突地停住,“将死之人你又没碰到他们,看一眼就知道那些人要死了”·有涯双手一摊,“就他们那点儿本身,还信誓旦旦要上山捉鬼那不是悬崖上翻跟头,自己找死吗”·“还当你最近修为大成,看来是我想多了。”
无为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一声·他沿街随意走着,脑中始终在想着这些邪魔外道所谓的“上山捉鬼”,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鬼,还是另有所指·“无为,再走走,可就是峋山了。”
有涯出言提醒道,“你是想去找心竺辩经吗”·“哈峋山”无为突然抬头看看山顶,一座若隐若现的古刹。
他霎时想通,“他们是要去峋山寺”·有涯故作一脸茫然,“什么你说什么”·无为瞪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客栈里那些个邪魔外道,扬言要上山捉鬼。
悟谌说他去过,还说只有一只·你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想想,这不就是要去峋山寺抓凌修竹吗”他一把抓着有涯,“昨晚在峋山寺喊有鬼的,一定是悟谌”·“哦。”
有涯点点头,继续欣赏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饰物·他随手拿起一样来仔细端看,“无为,你看这个像不像寺里那只黑狗”·“什么黑狗那是极为稀有的异兽”无为没好气地言道,“你没事儿把百妖录多看看省得说出话来丢人现眼。”
嫌弃归嫌弃,他还是瞟了一眼有涯手里的东西·果然,和峋山寺里那只比起来,第三只眼睛有所不同··“去找那个乞丐”无为不由分说地拉着有涯就走。
身后小贩高声喊道:“喂客官,你还没给钱呢”他回首,看到有涯手上还拿着个饰物,一把夺过来,看也不看地丢向半空。
饰物画个弧形,稳稳落在小贩儿的摊位上··好在旬邑县也就巴掌大·两人从南走到北,又从东走到西·最后在一处破窝棚里面,发现一名穿着破衣烂衫,瑟缩在角落的人。
正是日前被旬邑县百姓人人喊打的那位·他此刻双手捧着个玉石雕刻的饰物,一脸呆滞,口中念念叨叨,不知再说些什么··无为指着对方手里的饰物,对有涯言道:“你看他手里饰物的第三只眼睛,是不是与山上那只小家伙儿长得一模一样,但却和你刚才看到的玉雕不同”·“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有涯看了良久,不确定的言道,又不解地问道,“这个说明什么”·“说明雕刻这个饰物的人,见过怂怂”无为笃定言道,“而且对方一定对它记得很深刻。”
他说着指了指窝棚里双目呆滞的乞丐,“你再看这位,那双手一看就是舞刀弄枪的,肯定雕刻不出来这么精致的饰物·所以这个怂怂的雕像,原本一定不属于他”·“旬邑县百姓曾说,这个人过去跟着本县的恶少混。
我看,这东西估计是他抢来的·”有涯尝试着伸过去一只手··乞丐警觉地捂着手里的东西,使劲儿向窝棚里面缩了缩··无为一手拍在有涯肩头,“没错我们来问问看,他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两人一拍即合,可在外蹲着看了许久,里面的人却一动不动。
无为软硬兼施地磨叽半天,对方也充耳不闻,完全不搭理·他瞧着眼前这个比鸡窝大不了多少的草棚子,袖子一挽,挥起施无畏,“掀了得了”说罢,毫不犹豫的一棍戳过去。
“别”有涯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止,就见一张草盖子被挑上半空,继而翻着个儿砸在地上··乞丐猛地打个激灵,胡乱叫喊着:“啊滚开别咬我……别咬我啊……”一边喊,一边往草垛里钻。
不等对方躲进去,无为又是一个撩棍横劈,搅散了草垛·他一棍矗在地上,压着对方破衣服的一角,“看你还往哪儿钻”·乞丐在地上来回爬着,“啊神兽,神兽您别咬我……别咬我……”·无为越听越觉得别扭,“瞎喊什么谁咬你了我又不是狗”咦他忽地反应过来,这乞丐莫不是被怂怂追着咬过·有涯自然也听出话不太对,在旁已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地上说道:“无为,人走了走了”·无为这才注意到。
乞丐一身破衣烂衫,哪里经得住拉扯,在对方的挣扎下碎成一块块,而其人已经爬出一段儿距离·边爬边哭喊着:“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是谌念之你找他去……咬他去啊……”·“谌念之”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无为不再吊儿郎当,对有涯言道:“按下他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涯反手指向自己,“又是我”看到无为认真地点点头。
他忽地手起掌落,继而在对方一脸震惊中,抓着昏死的乞丐,丢到无为脚边的草垛,轻松地拍拍巴掌,“给,随你处理·”·无为睁大眼睛,一时语塞·不知是该说有涯出手太重,还是该夸他机智见对方神气十足地立在一旁。
他无奈地笑笑,扶正乞丐·一手结印,按在对方眉心··霎时,看到一幅人神共愤地画面,一场残忍的虐杀·一只黑色的异兽,孤身奋战,撕扯下一片片七零八落的残骸,鲜血染红了满山花草。
挑起这一切的为首者,更是被啃噬至面目全非,身上没一块好肉·一名穿着灰色长衫的僧者来到,亲手埋葬了一具衣不蔽体,浑身是血的尸体··日沉月升。
无为并没有修正乞丐的意识,也没有抹去对方这段记忆·他带着更多的疑问,一言不发地回到客栈··没有了那些邪魔外道,客栈里面恢复悠闲,只有三三俩俩的食客。
无为正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猛地想起来,“那群人真的上峋山捉鬼去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瞧这样子,应该是的。”
有涯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我们要去吗”·无为倏然又想起从乞丐那里看到的景象,他连忙灌下一大碗茶水,“去做什么看死人我没兴趣收尸没那义务超度你又不会”·有涯听着,这话里意思不太对,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了很不好的景象”见对方没反应。
他道,“就说嘛,这种通过切入他人意识,窥探对方过往记忆的招数,真的很流氓了·你堂堂三乘界最上乘的尊者,以后不要用了·”·“嗯。”
无为闷闷地吭声,“你说的有道理·”·闻言,有涯反倒是不知道怎么接下文了·他暗自思忖着,眼看时近三更,无为到底有没有想通是否需要再加把火·与此同时,有那么二十几个人,手持兵刃,借着月光,渐渐爬上峋山,靠近山顶一座寺庙。
悟谌对着一众人,比划一通手势,大家会意地点点头·三五一组,由不同方向,贴近外墙,依次纵身翻入院里··而在峋山寺中,大雄宝殿内,四门大敞,烛火摇曳。
供桌上放着一袭鲜亮的袈|裟,一顶亮闪闪的五佛冠·两人端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没一会儿功夫,凌修竹好似坐不住了·他先是眯缝着眼睛,瞧一瞧旁边老僧入定的人。
小心翼翼地动一动身体,不料还是被对方察觉·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奇地问道:“心竺,你今晚为什么将大雄宝殿的门全都打开这种天气,不觉得有点儿冷吗”·心竺淡淡地言道:“因为稍后会有不少人来访。
殿门大开,象征着佛法广大,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是半夜三更来敬香的吗”凌修竹被一阵冷风袭身,不禁缩了缩脖子。
“非也·是来……”心竺缓缓睁开双目,看向凌修竹,“他们是来找你的·”·凌修竹疑惑地问道:“找我做什么我认识他们吗”·“也许是寻你忏悔,为过往作恶赎罪吧。”
闻言,凌修竹更加好奇了·可看到心竺又阖上双目,他只好把疑问吞回肚里·时不时张望着昏暗的寺外,到底是什么人来找我,又对我做过什么错事呢·作者有话要说:为啥多一章呢因为突然收到站短,被告知字数不足。
第96章 096·时过三更,万籁俱寂··当悟谌带着一众人,摸黑前行,以三面加攻之势,悄然靠近大雄宝殿之外的时候··院中忽然亮起几盏灯笼,恰巧照得他们一干人,无所遁形。
“糟糕打草惊蛇了”所有人立即提高警觉,齐齐望向四门大敞,烛火透亮的殿内··心竺身披袈|裟,立在大殿中央,双手合十,对着众人称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几位施主,一路走上来,辛苦了·”·净丰看一眼内中,顿时咋呼一声,“啊师兄,你骗我这里明明有两只”·“咦”凌修竹瞧着为首的人,忽地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是你穿一身黑衣来寺里。
又鬼吼鬼叫地离开·好像是说……是说,你看到了鬼”·“小公子说得没错”悟谌上前一步,“咱们今儿就是来捉鬼的”他说着,一手指向凌修竹。
·“胡言乱语”凌修竹反驳道,“峋山寺乃佛门清静地,只住着我和心竺,哪里来的鬼”·悟谌盯着凌修竹,目光凛冽,幽幽言道:“鬼,是看不见他自己的”·乍闻此言,凌修竹不知怎的,就想低头看看自己。
可头还没低下去,就被心竺一手拖起下巴,提醒道:“敌众我寡,不可掉以轻心·”他立即一脸防备地看着一众人··悟谌一记未得逞,狠狠瞪心竺一眼,“小法师,倒是很有心。”
一旁的净丰等得干着急,大刀在手中颠倒个一两下,不耐烦地嚷嚷道:“我说师兄啊,你还跟他们掰扯什么直接开杀啊”·心竺不紧不慢地言道:“禅门净土。
小僧奉劝几位施主,莫要在此地动杀·须知出佛身血,当堕无间地狱,永生永世,求出无……”·“我听你在放屁”净丰大喊一声,“小的们,谁拿到人头,重重有赏”·话音甫落。
一众人举起手里的利刃,哇呀呀地冲进大雄宝殿··“跟着我·”心竺拉着凌修竹,不慌不忙地步步后退·带到察觉后腰已经触及桌沿儿,再看殿内围一圈儿持刀拿剑的人。
他站直身形,对外称一声佛号,随即只手一挥··砰的一声·大雄宝殿的所有殿门,同时无风自合·一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没了注意··“中计了”净丰大喊一声,扑向紧闭的殿门。
下一瞬,便像被什么击中似的,嗖地缩回手·他转身奔向尚能面不改色的悟谌,“师兄这什么情况你怎么还能站着一动不动他们……他们全被关里面了”·悟谌丝毫不担心,反而对净丰安慰道:“净丰师弟,放宽心。
你不是常说,手上那些弟子,个个凶狠善战吗里头那俩,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何需你如此紧张”·“你”净丰急得团团转,“师兄,到这时候,你就别再蒙我了。
里面那个小和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班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我能不担心吗我”·悟谌瞥他一眼,“那又如何别忘了,是你一声令下,他们一股脑儿冲进去。
我还没怪你连累我手下弟子送命,你倒是先埋怨起我来了”·这一说·净丰霎时想起来,错在一身·他冲着悟谌干笑两声,“师兄。
嘿嘿嘿……我看您一点儿不着急,是不是已经有了注意说来听听,说来听听·”·“很简单·”悟谌吊着眼角,伸出一根手指头,“就一个字,等”·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第97章 097·无为躺在床上翻腾半天也没睡着,一手托腮,斜眼瞧着似乎是睡着的有涯。
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对方脸颊,继而嗖地趴下装睡·眼角瞄着对方无意识地动一动,却没有睁开眼·他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磨蹭到对方跟前,笑吟吟地在有涯唇边亲上一口,“醒醒,醒醒。
别装了·我在这儿烙饼,你能睡着就奇了·”·有涯偷偷一乐,故作一副无奈地模样,“这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觉,是想做什么”·“上山”无为索- xing -坐起来,一手扯着有涯的胳膊,“走走走,跟我上峋山。”
终于憋不住了有涯暗自腹诽,口中却学着无为之前的腔调言道,“上山做什么看死人你没兴趣收尸咱没那义务超度我……”·还没说完,无为已经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在有涯肩头,“我们去看别人被超度”·“啊”有涯一脸茫然,“谁啊”·是谁在超度,又是谁被超度峋山寺内,大雄宝殿中传出此起彼伏的诵经声,一阵阵,一道道,萦绕于整座古刹。
守在殿外的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时提高警觉·净丰谨慎地看向依然紧闭的殿门,“师兄,里头怎么突然念起经来了这听上去可不止两人,少说十几二十个声音。”
后者沉思一瞬,“事有蹊跷,静观其变·”·此时,正中的殿门缓缓打开·只见殿下席地而坐着一众僧者,皆是双目微合,口中吟颂不断,诵经声便更加清楚的传入两人耳中。
悟谌面上骇然失色,足下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出言提醒道:“净丰师弟,内中有异,请小心应对·”·净丰仔细一瞧,可不正是他和悟谌手下的弟子们。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个个好似货真价实的出家人·景象颇为诡异,扰得他一阵心烦气躁·偏偏耳边又有不停的经文咒语,他不由得双手抱头,痛苦难忍,大声喝道:“别念了吵得老子脑仁儿疼都给我住口,拿上你们的刀剑,站起来给老子杀了那两个小崽子”·他自觉声威足够让人胆怯,最起码能够喝令那些手下人。
然而,当净丰的声音出口时,却是被诵经声完全盖过·他霎时瞪大眼睛,转身望向悟谌,“师兄,他们这是怎么了在念地什么经”不待后者回答他,一道声音先一步开口。
“此咒名《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心竺双手合十,虔诚地言道,“如能日日恒尔,菩提芽生,即灭四重、五逆、十恶诸罪·令在生之时,不为一切诸邪鬼神之所恼乱;命终之后……”他语气轻缓,一边说着,一边依次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抹上一记。
而凡是被摩顶过的人,无一不是慢慢垂首,身体失衡地倒在地上·乍看上去,倒像是太困,念经念到睡过去··“喂你做了什么”净丰大惊失色,“他们怎么全都倒在地上了”·心竺一字一顿地言道:“命终之后,往生无量寿国。”
与此同时,悟谌随手捞起一名昏过去弟子,在其脖颈探一探,继而一脸惊愕,“死了”净丰一听,登时怒吼一声,“小秃驴,还我弟子们的命来”·第98章 098·净丰怒气冲冲,提刀直奔心竺,却在一步跨出之时,见对方不紧不慢,抬手翻掌。
两人之间的平地,倏然燃起熊熊烈火·眨眼间,蔓延至脚边,使他硬生生僵住身形,“什么鬼名堂”·“若再向前一步,便会堕入地狱业火之中”·话一出口。
净丰稍有踌躇,继而瞪着眼睛吼道:“小秃驴,你当老子是吓大的”他衣角往腰上一别,“老子现在就迈给你看”说罢,作势抬起一脚,才将伸向前,忽然察觉一阵烈焰着身。
他连忙缩回腿脚,手中不由得渗出冷汗,转身看一眼悟谌,“师兄,眼前就两小崽子,咱俩一人一个如何”不待后者说话,他抢话道,“我选那个有头发的”说着,一手持刀指向躲在心竺身后的凌修竹。
·不知道凌修竹到底是人是鬼,悟谌本就暗自斟酌了半晌,也没能拿定主意·此刻忽闻净丰言语,心知对方定然以为捡到便宜·殊不知真正棘手的,正是看似无害,柔弱好欺的凌修竹。
他自然乐意,“那便有我先为净丰师弟开路·”·悟谌说完·一手解下身上的袈|裟,扬手向前一抛·缓缓落下,竟似罩住地上火焰·净丰一看,自觉机不可失,面露凶相,挥起大刀,踩着袈|裟,一步踏上前。
心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也不忙着应招,而是反手遮住凌修竹的双目,“别看·”他自己也偏过头,避开视线,口中默默吟诵着经文··只闻大雄宝殿里,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净丰倒在火海中痛苦地打滚儿,“啊悟谌你害我你害死我啦老子在地狱里等着你……”·虽然有心竺提醒,可凌修竹听到对方的叫声,闻到空气中焦灼味道,一双眼睛还是禁不住好奇地往地上瞄。
把净丰拼命在火里挣扎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然而,结果却如心竺所言,求出无不得·他面色骇然,不禁打个寒颤·一手不由自主地抓着心竺·后者有所察觉,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头。
悟谌眼睁睁看着净丰被火烧死,烧成灰烬·他面带讥笑,对心竺言道:“小和尚,你造杀了佛祖不会再收你了”随即,手中化出一杆沉重的锡杖,往地上一杵,“弟子们,还不快快醒来”·话音甫落。
在地上倒着的一众死人之中,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但都是双目无神,面无表情,一副死人相·他们各自拿起一柄利刃,身形摇晃,一步步走上前··“啊诈尸啊”凌修竹大叫一声,“这么多鬼我们快跑吧”·“何须惊慌”心竺悠悠言道,“大地再广,无非佛土。”
他转身拿过供桌上的五佛冠,郑重戴在头上,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地称一句佛号·两人周身霎时凭空出现四名金刚护法,个个怒目切齿,手持法器··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大殿里面顿时打得昏天暗地。
悟谌站在站团外,冷眼盯着内中·见心竺置身四大金刚之中,盘膝而坐,不停颂念经文·他看出些门道儿,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后立着的,面色泛白,一脸惊慌失措的凌修竹身上。
凌修竹听着经文入耳,没了往日的静心,反倒是令人一阵头痛欲裂·眼看大敌当前,又不敢叫心竺停下·他不禁俯身蹲在地上,艰难隐忍··悟谌此刻却已瞅准机会,只手拽下锡杖上的一只圆环,掷向凌修竹。
后者不慎挨上一招,闷哼一声·垂首瞧见一物套在自己身上,已是越收越紧,渐渐嵌入皮肉里··心竺察觉有异,猛然睁开双目,嗖地起身,只手拉住凌修竹身上的圆环。
哪知这样一拉扯,圆环竟是直接穿透凌修竹的心口,带出一个尚在微弱跳动,却不似人会有的心脏··亲眼看到自己的心脏离体,挂在圆环上摇摇荡荡·凌修竹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只顾盯着自己的心,并未发现,亦同样在逐渐虚化的身形·忽然,身上多了一件袈|裟,他茫然地看着心竺,正欲开口询问··不料,心竺猝不及防受到一记重击,口吐鲜血,栽倒在凌修竹身上。
头上五佛冠倏然坠地,摔得粉碎·引动原本与多名中- yin -身混战的四大金刚,皆是齐齐停手,如出现时一般,又依次凭空消失··而正往山顶赶的无为,突然察觉先后四道光芒窜入夜空,抬首赫然看到异象。
他面色一变,“糟糕”不由分说,拉着有涯一路狂奔·后者其实心中比他还着急,暗自嘀咕,可千万别错过了·不过,那四道光芒是什么情况有涯还真不清楚。
他只知道,就算都死了,也应该是三个才对·想来想去想不通,他虚心问无为,“刚刚从峋山寺里窜出来的那几个,是什么东西”·“四大金刚”无为边跑边解释道,“心竺身上有两样法器,其中五佛冠之中蕴藏着四大金刚,能够时时护持其主。
可现在他们弃主而去,说明五佛冠很可能已经损坏”·有涯了然地点点头,追问道:“另外一样呢可是心竺身上那件袈|裟”·“没错”无为点点头,“在初见时,我便暗中观察过那件袈|裟。
发现它能够护住心竺不受外力所伤·此两件法器皆是心竺耗一身修为铸成·倘若一旦卸下袈|裟和五佛冠,心竺不堪一击·”·“这就过火了吧”有涯言道,“再说谁会把自身所出的法器乱丢”才说完这句话,猛然想起来,才见着四大金刚弃主,他连忙闭嘴。
“所以,你知道我的担忧了”无为瞥他一眼,脑中又一次想起之前所见的景象,笃定言道,“凌修竹其实早就死了”·“啊”有涯故作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呢那凌修竹,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无为唉叹一声:“离了心竺,它不过是一缕残缺不全的主魂”·“你给我下套儿啊”有涯挑眉言道,“只有主魂,哪里来的凡身”·大雄宝殿之内,悟谌见此情况,心知正如自己所料一般。
他仰天狞笑,一手指向浑身是血的凌修竹,“果然是这样我就说,当初明明亲自确认过,你小子怎么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原来如此,原来不过是托命于一只畜生哈哈哈哈不知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狗呢”他故意把最后一句拉长腔调,饶有兴致地看着凌修竹。
见后者眼中露出赤红,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啧啧啧”悟谌一副惋惜状,摇首言道,“才说两句,果然就显出你的畜生原型了”他又对心竺问道,“小和尚,今时今日,此情此景,是否有后悔自己当初慈悲心泛滥”说罢,又是一阵女干笑,笑声穿透大雄宝殿,穿过峋山寺,响彻在夜空下地峋山。
笑声传入无为耳中,他伫足在峋山寺外,“我一直很奇怪,凌修竹若真死了,是如何能够破除中- yin -身及鬼身的限制,住在梵刹之中·而现在,我终于知道原由。”
他望着内中惨象,黯然言道,“是心竺一直用自己的修为与怂怂的生魂,附在凌修竹的主魂·我们之前见过的凌修竹,其实是那只异兽,或者说怂怂,就是凌修竹只不过,现在什么都不剩下了。”
无为说罢,一步迈入大殿,对神情呆滞的心竺询问道:“法师是否需要帮忙”·第99章 099·未曾料到,会突然杀出来两个人。
悟谌转身望去,不知这两人是何时出现在大雄宝殿门外,出现在自己身后·他一脚踩着心竺,对来者质问:“什么人多管闲事”·无为头也不抬,更不去理会悟谌,只顾盯着趴在地上,神情黯然的心竺。
他故作轻松地道一句:“看这情况,是需要援手咯·”说着反手拍拍有涯,“哎,你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啊”·此话落进悟谌耳中,他登时又提高三分警觉心,一手抓过锡杖,足下狠狠踩心竺一脚,低沉着声音警告:“我劝二位别管闲事,现在离开峋山寺还来得及”·“可以把你脚下那尊佛还我”无为一手指向悟谌足下的心竺。
也不知这小法师,到底是毫无招架之力了,还是心如死灰破罐破摔了·“佛”悟谌看一眼自己脚下,仰天一阵狞笑,“好一尊残破不堪的佛啊哈哈哈哈”他一时得意忘形,眼前已是一道银光闪过。
定睛一看,对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化出一杆罗汉棍,奔着他的脑门儿劈下来··无为忍无可忍,率先出手,一棍子招呼过去·见悟谌避开棍稍,不得不退后两步。
他对有涯言道,“趁现在,救人”后者猫腰上前,俯身去抓地上的心竺··悟谌反应迅速,手中锡杖向前一探,逼得有涯闪身躲开。
继而画个半圆,矗在心竺身上,“哈哈哈哈就这点儿能耐,还妄想救人”·无为心中倏然窜起一阵怒火,却不是对悟谌,而是冲有涯吼道:“你躲什么”后者踌躇一瞬,严肃地说道,“你试一下就知道。”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哼”无为瞥他一眼·倒提手中施无畏,纵身上前,撩起棍稍··与此同时,悟谌反手握紧锡杖,截住对方棍稍,用力向下压。
两人各持武器,一阵较劲·无为惊愕地发现,无论使出多大力道,都没办法抬起施无畏反倒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施无畏下坠·他一手悄然结印,点在顶端,本想偷袭对方。
岂料,一招还没等出去,他却是好似被什么东西拉住,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趴在地上··悟谌见机不可失,手中锡杖一转,倒头就砸上无为的脑袋·后者立即一个懒驴打滚儿,险险避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涯也寻到机会,把心竺拉到一边坐下·对无为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好得很”无为一个乌龙绞柱,面向一脸得意洋洋的悟谌,重新架起招式。
头也不回地对有涯狠狠嘱咐道,“把他顾好少- cao -心”话说得好爽,可他就是没想明白,刚才是什么东西怎么自己就莫名奇妙摔个狗|吃|屎·当无为手持施无畏,再一次与悟谌手中的锡杖交锋。
他猛然发现,原来问题正是出在这杆兵器上·这非但不是一般的武器,而且被注入极大的灵力,能够与施无畏相抗衡·甚至会在他使出三乘界功法的时候,令出招者受到反噬。
有涯看到那边久攻不下,心中不免担心·这若是无为死心眼儿,不知道避其锋芒,要打到什么时候去他瞧一眼心竺,焦急地问道:“那个妖僧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你们”后者一脸呆滞,不言不语。
“喂大师啊你醒醒”有涯使劲儿摇晃着心竺,“有没有什么办法那边快顶不住了”·话音甫落,无为一招失利,被悟谌一脚踹出老远,摔在两人旁边。
他横了有涯一眼,抓起掉出来的镇邪卷,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忿忿言道:“你个乌鸦嘴咳咳……那只眼睛看到小爷……顶不……”·他话还没说完。
悟谌已是抢攻而来,手中锡杖直击无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三人面前忽然一道金光划过,适时挡开锡杖··随着嘭地一声响·悟谌身形一晃,失手丢了锡杖。
无为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大喝一声:“机不可失”·然而,半空中一个稚嫩响亮地童声却道:“打什么打进棺材啦”说罢,一顶纯金的大棺材由半空扣下。
三人只觉头顶一道黑影砸下来,才昂首望去,不偏不倚皆被罩在内中··偌大金棺,嗖地飞出大雄宝殿,飞离峋山寺·悟谌甩甩手腕,缓缓俯身拾起锡杖,踱步到殿外,“又能跑出多远呢”·才离开峋山,金棺忽地凭空消失,把三人就那么抖落在地上。
无为打从来到人间界,还没这么狼狈过,他抓着镇邪卷,一时气结·有涯劝慰道:“先救人吧·”·“不必……别再浪费二位的修为了……”心竺终于破天荒地开口言语,“劳烦,带我……去凌修竹家……”·无为心情不悦,直言道:“开什么玩笑现在去镇上很危险,而且会把那妖僧也引去,到时候会害那两个老人家丢了- xing -命”·心竺摇摇头,“相信我……快……快带我过去……”·无为本欲拒绝,但看有涯一阵使眼色。
再看心竺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他一声叹气·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至西天··三人赶到凌修竹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透亮·心竺用尽自己最后那点儿修为,化成凌修竹的样貌,敲开凌家大门。
侥幸二老年事已高,一位耳聋一位眼花·他含含糊糊,以失足摔下山的理由,应付过去二老的盘问··无为站在院中,隔着窗户,瞧着里面的状况·暗自嘀咕,看你还能撑多久,待到东窗事发,还不是要向凌家解释到时候,估计还没等说话,二老就先被吓死了。
可在外面等了半天,里面仍旧太平无事·他不由得好奇,心竺剩那点儿修为,怎么够撑到现在·待到无为换个角度,仔细一看,才明白关键·难怪这俩在里面姿势一直没变过他不禁甩有涯一个白眼,暗自腹诽:“就你同情心泛滥”后者仿佛有所感觉,看向窗外,报以无奈地微笑。
无为不再去管,只身,找个没人的角落·拿出镇邪卷,对着月光观察半晌,没想到刚才危急关头,居然是被你这小妖给救了·他脑中忽然又一次想起御龙皇的话,以及那一道神气的眼神。
“小妖,出来吧……”无为对着镇邪卷轻声言道·可里面毫无反应,他又道,“小妖,出来啦,我有事情问你·”见镇邪卷还是没反应。
他心中不免开始有火气,“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捻起一个法印,只手抓着镇邪卷,一阵上下左右混乱摇晃,“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地无极,- yin -阳倒转”·突然间,镇邪卷周身泛起金光,腾地离手,跃上半空,缓缓打开。
由内中走出来一个小娃儿,才向下走上两步,一个失足,竟是直接滚落下去·无为眼睁睁看着钰鑫摔出来,并不伸手去接·后者自个儿凌空一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钰鑫伸个懒腰,一副小大人儿模样,清清嗓子,“咳咳你找本小仙有什么事情”·无为甩他一个白眼,单刀直入地问:“为什么你能挡住那妖僧的攻击”·“用金盾咯”钰鑫双手一摊,笑嘻嘻言道,“怎么样刚才若不是本小仙出手,你们仨都得被那家伙拍死在锡杖下”·无为不屑地冷哼一声,“多事你若不跳出来,我还能和他再战五百回合。”
“人间界有一句话叫‘打肿脸充胖子’,你脸虽然没肿,不过身上嘛……”钰鑫露出个狡黠地笑容来,在无为拳头即将落在身上的瞬间,一跃跳出段儿距离,正色道,“你难道没看出来,他那只锡杖里蕴藏着地元”·“地元”无为眼前一亮,“是那个地元”·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没错”钰鑫点点头,“正是你在寻找的五大元灵之一,地之灵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不到,居然在那妖僧身上无为正高兴着呢,忽地反应过来·他斜过一眼钰鑫,“你这小妖怎么知道我在找五大元灵”·钰鑫面上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我……那个……”他一手指向镇邪卷,“你天天把它带在身上,做什么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又有什么奇怪”·闻言,无为不知怎得,脑中一瞬间想到自己和有涯,平日里那么没羞没臊,难道都被……·可钰鑫就像是能看出无为的心思,他贼贼一笑,一手拍着无为的肩头,“你放心好了,本小妖读书不多,还是知道‘非礼勿听’的。
你们俩平时在床上……”·“打住”无为低声喝道·察觉自己耳根子发热·他板起脸来,“我不和你闲扯。
既然你像个半仙儿似的,跟我去把地元拿回来”·“本小仙,拒绝”·第100章 100·无为料到钰鑫不会轻易答应,毕竟没什么利益纠葛。
可他着实没想到,这小妖拒绝的理由居然是……·“这事儿单有咱们仨是解决不了的,还要找楀森和域垚来帮忙才行·”钰鑫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虽然与悟谌有过初次交锋,没占到便宜·加之钰鑫所言,对方武器里面被注入地元·但真的需要他们五个一起上,来把这事儿摆平吗这小妖不会是在驴我的吧无为心生狐疑,“有那么厉害你不是能够用金盾挡住他的攻击吗”·“无为少爷,无为大尊者你好歹也是一超凡之身,难道不知道五行之中木克土吗这妖僧唯有楀森手上那把神弓来能够将其束缚。而若是想请楀森来帮忙的话,就只有……”·无为听到最后,黑着一张脸,“行了我明白不过……”他想起梁大少家的事情,瞥一眼面前的小妖,“是你钰鑫小英雄当初不顾生死的放它俩走,现在叫我去哪儿找”·“你只要保证,忘掉之前的不愉快,我自然有办法找它们来。”
钰鑫一脸笑嘻嘻,“决定权在你,慢慢考虑·”·“哼我会受你这小妖威胁简直笑话”无为才说完,转首看到有涯缓缓走到他跟前,频频摇首,低声言道:“心竺……唉……”他猛然望向房间,里面二老,对着无法再伪装成凌修竹的心竺,相顾无言。
“事情本因小僧而起,这一番因缘走过,终是未能避免您们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无为清清楚楚看到心竺双手无力地垂落,耳边传来二老地失声痛哭。
不知道两位老人家,到底是在哀恸早就过世的凌修竹,还是在为心竺的死悲伤他抓着镇邪卷,“喂小妖是不是我摒弃前嫌,你们就能帮我拿到地元”·钰鑫双手一摊,笑吟吟地点点头,有意无意地瞥有涯一眼。
“好”无为毫不犹豫地答应,“你什么时候能找来它俩若是拖到那妖僧走掉,别怪我连你一起打”·钰鑫挤眉弄眼地掏掏耳朵,“那么凶做什么本小仙现在就可以叫它们来。
记得你的话”他说着,拍拍双手,推拒无为,“让开,让开·掉下来砸到你,我可不负责”说罢,提气纵身跃上半空,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无为听钰鑫如是说,并未完全相信·他还记得,那两只妖当时的反应,似乎并不认识这小妖可此刻再看对方煞有介事地模样,钰鑫莫非真和另外两只有什么瓜葛不成他暗自踌躇片刻,低声问有涯,“这小妖搞什么名堂这样真能把那两只喊来”·“看着挺唬人。”
有涯昂首看一眼半空的钰鑫,“几千年的道行应该假不了·”·突然间,乌云蔽月,天地失色·狂风乍起,带走将落不落的一树黄叶,卷起地上无数沙尘。
枯叶飞沙,遮蔽双目·无为不禁擎手去挡,透过指间缝隙,看到令他惊愕的一幕··两道身影翩然出现在眼前·还是那身装束,还是那副面孔·不过,此番看上去,已经有几分朝气蓬勃的意思。
楀森对翻身落地的钰鑫抱拳,“感谢昔日舍身相救·不知,这回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不必客气·”钰鑫摆摆手,哈哈一笑。
他反手向后一指,犹豫着说道:“他找你们·”·二妖顺着方向看过去,齐齐望着不知作何表情的无为,以及旁边一个热情打招呼的有涯··无为察觉域垚的目光移过来,倏然心升警觉,见对方缓缓抬起手臂。
他一手拉着有涯,连忙躲开,“小心”后者猝不及防被拽个趔趄,一脸茫然··带到无为看清楚,域垚只是揉了揉眼睛,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域垚却是嗖地一个闪身,躲到楀森身后。·“无为少爷,找我们什么事情”楀森一边安抚域垚,一边随口问道··无为憋了半晌,才支支吾吾言道“帮忙打个架……”·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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