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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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有 奖 by 帝宝(上)(3)
·战事莫名缓和,柳树下的无为似乎心有所感·昂首望过去,发现有涯呆在那儿,如失了魂一般,柳鸿才双臂泛着青光,正慢慢悠悠走过去·他心下一凛,“糟了”随即纵身一跃,挡在有涯身前,使出一招仆步穿掌,另一手中施无畏适时挑开柳鸿才的双拳。
后者登时一声怪叫,退出三丈开外··“喂有涯,醒醒”无为转身一边使劲儿摇晃,一边喊道:“有涯醒醒啊”可人仿佛睁眼睡死过去,怎么都喊不醒。
倒是连累他疏于防范,不慎吃了柳鸿才一脚,两人直接扑在地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眼角扫到对手乘胜追击,无为一手揽过有涯,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又将其护在身后。
只手用施无畏解招,难免左支右绌,没少挨揍·心中暗自庆幸,好在柳鸿才昨夜已经被剑玉宸一刀破了功体·他忽地想起来关键,垂首看到有涯手中握着一片新嫩树叶,毫不犹豫地伸手去夺,对方却死死攥着不放,他心升恼火,反手就是一棍砸上去。
有涯一声惨叫,手一松,捂着手背,呲牙咧嘴地质问:“你不去破柳树妖的原身,跑过来打我干什么”·“你……”无为见柳叶落地,也不多做解释,只叮嘱道:“别再碰柳鸿才身上散出来的柳叶尤其是新叶”·“柳叶”有涯这才了然,是刚才接下一片柳叶,不慎中了对方的暗招。
他随手抽出一名衙役的佩刀,犯难地拧着眉头,“在这密密麻麻地柳叶中,想要片叶不沾身,还真是一件难事啊·”他起手迎战,一刀直击柳鸿才,换得近身,低声调侃道:“喂再不回去,你的半个妖身可就废了”·“哼不在乎”柳鸿才说罢,双臂画个圆儿,又一次掀起更剧烈的狂风,柳叶夹杂在黄沙中,如利刃割肤。
在场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无不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身上被割出一道道细长的伤口,划破衣衫,划开血肉·耳边一阵噼里啪啦,也无暇去理会那俩个似人非人的战况如何。
眼见有涯单刀与柳鸿才又过上几十招,可就是一直没有分出胜负·无为在旁看得着急,忽地心生一计·趁这一阵黄沙扬尘,他只手结印,纵身跃上树梢,手中施无畏瞄准树身的中心位置,向下一戳。
垂柳登时一分为二,半身倏然枯萎坏死··与此同时,柳鸿才恍若受到重击,扑通跪地,有涯顺势一刀劈下·四周霎时恢复寂静,兰北望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一番周身,继而爬起来,凑近站在不远处的有涯,询问道:“那个人……不是,那个东西……哪儿去了”·有涯刀尖向下一指,一个半青半黑,形状怪异的枝杈,直溜溜矗在地上。
他对兰北望道:“就是此物,你拿回府衙,交给仇老爷,一审便知·”·兰北望将信将疑,俯身拔起枝杈,原来竟是个倒栽葱的人形,面上骇然失色,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要如何解释”·有涯思忖一瞬,在其耳边低声交代几句,末了言道:“如此一来,方可成事。”
这会儿,衙役们都已经整装起身,也顾不得身上大大小小多处伤痕·其中两人拘着简学林,一众人随着兰北望赶回府衙··“走咱们也去看看仇老爷如何审案”无为说罢,一手拉过有涯。
后者却是手一哆嗦,倒吸一口冷气·他这才看到,对方整个手背肿成熊掌,皮笑肉不笑地问一句废话,“疼啊”有涯猛劲儿点头··无为挑眉斜过一眼,“会比我为了护着你,身上挨一番拳脚……”他话还没说完,被有涯紧紧拥在怀里,“那我帮你揉揉。”
说着,当真一手轻轻柔柔抚过后背,慢条斯理地顺着·扰得他一时神思恍惚,缓缓抬起一手,将人使劲儿推开,“没你那么娇贵,走啦”·息丹城先后两起命案,扑朔迷离,仇老爷已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听闻兰北望已将真凶缉拿归案,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夜升堂问案·见两班衙役整装列位,无不哈欠连天·他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所有人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那简学林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地,连连磕头·兰北望在仇大人耳边低语几句,后者闻之骇然,大喝一声:“简学林,你可知罪”·简学林战战兢兢,用眼角偷偷觑一圈儿,壮着胆子回道:“小人读的是圣贤书,向来奉公守法,迷迷糊糊被兰大人拘来,不知所犯何罪。”
·“圣贤书里可没教你为功名不惜杀害同窗”兰北望勃然大怒,对仇大人作揖,“大人,简学林有一通晓异术的相好,名叫柳鸿才。
他为能够稳稳得中解元,教唆其于藏书阁内杀死司徒驰皓,又故意栽赃嫁祸给梅南都,后更甚入大牢将梅南都杀死,并且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仇大人听得云里雾里,“那柳鸿才人呢可有一起逮捕归案”·“同样押解回来。”
兰北望说罢,恭恭敬敬递上一个托盘··仇老爷狐疑地掀开布帛,看到上面横着一截儿形状奇特的树杈,顿时铁青着一张脸·他根本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碍于兰北望乃当朝状元,又是董巡按的学生兼准女婿。
既然言说定能破案,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审·可这树杈不言不语,无从下手,那便继续质问堂下跪着的活人,“简学林,本官问你,兰状元所言,可是事实”·“冤枉啊。
大人,冤枉啊”简学林频频叩首,慌忙解释,“小人与柳鸿才交好是真,但并不知其先后杀害司徒驰皓与梅南都,更加没有教唆一说,还望大人明察。”
这番话早在兰北望意料之中,当仇大人不着痕迹地投过来一道目光·正巧一名衙役急火火地奔进来,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小食盒·他接过食盒,轻轻打开,里头原来是一块儿枣糕,大堂内一时香飘满屋,还伴随着此起彼伏地咕噜咕噜。
仇大人干咳两声,掩饰自己饥肠辘辘地尴尬,正色道:“兰状元,这是何意”·“大人,您请看”·话音甫落,让人大感讶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一截树杈嗖地立在托盘上,五条枝丫倒像是个小人儿的模样。
一众人不禁吓一哆嗦,不知这是个什么精怪之物·仇老爷也不由得靠在椅背,左右躲闪,生怕这怪象冲自己来·堂下简学林更是被骇地面如土色,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树杈在托盘里原地转一圈儿,继而仿佛找到目标,一蹦一跳,竟是奔着桌上那块儿枣糕去了它用力一跃,却不料扑了个空·兰北望已经先一步拿走食盒,对着树杈言道:“柳鸿才,还不快快显出人形”·而在堂外的屋脊后面,探出两个圆咕隆咚的脑袋,注视着内中一切动静。
无为心生疑惑,低声问有涯,“这都你交给他的”后者笑嘻嘻地点头,“这柳鸿才被简学林喂娇贵了,只吃聚儿斋的枣糕,我便将此事告知兰北望。”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瞥见有涯一副等夸奖的模样,无为云淡风轻地言道:“它的妖魂已经被我打碎,还拿什么来显形”·“它终究是个小神,碎了一半妖身,可还有神- xing -在。”
有涯说着,朝向堂内一弹指·一道依稀可辨的流光,钻入树杈·随之一阵缠缠绕绕,晃出个一袭青衫的人形··眼看着堂下突然多出个人来,引得满堂惊疑,议论纷纷。
仇老爷惊堂木一拍,斟酌良久,不知该用什么措辞,见它既然是个人形,那索- xing -以人待之,打着官腔问道:“堂下所立何人报上名来”·第53章 053·柳鸿才却是如刚睡醒一般,伸个大懒腰。
将坐堂仇大人,以及堂内两班衙役挨个儿瞧上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兰北望手上那盘儿枣糕,瞥过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们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那书生是我杀的可你们区区凡身,能奈我何”他说着,指尖一道青光投向简学林,锁链登时断开。
简学林连忙丢了锁链,“带我离开”·在场众人无不骇然,两班衙役更是齐刷刷的只手覆在刀柄,蓄势待发··无为紧紧盯着内中动静,一手倏然握紧施无畏,低声言道:“它想做什么”·谁都没有料到,柳鸿才竟是一个闪身拉起简学林,“生在人世间,烦恼无数。
我将带里去一个不需要为钱愁苦,不需要追名逐利……”说着,一手搂过对方,“永远不会再有死生的地方”后者一脸惊愕,面无血色,唯有他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然而禁锢在身,无法逃离。
无数嫩枝新叶包围着两道身影,四周腾地燃起诡异火焰,伴随着一阵呲呲作响,眨眼烧成一撮灰烬·这火来得莫名,燃得无端,烧干净了两人,却又不伤及其它·随着一阵冷风吹过,堂内不再留有任何迹象。
“这世上已无你的容身之处,倒不如跟我走”无为脑中倏然闪过御龙皇的话,这一刻,他对过往种种经历产生新的感悟·从无忧无虑到天地不容,一切似乎都在那大妖的掌握之中·眼前忽地划过来一道暗影,无为想也不想地一巴掌挥过去。
直打得对方惨叫一声·见有涯抱着手疼得呲牙咧嘴,他没好气地问:“你干什么”·“看你是不是元神出窍了喊半天都没反应”·无为一阵摇首叹息,突然想起一事,他狐疑问道:“你在柳鸿才的幻象里看到了什么”·“我……那个……”有涯故作一脸谨慎,冲无为勾勾手指,“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后者拧着眉头,略有犹豫,奈何架不住好奇心作祟,稍稍把脑袋倾过去一点儿,“曰”有涯狡黠一笑,只手揽过无为的肩头,在其耳边轻声细语,“就是……你……”说着,垂首覆上对方的双唇。
无为一反常态,没有躲闪,也没有推拒,更没有出手打人·他虽然双拳紧握,但在无数次抬起放下之后,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心中又一次升起莫名强烈的感觉,正如每一次被有涯碰触到的时候同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拉近彼此。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饶是有涯一时情动,冲昏头脑,此刻也察觉出异样·他小心翼翼地觑向无为,不想撞上一道毫无情绪的目光,波澜不惊地对他言道:“既然亲完了,那就别让我再看到你。
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届时,可没人敢保证,你还能好好的活着”·“我……”不等有涯再多言,无为已经纵身一跃,窜上房顶,眨眼消失在月色下。
随着“吱嘎”一声响动,一处小黑门被人拉开·两名衙役抬出个破架子,上面躺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兰北望紧随在旁,来到有涯跟前,出言问道:“有涯公子,怎么就剩您一人了无为少爷呢”·“他回少师府了,此人交我吧”有涯看着担架上脏兮兮的人,不禁露出一脸嫌弃。
他上手抓过剑玉宸的破衣服,三下五除二地扒光,又去扯对方的裤子·兰北望大惊失色,连忙阻止:“有涯公子,且慢里面……没了”·有涯剑指左右一划,顺手将人调个方向,继而掀起布帛。
剑玉宸便从这头儿滚到那头儿,被裹了个严实·他一杆穿过,反手甩在肩头,晃晃悠悠地离去··兰北望见有涯扛着竹竿,杆子的上半截挑着个人,生怕剑玉宸不慎摔下来,伤上加伤。
他赶上前两步,犹豫着言道:“有涯公子,他伤口恶化,怕是经不住您这样折腾,还是由衙役帮您抬过去吧·”·有涯偏着脑袋看向兰北望,笑吟吟地言道:“放心,这小子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说着,一巴掌打在剑玉宸的后腰,“若有意外,你找我给他偿命好了”·此刻,房上躲着一人,与兰北望有着同样的担忧。
无为去而复返,本想安置一下剑玉宸,却晚了一步·他见有涯已经一杆子挑着人走远,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小子也会暗地里下黑手,这若是等剑玉宸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估计会羞愤自杀。
直至那道身影已经远不可见,无为抱臂坐在屋脊,一个疑问在脑中盘桓不去,到底是什么牵动了你我之间的羁绊深秋时节,寒冷的夜风,吹不凉唇边遗留的温热,亦吹不散心头升起的情愫。
扛回客店一个麻烦,有涯直接把人交给小伙计,嘱咐其小心谨慎,照顾妥当·他则独自坐在窗棂,一边赏月,一边饮酒··“无……为……”·寂静的房中传来一声轻哼,有涯倏然转首,望向榻上的剑玉宸,目光逐渐变得凌厉。
手上酒盅越攥越紧,啪的一声,碎了满地·他缓缓走向床边,俯视着昏睡呓语地人,“无为,无为我去找他来,让你一诉衷肠好不好你猜被他听到,会不会一棍打死你”·日头高高挂,照耀着院中一张石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一壶上好的龙井,以及一柱正在燃烧地檀香。
无为被迫坐在石凳,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良久没有想明白,少师一门祖训当前,少师老爷为什么一大早就抓他起床,说是要考考他最近学问是否见涨·为避免他动什么歪脑筋,特地找来八个家丁围在四周,更甚有十六在一旁顾香。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云出无心”·无为盯着四个大字,愁得抓耳挠腮·倒非是他不会作答,而是不知如何才能作出像少师无为之手的答案。
眼见檀香烧至尾端,他索- xing -搁下狼毫,抽出一张白纸,递给十六,“拿去,帮我交卷”·十六端在手上,把正反两面瞧个仔细,狐疑问道:“少爷,您是不是给错了这上面什么都没写。”
无为故作一脸高深莫测,悠悠言道:“这里面的文章,你自然看不出·但拿到我爹面前,他老人家一见,保准眉开眼笑·”如他所料,少师老爷看到一张白卷,非但没有吹胡子瞪眼,反而连连拍手称赞,十分欣慰。
本打算回房再睡个小觉,尚未走到门口,无为一眼就看到房内架子上一件衣衫·忆起有涯日前偷偷潜入,帮忙驱逐浊火·他终于知道对方是如何摸进房间,眼神一暗,自言自语,“真该把它扔了”他也没心思小憩,拐个方向,穿过回廊,直奔后院。
十六里里外外找一圈儿,最后凭着一下下沉闷的击打声,来到后院武场,“少爷,有涯公子来访·”·“不见”无为一招伏虎式劈下,对十六吩咐道:“把他赶走来多少次都不见”几天前才说过见一次打一次,居然还敢厚着脸皮天天登门他越想越烦躁,纵身跳上梅花桩。
没走上几招,眼角忽地瞄到一个人影·一个闪神儿,重心失衡,差点儿从桩上摔下去,还好手中罗汉棍点地··不待有涯说话,无为一手挑起罗汉棍,直击对方面门。
后者斜跨出半步,侧身躲开,同时,又一人一杆银枪,如蛟龙出水,划破无为衣领·他反手变招,正欲重重砸下去,猛地看清来人,顿时大惊失色,“啊”手上立即硬生生避开,不巧打断一支木桩。
“臭小子,还认得我是你娘看你那凶狠模样,我还以为你要弑亲”·“不敢,不敢。”
无为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一边趁机瞪有涯一眼·后者躲在少师夫人身后,笑吟吟地冲他挥手··“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少师夫人调侃道,“我是不知道你们小孩子之间闹什么别扭,可有涯一连数日来咱们家,给无为大少爷赔罪,就这份诚意,我也不能不管。
更何况,你们以武相识,能不能有点儿武者气节”·敢情这小子跑到少师夫人面前哭惨去了还把他放在没有气度,斤斤计较的位置。
无为越听越是恼火,脸上又不敢表现出来,他扯着笑容,“娘说得对,孩儿一定静思己过·”·少师夫人哀叹一声,一手拉过无为,苦口婆心地言道:“你这孩子,年轻气盛,为娘总担心你莽撞惹事。”
她说着,另一手拉过有涯,“不过,这臭小子和你走得近,有你在旁督促,我们老两口,也能宽心不少·若他不肯听,尽管揍,不用客气·”·“还不知道是谁揍谁呢”无为在旁忿忿不平地嘀咕,他朝着始终一脸笑容的有涯甩个白眼,手中转悠着罗汉棍,“你都和少师夫人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对你所言,深信不疑”·“身为人母,夫人从不质疑自己的儿子。”
第54章 054·无为思前想后,总觉得梅南都的死透着疑问·可柳鸿才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散去神- xing -,拉着简学林双双烧死·事情便无法继续探究。
他又一次想起梅南都家中那棵怪异的柞树,也许该找个时间再去看看··行至大厅窗下,却见管叔领着董巡按和仇老爷匆匆入了厅内·两人面上皆是神色凝重,后者手中还拿着几张考卷。
犹记得少师老爷说过,今年有董巡按坐镇,解元之事无需少师府再插手,怎么这两人都来了无为心中生疑,猫腰躲在窗下偷窥··少师老爷手上端着一页写满字的纸张,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一脸震惊,“这篇文章,好不眼熟”·仇老爷点点头,“正是当年解元竹西华的文章,非但如此,您在来看这个。”
说着又拿出两张纸来··“这……”少师老爷依次看罢,大惊失色··董巡按言道:“一篇是殿试状元竹西华当时所做的文章,另外一篇相同字迹的,想来是其得中会元时所作。”
“下官已从缉柳书院拿到几篇竹西华当年的随笔,与解试这篇文章做过对比,可以笃定,出自一人之手·”仇老爷顿了顿,“非但如此,这篇解元的文章内容与本届考题并不相符,但却与竹西华当年所作的文章,一字不差。”
·“嗯……”董巡按沉思一瞬,言道:“当年竹西华的文采老夫印象深刻,另外那两篇,粗略观来,内容亦是极为相似。”
少师老爷面上骇然,“二位的意思是说,这三篇文章……”·“皆是从这次考卷中发现,而且是分开混在里面·”·董巡按重重叹口气,“想来你们也知道,竹西华曾是董府女婿,却不幸早逝。
再看此事,内中颇为怪异·而且,咱们都是文人出身,很清楚,即便真的叫竹西华再写一遍,也不会与当年一字不差·”·这回,不仅是内中三人面面相觑,各自犯难。
连无为也十分疑惑,心中猜测三篇文章八成不是常人所为,可竹西华早就死了,难道它有怨变成什么妖异鬼怪那也应该直接去找董巡按偿命,怎么会跑去贡院,再写一遍当年的文章莫非,是另外有什么在借此搞鬼故意引得人心惶惶。
突然耳边飘来一句低声询问:“你在自己家,怎么跟做贼似的”无为倏然转首,不慎撞上对方,原来是有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他稍有愣神儿,继而抬手把人推开,头也不回地走远。
后者追上前,“他们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文人的事儿,我没兴趣·”无为捡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暗自思忖,这件事情,会不会与梅南都的死有关系想起四贤君子,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大哥的鬼魂”。
梅南都生前言说,菊东篱曾经托梦告知,兰北望先后杀害竹西华和他·且不说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怎么会- cao -控他人梦境这种术法何况还有竹西华亲笔遗书,证明其所言有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有涯看无为双手托腮,眼神发呆,一副沉思状。
他随之席地而坐,“你说,那三篇文章,会不会是兰北望塞进去的”·“哈”无为挑眉斜过一眼·不得不承认,兰北望的确是最有动机,亦最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而且,他对竹西华的遗书深信不疑,但苦于迟迟找不到董巡按的罪证·这次返乡,触动结义之情,加之梅南都又含冤死亡·加速他剑走偏锋,不择手段地想要了结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正因为兰北望太有动机和能力·无为却将怀疑放在菊东篱身上·他曾经从缉柳书院学子口中得知,竹西华当初特地等菊东篱三年,两人一同参加殿试。
如此兄弟情深,遗书中却没提起菊东篱一字半句·是兄弟阋墙还是利欲熏心菊东篱是不是真的死了又是如何死的·坐在太阳底下捋了半天思绪,发现旁边人还没走,“喂”无为对有涯问道,“剑玉宸的伤势怎么样了”后者双手一摊,一脸惋惜状,“死了”·“哈”无为一瞬惊愕,随即笑道,“那你岂不是要向兰北望偿……”他忽地噤声,眼神飘忽不定,有意闪躲有涯狐疑地目光。
虽说有涯心知无为能料到他接手剑玉宸,但不该连他和兰北望说了什么都一清二楚,“你,难道……”·无为干咳两声,“我……那个……去探望探望他,前头带路。”
有涯心中了然,也不揭穿,轻描淡写地说出三个字:“逍遥坊·”·无为一声咋呼,“你怎么能把他放那儿去”·“因为我住那儿啊。”
有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有什么关系嘛逍遥坊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服务又周到·我可是花重金请人帮忙照顾剑玉宸,等他好转,也不知能不能还我钱”·想起少师老爷那张铁青的脸,无为只好做罢,他幸灾乐祸地言道:“放心,剑玉宸绝对没钱还你”·“无妨。”
有涯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看那小子打扮打扮也能上得了台面,没钱还,就把他抵给逍遥坊老板娘·到时候,卖艺还是卖身,他自选咯·实在不行,还能做个……”他突然住声,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改口道,“好吧,其实为了方便你去探望剑玉宸,我特地从逍遥坊里搬到客店,走带你去看望他。”
无为狐疑地随着有涯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客店·剑玉宸果然被安置妥当,身上的皮外伤也都小心的处理过,此刻正躺在榻上睡觉·可看到有涯那一脸笑吟吟的模样,他总觉得有什么古怪。
当自己的名字从剑玉宸口中哼出,无为大感讶异,猛然抬首,看向有涯,“他……”后者脸上笑意更深了··“每次睡梦中总要叫上几回,习惯就好”有涯故作不察无为那沉着的一张脸,出言调侃道,“无为少爷是不是欠他钱啊,梦里都不忘惦记你。”
说着,还拿腔拿调地重复几句,“无……为……无为……无……”·“闭嘴”无为低喝一声,“我……”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双拳紧握,擎起手臂,毫不含糊地砸下去。
有涯立马上前阻止,一手揽过无为的腰,另一手捉住对方手臂,反向扣在身后,低声提醒道:“喂冷静你打死他,兰北望问我要人怎么办”·无为没料到有涯擒住自己,低声喝道:“放手”·“不放我不想给这家伙赔命”·“你放开我”无为铆劲儿挣扎。
现在已经不是他是否出手打剑玉宸的问题,而是被有涯箍在怀里,那种异样的心绪,让他只想躲开·可越是挣扎,对方越是箍地紧,还轻声提醒他,“无为,再挣扎下去,若是把剑玉宸惊醒,看到咱俩这个样子,你猜他会不会直接一口气上不来,呜呼哀哉啊。”
房内顿时陷入一阵寂静无声·无为放弃挣扎,任凭有涯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剑玉宸的死活并不能够威胁到他,只要这个人不是死在他手上·而面对有涯,他已经黑脸白脸唱尽了,非但没有使对方远离自己,恰恰适得其反。
外头传来轻微的叩门声,致使有涯不得不放手·无为悠哉哉坐在凳子上,瞥见门外来得是店伙计,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兰北望得知解试卷子上的怪异现象,早已坐不住了,找个理由脱身,专程来寻有涯。
三人出了房门,在角落寻一空桌坐下··“在下有事,恳请有涯公子帮忙·”·“竹西华往年文章出现在考卷中·”有涯直言道,“此事若非你所为,那便非人所为。”
·兰北望惊疑,“有涯公子,怎会认为是我实不相瞒,在下正是为此事,前来求助您·”·“嗯·”有涯正色道,“有件事情,我想有必要告诉你实情。
梅南都并非柳鸿才所杀,而是另有凶手·”·兰北望已是面无血色,“那是谁是谁杀了我四弟”·“据我推测,梅南都的死,其实应该与竹西华文章复现有关系。”
无为问道,“兰状元,可否详说你是如何入董府,董巡按又是如何待你”·兰北望轻轻点点头,“当年拿到二哥遗书,有幸得中状元,我便立即投入董府,自荐做董巡按的门生。
他爽快将我留下,更甚在府内腾出一所别院·我为收集其杀害二哥的罪证,便搬入董府常住·”·“奇哉怪哉”无为听罢原由,连连摇首,“息丹城四贤君子,早已名声在外。
董巡按明知道你的出身,非但没有任何偏见,而且还主动把你留在身边·”·兰北望道:“想是他自知心中有愧·毕竟身为官家人,却知法犯法,杀害女婿,又将死讯压地悄无声息。”
第55章 055··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是夜,董巡按与仇大人作别,摇摇晃晃入了轿门,对外面轿夫吩咐道:“回驿馆”对于三篇文章之事,两人又花上半天时间,进行一番深谈,结果仍旧毫无头绪。
想起自从招竹西华入赘董府,家中便鸡飞狗跳,片刻不得安宁,直到兰北望出现,才有所好转·可好景不长,这又凭空出现竹西华的亲笔文章·唉难道真的是竹西华是人还是鬼他缓缓闭目,靠在一侧小憩。
无为左思右想,再一次夜探梅南都家·瞥一眼身后死皮赖脸跟来的有涯,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天龙门的有涯大护法,您可有什么发现”·“嗯”有涯故作深沉,看了梅宅外墙一圈儿,“妖气”说着,一掌打开残破的大门。
一眼看过去,院中门和窗之间空空如也,那棵长得不是地方的柞树,已然凭空消失了有涯在旁调侃道:“一定是你无为大少身上罡气太重,这小树妖望风而逃了。”
“妖气散这么厉害,看来是赶着去作什么妖事,先找到再说”无为说罢,只手结印,一缕白烟,打着卷儿飘远·两人相视一眼,立即随后跟上。
董巡按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今晚回去的路格外难走,跌跌荡荡·忽地,轿子哐啷一声落地,害他不慎从轿内滚出来·夜风冷飕飕,周围荒无人烟,四个轿夫不知去向,跟前唯有两个挺新的坟包,各自前头矗着块石碑。
董老狼狈起身,借月光凑近一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原来,这两处坟,竟是竹西华与梅南都·董巡按很快冷静下来,稳住心神·既然是四贤君子其中两人,那这- cao -办的人会是谁,也无需多想,便能猜到。
下一瞬,兰北望由软轿后面走出来,“巡按大人,看到女婿的墓,怎么吓成这个样子”·瞧见兰北望手中寒光一闪,心知梅南都的死亡,终是点燃了他多年的隐忍。
董巡按面上强作镇定,不答反问,“带老夫来此,是准备取命祭奠你们的兄弟竹西华吗”·兰北望一手持刀,哆哆嗦嗦,“我二哥是你所杀”·“是,也不是”董巡按沉思一瞬,“老夫也想知道竹西华究竟是怎么死的”·“你果然不肯承认既然想知道,那就亲自下去问他吧”兰北望愤怒地举起刀,不顾一切地对着董巡按胡劈乱砍。
后者吓得仓皇逃窜,连滚带爬,直喊救命··“要死人了”无为推了推有涯,低声说道:“谋害朝廷命官,兰北望也别活了我不方便露脸,你下去帮忙。”
有涯看向无为,笑吟吟地问道:“你求我啊”·无为一怔,佯装怒意,“你去是不去”说着又推了有涯一把,“救人如救火”·“好好好……记得,你欠我一份情”有涯说罢,看准时机,出手一把抓住董巡按,从兰北望的刀口下把人拉开。
同时一掌挥掉兰北望的刀,想了半天该用什么措辞,眼角瞄到无为·他眼珠一转,“兰北望,谋害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无为听闻,一脸哭笑不得。
这小子依样画葫芦,打得哪门子官腔·岂料兰北望果断决绝地言道:“没错兄弟先后死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能给他们报仇,我活着心中有愧不能让他们沉冤得雪,我苟且偷生都是罪”·这下轮到有涯傻眼了。
兰北望把话说成这样,要怎么继续周旋他再次看向躲在暗处的无为·后者一掌拍在自己脑门儿,冲他打出一连串手势,有涯立即心领神会,“兰状元,你好歹也是个做官的,既然非说董巡按杀你兄弟,你们不如当场对质一番,看看到底是误会,还是事实。”
兰北望怒道:“有什么好对质的二哥亲笔遗书写得明明白白,是他董巡按,在自己女儿新婚之夜,将自己女婿杀死”·有涯望向董巡按,“机会难得。
董老对此事,可是需要辩解”·“辩解不必毕竟老夫也不敢笃定,竹西华一定非我所杀·”董巡按望向有涯,“我知你通晓奇门,老夫现在就将当时所见真相说与你们听,或许能一解心中多年的疑惑。”
他思忖片刻,“新婚当夜,老夫睡梦中只觉耳旁有人,言说竹西华是妖,指责我把女儿嫁给一只妖·老夫迷迷糊糊,看见竹西华血淋淋地双手,正一边掏出小女的五脏六腑,一边往嘴里塞,那景象好不骇人。
老夫不顾一切地冲上前阻止,撕扯着竹西华·待到我清醒过来,就见自己满手鲜血,才知女婿竹西华突然暴毙,小女也变得半痴半傻·”·“怪力乱神,子虚……”兰北望突然住声,想起自己确实遭遇过怪象,而且竹西华的亲笔遗书,仔细推敲下来,也是怪象所呈现的结果。
他只好将话吞回,忿忿不平地瞪着董巡按··董巡按顿了顿,看向兰北望,“老夫当年就知道你的出身,也清楚你得中状元之后,投拜帖的意图·其实,老夫比你更想知道,竹西华到底是不是我所杀”·有涯追问道:“那么后来呢此事便被你压下可有发生什么怪象”·董巡按一声长叹,“如此荒诞怪力之事,老夫只好草草处理,严令所有人不许声张。
可自那以后,家中怪事连连,搅得府上不得安宁·老夫也越发怀疑是自己梦中杀死女婿,竹西华回来报复·直到有一日,来了名书生,直言董府有冤魂作祟,而他能够镇住府上妖邪,但要做我家女婿,甚至不计较小女痴傻多年。
老夫迫于无奈,唯有同意·”他红着眼睛望向兰北望,“兰状元,你道那书生是谁正是你大哥菊东篱啊”·“一派胡言”兰北望勃然大怒,厉声反驳道,“我大哥堂堂读书人,不懂得怪力乱神之事,更不会强娶自己准弟媳。
你莫要诽谤他”·“非也”有涯提醒道,“兰状元大概忘记了·不久前,菊东篱可是曾入梅南都梦中,颠倒黑白,说是你杀了他和竹西华此事,也甚为怪异。”
董巡按略微点头,“这位公子所言不错·正如你潜伏在董府多年,寻找着老夫杀害竹西华的证据·老夫也同样一直在派人收集竹西华生前的一切讯息,包含你们四贤君子。
最终,我发现,菊东篱在殿试当日缺席,之后下落不明·而当竹西华死后,他又主动来到董府,并且绝口不提与竹西华之间的关系·种种串联,老夫不得不怀疑,是你们的义兄菊东篱在幕后- cao -手一切。”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兰北望自然记得,是四弟告知他大哥入梦之事,可惜当时诸事繁杂,没有细加探究,如今- yin -阳两隔,更是无法再问·可既便如此,他也绝不相信,大哥会做出那些事情。
他对董巡按质问道:“就算一切如你所言,那我入董府时怎么没有见到大哥”·“唉说来更为怪哉”董巡按对兰北望连连摇首,“董府上上下下已是不成样子,直至三年后,你入董府,菊东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没出现。
所以老夫在明知道你有所图谋的情况下,仍旧决定把你留在身边·毕竟,一名普普通通的书生,比之那不知是人是鬼的菊东篱,危险- xing -要小太多太多·”·无为眼前一亮,菊东篱菊东篱在竹西华死后,紧跟着入了董府却又在兰北望出现时,于董府消失,自此无信。
如此看来,菊东篱明显有意躲避兰北望,是什么原因呢他真的死了吗若董巡按所言属实,区区小鬼,绝对不可能有这办手段··此时,有涯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兰北望,狐疑问道:“你入董府前后的时间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从不离身的物件儿来”·“没……没有吧”兰北望仔细想了想,“有”他解下一个很小的布袋,“殿试当日,一名同场考生赠予在下此物。
因意义不同,我便长随腰间,不曾摘下来过·”·有涯拿在手上,先是凑近嗅了嗅,又隔着布袋稍微一摸索,知晓里面应该是一个千年乌木念珠,上面还雕刻着六字真言。
他斟酌片刻,“二位应该知道,我是一名修者·说白了,专司收妖打怪,与读书人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不巧相悖·所以接下来的话语,你们信或不信,自行判断。”
话说到这儿,不但是董巡按和兰北望面面相觑·就连无为也不由自主地去摸后脑勺,“这小子在搞什么兰北望身上的布袋里又是什么是那个东西让菊东篱有所忌惮,才不得不离开吗”他突然想起来,或许正是因为兰北望对菊东篱造成威胁,才有梅南都生前曾欲杀兰北望一事。
那么,菊东篱现在会不会也回到息丹城了·第56章 056·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寒冷,但缉柳书院的学子们,却是热情高涨·因为延迟数日的解试,突然放榜了解元是那个永远稳居第四位的壬鹏天·不过,此事并没能成为一件喜事,反倒是与曾经排在新解元前面的三人,相继死去的事情关联到一起。
不少学子们认为他是运气好,白捡个解元来做·另有一部分人则纷纷表示心有不甘,合起伙向新解元下战帖·而组织这件事情的人,竟然是壬鹏天的发小路绍元。
壬鹏天得知此事,不恼怒,也不接受,依旧我行我素,只是看似无意的躲过几日·这天他刚踏入聚贤楼,便被众位同窗围住,非要进行一场文斗,并且请来兰北望和仇大人,更甚还有董巡按凑成三堂评审员。
事情到了无法躲避的地步,壬鹏天只好勉为其难,接下挑战··昔日好友,文斗相向·消息瞬间传遍息丹城大街小巷,除了缉柳书院学子先生们,还有不少文人雅士前来围观。
壬鹏天一反常态,锋芒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首次展现出超凡的学识·一众学子逐个儿败下阵,路绍元却仍不罢休,与之做最后的论辩··而令所有人讶异的是,路绍元也突然变得满腹经纶,两人论辩一个多时辰,不分高下。
三趟评审及书院先生学子们,无不看得目瞪口呆·但兰北望的目光却与其他人不同,一双眼睛紧紧注意着路绍元,发现其言行举止颇有几分像菊东篱··就在壬鹏天有意出言相激的时候,路绍元大吼一声,直扑过去。
可他不但没压到人,反被壬鹏天趁机一巴掌砍在后颈,手起掌落,路绍元登时晕厥··短短瞬间,从文斗改成武斗,壬鹏天一招打晕路绍元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相互低声议论纷纷。
是什么在- cao -控路绍元的意识又是什么在帮助壬鹏天有涯居高临下,瞧着那哥俩儿,若有所思,“哎呀呀,早知道就喊无为来看这场好戏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闻言,有涯转首望去,柱子之后,正是无为倚靠着栏杆,眉毛一挑,冲他露出笑容·一个“是”字脱口而出,后者毫不含糊地甩上一道白眼,“这哥俩儿,一个比一个怪异。
我虽然看不出壬鹏天是什么,但路绍元是被妖控制了双魂·而且……”·无为转身绕过柱子,来到有涯身边,低声言道:“壬鹏天刚才看似随意一掌,实际上正巧解开路绍元双魂的束缚,他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书生”·就在这时,路绍元猛然醒来,一手揉着脖子,看了一圈儿,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他不爽地大吼一声:“干啥你们都围着我干啥玩意儿”·经过大家七嘴八舌的诉说,路绍元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浑事儿,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对壬鹏天道:“真是见鬼了我咋就莫名奇妙和你杠上了老铁,咱俩交情多少年,你知道的,我不会干这种事儿”·“没事儿。”
壬鹏天拍拍路绍元肩头,故作笑吟吟地说道:“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我继续帮你治治·”·这话本就是个调侃,路绍元却当真了,他沉思半晌,一拍巴掌,“嘿我这几天总感觉有什么玩意儿在身上,压得难受。
就你刚才那一巴掌下去,现在好多了·”哥俩儿又是一阵笑嘻嘻地互损,但也不忘把烂摊子收拾好··“喂”无为看向有涯,“今晚老地方见,我带你去耍。”
后者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到将他目送出聚贤楼·虽然有涯不需要过脑子,也知道两人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新解元壬鹏天的家·夜幕笼罩,房舍四外周一片静悄悄。
只有一间书房透着明亮的烛火,窗上一个暗黑的剪影,看上去是名书生在执笔狂书··“门没关,深秋夜寒的,二位还是进来坐吧·”·两人相视一眼,有涯先一步落地,迈入房中。
无为紧跟其后,一眼看到桌上两盏热茶,心知壬鹏天不是虚张声势·他谨慎扫视一圈儿书房,看到墙上挂着一幅丹青,上面画着一棵柳树,树下一个叼着笔杆的小孩童,正昂首望着什么,顺其视线看过去。
在枝繁叶茂之中,若隐若现一个少年郎,手持一卷书,闲散倚靠在粗壮的树杈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有涯一手托腮,端看良久,夸赞道:“这叼笔杆的小娃娃很可爱。”
“多谢夸奖树下的娃儿正是在下·”壬鹏天走上前,“二位难道不是更想知道,树上那个”·“不过是一只柳树妖”无为不屑地言道。
壬鹏天闻言,面上闪过几分狐疑,几分不解,踌躇片刻,“那是柳神·”他见二人神色有异,对有涯言道,“不必故作惊讶,我知道你是修者·而这位……”说着又看向无为,“少师府大少爷,锦衣玉食的日子不享受,总跟着一名修者乱跑,真有意思。”
无为暗自懊恼,一时大意,忘记壬鹏天就生活在息丹城·若对方随意宣扬点儿什么,他就要费尽心思向少师无为的双亲解释一番·且不说二老是否相信,单就谎话说多了,他总觉得自己早晚会被天打雷劈。
不过,好在这一趟没有白走,无为的担心更是多余·壬鹏天的确饲有柳神,而且正是柳鸿才失掉的半神·但与简学林不同的是,他选择物善其用,常常与柳神进行学识交流,进步飞速。
又为人低调,不着痕迹的谦让与寒门学子以及老秀才,只闲闲做个万年第四··“读书,是为修身,修- xing -·”无为感叹道,“壬鹏天的- xing -子,与他的外表还真是两极化。”
有涯言道:“简学林不也是吗”·无为想了想,附和地点点头,“是啊,看似文弱书生,却为功名利禄不择手段·但我至今没有想明白,柳鸿才虽然被养成半妖之体,但他神识未泯,为何真的去杀死司徒驰皓最后,更甚拉着简学林烧死在大堂。”
“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同,无论是半神还是半妖,都是自己认为值得的选择·”有涯斟酌一番,“就像你,不也是在执着于御龙皇吗”·“哈”无为面上一愣,“好好的,你突然提起它做什么”·“没有,没有。”
有涯连忙岔开话题,“这个壬鹏天很不错,懂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心里很清楚你不是少师无为,之所以那么说,应该是不想再沾惹上什么事情,也是为了让你对他放下戒心,免得被杀人灭口。”
“是啊,年纪轻轻,深谙世事,但却能做到朴鲁疏狂,机巧不用·”无为忽地反应过来,瞥有涯一眼,“我什么时候起过杀人的心思”·有涯故作沉思,“比如说,剑玉宸睡梦中……”·“喂别再提这件事情”无为顿了顿,一脸狐疑,“你应该不至于告诉剑玉宸,他……”·“你想我告诉他吗”有涯痞痞一笑,突地正色道,“据说,在意识混沌的时候,最能反映出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像你那天……”·“够了”无为出声打断有涯,“你我都不是人,不要总被人的思维和情感左右”他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违心。
连忙话锋一转,追问道,“那他身体好了没有”·有涯笑吟吟地说道:“好好得很能跑能跳,上山下海不成问题。”
“既然这样,我要想个办法,让他离开息丹城·”无为说着,一脸沉思状,当真仔细考虑起这个问题··可还没想出注意,剑玉宸已经出现在少师府。
他将人仔细打量一番,调侃道:“身体确实康复了,但整个人看上去怎么有些没精打采的”·“有吗”剑玉宸含糊一句,“大概是睡太久,一时没清醒过来。”
无为想起一事,凑近剑玉宸问道:“你当时真的在藏书阁外看到我”·“啊”剑玉宸面上没来由地泛红,支支吾吾地言道,“那个……假的……幻觉……假的”·见其语无伦次地,无为一手负于身后,紧握成拳,悠悠言道:“必然是假,你两次看到的都是柳鸿才。
所以,不管它对你做过什么,都忘了吧·那只是一场幻境,你懂吗”·剑玉宸垂首许久,缓缓点头,“其实,我今天来,是找你辞行。
江湖朋友传信,我需要离开息丹城·”·无为听后,心中一乐·简直天助我也可当剑玉宸真的转身就走的时候,“喂等下。”
他刚出声就升起一阵后悔,斟酌许久,也没说出个下文来··剑玉宸见无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你若不信,不妨找个机会试他一试。”
脑中莫名想起有涯的话·无为暗自摇首,冲剑玉宸露出个笑容,“江湖路险,珍重·”·第57章 057·无为闲来无事,鬼使神差地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有涯。
后者闻之,一脸郁闷,“他走的倒是潇洒,我找谁算账去”·“以你的身手,现在追上去索要,绝对来得及·”无为说着,指向正在排队出城的剑玉宸。
这愣小子终于离开息丹城了,宁可舍掉钱财,也不能把人叫回来,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再出现·有涯瞟过一眼,根本懒得去看剑玉宸,而是把目光放在另一处··兰北望魂不守舍地走在大街上,对之前种种毫无头绪,加之又在路绍元身上发现大哥的神态举止。
心中仍然谨记着有涯曾经告诫过他的话,可他始终不愿相信……·突然间,迎面撞来一个小乞丐·兰北望连忙伸手去扶,那孩子就地一个打滚儿,撒丫子跑远了。
无为清清楚楚看到小乞丐从兰北望身上摸走一个物件儿,他不去提醒,反而低声夸赞道:“小家伙儿,身手很利索嘛”·“有猫腻儿”有涯注意着小乞丐,“那孩子一看就是老手儿,放着钱袋子不偷,却单单顺走兰北望身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悠悠言道:“不仅如此·这小乞丐身上的妖气,和路绍元身上的一模一样”说着又问有涯,“对了,你上次趁机摸过小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保兰北望不被妖杀死的东西。”
有涯看了一圈儿四周,在无为面前摊开手掌,“我猜对方真正想要偷的是这个·”·无为拿过黑珠子,仔细端详一番,大感惊讶,“千年乌木念珠兰北望危险了”他说着,不免责怪有涯,“你什么时候偷偷换得这样会害死他”后者倒是一点儿不着急,笑吟吟地言道:“别慌,别慌。
我们将计就计,是时候钓出幕后暗手了·”·“你……”无为思忖一瞬,对有涯嘱咐道:“算了算了,那就盯紧他,不然咱们会有很大麻烦。
三乘界规矩砸下来,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后者略微一愣,笑呵呵地应承两句··月上树梢,夜风凄凄·兰北望提着竹篮,又一次来到竹西华和梅南都墓前,孤零零坐在一旁,一副哀哀戚戚,伤春悲秋的模样。
忽地,周围刮起一阵诡异莫名的狂风,吹灭了白烛,掀翻了贡品,卷走了竹篮·兰北望被迷地睁不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眼前晃过一道黑影·他揉揉眼睛,努力看过去,又什么都瞧不见。
正在暗自疑惑,肩头冷不防被什么拍了一下·他登时吓出一身冷汗,眼角余光瞥见肩头似是落着一只皮包骨的手掌,一颗心更是提到嗓子眼儿·他鼓起勇气,猛然转首,身后树影摇曳,- yin -气森森,却无半个人影儿。
可当兰北望再次看向墓碑的时候,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破布长衫,骨瘦如柴的中年人·只见那人恭恭敬敬地对着两名逝者依次行礼,缓缓抬首,望向呆若木鸡地他,开口问道:“三弟,不认得我了吗”·闻言,兰北望如遭五雷轰顶。
熟悉的相貌,熟悉的声音,举手投足之间,全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虽然已经分别数年,但是面对自己的结义兄弟,他坚信自己不会错认,眼前所立着的人,真真切切是他的大哥,菊东篱·“啊……”兰北望太过震惊,已是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口,“大……大哥啊……”一声喊罢,眼眶也随之- shi -润,颤抖着双手,激动地抓着菊东篱的手臂,“大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啊”·“多大的人了,还哭得像个孩子,丢不丢人”菊东篱一边调侃,一边拍着兰北望的后背,“你真的很希望我回来吗”·“自然是真的,咱们兄弟多年情谊。
可惜二哥和四弟,他们无法看到·尤其是四弟,更是无法等到你回来,便……”兰北望说着,不由得一阵哀伤·他连忙胡乱掩饰,语气故作轻快地言道,“不过,他们泉下有知,也一定会为此高兴,你说是吧大哥。”
“非也·”菊东篱脸上挂着笑容,却是略微摇首,“子非鱼,怎可肆意替人定夺我看不如三弟你,亲自去问问竹西华和梅南都,看到他们的大哥出现,心里是不是真的会高兴”·兰北望身后莫名窜起一阵凉意,“大……大哥,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哥和四弟已经……已经……”·“咱们结义的时候可是说过,‘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而今只剩你一人在阳间,岂不是孤单寂寥,不如随他们同去”菊东篱说罢,手上五只倏然伸出三寸多长,眼看就要嵌入兰北望锁骨。
就在此时,一个庞然大物由半空落下,摔在两人脚边·有涯狼狈地爬起身,对兰北望笑道:“哟兰状元,大半夜怎么在这儿呢”说着又看了一眼菊东篱,明知故问,“这位是……”·兰北望赶紧介绍,“是我大哥菊东篱。”
“菊东篱”无为不知何时已站在另一侧,他将对方打量一番,笑吟吟地言道,“在下有一个问题,你当年是怎么死的”·菊东篱面上丝毫不见异色,淡然言道:“无为少爷说笑了,站在这里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别演了”无为眉毛一挑,露出三分不屑,直言道,“我们已经查过,你当年并未参与殿试·兰北望曾在野店见过一棵半枯半荣的柞树,我在梅南都家中也见到一棵怪异的柞树。
想来,那便是郁郁不得志,又心有不甘,最终选择吊死在一棵柞树,继而化为柞树妖的你……”·菊东篱早已是脸色煞白,足下不着痕迹地挪动着·兰北望上前一步,把他护在身后,厉声言道:“无为少爷,这是我大哥,不是什么树妖”·“没错这一身散不去地怨念就是你大哥”无为说完这话就退了两步,与此同时,有涯身形一闪,只手拨开兰北望,一掌拍在菊东篱的天灵,后者猝不及防,趴在地上。
“啊”兰北望一声惊呼,“你竟然杀了我大哥”他叫嚣着就要冲上去,好在被无为拉住··有涯一把抓起地上的人,“菊东篱别装死,一掌要不了你的命”·“多事的修者”菊东篱地声音忽然变调,苍老又嘶哑,“你们故意引我入局”·无为狡黠一笑,“你占用竹西华的皮相,又吸收了梅南都的五脏六腑,身上人气太重。
我们为能够找到你,只好出此下策·”他说着,对菊东篱质问道,“还不束手就戮吗”·“哈哈哈哈”菊东篱发出凄厉地笑声,一手指着两座墓碑,“竹西华,梅南都。
同样都是死去,我的结义弟兄们,只惦念那处处碾压兄弟的竹西华吊唁那成事不足的梅南都他们早就忘记了我的存在”·兰北望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好好的兄弟情义,会扭曲成这个样子,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呼唤,“大……大哥……”·“别叫我”菊东篱忿忿言道,“没错是我- cao -控董巡按的梦境,杀死竹西华,并且把魂魄束在柞树,让他看着我是如何得到一切,如何毁掉董府只是,没想到兰北望会来,身上又平白无故带着罡气,害我不得不暂时躲避。
本以为梅南都能够杀死兰北望,哪知道有好事者插手·”他说着,瞪了无为一眼,“又凭空冒出来竹西华的亲笔遗书,他明明在柞树上做了吊死鬼,哪里来的遗书”·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坦言,“你说对了那份遗书的确不是竹西华写得。
而是在你第一次欲杀害兰北望之时,阻止你的那位所写·不过,以你当时的薄弱修为,大概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暗中阻止你·”·有涯附议地点点头,补充道:“后来,你见梅南都受冤入狱,把握机会,到府衙大牢将他杀死,又将五脏六腑掏空,用于补全你的妖身,让我们以为凶手是柳树妖。”
“看穿一切又如何”菊东篱一副有恃无恐地样子,“我曾在古籍记载中了解到,因怨成妖,只要能够换上凡身,便无须惧怕你们修者”·“啧啧啧”无为一脸惋惜状,“那你看的一定是残缺不全的手抄本”·话音甫落,有涯手上多出一把片儿刀,他故意用刀背在菊东篱的脸上蹭过,笑吟吟地问道:“你猜,我这一刀下去,你会不会死”说着,已是手起刀落。
“别”兰北望突然出声,“别杀我大哥你杀我好了”说话的同时,他奋不顾身地扑过去。
这一举动,着实把无为吓一跳·他来不及细想,纵身挡在有涯身前,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掌打飞兰北望,怒言:“迂腐书生你想害死他吗”·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菊东篱得空挣脱。
他反手甩出树枝,贯穿兰北望的锁骨,将人挑向半空,对有涯威胁道:“别乱来,否者他将因你而死”·第58章 058·“笑话”有涯轻蔑瞥过一眼,“你兄弟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说罢,手中片儿刀一转,毫不犹豫地掷出去。
闻言,菊东篱也丝毫不含糊,当真双臂一甩,将兰北望吊在身前挡刀子,他自己只露出只眼睛,留意变动··无为大惊失色,不顾后果地飞身上前,一脚踢飞片儿刀,对有涯怒道:“你疯了兰北望是凡身,不能死”后者被吼得直愣神儿,一脸茫然。
“你难道忘了三乘界的规矩”无为狐疑看向有涯,踌躇一瞬,推了对方一把,“这阵我来”说罢,一双眼睛在菊东篱和兰北望身上扫过,寻找可以下手的空隙。
“哈哈哈哈哈哈哈”菊东篱稳住心神,露出狞笑,“古籍记载果然不假,身为修者,绝对不能杀害凡人,更不可让凡身因其而死,否则,轻者修为大减,重者三魂永远被固封”·“这家伙还真没少做功课比我知道的都多”有涯暗自嘀咕,他努力思忖,才恍惚记起,无为好像也说过,三乘界的修者,一旦境界脱凡达到之后,便不能和凡身的死有任何牵扯,否者会被处以极刑。
这么说,无为方才阻止兰北望的时候,其实是在担心……他想着想着,心里偷偷一乐,面上故作愁容,对无为言道:“但你和他功体相克,还是我来吧·”·“不行如果被这两个连累,死得会是你”·有涯皱着眉头,一副难以决断的模样,“可万一有个闪失,死得也会是你呀。”
“又不是没死过,无所谓了”无为将施无畏横在身前,“你退开”·此时,夜空中突然传来极为不耐烦地言语声,“你们再谦让下去,天都亮了放着我来”话音甫落。
林中狂风乍起,树木诡异摇曳,掉落满目落叶,遮蔽在场所有人视线·耳边又闻一阵阵窸窣之声,由远及近,借月光望去,乃是无数藤蔓游弋而来,眨眼间,已将他们四个围困其中。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无为向有涯递个眼色,后者立即心领神会·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两人提高警觉,各自转身,后背紧靠在一起,肩负着同伴看不到的半边生死。
菊东篱一边控制着兰北望,一边用眼角瞄向四周,还要兼顾着提防无为和有涯地趁乱出手·它很清楚,这种阵仗,来得肯定不会是普通人,但见无有两人的反应·心中猜测,难道也不是他俩的帮手吗·而躲在暗处的家伙,只用无数藤蔓罩出个四周密不透风,完全没有露面的意思。
正当菊东篱越发疑惑地时候,忽地双手一空,原本被束缚住的兰北望,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立即再次甩出双臂,可还是慢了一瞬··一条藤蔓已先一步缠上兰北望的腰间,嗖地将人拽出战团,毫不客气地丢向无为身前,伴随着一句,“喂接着啊”·无为手中施无畏向上一挑,兰北望顺着棍稍滑下。
他朝着菊东篱步步紧逼,眉毛一挑,“还有何招数”·“有”菊东篱大喝一声,手上燃起火焰,它催动火术,反掌将火焰推进自身。
火光不但照亮了它扭曲的面容,还有一阵滋滋声,以及一股难闻的烧油味道··菊东篱会选择引火自焚,早在无为意料之中·他嫌弃地避开点儿距离,忽然觉得施无畏有些发热,甚至越来越烫手,害他不得不轻微挪动手掌,免得被烫伤。
有涯已经将兰北望扶到一旁,却猛然发现自己手掌有如火燎一般,瞥见袖口一抹暗红,登时明白原由·他倏然望向无为,疾步冲过去,一手握住施无畏的棍稍,顺势一捋,继而把手背向身后。
后者正集中精神对阵菊东篱,不敢松懈,他趁机偷瞄一眼,对有涯突如其来地怪异举动,不明所以··就在这时,由四面八方飞来无数藤蔓,皆奔向燃烧中的菊东篱,未等它有所反应,全身上下已被藤蔓裹成个蛹状,栽倒在地上,拼命蠕动。
无为察觉到施无畏热度褪去,又见菊东篱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稍稍松了口气·他仔细想了想,赫然了悟,暗中出手的到底是谁·“二位我困得住它,可杀不了它。
你们两个谁来动……”躲在暗中那个,话还没说完·一把片儿刀横空飞来,直戳进菊东篱身体里·后者身上藤蔓随即炸开,一颗脑袋果断离开身体,打着转儿上升到半空,又直直落下。
“大哥啊”兰北望一声哀嚎,连滚带爬地扑向那颗头颅,“大哥……大哥啊……”·无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兰北望怒道:“他真的不是你大哥,菊东篱已经在当年就死了这只是他不愿消散的怨念聚成形。”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咳咳……”有涯朝无为使个眼色,连忙打圆场,“兰状元重情重义,那便将这颗头颅也埋在此处吧。”
兰北望拼命点头,“所言甚是,所言甚是·相信二哥和四弟泉下有知,不会再怪罪大哥·”·“一厢情愿”无为不屑地低声嘀咕一句,却也没再言语,只冷眼瞧着兰北望当真吭哧吭哧挖了坑,把那颗头颅埋在两座坟旁边。
他不由得向天翻个白眼儿,又瞪了有涯一眼·不经意发现其神情有异,好像在咬牙忍耐着什么似的·他心生疑惑,正欲询问·后者仿佛心有所感,昂首递过一个笑容。
无为一瞬失神,霎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兰北望整理停当,狐疑地问道:“不知是谁伪造二哥的遗书给我,又是什么目的”·有涯宽慰道:“兰状元无需多心,它只是一时正义之气上脑,不但曾出手救下你,还寻找机会赠送你一颗辟邪珠,保你没有被菊东篱杀死,甚至于跑到解试考场写下三篇竹西华当年的文章,借此逼迫菊东篱加紧动作,露出妖迹。
我才能够寻到线索,助你们兄弟冤屈昭雪·”·每每提到大哥菊东篱,兰北望不免心中一阵难受·当听到最后,他更是大为惊讶,脱口而出,“是楀森!”·楀森?无为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顺水推舟地劝慰兰北望,“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咱们就此别过。
还是那句话,‘君子之诺,你没有见过我’,至于这位嘛……”他斜过有涯一眼·后者连忙言道,“兰状元若一定需要一个人物才能把事情像官老爷禀告清楚,那就将一切荣辱怪诞,尽数堆于在下身上吧。”
两人与兰北望分道扬镳,偷偷返回林中·无为一路走着,一边四处瞧着,“楀森?楀森……”他戳了戳有涯,“依你看,刚才那家伙,是个什么东西还在不在这林中”后者极为笃定,“它一定正在等着我们”·才说罢。
林中传来一阵笑声,随之,一名丰采俊秀,气度飘逸的男子,落在两人眼前,笑言道:“就知道你们肯定回转找我来吧,输赢还是生死”·“哟还是个爽快的美男子。”
无为出言调侃道,“带我把这层皮相扒下,看看你内里是何乾坤”说罢,倒提施无畏,直奔对方面门··楀森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单掌一抬,化出一柄神弓在手。只手拉弓,一箭- she -出,准确无误地将无为束缚。
未等对方作出反应,下一瞬,箭羽回转,竟是扯走其身上的衣服··无为一脸惊愕,打架扒衣服,也太不讲究君子之道了吧然而楀森看上去似乎如遭五雷轰顶,瞪大一双青睛,直勾勾盯着他身上的妖封。见机不可失,无为手中施无畏一转,斜劈而下,一招伏虎式击出。·“啊”楀森猝不及防,挨了个结实,一条手臂无力下垂。他一手指向无为,眼神中透着几分隐忍,几分不解,“你……你……”没说出什么内容,又忽地转首瞅有涯一眼,动了动嘴唇,“后会有期”说着身形向后一撤,竟是融进树身。
待到无为赶上前,再出一招,打断了树干,但早已没了楀森的气息。他哪里肯罢休,手中施无畏一通挥舞,周身树木皆受殃及。有涯实在是看不下去,抬手抓住棍稍,“无为,它早走了放过这些小兵小卒吧。”
“放手啊”无为将施无畏使劲儿一转,一掌灌入棍身,推向有涯·后者不得不两手抵挡这股雄劲,艰难地咬着嘴角··无为见有涯神色越发不对,一双眼睛锐利扫过,猛然发现对方那只半晌羞于亮出的手掌,已然开始莫名溃烂。
他嗖地收回施无畏,一把抓过有涯企图缩回的手掌,厉声质问:“为什么会这样”·想起来有涯方才怪异地举动,再看其袖口上还有一点血污,无为追问道:“你刚才抚过施无畏,是为抹掉上面兰北望的血迹,对不对”见对方迟疑片刻,缓缓点头。
“你真是……”他强忍着没说出下文,改口言道,“难道处于脱凡境界的修者,不能沾染凡身之血吗”·第59章 059·有涯被问住了,暗地里踌躇,这到底是不是呢他偷偷觑无为一眼,试探着反问:“你,不知道吗”·无为摇摇头,“我当初一睁开眼睛就在三乘界最高天,没有经历过凡身与脱凡的蜕变。”
“哦,原来如此·”有涯狡黠一笑,随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没错脱凡境界的修者,不能染上凡人的血,不然就会成这个样子。”
他故意把手掌在对方面前晃晃,长吁短叹,“唉,我好惨哦……”·无为看着还在继续溃烂的手掌,愁上眉梢,“就说这阵我来,你偏偏插手,现在要怎么办”·有涯见他这副神情,心中一暖,早已忘了手上的疼痛,对无为悠悠言道:“我在天龙门的时候,看过类似记载,所以办法还是有的。”
说着,把手伸到对方面前,正色道:“劳烦无为大少爷,动动玉指,握着它·”·“哈”无为一脸茫然,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拉过有涯的手掌,轻轻握在手中,“然后呢”·有涯手中稍稍用力,擎着握在一起的手,“用你的心,使它愈合”·无为心知又被耍了,面上一红,使劲儿甩手,对方却是越攥越紧。
顾及有涯手上毕竟有伤,他卸去内力,不耐烦地言道:“你别再用劲我不挣扎就是了”后者略有迟疑,稍稍松了力道,毫不掩饰的露出个得逞地笑。
两人十指相扣,晃晃悠悠走在空无人迹的路上··林中空地,楀森再次显形,望着走远的两个修者,面上浮现微笑。他盘膝而坐,看一眼被打折地一条手臂,索- xing -直接掰断,一边拿在手上来回划拉,一边努力思考。
肩上的断口处,几条新嫩枝桠,相互交缠着,生长着·没一会儿功夫,已经是一条完完整整的新手臂·当他回过神来,赫然发现,地上画得正是刚才那个修者身上的图腾·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楀森不禁陷入更深地苦思,这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图腾,它究竟代表着什么?而我苦寻不见的你啊�
缃裼衷诤畏剑渴且蛭迮挛遥圆哦悴仄鹄矗豢铣鱿致穑克胱畔胱牛梅系舻氖直勖痛恋孛妫谥新裨沟溃�“你们这些小东西啊明明都是同宗出身,就没有一个能够帮我找出一丝一毫线索是不是故意合起伙来,不让我找到他啊”·此时,一阵狂风吹过,带起无数细小沙石。
楀森抬起一手,遮住眼睛,“喂喂喂你们还真是护主心切,我不说他就是了”说来怪异,他才住声,狂风也跟着停止。
地上图腾已被搅乱,反倒是留下一个偌大的字——“梁”··无为盘膝坐在榉树下,缓缓抬起一只手,掌中树影晃动·实在是想不通,有涯那只手,竟然真的自己愈合了虽然没有经历过脱凡境界,但在三乘界好歹也见过不少活着的,这种事情,真是为所未闻。
他不由得心生狐疑,可一时之间,去哪儿找个脱凡的来求证呢想起三乘界修者对自己进行两界围杀,不留活路·无为撇撇嘴,自言自语,“算了万一见面,或许二话不说,变成相杀了。”
自家少爷一连数日,天天坐在榉树下发呆,这种情况已经好久不曾出现·十六手上托着一个乌木小盒子,径自来到跟前,心下犯嘀咕·他偷偷觑过一眼,轻声言道:“少爷,有人给您送礼。”
说着,恭恭敬敬地递上··无为抬了抬眼皮,一手接过,垫垫份量,对十六问道:“谁送来的”·“是兰大人的家仆,只说是交给少爷您,搁下东西就走了。”
拿着盒子回到房间·无为先是看一眼墙上兰北望题字的丹青,暗自腹诽,“不是已经送过谢礼了吗怎么又来一份儿读书人真是客气。”
他仔仔细细端详一番乌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瞧见里面规规整整放着一块儿晶莹剔透的玉佩·才刚把玉佩拿起来,盒子里不小心掉出一物,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东西骨碌碌滚到床底下去了。
“什么东西”无为蹲在地上,看了看黑乎乎的床底,拿过施无畏一通乱扫,连个影儿也没捞出来·他只好认命地爬进去,在一片昏暗中,发现一丝丝微弱的光亮,一手伸过去,果然抓到一物,仔细摸上去,好像是块儿小石头。
正当他手脚并用地爬出床底的时候,忽然发现还带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小卷轴··“这又是个什么东西是少师无为的吗”无为随意坐在地上,轻轻展开卷轴,上面画着个衣不蔽体的人形,腰间缠绕着金色的龙身。
待到看清楚腰股相贴间,那若隐若现的玉麈龙影,他登时一阵面红耳赤,嗖地把画卷折上·这居然是一幅龙阳彩绘图难怪会在床底下八成是少师无为藏得还真是人小心不小。
不过,那条龙,为什么是偏偏是条金色的龙无为冷静下来,又猛地彻底拉开画卷,画中内容完完整整呈现·原来衣不蔽体的是个光头少年,而另外那条金龙,上半身则是打着赤膊的人形,后背上还盘绕着一尾金色的龙。
二者正搂作一团,口唇相交·他脑中顿时嗡地一声,如遭五雷轰顶,“御龙皇”·“无为你在房里吗”·“糟了”听出门外来者是有涯,无为匆匆卷了画,见对方大步流星迈进来。
他不假思索地抬手一扬,眼角瞟了床架上露出一点点角,对来人调侃一句,“你倒是比进自己家还熟门熟路·”·有涯哈哈一笑,“你还真说对了。”
他瞥见无为面色异样,眼神也游移不定,狐疑问道:“你这脸怎么那么红又病了”说着就要上手去探一探·后者一巴掌挥开,挪出两步。
无为问道:“来找我什么事儿·”·“没事儿·”有涯揉揉手背,露出个笑脸,“日常攀交情而已·”他在屋内转悠一圈儿,看到桌上乌木盒子里一块儿玉佩,霎时眼前一亮,拿起来赞叹道,“少师府到底不同一般人家,这一看就是好货。
以我对玉石的了解,这块玉佩,应该……”·“这个是兰北望托我转交给你的·”无为说着,悄然把手上的玉佩藏在袖中,“既然来了,自己拿走吧。”
“啊”有涯一时愕然,谨慎地拿起玉佩,反反复复欣赏片刻,不确定地问道,“真的”见对方笃定地点头。
他冲无为眉毛一挑,露出个痞痞得笑,“很会做人嘛,那我就不客气了·”·“嗯·读书人就是太客气·”无为故作随意地言道,“你又没帮上什么大忙,还非要送谢礼。”
说着瞥有涯一眼,“你拿着不会受之有愧吗”·有涯眨巴眨巴眼睛,抬手向前一送,“有理·整件事情最辛苦的是无为少爷,来来来,我转送给你。”
无为沉着一张脸,暗暗埋怨自己话多,面上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不要你留着吧·”·“也是·你呆在少师府里,锦衣玉食,对这种小来小去的东西自然看不上眼。
瞧瞧这间屋子里,就有不少好东西,比如这个花瓶,这套茶具,这一桌子的文房四宝,还有这……”有涯一手在房内指来指去,一双眼睛四处扫视··“喂你差不多一点儿,别得寸进尺。”
无为生怕他看见床架上的画卷,连忙出声打断,拉着有涯向外走,“出去出去,我请你吃饭·”·有涯收起嬉笑,看了无为一眼,“你确定就这样拉着我走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出少师府吗”后者闪电般地一甩手,率先出了房门。
他却是趁机用手肘撞过床架,继而负手在身后,感受到一物落于掌中,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无为离开··两人前后脚在息丹城的大街上走了半晌,无为满脑子都是那幅画的内容。
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幅画是谁画得又为什么会藏在少师无为的床底下尽管他他极度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那幅画上,的的确确是他和御龙皇。
可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干过啊到底是为什么啊·“无为,咱们都转悠两个多时辰了·”有涯不满地抱怨道,“这午饭都变成晚饭了,你还没定下来去哪家吃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立即停步,回首瞪了有涯一眼,抬手一指,“就这家了”·酒楼十分热闹,大厅更是已被人包下,坐满了食客。
小二将两人引致楼上,满脸歉意,“二位,对不住了,今儿小店就剩这一处地方·”·无为随口问道:“是什么大人物来到你们店里”·小二笑脸答道:“回无为少爷,是有江湖人携家眷路过息丹城,正逢老友相遇,索- xing -在此驻留,饮个痛快。”
说着悄悄指向不远处,“那边一桌的几名夫人,便是家眷·”·两人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两名大肚子的夫人并肩而坐,笑容满面的聊天,旁边还坐着几名女儿家,大到十几二十岁,小到咿咿呀呀话都说不利索,围在一处,好不热闹。
·两人距离那一桌女眷不算太远,时不时有言语落入耳中··“我看那,咱们干脆给这俩未出世的小家伙儿定个亲,妹妹觉得怎么样”·无为一口茶水,险些呛死自己。
他偷偷转首瞟过去,却见一个俊俏的年轻公子,起身走向那一桌女眷,将手上三尺秋水,往桌上一杵··第60章 060·“你们简直不配为人母,娃娃还没出世,连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不知道,就已被定下终身,荒唐至极”·看到年轻人对着一桌女眷,张口就来。
有涯幸灾乐祸地低声言道:“我今儿算是见识到,比剑玉宸还愣的家伙了·”·无为仔细打量年轻人,心中把对方的话好好品一番,越想越是赞同,“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顿了顿又道,“你说的也对·”·相较于这两人,事主的那桌女眷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其中略微年长但风韵犹存的夫人,略微抬首看向这莫名出现的年轻人,笑言,“小……这位公子,深秋时节,哪儿来的那么大火气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那年轻人大概是没料到夫人笑脸相迎,提剑在手,防备地后退一步,自然是不肯当真坐下,厉声言道:“少来这套,我说的不对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不该在还没出世就被定下”·此时,另外一名较为年轻的大肚子夫人,冷哼一声,“对与不对况且不论。
我见你也是个提剑的,你家父母难道没有告诫过你,出门行走江湖,千万记得谨言慎行·否则,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年轻人瞪向夫人,忿忿出言:“江湖人看到不平就要管,不然拿剑切菜吗”·“我看你还不如个切墩儿的厨子”年轻夫人说罢,拍案而起,身边两名十几岁的姑娘,立即提着拳头,护在夫人两侧。
年长的夫人连忙拦住她,劝慰道:“妹妹,何必跟晚辈动真格儿的”说着看向左右一群姑娘,“就让我家二丫和这位小公子比划比划。
公子若胜得了,再来发表你的长篇大论吧·”·话音甫落,一众女眷之中,闪出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眨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年轻人瞧了片刻,笑嘻嘻地抱拳作礼,“小哥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我这秋水便不露锋芒了,点到为止,不伤和气·”才将说完,手上一挽剑花,竟是用出一招劈山之势··“啊”没料到对方叫出一个小丫头,还说打就打。
年轻人大惊失色,连忙起手持佩剑格挡,对姑娘言道:“快住手本公子不与一名丫头片子动粗,说出去被江湖人耻笑”·只闻旁边夫人轻描淡写地飘来一句话,“小公子,连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才叫丢人你还是尽展所长吧。”
局面已是骑虎难下,年轻人只好衣袂一别,正色对阵眼前的小姑娘,“丫头,打疼了·你可别哭鼻子”后者俏皮地做出个鬼脸,一个弓步翻掌,气势十足。
二人就在楼上两桌之间的地方较量起来·无为饶有兴致地围观,“来猜猜他俩谁胜谁败赌输的人付这顿返钱,如何”·不知无为突然玩- xing -大起,别人打架相拼呢,他倒有心情开赌局。
有涯笑道:“好啊,我压小姑娘胜·”·闻言,无为贼贼一乐,暗自嘀咕,“等着输吧”面上故作谦让状,“我站那位公子好了。”
说来怪异,楼上这么大动静,楼下大厅众人照旧该吃吃该喝喝,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这边·而在楼上,除了另外几个小丫头好奇的瞧着热闹,两名大肚夫人则是完全不- cao -心的模样,看也不看一眼战局,面上依旧谈笑风生。
年长的夫人叹道:“我家二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在武学上迟迟没有长进·你家他大哥,已经有打算送二丫去念书,将来闲在家里,管管家事,到了年纪,拾掇拾掇嫁出去,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那年轻人听到此处,突地一个闪神儿,肩头被对方一招斜砍,不偏不倚砸在锁骨,疼得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小姑娘颇有武者风范,一招得手,也不再趁机抢攻,而是退开两步,笑嘻嘻地提醒道:“小哥哥,专心哦妹妹的剑锋从来没沾过血,你可不能让我坏了自己规矩哟。”
这话一出口,谁都听得出,她分明有意放水··年轻人当然也听得出,他沉着脸,一手揉着生疼的肩头·没想到这小丫头看似弱柳扶风,虽然剑未出鞘,但几十个回合走下,大多都是刀招,更甚面不红气不喘。
他暗暗握紧手中佩剑,斟酌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二丫头”年轻夫人言道:“再磨蹭下去,这盘狮子头可就被你的姊妹们瓜分干净了”·“哎呀”小姑娘娇嗔一声,面上果然露出几分着急,手中剑鞘一扣,反守为攻,一招快过一招。
年轻人顿时陷入左支右绌,没过几招,出现败象··有涯在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低声对无为言道:“看来这顿饭,注定要无为少爷破费了”后者横了他一眼,手中筷子一动,竟是夹起一颗蚕豆,嗖地甩向身后。
“哎你别跟着掺合呀”有涯话出口,还是晚了一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不过,蚕豆却在半空被打碎。
年长的夫人悠悠言道:“那位公子说的不错,观战不语君子也·小兄弟,再从中作梗,别怪咱们以众欺寡,以多胜少”她这一说完,另外几个女眷皆是齐刷刷把目光聚到无为身上,盯着后者倏然转回身去。
年轻人匆匆瞥一眼暗中出手的人,结果冷不防身前挨了一脚,被踹地退后数尺远,眼瞅就要撞在无为身上·后者脑后如生了眼睛一般,身子稍微一斜,只手在年轻人后背撑了一把,免得对方直接砸翻桌子。
“攻下路”无为趁机低声提醒道··年轻人眼前一亮,道一句:“多谢”待到小姑娘再主动攻击,他已然是冷静解招,专攻下路,对手果然没几招便败下阵来。
眼看自家女儿要吃亏,年长的夫人毫不迟疑地出手,一掌打得年轻人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无为正欲起身,被有涯死死按住,压低声音言道:“住手你别再给自己揽事儿了”·年长夫人看了无为一眼,露出一声轻笑。
她脚步婀娜,来到年轻人身边,缓缓言道:“这一掌是代替令堂教导你该如何走江湖,回去练好武学,再来阐述你的立场”说罢,水袖一抖,缠上对方腰间,随即只手一扬,人直接被丢出栏杆外。
·“啊”年轻人一声惨叫,划着弧线飞出酒楼··无为立即奔过去,看到年轻人好好的立在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又见其身旁还站着一名年轻武者,想来是这位出手接下·年轻人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大侠,是你啊真巧”·那年轻武者不言不语,看一眼楼上探出地两个脑袋,立即挪开视线,垂首离开。
年轻人颠颠撞撞跟在身后,“喂大侠你等等我啊”·“小兄弟,想作壁上观,就管好自己的言行”·无为闻言回首,僵硬地点点头,“受教了。”
他根本不认识刚才那个年轻人,只是单纯认为对方言语十分在理·人的一生为什么要被这样稀里糊涂地定下来呢转念又一想,我又不是,做什么去- cao -心别人一生怎么活·一通搅和,无为被有涯生拉硬拽拖出酒楼。
在隔了几条街的地方,找到一家小店,“我知道无为少爷不缺钱,但咱们还是选这家实惠一些的吧·”·无为木讷地哼哼一声,忽地反应过来,“等等明明输的是你”·“喂喂喂”有涯不满无为地耍赖,提醒道,“那年轻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丢出酒楼。”
“可那是因为小丫头的娘亲插手帮忙”无为强行反驳··有涯撇撇嘴,反问道:“帮忙的不算”·“自然不算”·有涯一拍巴掌,“那也是你输。
要知道,在你出手之前,那年轻公子已经被打得难以招架·”·“我……”无为一时语塞··“话说回来·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去管闲事”有涯狐疑地问道。
无为思忖片刻,正色道:“你算问倒我了·也许是因为做人时日久了,沾上些人- xing -吧·”说着,话锋一转,询问有涯,“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吗”后者略有愣神儿,莞尔一笑,言道:“无为少爷对在下最常说的一句话‘你又不是人’。
我确实不是人,你也不是·但我们也有选择如何生存的权利,不是吗”·“说的在理”无为长叹一声,“是时候找御龙皇出来了”·“啊怎么又找他”·无为一脸茫然,“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是很早就和你说过,破除妖封,只能是他来。
可是这大妖不知道在忙什么,至今也没露面,那我只好去找他了·”·有涯十分不解,“人生那么漫长,你可以慢慢等它来呀反正我看这道妖封,也并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你当我喜欢赶着送死好了·”·“无为,你就那么确定御龙皇一定会杀你吗”有涯故作随意地问道··第61章 061·夜幕深深,万籁俱静。
无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手捞出颈上挂着的玉佩把玩儿,自言自语,“原来乌木盒里是一对儿玉,怪好看嘞这块儿看上去和送给有涯做顺水人情那块没什么差别嘛。
该不会,兰北望也不知道里面事两块吧”他一阵胡思乱想,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脑子一热就把另外一个送给有涯了万一被那小子知道,这玉佩原本是一对儿……·不对当时因为有涯在房里四处乱瞄,才谎称玉佩是兰北望给他做谢礼的,只是不想让那小子瞧见床架子上的东西。
无为猛然醒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一眼看上去,床架子一角已经不见了画卷·哪去了无为心里咯噔一下,轻轻摇动床架子,没有任何东西掉落。
他不死心地加大力道使劲儿摇晃,最后干脆拉过两个凳子摞起来踩上去·这回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床架子上面干干净净,连一丝积灰都没有,更没有什么画卷·不翼而飞了无为重新把自己摔在床上,苦思冥想。
难道是哪个家仆来打扫过房间那也应该把画卷规规整整搁在书案上吧一想到那画中内容,若是被他人看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来回打滚儿,不由得把脸深深埋在被子里·若不是现在半夜三更,真想仰天哀嚎,再把唯一可能的嫌疑人拉出来询问··然而,待到无为终于熬过一夜,顶着一双明显睡眠不足的红眼睛找到人,含含糊糊地套问几句,却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他不免有些心烦气躁,吩咐道:“那你没事儿的时候帮我找找·记住,不许打开”·十六满脸疑惑,“少爷,这不打开,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在找的那幅画”·“不用打开也能知道,它长得很特别”见十六面上疑虑更深,无为无可奈何,只好说明饰物形貌,“这……它比一般画卷小,内里是纯黑如墨的绢布面,用龙纹天地锦绫和乌木天地轴装裱。”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十六瞪大眼睛,“少爷,您说的这东西听上去就很上档次,确定在府上”·无为冲他翻个白眼,“我若是确定,还用打发你去找吗但绝对有这么个东西,你尽管帮我留意就得了”十六看自家少爷这是真急了,也不敢再贫,连忙应承着,灰溜溜地闪人。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子一天天翻过·突然没有事情可忙,无为天天在家闲得难受,唯一可做的,只有明里暗里在少师府里四处找那张画卷·令他更为纳闷地是,有涯那小子自从收下玉佩,也没有再登门少师府。
这什么意思拿了东西就不再出现耳边少了呱噪,他反而有些不适应,每每安静下来,总会想起对方··“欠的慌”无为反手很很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暗自嘀咕,“不来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才自言自语罢,就见院外慢悠悠地晃进来一道人影··“你”无为看到有涯,简直可以说是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人,“你……你……”半晌没憋出来下文。
有涯一头雾水,低声调侃道:“看到我这么激动难道是太久没来,你很想我”·无为一句话卡在喉头,硬生生憋回去。
他想起来,当时有涯好像是跟在身后出的房门·如果说整个少师府里都找不到那张画卷,莫非是……但一想起画上内容,也许已经被这小子一览无余,叫他怎么问得出口·“无为,你怎么了脸有点儿红诶。”
·“没事儿让你气得内伤”无为瞪了有涯一眼,“你一来,我就觉得又有什么祸事要上门。”
有涯把话当夸奖手下,痞痞一笑,“你越来越懂我了·”继而正色道,“不过,这次你还真说错了,我就是来找你闲侃而已·”·两人百无聊赖的逛大街,最后来到一家酒坊。
不得不说,有涯果然所言不虚·说找人闲侃,还真就是闲侃·无为见他手上拿着个扇子,耍得不少花样,不禁言道:“这都快入冬了,你拿把扇子充什么文人雅士呢”·有涯眼珠一转,暗自腹诽,终于引起注意了。
他面上笑吟吟地言道:“这上面可是兰大人亲笔所书,价值连城·”说着一甩手,抖开折扇,“说是为答谢我帮他们兄弟昭雪·”说罢,眼角瞄向面色有异的无为,淡然一笑。
“咳……咳咳”无为尽力压下脸上的尴尬,对有涯笑道:“那千万要好好收藏,你命那么长,放个几千年,价值连城,还可以作为传家宝。”
他心中暗暗懊恼自己当时疏忽大意,竟然忘记读书人最重礼节,兰北望既然给自己送了谢礼,又怎么会不给大恩人有涯送谢礼·他一手悄然摸上颈上玉佩,现在想来,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就知道当时办错事·“哎呦这不是那个小兄弟吗真巧哦”·无为循声望去,眼前一亮,原来是上次那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
对方一脸笑呵呵,毫不客气地往两人跟前一坐,对他言道:“谢谢你上次出手帮忙,又偷偷指点我,在下才没有输给那小丫头·”·忆起这年轻人当时挨了夫人一掌,又被丢出酒楼,万幸有人接住他。
而今倒是能笑嘻嘻地上来攀谈,看上去完全没有把事情放心里·无为扯出个笑容,“兄台你……还真是乐观啊”·“嗨”年轻人一拍巴掌,“没什么大不了的。
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在下坚决捍卫自己的立场,如果再让我遇到,还是那番说辞,绝不含糊”·无为面上挂着微笑,心里却十分清楚。
若非那夫人有意留手,加之年轻人运气好,这会儿都该入土为安了·但他对年轻人印象很好,也就不直言拆对方的台··有涯在旁飘来一句:“兄台作风实属罕见,不知是何缘由”·“嗯”年轻人狐疑看了看两人,一抱拳,“在下饶天泽,你们呢”·无为痛快言道:“无为。
这是我朋友有涯·”·饶天泽了然地点点头,“报过名字,咱们就算认识了·有什么话在下可以就直说了·”·两人相视一眼,“愿闻其详。”
饶天泽举杯一饮而尽,稍稍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因不愿顺从长辈指腹为婚,这才跷家走江湖,辗转来到息丹城·当日初到,碰巧听到这种指腹为婚的荒唐事,一时怒气上头,忍无可忍。”
有涯得知原因,不由得暗自翻个白眼儿·无为倒是颇为感同身受,甚至冲饶天泽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天泽兄,真- xing -情中人也·”·饶天泽又压下一口酒,加重语气,“终身大事过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哪能在娘胎里就被定下想当初在下的娘亲还说什么‘我在娘胎里就同意她们了’我还是个肉球,不能骨碌一下,就被理解成答应这种荒唐事吧”他说着,一手背拍在无为的心口,“你说是不是”·无为越听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少师夫人也是这样给少师无为定了亲他曾经还为如何化解此事,忧心忡忡。
难怪那会儿总觉得饶天泽的话在理,原来走过江湖的长辈都是这般作风他连忙应承,“是,确实有些过分了”·得到肯定,饶天泽越说越激动,毕竟这是他憋了多少年的委屈,无人可诉。
索- xing -跟这两人倒苦水,反正酒足饭饱,天各一方·他忿忿言道:“重点是,在下从来都没见过对方,只晓得是个文生,也不知道人是圆是扁,是歪瓜裂枣,还是邋遢糙汉。
我饶天泽这辈子最讨厌读书人,迂腐,惧事·”·“等等”有涯忽地听出关键点,疑惑地问道:“听兄台言说,家中给指定的怎么好像是个男子”无为仔细想了想,也是满脸狐疑。
虽说是指腹为婚,但落地发现两家都是男孩儿,也不改吗男子和男子·“啊”饶天泽哈哈一笑,“比喻,比喻懂不懂”他见两人仿佛仍有不信,一双眼睛四处一瞟,指着楼下远处言道,“哎你们看,那人很奇怪,背着一个看上去有几百斤的大石雕。
我刚才就见他边走边打听,好像是在找人,叫个……叫什么来着”他努力思忖,猛地一转头,双目直勾勾盯着有涯,把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他找的人就叫‘有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两人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名中年壮汉,身后背着一个石雕童子,约莫二尺多高,五官精致,活灵活现。
无为低声对有涯言道,“我就说吧,看到你就有祸事”后者一脸哭笑不得,“真的是冤枉啊,我不认识他·”·饶天泽此时却瞥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急忙忙地对身边两人说道:“在下身负要事,有缘再见”说罢,纵身一跃,落在街上,直奔一人而去,口中喊着,“大侠,喂大侠等等我啊”·第62章 062·两人跟着望过去,又是上次接下饶天泽那个年轻武者。
武者大步流星地在前头走,饶天泽追地有些辛苦·可就算这样,在路过背石雕的壮汉身边,他还不忘停下,手舞足蹈地向其诉说着什么,继而一手指向酒坊·有涯嗖地一个闪身,躲到柱子后面。
“这饶天泽虽然行为乖张,人倒是很热心肠嘛·”无为见那壮汉面上一脸感激,当真朝着这边走来,幸灾乐祸地言道:“想不到你有涯大护法,也是声名远播啊,竟然有人慕名而来。”
“不认识不见有事儿也别找我”有涯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楼外大街,“人走了没”·说话间,那边楼下已经掀起一阵躁动。
壮汉背着石雕,径自走入酒坊,拐个弯儿,就奔楼上去·店小二急忙拦下正欲上楼的壮汉,“客观,您这石雕看上去有几百斤,会压碎咱们店里的楼梯·要不小的还是安排您在一楼坐吧,或者您先把它放在柜台”·“这……”壮汉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扫视一圈儿酒坊,又看看木质楼梯,犹豫着言道,“其实,我需要上楼找人。”
“您找谁,我帮您去楼上喊一声”·“哎,别别别”壮汉此时却越发踌躇不定,心知自己是来寻人的,更是来求人帮忙的,哪有让高人亲自下楼来接自己的道理他想了想,唉声叹气,“我……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且慢”有涯来到壮汉身边,低声言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说罢,率先走出去,壮汉连忙跟在身后,再其后是结了账,尾随而来的无为。
三人前后脚,寻到一处僻静角落·有涯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是受谁的指点找到我”·壮汉打量一番对方,言道:“刚才路上,一名叫饶天泽的年轻人,他说……”·“不是这个”有涯瞥了壮汉一眼,“实不相瞒,在下就是你要找的人我的意思是,是谁告诉你到息丹城来找我”·“您……您就是有涯公子”那壮汉顿时一脸激动,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地,不住地磕头,连声哀求,“高人,求您救救小儿吧,求您救救小儿啊……”·此刻近距离接触,无为和有涯才敢笃定,这壮汉身后背着的石雕童子,内中乃是一个活生生的孩童。
只是这孩童的血肉皆已被石化,抬手触及,尚能感受到内里包裹的骨架··有涯伸手把人扶起来,出言问道:“你先说明白,是谁指点你到息丹城寻我·”他满脑子疑问,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里来得在外熟人看样子还提他宣扬了一把。
壮汉连连点头,“前些日子,有一老一少两人,路过我的小店·得知我家中不幸遭遇,深为同情·其中年轻的书生告知,可到息丹城寻找一名叫‘有涯’的世外高人,也许能够解开小儿被石化的怪象。”
原来是兰北望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暗暗松了口气,异口同声地言道:“还好不是他”话一出口,皆是狐疑盯着对方,不约而同地追问,“你以为是谁”·无为眼神游移不定,指着壮汉和石雕童子,对有涯提醒道:“这位大哥千里迢迢而来,你先帮他看看,这娃娃还有的救没”·话虽说得轻描淡写,两人都看得出,壮汉的儿子是被妖袭击,才变成石雕童子。
有涯一手覆在石雕童子的天灵片刻,悠悠言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是怪象,我也就直言不讳了·”说着双手一摊,“你这个……我救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下手的那只……咳咳,那个人才行。”
壮汉闻言,面色惨白,“这……这要去哪里找那班人啊……”·无为从旁听不下去,“你不如说说,事发当时的情况,也许能够从中得到些蛛丝马迹。”
经壮汉诉说,两人终于明了事情始末·原来是有名阔少,曾路过他家小店·一顿酒足饭饱之后,非但不给钱,还纵仆打砸·小孩子冲上去咬,被阔少一把抓住,扬言要活活打死。
可就在鞭子一起落的瞬间,壮汉的儿子不知怎得就变成了石像·那阔少挥舞着马鞭,却只能打在石头上,只得忿忿离去··“这倒是很新奇·”有涯言道,“我本以为是哪个妖类,袭击了那孩子。
可依壮汉所言,似乎是那名阔少抓到了他儿子,接着,孩子就变成了石像既然阔少原想打死那孩子,就绝对不会是他暗中做手……”·“嗯,嗯嗯……”无为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喂喂喂”有涯不满地言道,“都找上门了,无为少爷能不能动用一下您的智慧,帮忙想想注意”·无为一副事不关己地模样,笑吟吟地问道:“这事儿,和我有关系吗”·“他来找我,不就约等于间接找了你吗”有涯说着,痞痞一笑,“兰北望可是已经送过谢礼给你,无为少爷,拿人的手软。”
说起这茬,无为忽地想起来那对儿玉佩,斜视有涯一眼,懒懒言道:“在这世上,能够把人石化的妖类,少说有成百上千种,每种粗略估计也有万八千只·又根据修行及功体不同,也能分出数不清的派别。
当然,在解法上亦大相径庭·”说着把手往对方面前一伸,“百妖录拿出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啊”有涯面色突变,支支吾吾地言道,“那个……那个我……来的匆忙,没带。”
无为一脸震惊,“你一个天龙门护法,为什么不把它带在身上”他顿了顿,又道,“这下完了·现在,只能看那孩子的造化。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让咱们碰上那伙人·”·好在老天开眼,这一日,息丹城里热闹非凡·不知是哪路来得有钱人,驱着一辆极为华丽的六马辇车,大张旗鼓地入城,在主街道上缓缓而行,把个原本宽敞的街道,堵地十分拥挤。
此时的无为正和有涯一起来寻壮汉,查看石雕童子的状况·“这位大哥,你且记得,这里面仍旧是你的儿子,石像不可有一丝一毫损伤,否则将来一旦解开,孩子也许会变成残疾。”
就在有涯刚刚叮咛万嘱咐,只见那童子突然哐啷一声栽倒·继而,骨碌碌滚出老远··壮汉大惊失色,立即飞身扑上去,紧紧抱着石雕童子·有涯也连忙赶上来,仔细查看石像是否受损。
无为却是狐疑地望向四周,怎么好端端的就栽倒了他正暗自思忖,只闻壮汉一声大叫,指着大街上的六马辇车,颤抖着声音,“是他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啊……”·二人也望向那辆辇车,两旁有六名姑娘随侍,以及十几护卫保驾护航。
车帘垂下大半,完全不知道里面坐着什么大人物··突然间,六马辇车最前面的一匹马猛然一声嘶鸣,同时直立起身,随即撒蹄狂奔·身后其余五匹马亦跟着狂奔起来,拉着辇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马惊了马惊了快闪开”六马辇车一路狂奔,直冲内城而来·大街上顿时陷入一阵人仰马翻的乱象,不少摊位直接被撞翻,百姓们无不抱头鼠窜,生怕被马蹄子踩死。
无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六马辇车,但也只看到内里像是有两个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容貌·有涯这会儿也注意到下面情况一团乱,猛然发现大街正中还傻站着一个人,“那个饶天泽怎么不躲开”·闻言,无为仔细观察饶天泽神色,慌张无助。
他眼神一凛,拧着眉头,“我猜……他应该是动不了了”说着,望向有涯,“怎么办人太多,没办法出手”·有涯看了看周围,想要制止受惊的六匹马,唯有策动法术。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一旦展露非常人的能为,势必会引起人们恐慌·眼看六马辇车距离饶天泽越来越近,已经不容多做犹豫,“我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车内跳出个打着赤膊的蒙眼少年。
他身子向前一跃,沉腰下叉,横跨末排三匹马,同时,双手前探,拉住所有缰绳,缠在双臂,用尽全力向后拉扯·此时车内传出一道命令,“还不快控马”坐在旁边的车夫恍若初醒,挥动马鞭,吆喝着。
饶天泽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全身无法动弹,他眼睁睁看着六马辇车直奔自己而来,等待着被乱蹄踩死·一瞬间,不禁红了眼眶,有委屈,有不甘,有尚未对父母尽孝的后悔……·与此同时,在人群中,再次出现那名年轻武者。
他纵身上前,一把拉住饶天泽,“走”·说时迟,那时快,马蹄子擦着饶天泽的衣角落了地·年轻武者冷言问道:“为什么不躲”·“我……我刚才动不了……”饶天泽惊魂未定地言道。
第63章 063·六马辇车被控制住,赤膊少年在默默退回车内·耳闻外头百姓们一阵阵谩骂声,车里面走出来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穿的绫罗绸缎,极为讲究,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喂”少年人瞥一眼饶天泽,懒洋洋地开口质问,“是你惊了我的马”·饶天泽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此刻霎时被点燃。
他指着少年人,冷眼怒道:“是你家的畜生吓着了本公子”·少年人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昂地神情,“我家马儿从未出现过失控现象,而你刚刚站在大街正中间不闪不避。
本少怀疑,是你对我的马做了什么,才导致它们不受控制”·“笑话”饶天泽怒言,“这么懂它们,莫非你和它们是同类还是个嚣张跋扈的畜生”·此话一出口,引得围观百姓哄堂大笑。
少年人脸上瞬间挂不住了,对身边人下令道:“来呀,把他给我打得做狗爬看到到底谁才是畜生”·“遵命”左右护卫立即应声抽刀。
可这刀刃儿还没亮出三分之一来,已是被人一肘一膝全部撞回去·少年人拧着一双眉毛,瞪着插手的年轻武者,“你……多管闲事一起打”·无为仔细瞧一眼身法如闪电的人,低声赞叹道:“好俊地身手嘿难怪饶天泽大侠长大侠短的缠着此人。”
“这纨绔子弟,再不收收脾气,怕是要皮肉受苦咯·”有涯幸灾乐祸地言道··“都让开让开,让开”三名衙役一边嚷嚷着,一边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中间。
最前面的捕快,看一眼六马辇车,又将三人打量一番,对少年人问道:“这座驾是你的”·“废话”少年人不屑地言道,“你看在场还有谁置办得起六马辇车吗”·“很好,很好”捕快笑眯眯地点点头,“驾着六马辇车,在息丹城里横冲直撞,整条主街道因你造成恐慌。
看看这一地狼藉,看看这些受伤的百姓们”他说到此处,已是怒不可遏,高声对身后两人吩咐道,“把他押回去受审”两名衙役得令,扯出绳索,不由分说地拘人。
少年人大喝一声,“慢着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他说着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牌,送到对方面门前。
捕快一眼看到上面硕大一个字,登时吓得面如土色,“是……原来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敢拘我去府衙,你们一家老小怕是不想活命了”少年人扬手洒落一地银元宝,冷眼斜视着捕快,“这些钱足可以买下整条街,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呃……”捕快一咬牙,点头哈腰地赔罪,“请,您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六马辇车中传出一阵阵狂妄得笑声,将人们的埋怨,咒骂统统淹没··有涯双手一摊,一脸无奈,“不但没敢动他,还礼貌的恭送他离开,这富家子是什么大人物”·“官家人咯”无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凝视着远去的六马辇车,想起方才那个打扮奇特的控马者,他不由得皱眉,“不过,光膀子那个,好惊人的雄劲,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蒙住双眼”·有涯手搭凉棚,尽力张望一瞬,提醒道,“无为,那六马辇车去的方向,好像是少师府吧”·所言无差。
当无为拐回少师府外墙,果然看到六马辇车停在大门口·他大摇大摆晃进府里,随即做贼似的四处寻找·在正厅瞧见那个纨绔子弟·少师老爷在旁落座,两人正相谈甚欢的样子。
“少爷,您在这儿做什么呢”·无为猛然转身,看到管叔地一脸狐疑·他连忙示意管叔噤声,指着里头问道,“那个阔少是什么人”经管叔的言说,他才知道。
这位梁少身份非同小可,乃是三朝元老梁公的嫡孙,镇国梁大将军唯一爱子·因家中人丁单薄,对唯一血脉十分溺爱·梁少得知少师一门隐于息丹城,故此前来例行走动。”
“原来如此·”无为了然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嘀咕,难怪一副欠揍的模样,赶情是打小儿就养歪了再说,少师一门多少年没人做官,有什么好走动的还不就是单纯显摆他们家的身份来了·管叔问道:“少爷。
梁少和您年纪相仿,要不也进去一起认识认识”·少师老爷看到官家身后跟着的人,大感惊愕,暗自思忖,“无为天天野地抓不到人影,这会儿怎么倒是跑来了”·“爹”无为目不斜视地向少师老爷作礼。
后者略微颔首,“你来的正好·”说着,抬手指向旁边客座的人,介绍道,“梁世侄是京都梁公的嫡孙,此番出来游玩,路过息丹城,逗留数日·”·无为立即热情地朝梁少打招呼,“既然如此,梁公子可是要好好感受一下,息丹城的风土人情,包你后半生回味无穷,终身难忘。”
·“哦”梁少顿时来了兴趣,“不知此地都有些什么耍头”·“多着嘞一时半刻讲不完。”
无为笑吟吟地言道··少师老爷嘱咐道:“无为啊,梁世侄初来乍到,你应该略尽地主之谊,千万不可怠慢·”见无为一脸严肃认真地听着,点头答应着。
他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把贵客交给儿子招待··无为领着人在少师府里兜兜转转,偷偷斜过梁少一眼,暗自筹划,“小子,看我不整得你哭着离开息丹城·”他抬首扫视四周,发现拱门后面就是武场,忽地计上心头。
他故意将人带入武场内,面上笑吟吟地问道,“梁少身为镇国大将军之后,想必武功定然不凡·”·“这……”梁少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在下只学得强身健体的一招半式,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居然是个绣花枕头无为一计未遂,只好带人拐出武场,心中不禁对梁少更为嫌弃·两人辗转出门,他留心一眼被帘子遮挡掩饰的辇车。
暗自狐疑,那个蒙眼赤膊的家伙呢是否还在车里·来到主街,耳闻百姓们尚未褪去地怒意与谩骂,无为再生一计,佯装好意地宽慰道,“这些百姓太不近人情,梁少初来,想必你的马也同样认生。
他们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新来的畜生们呢,你说是不是”·“非也·”梁少似乎没听出来无为的冷嘲热讽,端着笑容解释道,“六驹辇最前面的老马,可是跟着我父亲上过战场,助其杀敌无数,最后因受了伤才改做套车用。
在我手上数年亦从未有过差错,方才一定是有什么使它突然受惊,才会在街上横冲直撞·”·短短初识,无为还是很相信梁少的说辞·毕竟一个内心强大,拥有非一般定力,能够对人们的指指点点视若无睹的人,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给自己找借口。
梁少由内而外散发的傲气,更加证实了他根本不屑这样做··就在此时,一个蒙头盖脸的人垂首而来,在路过梁少身边时,倏然反手举起一把菜刀,凌空劈下·无为大惊失色,虽然想整人,故意把梁少带上大街,但人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少师府就祸事临头了,他不急细想,正欲出手。
却见梁少手腕一番,剑指一挑,准确无误夹住刀刃·对方霎时骇然,手上的菜刀已是进退不得,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你这畜生还我儿子命来”·梁少手上暗自用力,只闻一声脆响,菜刀被硬生生掰断。
趁着对方一个趔趄地瞬间,抬腿一脚把人踹出老远·不远处,立即有两人上手把那持刀的汉子抓住·他扔了刀刃,对无为笑言道,“息丹城的风土人情果然很特别。
不过,”说着话锋一转,“像这种人,是不是应该重点看管起来比较好”·无为恍然发现,自己又一次走了眼·梁少不愧是将门之后,久居于京都之地,很懂得藏巧于拙,隐而不露。
那么他故意做出纨绔子弟的模样,是为了装给谁看·梁少缓步走到侍卫身边,打量着蒙面人,“本少记得这双眼神,没想到会在息丹城再次见到。”
他说着,一手扯下对方面罩,“果然是店主你·”·怎么会是他无为心中一凛,“糟糕”他连忙四处张望,寻找着有涯的身影。
“你这个畜生你到底对我儿子施了什么妖术”店主怒气冲冲地对梁少吼道··梁少置若罔闻,对侍卫吩咐道,“送他去府衙,你们知道应该怎么说”两人应承一声,拉着店主就走。
“慢着”无为不假思索地喝阻,眼珠一转,对梁少言道,“身为本地人,此等小事怎么能劳烦远道来客”后者疑惑地瞧着他,挑眉问道,“无为少爷想要如何做”他连忙道,“自然是……送官问罪。
不过,应当由少师府的人代为处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梁少沉思一瞬,看了看无为左右,“但,无为少爷似乎并没有侍从随身·本少又怎敢劳烦无为少爷为这种事情,亲自登门府衙,还是交给我家侍卫……”·“少爷属下来迟了。”
第64章 064·无为瞄了一眼身后垂首的人,心中十分清楚来的是谁·他端着架子吩咐道:“嗯,你把这人送去府衙,并且将事情经过向仇老爷说明。”
身后的人,答应一声·二话不说,从另外两名侍卫手里接过店主,一手扯着匆匆离去··梁少回过味来,盯了半晌,连对方的脸都没能看清楚,他面上三分疑虑,“无为少爷,这是……”后者一派高深莫测的神情,云淡风轻地回道,“哦,这是我的贴身护卫。”
说着,指向旁边的店铺,“这家的玉石很有名,我带你进去看看·”·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但碍于两家长辈,梁少亦不敢做太多计较,只得一笑置之。
原来这位梁大少还记得那名壮汉,想来也应该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他·无为踌躇片刻,对梁少明知故问,“在下听梁少的意思,似乎是认得刚才那个人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后者随意地摆摆手,笑道,“说来只怪那店主教子无方,竟然放纵他儿子偷偷爬入在下的六驹辇内。”
闻言,无为忽然发现,梁少所说的事情,似乎与店主之前的说辞大相径庭·到底是梁少纵朴打砸,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还是店主的儿子偷偷爬入辇车,才使得对方出手这两人是谁再说谎“然后呢”他追问道,“你做了什么,在下看方才的店主对你可是一副喊打喊杀的样子”·梁少面上一愣,轻描淡写地言道,“我这么大人,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小施惩戒而已。”
听出梁少的敷衍,无为也不再继续刨根问底·脑中再一次想起当时从车内出来的那个赤膊蒙眼的少年,梁少并未将其带在身边,是不是有意隐藏他突然醒悟,如果说梁少所言属实,那么店主的儿子,莫非是被车里那个袭击的·有涯手下使出三成力道,拉着壮汉,一直走出老远,才寻了个僻静角落站定。
他先是偷偷查看情况,继而沉着脸,对壮汉厉声言道,“你太冲动了若还想你的儿子能够好好的活着,劝你最好冷静下来,别再去动那位富少。
否则,就等着你儿子被风化到尸骨无存吧”·“公子·我儿变成一块石头,仇人却依然在大街上逍遥自在,你叫老汉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啊”壮汉说着,不禁老泪纵横。
·“你出口恶气,你儿子便会因此断气·话我不多说,你自行选择”有涯警告道,“再有下次,没有人会救你”·无为带着梁少吃过聚儿斋得点心,品过名酒,逛遍息丹城的二十三坊。
心中不由的翻白眼,梁大少也算是可以了·要知道就连有涯那小子,都没有过这种全程陪伴的待遇·他转念一想,为什么突然惦记起那小子又或者为什么不找个时间,陪着对方走遍每一处地方呢想到此,无为暗自一撇嘴,有涯没事儿就四处窜来跑去,想来早已把息丹城摸透,没什么好走的·“无为少爷。”
梁少驻足停步在一处地方,笑吟吟地言道,“逍遥坊,想来这便是第二十四坊了·”·无为双手一摊,贼贼一笑,“梁少,你该不会是想让在下带你逛这种场所吧”·“不不不”梁少连连摆手,“凡事有所为,有所不能为。
家门规训,时刻在心·此等地方,不是你我能入的·”他说着,昂首看看天色,对无为言道,“时候不早了,无为少爷不如随在下回别院,让我有机会表达谢意。”
无为正心心念念六驹辇里的少年,此刻听闻梁少话中之意,推断辇车应该已经不在少师府·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他也不多做客套,两人换个方向出了城,片刻功夫,来到一处气派的别院。
梁少找来管事交代几句,便径自走入偏厅,放任无为随意参观··到底不是一般人家,区区一座别院,比少师府还要大·无为胡乱弯弯绕绕,寻找着目标·穿过五进门,终于看到院中的六驹辇,他霎时眼前一亮。
不过,这会儿六匹马皆已被安置到马厩,辇车前头用几块石头架着,保持平衡·难道那少年还在车里他一边想着,趁四下无人,手上不着痕迹地朝车帘打出一掌。
掌风掀动帘幔,内中空空如也··“无为少爷似乎对这驾辇车很有兴趣”·无为转身哈哈一笑,“是啊,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让梁少见笑了。”
他发现对方这会儿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衫,与白天锦衣华服,招摇过市相反·心中更加笃定,面前三朝元老的嫡孙,不可小觑··梁少十分好客地言道:“无为少爷若是感兴趣,改日一同驾车出游如何”·“我和你坐着它同游”无为眨巴眨巴眼睛,莞尔一笑,连连摆手,转而问道,“在下听闻百姓言说,今日发生动乱时候,多亏辇车里出来的一名赤膊蒙眼的少年,及时拉住失控的马匹,才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不知那位是什么人”他说罢,看到梁少面上神情闪过一丝异样,但对方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只是府上一名家臣。”
“哦”无为故作狐疑,“怎么不曾再见到”·“在下有事差他去办·”梁少顿了顿,言道,“无为少爷对他比六驹辇还有兴趣”·无为痞痞一笑,“你懂的少师一门改做以武传家,在下也勉强算得上是个武者,听闻这等惊人的身手,心生仰慕,就很想有幸一见。”
“哈哈哈哈”梁少爽朗一笑,“原来如此,实在是太不巧了·无为少爷放心,待到家臣回来,我一定叫他出来见过您。”
心知对方这是铁了心打马虎眼,无为也不再继续过多执着,放宽心在梁少家中蹭一顿晚饭,算是慰劳自己数个时辰的脚力·见月上树梢,已然该入定·他对梁少寒暄几句,起身告辞。
后者也不多做挽留,客客气气将人送出二里地··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刚好出门办事信你才有鬼你越是藏的严实,本少越是要给你翻出来。
无为打定主意,转身刚抬起脚,还没等迈出去步子,眼前翩翩然落下一道身影·他横了对方一眼,“喂你每次都出现的这么及时,是不是在暗中盯着我”·“两名大少结伴招摇过市,全息丹城的百姓都看得到。”
“那现在呢”无为挑眉问道··有涯拍着胸脯,自信十足地言道,“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当义无反顾·”·无为扯着嘴角哼哼一声,将梁少所言以及自己的猜测告知有涯,“依你看,是哪个在说谎”·“依我看,咱们也别猜来猜去,直接摸入梁少家里找那个家伙,单刀直入的问,反正早晚都是要正面杠一场。”
两人一拍即合,乘夜色混入梁少别院·此时已过三更,院中几班轮值巡卫,来来回回绕圈子·“这窝可真够大的”有涯低声问道,“你和梁大少套了大半天近乎,可能推出那家伙会被他藏在哪里”·“别被他吊儿郎当的外表欺骗。”
无为言道,“那小子精得跟猴儿似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打的一手好太极·根本不是我能否套出什么来,而是他愿意透露出什么来”·见无为也有栽跟头的时候,有涯偷偷一乐,面上关切地安抚道,“无妨,慢慢找吧。”
他刚说完,突来一阵咕噜噜地声音,连忙干咳两声,做个掩饰··无为沉着脸,正准备数落,猛然想起来,这小子难道一直暗中守着,饭都没吃过他心中一动,数落人的话卡在喉头,抬手朝着西南角一指,改口道:“咱们先从那边找起,跟我来。”
“嗯”有涯不解,提醒无为,“分头找更省时间·”后者瞪了他一眼,“让你来就来,我自有打算·”他只好灰溜溜地跟上。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趴上一处屋脊·有涯使劲儿嗅了嗅,风中带来一阵油烟味儿,还伴随着微弱的饭香,引得他肚子叫得更频繁了,他支支吾吾地言道,“无为,你是不是找错了,这下面好像是厨房”·无为瞥过一眼,冷言冷语,“不把你喂饱,我怕关键时候你肚子乱叫,再招来巡夜守卫啊”说罢,他侧耳倾听片刻,暗自点点头,一手推了推有涯,“没人,下去。
找找有没有吃的·”后者却是纹丝不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你……”无为还没问出内容来,岂料有涯反手拉住他,将人揽入怀中,毫不犹豫地吻上他双唇。
微凉的薄唇覆上来,冰得他一时忘了要原本说什么·不过这种情况下,好像也说不出来什么了··感受到对方将他视若珍宝似的箍在怀里,无为迟疑地抬起尚处于自由的一只手,缓缓靠向有涯。
彼此之间越发激烈的心跳,在一点点吞噬着他苦苦压抑的情愫··第65章 065·此时,一胖一瘦两个护卫前后脚走入厨房,胖的那个一脸笑嘻嘻,“哈哈哈哈,今天运气真好,赢了不少钱。”
瘦小的那个则是垂着头,不断唉声叹气·两个人各自忙碌,起锅端出几样吃食·胖的那个开口吩咐道,“小张,把这个送到那屋去·”·小张闻言,一脸惊恐,颤抖着声音,连连摇首,“我不去,今天轮到你,为什么叫我去”·胖的那个狡黠一笑,“你若替我去,欠我的赌钱一笔勾销,怎么样”·“那个……这……”小张心中有些动摇,支支吾吾地问道,“他……他不吃人吧”·“不会”胖子一摆手,“你看我送过这么多次,不还好好的活着吗”·小张反驳道,“可那是平时。
今天少爷刚刚把他一顿往死里打,又用铁链锁在堂里·我……我怕……”·胖子面上显出不耐烦,“磨磨唧唧的你到底去是不去”见小张仍是踌躇不定,他眼珠一转,“这么大便宜都不要算了算了,条件收回,我自己去。”
“我去”小张大叫一声,双手紧紧抓着食盒,一溜烟奔出厨房··无为瞟了有涯一眼,“现在没得吃了吧”后者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不饿了。”
他略显局促地避开对方的目光,盯着那个跑远的守卫·脑中忽地灵光一闪,这小侍卫刚才好像提到‘吃人’难道这饭是送给那个赤膊蒙眼……·有涯亦同样想到,两人相视一眼,暗中跟上。
送饭的侍卫一路辗转,来到处院墙,他抬手在墙上一阵摸索,堵在中间的两块大石分立而开·其后一间透着昏暗烛光的屋舍,房门虚掩,仿佛料准了不会有人发现··侍卫越靠近房门,腿肚子越是哆嗦个不停。
终于磨蹭到跟前,他一手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迈进去·飞速放下盒子,撒丫子逃离房屋,连门都顾不上关··两人借机看清楚内中情景,面上皆是大惊失色。
房间里果然是那个赤膊蒙眼的少年,只不过,此时的他一身血肉模糊,又被缠着沉重的铁链,锁在柱子旁·无为不由得皱紧眉头,紧握双拳·好一个梁少,就算不是人,也不至于如此被对待,为什么要把它当畜生似的锁着·“进去看看”无为说罢,起身就要进房。
“等等”有涯连忙拉住他,仔细瞧了瞧内中,“我们去窗下”虽是不解,但看对方已率先绕到屋舍后方,他亦只好暂时压下疑惑,抬脚跟上。
两人趴着窗棂盯了片刻,里头却是一动不动··突然间,一阵异样的清风吹过·无为敏锐察觉到随风而来的妖气,带有一种熟悉之感·他仔细看去,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那只落跑的小妖出现在门外。
楀森堂而皇之的迈入房内,径自走进那少年身边,略微俯身,一手轻轻摘下对方的眼罩。当少年双目缓缓睁开,一双金色的瞳孔倏然放大。与此同时,其目光所到之处,房屋内外,所有一切霎时变成沙塑,散落一地。而同样在少年视线之中的楀森,仍旧好好地立在其面前,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损伤。·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无为不由得咋舌,这小妖的攻击- xing -也太强了吧还好听了有涯的建议,躲在窗下,免受波及。
不过,比起这个,楀森那只妖居然一点儿不受影响?难道这两只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楀森一手抚过少年满是血污的脸庞,“我没有恶意,收起你的杀- xing -·”他运起功力,使劲扯动锁链,却毫无作用,只得作罢。
一手擦拭着少年脸上的血迹,在其耳边轻轻言道,“再忍一天,我想办法救你脱身·”说完,俯首温柔的舔过少年干裂的嘴唇,“我一定救你出去”·这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已经不需要无为費脑子去多做猜测。
楀森已经说得明明白,要救那少年出去。想不到梁少区区一个凡身,竟然懂得锁妖之法。连楀森的妖力都不能破坏那条锁链,那它要如何带其离开呢?·想着想着,无为心下一凛·不对啊那两只都是妖,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 cao -心两只妖的生死他看向离去的楀森,又转首望向锁在柱子旁的那只。猛地一拍脑门,对有涯言道,“快跟我去拦住楀森!”·“怎么了”·无为解释道:“楀森一定是白天也看到这只妖露面控马,才能准确找来。既然它不会被沙化,根据五行相克,我推测梁少那只应该是土系。”·闻言,有涯恍然大悟,“店主在撒谎是他家儿子爬上梁大少的六驹辇,掀开车帘钻了进去,才会被袭击,变成石雕”·“不止如此”无为补充道,“我猜那孩子一定是揭下了这只妖的眼罩”·当楀森被前后围堵的时候,并没有十分讶异,并且对两人的猜测一一做了肯定,“两位还真是悠闲,追我这么远,就为确认你们已经笃定的事实吗”·无为言道:“我只有一个问题,石化怎样解”见楀森置若罔闻,没有要回答地意思。他斟酌一瞬,“那我换个问题,木惧金。
你要如何救走梁少家里那只,你的……朋友·”·此话一出,楀森面上立时浮现愁云,“其实你们没必要帮那个店主·石化之术,是域垚的善意,是为保证石封里面的人免受伤害。”
“域垚”原来那只叫域垚·无为赫然发现,怎么又是域·楀森对两人言道:“我虽为妖身,却不曾轻易伤害任何生灵。
走遍人间界每一处地方,只是为找到他·而今已经寻得,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带他离开·不指望二位出手,但请不要再做阻止·”·“可以”无为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先随我们走一趟。
你既然不惧沙化,又对域垚极为了解·我相信,你同样也知道石化该如何解”·时近四更,东方泛起鱼肚白·店主早早起身,打来温水,小心仔细地擦拭着石雕童子。
深邃的双目噙着泪水,“唉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是为父的错,都是为父的错啊若你此番能够化险为夷,为父一定好好教导你”·“那你千万记得自己刚才话下一次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乍闻身后人声,店主吓得一蹦高儿。
转身就见三道身影,立在房内·他颤抖着问道:“有涯高人,三位这是……”·有涯厉声言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你儿子到底是如何变成石雕童子若有半句虚言,他将即刻殒命”·“这……这个……”店主心知瞒不过去,早已颤颤巍巍跪下,涕泪纵横,“老汉知错了,千万不要伤及我的儿子。
一切都是老汉对小儿太过放纵,才酿成错误,报应在身”他悲悲戚戚将事实说出,真相果然如梁少所言··听到最后,楀森冷哼一声,朝着店主只手一挥。后者登时猝不及防地晕倒在地。他看一眼欲言欲止的两人,忿忿言道:“这一下换域垚因其子而落得一身伤,算是很便宜他了”说罢,他双目微合,双掌中显现缕缕青光,流动交汇。
无数新嫩的藤蔓相互交缠,化成一把无弦长弓·只见楀森左手持弓,缓缓做拉动之势,瞄向石雕童子,右手两指捏着一颗嫩绿色的种子。他忽然转首望向两人,“无为少爷,不怕我趁机杀了他吗”·无为双手一摊,笃定言道:“我信你”·话音甫落。
室内一道破空声·种子准确无误打入石雕童子心口,立即生长出数条藤蔓,片刻便将石雕包裹地严严实实·楀森收了长弓,“好了二位记得承诺,告辞”他说罢,纵身越窗而去。
“希望你救得了他·”无为望着消失的身影,暗暗说道··“哎呀这些是什么东西啊老爹,老爹你在哪里啊”一个稚嫩的童声由藤蔓堆中传出,“老爹老爹快来救我啊”·是该给这孩子一点儿惩罚了无为向有涯递个颜色,两人心照不宣,皆没有上手帮忙的意思。
瞅准店主幽幽转醒的瞬间,甩手离开房间··“无为,你真的不打算帮助他们吗”·“哈”无为驻足,一手拍在有涯肩头,“我的天龙门大护法,你是太饿还是太困咱们都是出身三乘界的修者,没趁机把他俩收入镇邪卷,已经是发了最大的悲悯心。
出手帮忙你当自己是他们同类啊”·有涯言道:“既然如此,与其活受罪,那你还是用镇邪卷收了域垚吧。
你看他那一身伤,就知道梁大少心地有多么扭曲”·“你没看见楀森是怎么对待域垚的吗我若真趁机用镇邪卷收了域垚,楀森还不得天上地下找我拼命啊�
�”无为顿了顿一声叹息,“其实,我挺想尝试一下,成全一对有情妖是什么感受·”·第66章 066·为了能够管住自己不沾手两只妖的破事儿,无为命令十六把房门由外面锁住,他则躲在屋里蒙头大睡一整天。
但怎么都睡不安稳,脑海中总会浮现浑身血肉模糊的域垚,一双金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眼中尽是茫然无措··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苦苦熬到将近日落时分,无为却不得不出屋。
他没精打采地随着十六来到偏厅,“爹,您找孩儿是有什么事儿”·“昨儿才答应会好好招待梁世侄,今儿你就在家做白日梦”少师老爷拉长了脸,塞给他几样礼盒,“我听说梁世侄,身体有恙。
大概是初到息丹城,水土不服,你带上这几样东西,代表少师府去探望探望·”·无为霎时清醒过来,一个闪身,像避瘟疫似的躲开,鬼吼鬼叫着,“爹,您这样是会害我破功您打发十六去,要么叫管叔去也行啊就是不要叫孩儿去。”
“住口”少师老爷大喝一声,“瞧瞧你像什么样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这种事情最为棘手,一定要处理的妥妥当当,体体面面。”
说着,他狐疑盯着自己儿子,“无为,你如此反应,该不会是把梁世侄给得罪了吧”·无为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谨遵爹的教诲,做足面子功夫,绝对没有惹到那位梁大少。
不过……”他斟酌着提醒道,“爹啊,天色这么晚,梁大少估计早就睡下了·要不我明儿一早再去看望梁少如何”·最终,无为双手提着几个盒子,迈出少师府。
踏着月色,出了内城·他走在空旷无人的郊外,不禁仰天长叹,明明就差几个时辰了·唉,到底是你的造化还是我的劫啊·来到梁少家中,见到横在榻上生死不知的梁大少。
无为立时看出,这哪里是什么水土不服这根本已经是死气罩身了他偷偷握住梁少手腕,触手仿佛抓到一把细沙·这种症状,应该是域垚在昨夜已被唤醒妖力。
而梁少今天又去那屋找过域垚,才会被其得手··管还是不管收还是放无为在无数次的自我挣扎中,离开梁家·想起楀森昨夜十分笃定地打包票,今日能够救走域垚。
他突然停步,望向四周,寻了棵粗壮的老树,爬上树杈,远远注视着梁家别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蹲在这里等什么耳边回响着有涯的话,无为一手拿出镇邪卷,自言自语,“也许,人间界真的不适合和你们生存。”
就在此时,镇邪卷中冲出一缕白光,在半空中打两个璇儿,朝着一个方向急急而奔·无为大惊失色,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来不及细想,他连忙纵身紧追不舍。
白光仿佛认得路,直奔梁家,在别院内弯弯绕绕寻找着什么·过境之处,人们先后昏倒在地·片刻之间,来到两座山石跟前,不慎被一道法阵打中,显出原型。
钰鑫无为随后而来,看清楚白光之中藏着谁,大感讶异·是了,镇邪卷到自己手中,前后只收了这么一只小妖·但它不该是在卷里被炼魂吗为什么突然冲出来还径自奔来梁家下一瞬,令他更加难以置信的情况出现了·楀森乘一阵清风而来,吹动两座山石渐渐分开,露出后面的屋舍;吹动房门缓缓打开。内中域垚仍旧身负沉重的锁链,孤寂地蹲坐在柱子旁边,浑身伤口新旧交叠。
他心中一窒,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别动”钰鑫先一步出手,阻拦楀森,“我来”说罢,他掌中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短剑,照着锁链连砍数下。
但却连一点儿铁屑都没能削下来··在外偷窥半晌的无为,心中一凛,暗自哀叹,“徒劳一场,只能怪你们命该有此一劫”他手上悄然化出施无畏,持棍在手,正欲进入房内。
“怎么会这样”楀森急得团团转。钰鑫果断收了金剑,双手不停来回摩擦,向对方言道,“看来只有咱们合力才可破,用你的功体助我一把”说罢,继续搓着,片刻功夫,双掌已是红彤彤,·楀森顿时明白,对方是要怎么样的相助,但大家素不相识,充其量算是个同宗,真的要为了救域垚而……·“发什么呆呢抓紧时间”钰鑫见他矗在原地,出言催促道。
楀森解释道:“那个……你恐怕承不住,届时,可是会被……”·“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钰鑫厉声打断对方,“别再犹豫不决”说罢,一咬牙赤着双手抓住锁链,用尽力气拉扯。
楀森望向至始至终一动不动的域垚,把心一横·一手掌中凝聚妖元,另一手打个响指,将指尖真火投入自身妖元·继而运起妖力,一掌打在钰鑫身后,将赤焰源源不断的灌入对方体内。
与此同时,钰鑫身上仿佛被火烧似的,由内而外隐隐泛起赤色·赤焰游走于双臂经脉,直冲向双掌··见此情景,连无为也不禁有所动容·钰鑫的功体明明最惧怕火,可这锁链非常质地,刀剑不伤,唯有用楀森的妖元引出真火,加以冶炼,才有可能将锁链熔断。他们看上去似乎并不认识,这小妖为何要做如此牺牲?·面对眼前真元大损的三只妖,无为心知肚明,若此时出手,绝对能够不费吹亏之力,把这三只全部收入镇邪卷·想到此处,他又一次想起钰鑫自己由镇邪卷中脱出··尚在思虑间,突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动·楀森扶着域垚起身,还没等迈出步子,眼前一支罗汉棍拦路,他连忙将域垚护在身后,面上浮现怒容,“你说过不会干涉此事修者,是想要食言而肥”·“那你要问问它做了什么”无为手持施无畏指向域垚,“是你先破坏规矩,那么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楀森不知发生何时,茫然地看一眼域垚,察觉到对方越发虚弱的妖元,对无为言道,“无论他做了什么,全部由我来承担,请先让我们离开”·“别啰嗦了!”钰鑫一手再次化出短剑,“我护着你们杀出去”他说罢,纵身一跃,反手持剑,扑向门口。
无为持棍横向一架,挡住利刃,瞪着钰鑫,狠狠言道,“当初没杀你就是个错误,今日可没人给你说情”眼角瞄到楀森带着域垚,欲趁机溜走。
他只手一掌推向棍稍,施无畏倏然击向域垚·楀森急忙拉着对方一个侧身,险险避开。于此同时,钰鑫变招攻击中路,拉回无为的注意力,企图给另外两个换取时机。·因熔炼锁链,二妖早已消耗太多功力,而域垚更是被封住妖元,不成助手,反是累赘。
无为一边招架钰鑫剑走偏锋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专门找域垚下手·他心想,只要能够擒下这只,那么楀森便会乖乖停手,钰鑫既然是为救妖而来,自然也会弃械。·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然而,就在此时,钰鑫见一直拖延,不是办法·他凌空后翻,显出护身金甲,头也不回地对楀森言道,“把他眼罩摘下来”后者恍然大悟,猛地扯开域垚的眼罩··一晃眼看到一对金色眸子,无为登时想起昨夜所见,这对眼睛的威力。
他毫不迟疑,一步后退,纵身跳向左侧·随着哗啦啦地声响,目光所视之处,皆是沙石遍地·他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暗道好险差点儿就成一盘散沙。
突然间,域垚眨了眨眼睛,脑袋一转,找到无为所在的方向·他大惊失色,又是纵身一跃,往右边跳去··没几个来回折腾下来,整间屋舍,除了空落落的房架子之外,尽数变成沙石。
钰鑫还不忘趁机持剑攻击,彻底点燃无为的怒火·他一手悄然结印,铸在棍身·借施无畏格挡反击的一瞬间,一棍砸向对方·没想到,这一招下去,竟是打碎了其护身金甲·眼见钰鑫受伤,由半空中摔落。
楀森只手甩出藤蔓,将其缠住が本欲拉向自己。对方却是借力扑向无为,同时双手握住施无畏,连人带棍死死向后扯。·“喂你……”楀森已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无为一时无法挣脱,偏偏域垚金眸再一次投过来。
他退无可退,急中生智,反身一转·钰鑫硬生生接下沙化之力,后背顿时掉下一层人皮,露出森森白骨·他不管不顾,对楀森喊道,“带他走忘却你们的责任,别再回来”·闻言,无为想要转身。
钰鑫用尽蛮力,使劲儿往前推,双手握着施无畏,横在房内两根基桩之间,“放过他们吧,不然你将来会后悔今日所为”·无为怒不可遏,“很喜欢做英雄吗那我必须要让你知道英雄的代价”他一手催动法印,施无畏如被冶炼,通体泛红。
钰鑫双手霎时燃起火焰,眨眼间烧红双掌·他望向无为,眼神无比黯然,“始终找不到自我的你,真可悲”·第67章 067·眼睁睁看着钰鑫昏倒在地,化为一缕白光,窜入镇邪卷。
无为半晌没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妖不但在镇邪卷里出入自如,还对他甩脸色越想越是不忿,他狠狠摇动镇邪卷,可除了胳膊酸痛,毫无所获。
耳闻梁家巡卫似乎逐渐醒来,他连忙纵身离开是非之地··想到梁少还是个生死不知的状态,这若是穿到京都,少师府八成会落个招待不周的罪名·无为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那两个妖,解开梁大少的死气。
他思前想后,这事儿还只能找有涯参详·毕竟镇邪卷是那小子屁颠儿屁颠儿送来,也许三乘界还有另外交代又或者是,山精妖异被收进去还有什么后续步骤不然钰鑫怎么呆在镇邪卷里跟住家似的轻松·可当他盘算好一切,一大早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是被少师无为的双亲叫住。
这才得知,少师夫人的结义三妹,少师无为的三姨,碧霄仙子派人送来急讯·言说家中摊上麻烦事儿,三姨夫饶捕头官职不保·万幸的是,独生女儿天泽已离家出走数日,也算是躲过一劫。
听到最后,无为恍若梦醒,暗道事情巧了他正愁找不到理由离家,但眼前已经出现大好时机,这下可真是天助我也·他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娘,这事儿交给孩儿,我去帮你们把人找回来”·少师夫人闻言,欣慰地点点头,言道:“好小子,有担当不但要去找,还要把世侄女完完好好送回家,那可是你未来媳妇,这是你该做的”·无为面上一愣,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娘说得对,孩儿也是这么想的。”
“可就你自己……”少师老爷面色凝重,颇为担忧地言道,“我还是不太放心,这事儿啊,要不再另寻办法·”·“哈”无为霎时暗叫糟糕,他小心地提醒道,“爹,一个姑娘家自己走江湖可是很危险的事情,没时间再多做考虑了。
您放心,孩儿绝对本本分分,遇事三思而后行·”一手偷偷扯扯少师夫人的衣角,两人相互递个眼色··少师夫人也从旁帮腔,“老爷,三妹家的孩子已经离家多日,尚不知人在何处。
既然是家中惹官家事,我们也不好明里出手帮忙·只能靠咱家无为去办,再说,这找人也要花很大功夫,不能再犹豫了·”·虽如是说,少师老爷依旧有些犹豫。
担心无为闯祸是真,但他更担心自家儿子遇上什么不测·深知官家事情黑暗难解,若是招惹上什么不该动到的人物……·就在无为急得和少师夫人一阵猛打眼色的时候,不经意瞥见十六身后跟着个人,正往偏厅里引领。
他立即冲出房门,高声喊道,“喂有涯”后者闻言看过来,一脸茫然地被无为拉到少师二老面前··“爹,我俩一起去,这下您总可以放心了吧”无为说罢,冲有涯挤眉弄眼,面上佯装客气地问道,“你最近没什么事情的哈我这里有点儿小事情,不如咱们一起走一趟”后者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尚在迟疑中,手腕突然被无为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连忙回答,“啊……嗯……可以,可以。”
有涯又对少师无为的双亲作揖言道:“二老尽管放心,在下会尽力看好无为·”·既然现在有人陪着无为一起,少师老爷心中也八分赞成,对两人千交代万嘱咐,挥手告别。
二人出了内城·有涯找到机会询问,到底是要做什么去无为便把钰鑫主动脱离镇邪卷,飞去梁家,帮助楀森救走域垚的事情大致一说·又把自己正好借此机会离家,寻回两只妖,解开梁少死厄,向对方说清楚。
末了,无比严肃地看着有涯,“钰鑫为什么能够在镇邪卷中来去自由”·“啊”有涯避开目光,“那个……我怎么会知道……”·无为追问道:“三乘界那群长老,给你镇邪卷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别的,特别的交代与嘱托吗”·有涯缓缓摇首,“我只知道,把镇邪卷交给你。
至于它怎么用,用在谁身上,我就不得而知了·”他说罢,有意岔开话题,对无为问道,“虽然说正事儿是去找那两只小妖,可你也答应了少师无为的双亲,怎么都要先去找到那个姑娘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为什么”无为瞪了有涯一眼,“先去找妖万一梁大少被家仆运回京都,他老爹看那一副半死不活的儿子,还不率领十万精骑踏平息丹城”·有涯踌躇片刻,言道:“梁少家那边我有办法安抚,但咱们需要先去找人。
毕竟姑娘家只身在江湖上闯荡,是很危险的事情,万一有什么不测,你要如何向两家人交代”说着,话锋一转,“可知道何名何姓生辰八字”·无为摇摇头,努力回想少师夫人的话,不确定的言道:“我记得少师无为的三姨夫好像是姓……饶他们女儿叫……叫个什么天……天泽”·“饶……天泽”有涯瞪大眼睛,“这么巧和饶天泽同名”·无为也忽地反应过来,但又连连摇首,“大概是音同字不同吧,而且,饶家是个姑娘,- xing -别也对不上号呀。”
有涯却是凑近无为,笑吟吟地低声问道:“难道你没看出饶天泽是女扮男装”·“哈”惊闻此真相,无为如遭五雷轰顶,饶天泽是姑娘家难怪当初她抱怨自己娘胎里被家中定下亲事。
这么说,难道她就是,少师无为的准娘子他瞥了有涯一眼,“不早说快去找人”·既然饶天泽就在息丹城里,那首要任务肯定是先找到对方确认身份。
若她真的是无为要找的人,只需要带着她一同上路,将其送回家的同时,顺便寻找那两只小妖,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可惜天不作美,当两人多方打听,找去饶天泽所住的地方,得知其已经于一早退房离开了。
“她还真能跑”无为狠狠言道,“息丹城八门通往不同方向,这要怎么找”·有涯对掌柜问道:“那间客房现在是否有人住我们想进去看一眼。”
掌柜对人爱答不理,埋首扒拉算盘珠子,一晃眼儿,看到算盘上端端正正放着个银元宝,他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嘻嘻嘻,这位客观一看就是个懂行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这就喊伙计带您二位上去。”
说着他高声朝着帘子后头喊道,“小二出来带客人上楼”·哪知里面探出个油乎乎地脑袋,“掌柜那小子刚才一脸贼笑着出门,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玩忽职守,回来一定要扣他工钱”掌柜忿忿言道。
“不麻烦了,掌柜只需说出是哪间房,我们自己上去就好”·两人前后脚匆匆上楼,来到饶天泽住过的房间·无为四下瞧了瞧,“这里明显已经收拾过,怕是连根头发丝都找不……”还没说完,瞅见有涯手中拿着根一尺多长的头发丝,打出个八角的特殊结。
他只好把话噎回肚里,改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饶天泽所有”·“这是我的·”有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与饶天泽一起饮过酒,只要他离开此地不超过半个时辰,就可以追踪的到。”
无为拧着眉头,看着有涯掌中端着发丝结,上上下下四处探·他狐疑问道:“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法子”·“啊”有涯眼珠一转,暗地里偷偷一乐,面上故作惊愕,学着对方的语气:“这么基础的法门都不会你是怎么爬到三乘界尊者一位的”说罢,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
无为自然听得出这话是他曾经拿来损对方用的,想不到这小子还挺记仇·他借坡下驴地接话,“是是是,在下当之有愧·不知道出身天龙门的有涯大护法,捣鼓半天,探出线索来没有”·“那必须的”有涯说着,把手掌向无为面前一伸,“仔细看看,有什么不一样”后者耷拉着眼皮,随意一瞥,登时怔住,“西南方向”·两人来不及下楼,直接越窗而出,直奔西南方向。
无为心下纳闷儿,按照掌柜所言,饶天泽一早便退房离开·距离此刻,绝对超出半个时辰,有涯的办法怎么还能追踪到讯息呢不过,三乘界真有这法子吗还是他们天龙门后续自创的他虽是生疑,足下却丝毫不含糊地紧随对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停步在一家当铺门口,已是有些气喘吁吁·无为一边调整气息,一边瞧着里面一个瘦小的人,正伸手往柜台里面递东西·有涯嗖地一个闪身,冲进当铺,一手夺下对方手里的饰物。
那人吓一哆嗦,瞪着有涯,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大白天的……明抢,还……还我”说罢,跷着脚上去抢。
有涯手臂一挥,轻而易举地避开,仔仔细细端看一番手里的饰物,问道:“你说它是你的你家有人做官官拜几品你又叫什么名字”对方被三个问题砸得一愣一愣,支支吾吾地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无为在旁给那人提意见:“要不咱们到府衙去说明白”对方一看眼前是少师府的少爷,顿时脸色煞白,“这……我……我不要了”说完撒腿就跑。
“饶天泽怎么会掉了印鉴”无为把印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上面明明白白刻着饶家的纹章,与今早看到的信函一模一样。
原来,她真的是……·“应该是走的匆忙,没顾上点检随身物品·有了它,再找人就容易多了·”·第68章 068·两人才出了息丹城,便看到梁家的六驹辇在前面晃悠。
无为心中一凛,梁少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这要是被送回京都,那些家仆在一顿添油加醋,少师府妥妥要受牵连·他想到此,足下健步如飞,拦在六驹辇前头,“等下”·车夫连忙勒马,正欲发火,定睛一看,原来是少师府的少爷,立即换上一副笑脸,“无为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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