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 by 飞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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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卜 by 飞傩(2)
·织锦痛快的吐了口血,说道:“你真会说笑话,明明是你昨夜先我一步,伺候了少爷,偷得了蛊,现在反而找我要·”·绣红听后一怔,转向安易生:“昨夜少爷哪去了”·安易生便简要的说了将安易生带过来的事,只是将两人之事省去了。
织锦和绣红明白过来,蛊还在卜清河体内··“若我不去向老太太回复,老太太片刻就会追查过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想必织锦已毒气攻心,又吐了一口黑血。
“就算她找过来,找到的也是一具尸体”安易生冷言道··“呵呵,有人打她蛊的主意,你觉得这次之后,她还会给你们机会吗”织锦开始发颤,面皮下黑雾翻腾,像是死亡环绕的美丽妖姬。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暂时留你一条狗命!”绣红说罢打开小瓷瓶,弹出一颗药丸至织锦口中,抬手便将织锦敲昏过去··第17章 阳谋·绣红一筹莫展,偏安嬷嬷又不在,她知道织锦所言非虚,卜老太太定能通过她找到这里。
既然事情从一开始就偏离的方向,那就只能见招拆招,见机行事·与其躲在这里,倒不如先发制人··安易生决定趁着老太太没发觉,倒不如直接擒了卜清河,以此要挟老太太,就赌一赌这孙子到底在老太太心里占多大的分量至少安易生随着卜清河的时候,全府上下还是能看出卜老太太对于孙子是真心的关爱心疼,这是骗不了人的。
绣红却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府里的芝兰姑姑去了哪里吗虽然老太太说的是让芝兰告老还乡,但奴婢亲眼看见老太太将芝兰锁喉而死,尸体就埋在了那年你昏过去的山石底下。”
卜府日渐凋落,早已不复当年,这些年一直在卖奴遣人,没了芝兰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波动,然而听到这里,安易生还是疑惑了,老太太为何要杀她··“因为她当年盗蛊不成被老太太发现,所以安嬷嬷才会如此的急切。”
安易生总算明白了,这没落的豪门底下的汹涌暗流,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多,更澎湃··“你们还有谁”安易生想弄清楚这两股势力中,到底夹杂着多少明人暗线。
绣红道:“只有我和芝兰,芝兰死后,便只有你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拂了拂鬓边凌乱的秀发,整理了被划破的衣衫,借着点昏暗的灯光,脱下了脚上的一只小绣鞋,揉了揉脚踝,想必是刚才的打斗中,伤到了。
安易生无心看女儿家的长情,绣红将话题岔开,对去擒卜清河的主意,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片刻后,绣红掏出一片铜镜,拿起木梳,竟梳妆起来··安易生印象中的绣红热情爽朗,却不失女儿家的心细,而且也不在意打扮。
“奴婢有些话一直想对公子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公子此去擒拿卜清河,恐怕是凶多吉少,请原谅绣红无法跟随·”·难道绣红早已对自己芳心暗许安易生大胆的猜测,扪心自问,卜府里的女人,自己能够喜欢上的,唯有绣红,自己甚至还做过少爷梦将来娶她之类的。
不过时过境迁,那都是一时年少信马由缰的疯狂念头罢了·何况还过了这么久,现在的绣红才是真真实实的绣红,安易生始终无法将她与以前的那个绣红等同起来··然而下一刻,安易生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将自己拉入这个漩涡中,让自己惨遭巫蛊荼毒,毁容不能与亲友相认,这一切,都是绣红一手造成。
绣红梳着头发,声音不轻不重,如烟如雾,在这狭小的密室里竟有些缥缈·“那夜月圆,也是千织蛊活动最盛的时候,有人想杀掉卜清河,毁掉千织蛊·”·安易生记得那声音,在他昏去的前一刻,他还是猜出了其中一个是绣锦。
绣锦那时应该是想倒戈,和别人夜会、言谈之间都是怎样杀掉卜清河··只是安易生不知道绣锦已死,或许当年绣锦的死只是个开端··“虽然我不知绣锦是怎么知道了芝兰的身份,但从这可以看出,我们这么多年精心的藏匿,还是败露了。
绣锦并没有告发,而是倒向我们这边·只可惜,老太太棋高一着,想必是早已察觉出绣锦的异常,安排了位织锦潜伏在后·”·安易生看了看倒在一旁的织锦,她面上的毒已散去,估计不到片刻就会醒来。
“织锦杀了绣锦,芝兰为了不暴露身份,不与她纠缠,逃了去,这时织锦看到了昏过去的你,给了你一发毒针·”·安易生恨恨道:“你一直都在!等织锦离去,你将我弄到了这里,然后我就被暗无天日的折磨”·“公子恨奴婢也罢,怨奴婢也罢,总之过了今日,一切都烟消云散,公子恢复了容貌,即可远离我们这些肮脏- yin -暗的人。”
安易生冷冷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救我一命”·“安嬷嬷是给你解了毒,但也发现了你有利用价值,她本是看上了你的妹妹安红豆,哎!天意弄人。”
“我知道她们都是我安家的长辈,但我不想知道她们那几辈子的事,她们为什么又来祸害我们”安易生终究意难平,有些事情,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碰到,碰到了便是伴随一生的纠缠。
有些秘密,最好永远不要知道,一旦知道,便会在漩涡里面越陷越深··绣红梳头的手一怔,随即道:“你不想知道又如何,事实就摆在眼前,发生过就是发生过,谁也无从抵赖”·安易生一阵心虚,昨晚的事...·谁知绣红转过头来:“嬷嬷没告诉过你,安氏自古都是习蛊之人你身在巫蛊世家,只是你是男儿身,本应做个闲散少爷,正正经经的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女人们则衣钵相传,保守者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除了害人有什么用”安易生不屑的说道··“除了害人,还能自保“·“你可知你安家为何败落哎,说了又是一段往事。”
绣红梳好妆,又对着镜子仔细的端详了一遍··安易生发现绣红有着与自身年纪不相符的见识与阅历,看着镜子里的绣红,成熟妩媚,明艳动人·忽然道:“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绣红微微一笑:“你认为呢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个活了一百多岁用蛊驻颜的老妖婆”·安易生觉得当然不是,少女的青春如四月的风,其他季节是吹不来的。
绣红能知道这么多事,多半是安嬷嬷的缘故··安易生还想再说点什么,绣红却打断道,等太阳一出来,就没机会了:“公子速去吧·”·待安易生走后,绣红自知不是织锦的对手,看了看旁边的刑具,抄起旁边的金绞琵琶勾,便将她绑在了梳洗台上,只要她敢耍花样,就启动梳洗台,万千梳齿便会将她剐成肉渣。
这丫头深藏不漏,肯定懂些不为人知的方外之术··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踏着风中柳枝,飞速过了假山石,赶去了卜清河房内,掀开被子便想掳人,却一瞬间停住,中计了,里面只有两个枕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缀满了宝石的大网,如同满天星河怦然坠落·安易生急忙挥鞭卷住外廊,借力脱出,谁知被那网绞住右脚,宝石如同一颗颗细小的鳞片,脚瞬间被刮血肉模糊。
长鞭至柔,在网内毫无施展空间,安易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利器,直接削了这破渔网··安易生一咬牙,脚下一用力,直接想拼着没了右脚挣脱渔网,然而那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渔网一经绞住便松开,随即扩大抛了上来,如猛虎开口,直接扑面而来··安易生本已跃出窗外,被宝石渔网拖住后脚,摔倒在地·那网松开的瞬间,安易生并未站起,而是七湾八扭的在廊下栅栏的缝隙里穿来穿去,渔网扑空,主人见擒他不得,直接上手,出掌便夺过来,伴随着木屑的翻腾,安易生只听得后背一闷,喷出了一口血,便瘫倒在地。
“先别杀他......·”有人说道··安易生转过头来,对上了卜老太太凌厉的眼神,旁边则是卜清河、安红豆、崔秀才、周氏等人··安易生想过无数种方法与他们相见相认,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方式。
“让我看看这丫头到底是谁”安红豆怒道,上前迈开一步,直接扯落了安易生脸上的黑罩··一瞬间,众人惊呆,面色各异,眼神复杂,有人嫌弃,有人鄙夷,有人窥探,有人审视,有人不屑。
却没有一个“原来是你”的眼神·安易生却是又惊又喜,又是忧虑,又是伤感,还带着些许害怕,目光闪烁··“男的”安红豆道。
自己的亲妹妹不但没认出自己,而且见面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看来自己变化之大还真是丑的自己亲娘都不会认出来··“说,你们藏在哪里”崔秀才挥剑喝道,剑尖直指安易生鼻头。
“不说我先割了你的鼻子”·“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妾身看了真是好害怕啊,咦,那条鞭子似乎不错,哪得来的·”先前的渔网竟是周氏的外袍,此时的周氏浑身闪耀着珠光宝气,哪里还是以前的寒门小妾。
她走过去拾起那条鞭子,抬手便挥了过来,安易生的脸上顿时多了条血痕··“姑奶奶,不是说只有女人才可以...”安红豆望向了卜老太太,连称呼都变了,安易生想到了那句继承衣钵。
“哼,贼婆子教出来的东西和她一样,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堂下之物·说,老贼婆在哪”卜老太太发怒的时候不可怕,她淡定的时候最恐怖,安易生只想赶快表明身份。
“我我我...我是...”·前面周氏的那一掌太过猛烈,安易生五章六腑都被震伤,一说话就感觉血气凝结,气息不通,咳嗽起来··“姑奶奶,把这个人交给我,我新制的毒还没药人用过呢。”
安红豆红唇轻启,笑眯眯的带着讨好的味道对老太太道··“行,不过你得让他说出杀你哥哥凶手的藏身之所·”·安红豆愤然道:“这个是必须的,哥哥的仇,我一定要报”·我就在这你还去报什么仇!安易生心中口苦说不出,又恨没人能认出自己。
眼前的安红豆完全变了,变得有点像织锦,狠辣而乖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影子··卜清河站在那,始终什么话也没说·他拿起了一小片布料,里面有一片小小的柳叶。
第18章 冲突·安易生放弃反抗,周氏那一掌相当于夺去了自己半条命·小小的卜府里面,真是充满着令人惊喜的意外,到底还有多少高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安红豆,满是疙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盯得安红豆不自在,一挥手就给了他两巴掌,事后还嫌弃的擦了擦手。
“这还是自己的妹妹吗”安易生欲哭无泪,“我我我”了几声便喉头发甜,口腔泛腥,一口血吐了出去··“当心有毒。”
卜清河提醒安红豆道··安红豆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低下头来,无限娇羞:“多谢表哥关心·”·在场的人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安红豆对卜清河的意思,偏那卜清河装作没事人一样,也不只是真的不懂还是装聋作哑。
周氏笑盈盈的道:“有老太太在,谅这丑货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只是你们若想调情,得先把眼前的人处理了·”·卜清河瞪了周氏一眼,周氏也不在意,只是盈盈一笑,收了声。
“把他压下去·”卜老太太下令道,“红豆,这人就交给你了·其他人随我过来·”·安易生被押到了卜府的后花园,如果卜老太太也养蛊,那势必会有一个像安嬷嬷一样的蛊室已掩盖身份,如果猜的没错,那一定是在卜府后花园的某个地方。
安易生猜得没错,他被人押到了后花园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中,山洞中设有暗室,只是......安易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暗室门一开,首先是闻到一阵花香,紧接着被金光晃得头晕目眩,室内金碧辉煌,青纱帐幔,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中心有个温泉浴池。
这哪是什么蛊室,若说是皇帝老儿的寝宫,王母娘娘的瑶池也不为过·安易生被放到了室里的软塌上,轻轻柔柔,说不出的舒服··难到自己还是被认了出来,卜老太太借口发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接下来安红豆的做法却让他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安红豆孤身一人,服侍的香袖不在·她掏出一根毒针,在安易生面前晃了晃·安易生见过这毒针,和织锦的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毒,织锦中毒不到半个时辰就黑气上脸。
“慢...咳咳...”安易生急忙阻止,却气血攻心··安红豆笑了一下,“放心,这针没毒,只是被刺中会引蜂·”·“别...咳咳咳...”·她朝安易生的手背轻轻刺了进去,又从另一头拉了出来,就像是淑女似的穿针引线:“说不定我的毒没练的不好,引来些其它的玩意也说不定,呵呵。”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红豆明明一脸烂漫,却做如此可怖之事,面对安易生的求饶,她无动于衷,在安易生的手上留下了带着黑血的绣样··那针上有什么东西,见血便现形,成为针尾的线。
这比被大蜘蛛咬,不知道轻松多少倍,安易生不再求饶,也不说疼,只是看着安红豆的脸··安红豆对上安易生的眼睛,莫名的犹疑了一下:“莫非这人会夺魂摄魄”·“我不喜欢你的眼睛”安红豆举起针,慢慢的朝安易生的眼睛贴去。
“说,你是谁,你们藏在何处”·我先打瞎他的眼睛,再慢慢逼问安红豆- she -出毒针,安易生无助的闭上了眼睛,只听到一生“铿”,毒针被什么东西打偏,不知所踪。
一阵风声后,安易生睁开眼睛·守在外面的婆子悉数倒地不起,安红豆也被制住··安嬷嬷上来给了安易生两掌,打通了背心的两处大- xue -,淤血散去,安易生顿时心口一阵轻松,刚想开口说话,便被嬷嬷点了- xue -道。
“你这老巫婆,快不放开我,等我姑奶奶来了,定会将你们全都杀光”安红豆不屈,没有半点害怕··“那老婆子倒要看看,是我杀了你快,还是她杀了我快”安嬷嬷狡黠的笑道。
“哼,那你最好快杀了我,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安红豆怒道··“死丫头死到临头还嘴硬·”安嬷嬷说这句话时,语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慈祥与温柔,就像大人吓唬不听话的孩子,这让安易生和安红豆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红豆无言以对,谨慎的盯着老婆子,打算寻机脱身··安嬷嬷将安红豆抛向水池,那原本平静的温泉顿时冒出一股水泡,想不到会是如此高温··安易生心里着急,却什么也做不了,安嬷嬷这是想煮了安红豆啊。
安红豆的脸越来越红,不一会便惨叫连连,安嬷嬷将她捞了起来,摸出一枚金丹,便塞入她口中,顺便扣住了她手腕阳池- xue -以及小腿的三- yin -交··安红豆皮底似有东西涌动,那东西似是突破不出十分躁动。
安易生再白痴也明白过来这是在吐蛊,搞不好就伤了安红豆的- xing -命··安红豆疼的虚脱,偏又十分清醒:“你要是弄不死我,我定将你千刀万剐,灭你全家,将你们都拿来喂蛊...”·安易生听了心里一阵发毛,当时他也对安嬷嬷起过这样的念头,不过那只是被折磨刺激出的仇恨之言,过去了,便也没这种想法,尤其是他觉得安嬷嬷后来待自己还算可可。
随着安红豆的叫唤声越来越大,一道白光从她口中迸了出来,安嬷嬷拿了个药钵便取了去·定睛一看,是一条通体雪白,几近透明,却长着两个大黑牙的大白蚕··“啊哈哈哈,”伴随着安嬷嬷一阵狂笑,安易生知道,那就是所谓的千织蛊。
安红豆摔倒在地,不知是生是死,安易生无法说话,动弹不得,只能盯着安嬷嬷,安嬷嬷即刻回应过来:“她没死”·安易生松了口气,却见安嬷嬷转身就走,没有半点要带上自己的意思。
不由得有些着急,他挣扎着想爬下床,安嬷嬷却转身扔出一个药瓶,刚好砸开了他的- xue -道··“内服”·既然事情已经达成,那也就没有勾结的意义了,分道扬镳是最好的选择,顺便把之前的帐结清。
“嬷嬷·”安易生望着昏死过去的安红豆,向安嬷嬷救助··安嬷嬷没理他·安易生伤的太重,再加上刚刚惊大悲,挣扎着掉下了床,踉跄的逃了出去。
谁知刚逃出山洞,便被人敲昏·醒来时面前一片冰凉,有剑抵在脖子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块布料,布料上有一片小小的柳叶··安易生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卜清河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拿剑抵着··失贞的烈女,是定要手刃那无耻的采花- yín -贼的··安易生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他知道,无论他是现在的丑八怪也好,还是以前的安易生也好,只要昨夜的事一被卜清河发现,不是自己死,就是他亡。
只是他没想过会这么快··安易生有些愧疚,毕竟他没少和安嬷嬷算计过卜清河,打算让他献身织锦,只是- yin -差阳错,才有了和自己那一晚的春风一度··卜清河放下了剑,挥拳怒起,震掉了桌子一角。
“在我杀了你之前,你最好回答我几个问题·”很久没听到过卜清河的声音,安易生觉得莫名的熟悉,那声音低沉,中气不足却又异常坚定·仿佛一下子将他拉回了以前一起读书的日子。
“知无不言”安易生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卜清河指了指桌上的残布,说道:昨晚,发生过么事·”·“昨晚发生过很多事,你想听哪件”安易生淡淡道,他不愿回忆起昨夜的月光下,潺潺流水边拂动着柳枝,还有二人胶漆缠绵的身影。
卜清河也不急,缓缓的说:“你知道我问的是哪件·”·安易生望了望桌上的残布,便不再言语·那是他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卜清河的手上还挂着从自己身上撕扯下的残袖布片。
卜清河羞怒相加,脸憋的涨红,他一生气就会这样,想不到这么几年过去,这臭毛病还是没改掉··卜清河挥剑斩去,却在接触安易生的那刹那停住,逼问道:“你是谁你很像我一个熟悉的人。”
安易生道:“那人已经死了·”·卜清河:“你怎知我说的是谁·”·安易生:“那人被我们推进虿盆喂了蛇,我亲眼看到的。”
卜清河怒道:“那人要是能活到现在,也和你一般大小·”说罢便开始搜安易生的身··小时候一起玩,有次卜清河发脾气,要出去走走,安易生挡不住,被卜清河推到,刚好蹭到了一株开的正灿的月季上,从此右肩上落下了密密麻麻的疤。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知道他的意思,不过自己当年被安嬷嬷弄得体无完肤,后来又被奇门异术治好,相当于脱胎换骨,就连娘胎里的胎记都没了,何况这种疤。
卜清河没有找到任何答案,却发现了安嬷嬷留下的小药瓶·卜清河打开盖子:“本公子不喜见血,你的□□,就由你慢慢品尝吧·”·说罢,便揭开盖子,倒入安易生口中,安易生咬紧牙关,自己宁愿毁容一辈子,也不愿让卜清河直到昨晚干那事的人是自己。
卜清河掰开安易生口齿,疯狂的倒入,直到安易生咽下才松口·将那个小瓶搓成齑粉,随风洒了出去··“你杀了我吧,昨夜就是我,我有断袖之癖,垂涎了你很久很久,总算有机会和你亲近起近,昨夜真的好不痛快,就算是死了,我也总算是风流快活 ,哈哈哈。”
“你的兄弟就是被我用百毒折磨过后,亲手推入虿盆,眼看着他一点点的被蛇虫吞噬,现在白骨还在里面散着呢,你一拨开面上的毒蛇就看得到”·安易生形似疯癫,卜清河红了眼。
他成功的激怒了他·他宁愿死,也不愿愿意在卜清河面前变回安易生··第19章 恩怨(捉虫)·卜清河提剑刺了过去,剑从前胸穿过,背脊穿出··安易生觉得自己短暂的一生是真的不幸,就出门散了个步,再回首时,那些故人们一个个都变了。
亲妹妹以为自己死了而陷入无边的仇恨中,自己与兄弟做了不伦之事··这些事都无法让他放下去与他们相认,如果让安红豆知道,她的亲哥哥在她面前她却认不出,甚至还想杀了他,她该如何面对。
如果让卜清河知道,那晚的人是从前的兄弟,他们以后该如何相处··一切都变了,死,是最好的了结··卜清河将他一剑捅了个对穿,血喷在了他的白衣上,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素来有洁癖的他也没在意,他只想下手再戳几个窟窿。
崔先生进来,刚想说话,就对上卜清河面目狰狞的脸·卜清河的眼神像是一只发狂的巨兽,崔先生从没见他这个样子,略微楞了一下,便轻声道:“少主,老太太...”·崔先生还没说完,卜清河便咆哮道:“她心里只有荣华富贵和她养的那玩意,哪里还在意我们的死活。”
卜清河流了泪··崔先生不置可否,他知道卜老太太用孙子养蛊之事被发现,卜清河便心中郁结,这些年来只是发奋练剑,虽什么也没说,但这种被亲人利用的伤痛,恐怕是无法平息。
“少主不要想太多,先随为师过去,否则...老太太又要怪罪·”崔先生想了想还是说道··卜清河扔下了手中的剑,随着崔先生奔了过去··卜老太太大怒,当她寻着织锦身上的蛊毒印记找到西院石室里时,发现织锦早已死去。
对方甚是高明,明白织锦体内有种连心蛊,只要一方活着,另一方通过蛊相总能追踪到··安嬷嬷用慢- xing -毒药杀了织锦,织锦先是失去意识,成为活死人,几个时辰后才毒发身亡,这期间体内的蛊也不会认为寄主已死。
这是调虎离山,卜老太太反应极快,立马带人回自己的花园洞府,只发现奄奄一息的安红豆,一查探,果然千织蛊已被人取走··卜老太太怒不可遏,手掌翻腾,石室里地动山摇,池水迸裂,飞起池底的一片蛛蝎。
周氏上前劝道:“老太太息怒”·却被掌风震倒在地··“老贱人,我与你不共戴天”·卜清河赶到,扶起安红豆,只听安红豆喃喃道:“哥哥,哥哥...”·想不到红豆重伤之下,还在挂念自己哥哥。
然而一想那丑八怪的话,卜清河不禁一阵痛恨,星眉倒竖,朗目浴火··卜老太太奔了出去,站在了后花园的最高峰,俯视着整个卜府,长啸道:“老贱人,快出来,我知道你在快滚出来。”
状若疯癫··“老夫人要保重啊·”众人劝道··远远的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个声音·“啊哈哈哈,老贼婆,下个月圆之夜,就是你的死期。
啊哈哈哈......”·卜老太太寻着声音,形如疾风,奔了过去··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卜老太太发狂失态,好似丢了魂·周氏带起安红豆疗伤,卜清河则随着崔秀才回来,里面安易生的尸体不见,寻着血迹找去,血迹到了安易生以前的院门口就消失不见,再也没了踪迹。
卜清河断定那丑八怪已死,也就不再追查下去·他痴呆的看着崔秀才,道:“我被祖母养蛊的事,大家都知道,却都在骗我,你也在骗我当我得知真相,我想疯掉,我生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满足你们这些人对武学的痴迷”·“咳咳...”卜清河放开手帕,上面有血。
“虽然蛊被去除,可这些年蛊在体内留下的毛病却是一点都没减少·今- ri -你也看了,老太太珍藏一生的宝贝,呵呵,丢了·丢了好啊,这东西害死了我爷爷,害死了我父亲,还想害死我”·崔秀才道:“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卜清河:“还能是我想的哪样自从那日绣锦向我暗示有人一直在害我后,便被杀了;阿生也失了踪,我一直怀疑他是撞见了老太太被灭了口,自己的丈夫儿孙都能下去手的人,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崔秀才:“其他的我不否认,但安少爷不是她杀的。”
卜清河越来越虚弱,脸色发青,嘴唇煞白:“那丑八怪说是他们杀的,虽不是由老太太灭口,却也是因她而起,若他不来卜府,在外面想必会娶妻生子,百岁终老。”
崔秀才放下手中的剑,坐下:“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我们所以害死我们这还真伟大”卜清河反唇相讥,“她是为了她们安家,那次发现了后花园的密洞,她把我敲昏,其实我一直听得到她们的谈话。
我们卜家沾染上她们,才是最大的不幸·”·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卜清河很久没这样犯过病,想必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一下子勾起了他积压许久的不忿。
崔秀才想吩咐人去煎药,一抬头却发现没人可使唤·今日卜府西院的密室被暴露于众人眼底,卜老太太又疯癫痴狂,所剩无几的婆子丫鬟们能逃的都逃了,想必卜府的秘密几日便会传出。
·卜清河还是倒下,崔秀才抱起他,带着怜爱,这故人之子,是由自己一手看着长大,中间的种种,岂是一言所能道尽··崔秀才抱着卜清河到了李氏的住处,李氏正在焚香念佛。
她看了看儿子,让旁边的颂春去煎药,留下咏夏扶他到床上去··崔秀才没有立刻走,而是悄悄叫了声:“阿苑...”·李氏正色道:“这里没有什么阿苑,只有卜夫人,崔先生请你自重。”
“我知道你怨我,我也不求你能原谅,此刻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崔秀才言语深情,带着说不清的过往愁怨··李氏没有动容,面色依旧:“你我无任何交情,不需要向我作别。”
崔秀才终于忍不住:“你真的就如此恨我”·良久,李氏缓缓开口:“我不会恨你,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崔秀才眼神里有着说不尽的苦楚,他不再继续下去,朝李氏深深的做了一揖,转身跨步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氏缓缓转过身,眼里噙着泪,低声说道:“不恨你,那我该恨谁去”·夜里点了灯,李氏关了院门,不想任何人进来。
她此时独自坐在灯旁,等着床上的卜清河苏醒,有些事情,她必须要给儿子一个交代··卜清河醒了,看到了自己的娘··李氏没有垂泪哀叹,也没有低声啜泣,很是平静,这让卜清河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娘...”卜清河疑惑,想问清楚是否又发生什么事··“清儿你醒了,让为娘的看看你,好些没”李氏摸了摸儿子额头,仔细端详了会他的脸,似是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
卜清河握住了李氏的手,他本能的感觉到,有人要离他而去·“娘...”·李氏将他的手松开,忽然说道说:“娘一直知道你爹死于何事,也一直都知道你的病所谓何事,娘一直在骗你们,娘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
看着李氏泪雨滂沱的脸,卜清河心软道:“娘,儿子不怪您,儿子一直都知道,儿子不怪您·”·李氏哭的更凶,她越说越激动:“当年我本可阻止这一切的,怪我自己太懦弱,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是我害了你们......”·卜清河含泪道:“娘,你别说了...”·李氏任凭眼泪流下,一如她平时念佛般凝重,她忽然抹泪一笑,道:“好孩子,总算你可以不用走你父亲爷爷的老路了,为娘的该高兴才是。”
卜清河猜不透母亲在想什么,从她这些年落过的泪,念过的佛可以看出一个母亲的苦楚·这些年她一直逃避,可除了逃避却也无它法,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女人。
“清儿你好好休息,在娘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打搅你·”李氏说罢便推门离去,也没有熄掉那盏昏黄的油灯··“娘...”·卜清河躺下,脑海里的事情交织一片,这几天对他来说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各种事情缠在一起,各种声音在他耳边徘徊,他头痛欲裂,必须尽快的理出一个头绪。
第20章 易生·乌镇外的长坡强盗横行,风云寨的大当家花刺哈占山为王,就着地势占着山头,朝廷多次剿匪不成,后来也就放弃,只要他们不出来作乱,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长坡是他们出入乌镇,与外界联系的必经之路··长坡上没有居民,只有一座破旧的老庙,庙里空空如也,佛像都已被迁走,老鼠横行,破旧的莲花台显示着这里曾立着观音菩萨。
这是莲花庵的旧址··安易生又醒了过来,当他不想死时,却总有人想要他的命;而当他想死时,却总是死不掉,可笑··安易生肩上的剑洞已被包扎,稍微动一下,伤口就疼,眼前的绣红正在熬粥,漏风的屋顶是不是掉下几根稻草,卷了些碎渣掉进了那白滚滚的粥里。
“你又救了我”安易生道··现在安嬷嬷拿到了蛊,恢复容貌的药也给了自己,应该是再无瓜葛,自己一条命,谁爱要谁拿去·安易生好好的想过,后来的日子,他是没脸去与卜清河安红豆,在他们心里,自己早就是个死人,真死假死又有什么关系。
他没人爱,也没人去恨,也不知道未来该前往何方,生无可恋··造成这个局面,他该恨谁恨安嬷嬷,恨卜老太太,恨绣红还是恨自己姓安。
死了的就让它过去,他只能选择恨活着的人,可是没人能让他恨下去··安易生透着穿透的屋顶,望着满天星河,任思绪信马由缰··粥熬好了,绣红小心的剔除风吹进来的杂物,用破勺舀了一口,放在唇边吹了吹。
安易生眼皮不抬,嘴唇也不动,像个活死人任由她将那碗粥喂了下去,也不知烫不烫··绣红善解人意,放下了粥碗,对着破门外的荒草,和他并肩而坐··“你可知这里原本是一片平原,草覆盖的那边有一条小河,河水从山上流下来,甘甜无比。”
绣红说道··安易生看了看那杂草丛生的荒原,脑子里想到,安嬷嬷曾说过,花草越是茂盛的地方,下面的枯骨越多·、·绣红道:“当年的战乱让很多人流离失所,乌镇也遭屠杀,镇里的人拼命地逃,有些人却选择逃向山上。”
说罢望了望远方,远方山峦重叠,在黑夜里如同一个蛰伏着的黑影··绣红继续道:“山下有乱兵,山上有土匪,很多人就死在了这里,那条河里淌满了血。”
见安易生不答,绣红叹了口气,轻声说:“你一直都在卜府,外面的大千世界都没去看过·而且你总是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这世上,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去面对他们,事实并不会向你想的那样。”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听到这些话,安易生回头道:“你不懂,我生活中的一切全是谎言,我的妹妹堕落成魔想杀我,我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我还......”·安易生说不下去了,绣红却道:“真相也好,谎言也罢,取决于你所相信的,安小姐只是没认出公子来,不是出于真心想杀公子,至于利用---有价值的东西才会被利用,无价值的东西只能扔掉”绣红离经叛道说道。
安易生举起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点,与蚂蚁绣成了一副万里江山图·“你看,多亏她本事不到家,只是招来了些蚂蚁,否则,我还有命在这吗”·绣红举起看了看,又放下。
安易生道:“小时候我只当她顽劣,现在才发现她是天- xing -狠毒,和那两位姑婆子一样,这是骨子里的血,一代代相传·”·绣红说道:“公子只是怕安小姐知道真相后不安自责罢了。”
还有一件事安易生没说,就是与卜清河在西院河边柳树林的那个夜晚,那一直是他心中的结·想到这里,他转过头看着绣红,眼睛血红··绣红丝毫不回避,也无半点愧色:“公子恨奴婢是因为奴婢将公子带给了安嬷嬷还是另有其事”·“这些年里,奴婢也有想过,要是当时奴婢将公子交由老太太,事情会不会更好的继续下去。
只怪天意弄人,这些年奴婢伺候少爷,只见到少爷的无人问津与凄苦,自你失踪后,少爷便郁郁寡欢,虽有安小姐作陪,可言谈之间都是关于你,直到少爷确定你已死,便不再提及。”
安易生有些意外,自己对与卜清河来说,何时变得这么重要··绣红起身,从破稻草里摸出一把弓,公子可看这是何物··安易生心头一软,那是自己做给卜清河的,弓身是砍的大小姐院里的竹子所制,弦是偷得三小姐的琴弦改良所得。
那时候崔秀才告辞离去,两人闲来无聊,说是等卜清河好一点便带他出门打猎·如今物是人非,那张弓如同一个玩具,从来没有上过箭,安易生随手拉了拉,弦太软,没什么力道。
绣红道:“起初少爷还时不时的拿出来把玩,后来便让奴婢扔掉,奴婢想着公子,便私自收藏了起来·”·安易生回想着过去,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几年,在满是女人的卜府,两个男孩子相互刻薄却又惺惺相惜。
绣红抬头望天,黑云压过,洒落了点雨,两人便朝内挪了挪·绣红说道:“你失踪时,安小姐心急如焚,只是后来便随了老太太,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些年一心想给你报仇。”
安易生却道:“给我报仇我看未必全是给我报仇·”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有什么恩怨搅和在几代人之间,报仇,或许是安家的一种使命。
绣红不置可否,却不往下说,只是说道:“只要这世上有人挂牵,你就有活下去的理由·”·就算卜清河再怎么珍视自己,那也是建立在兄弟的层面上,有些事情一旦发生,本质就变了,安易生无法直视。
雨越下越大,绣红站起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安易生发现绣红头发凌乱,衣裙残破,和这破庙很是映衬··“这些天,你去哪了”安易生好奇的问道。
绣红说起了那日用织锦做诱饵调虎离山,卜老太太气急败坏疯癫追杀的事·织锦诡计多端,巧妙引诱毒蛇怕进梳洗台,梳洗台本多年未用有些锈蚀,再加上毒蛇卡入,她挣脱琵琶勾想逃走,绣红不是对手,险些丧命,直到安嬷嬷回来,心生一计,给织锦服用了慢- xing -毒/药,引老太太上当,趁机去取蛊。
安易生却有些不明白,安嬷嬷怎知蛊不再卜清河,在是在安红豆体内··绣红给了他一计眼神,安易生有一个可怕的猜想··绣红却道:“千织蛊出身时,需全身气血翻腾,内火上身,高热滚烫......”·没听绣红说完,安易生便知道为什么要用媚药,房事之后去蛊,心中一阵惊寒,那晚和卜清河的事,嬷嬷尽收眼底。
绣红:“下蛊容易驱蛊难,事后如果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会暴血而死·”·恶心,- yín -秽,肮脏,这些都是谁发明的安易生一阵干呕。
忽然问:“我妹妹不会有事吧”·“那丫头没事,老贱人的香毒温泉帮了老婆子大忙,不然老婆子还真得下一番功夫·”不远处一个声音说道,是安嬷嬷。
放佛像的莲花台后有一个入口,想必是用来避乱的地窖,安嬷嬷从里面探出头来,拿起那晚被雨泼打的稀粥,便吃了起来··一看到安嬷嬷,安易生心里就极为复杂,又一想到那晚的事被嬷嬷看见,安易生无地自容。
安嬷嬷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男子汉大丈夫,别像个姑娘一样扭捏,老婆子这辈子阅人无数,看活春/宫的次数,比你吃的米还要多,龙阳之事,也没啥的,当年皇帝老儿在御花园里私会大臣,老婆子就在桥下,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安易生和绣红都没想到卜老太太会说的这般无耻而奔放,一时尴尬又语塞,绣红转过了脸去,安易生却吃惊在地,目瞪口呆··安嬷嬷却不然:“所以,你是在意什么”·安易生无语,简直不可理喻。
当今风气开放,好男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传出去到底会被人不齿,况且,就算苟合也没有芶到自己的兄弟头上··安嬷嬷看不出表情,反而问道:“那如果他是你表妹呢”·安易生想都没想:“那我娶了她。”
安嬷嬷生气了,翘起两个响指擂了下去,“你个负心的小子”安易生头上肿起两个大包··“绣红,以后挑男人可千万别挑他这样的”安嬷嬷说完便下了地窖。
绣红看着安易生,眼里带着不争气,他没安嬷嬷那样暴躁:“如果他不是你表兄呢”·安易生想过,如果不是卜清河,他只当是被逛了次花楼。
绣红:“你在意的是他是男是女,是他是你表兄还是在意他是卜清河”·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对,谁都可以,卜清河不能。
他应娶妻生子,为卜家开枝散叶,安家祸害了卜家三代,难道要让卜家绝在自己的手中·第21章 往事·这个下雨的夜晚终于过去了,外面的荒草被雨水刷过过,冲得东倒西歪,小河露出源头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
安嬷嬷体内的蛊越发躁动,每当蛊婆寿终时,蛊先会有预兆··这些日子她们东躲西藏,顺着长坡上去,躲进了风云寨的地牢·说是地牢,其实并不在地底下,而是在峭壁上,四面的牢房一面开了个门两面是墙,与门相对不是墙是空荡荡的悬崖,牢底倾斜,睡着了不注意就会滚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进了这的人,有本事就走,没本事就等死,外面到处都是飞的山鹰兀鹫,死了尸体都不会留一个·安嬷嬷用毒蛊作饵,控住了几只巨鹰,飞了上来··卜老太太始终没能找到她们。
后天便是月圆之夜,安嬷嬷会去找她决一死战··千织蛊随着安嬷嬷的催动,又吞噬了些冰蚕雪蛛,更加强大·只待过些时日,自己体内的蛊爆狂时服下千织蛊,便能增强几倍功力,安嬷嬷面如死灰的老脸略微恢复了点生气。
绣红盯着安嬷嬷的脸,安嬷嬷面色越发的红润,恢复了正常的面容,她带上一顶老人家的帽子,将长长短短稀稀薄薄的白发遮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变得不再可怖。
·绣红伤心的叫了声:“嬷嬷·”·安易生并不知道,安嬷嬷已气数殆尽,她年老体衰,再加上催动全身功力炼蛊,早已是油尽灯枯,只等着千织蛊最后一波的爆发,现在多少是有些回光返照之相。
“你看嬷嬷的脸好了没”安嬷嬷问绣红,语气有着说不出的祥和··“好了,嬷嬷真好看·”绣红伏在安嬷嬷膝头,哭到。
“傻孩子,哭什么哭,嬷嬷这是大功即将告成,你该为嬷嬷高兴才是·”安嬷嬷摸索着绣红的头,替她擦了擦眼泪··“是,绣红恭喜嬷嬷,嬷嬷大功告成,报仇在望。”
绣红抹了眼角,干笑道··安易生发现脸部正常的安嬷嬷和卜老太太有些相似,便心中感慨,本是同胞的姊妹,为何大动干戈了一辈子,直到死都还放不下。
安嬷嬷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不算太圆,却大如银盆·“过了这两日,多年的恩怨,便可做个了结了·”·忽然一个黑影遮住了月亮,黑影上下扑腾,映着月光看去,就像一个人,生了六只翅膀。
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响应在了这片监狱的悬崖上,那声音在漏风的囚室里来回的震荡,安易生听到,只觉无比的刺耳··那声音道:“老贼婆子,你躲在那出来啊,没有脸见我吗。”
言语里充满了愤恨,一直重复··安易生有些惊慌,这片崖上囚室虽不少,若要她一个个来寻,迟早得被发现··安嬷嬷老僧入定:“这里有几处断崖,每片断崖又有几百这样的囚室,她要一个个找,得找好几天。”
说罢滴了几滴血在药钵,便扣上千织蛊·“老贱人和蛊之间有感应,越接近月圆则感应越强·”·绣红望着渐圆的月亮:“嬷嬷,我们该怎么办”·安嬷嬷却说:“不急,老婆子自然能切断千织蛊和她的联系,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她在这里千里传音瞎嚷嚷,不一会便会把寨主给喊出来,我们静观其变·”·卜老太太由三只鹰托着,如同月亮上的妖魔,一遍一遍的喊,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话。
安易生却发现被安嬷嬷扣住的药钵出现了轻微的震动,而且随着声音的传入越来越剧烈··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颤动,药钵内传出一声细小婴儿叫,诡异至极·卜老太太声音骤停,寻声望向这边,飞了过来。
“它...它...它会叫”安易生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安嬷嬷却道:“没出息,一声蛊叫就把你吓住了”说罢双指运力伸向药钵,药钵上立刻就笼上了一层寒气,里面的动静即刻停止。
绣红急道:“嬷嬷,她过来了,怎么办·”·“嘘”安嬷嬷一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伴随着这个动作,安易生屏气凝神。
先是听到杂碎的脚步声,既而眼前一亮,崖对面山上灯火通明·众人拿着火把,一人走到断崖处,对着月亮上的卜老太太说道:“何方高人,何故夜闯我风云寨。”
卜老太太朗声回道:“花当家的,多年不见,我你都认不出了”·花刺哈沉静了一会,马上笑脸道:“原来是蛊母前辈,失敬失敬,只是蛊母大人漏夜前来,有何要事,告知花某,花某也可助一臂之力。”
安易生心中一惊,卜老太太就是传说中的百毒蛊母,小的时候,大人们常说不听话的小孩,会被百毒蛊母抓去吃掉·而且,听他们这话,似是老相识,要是花刺哈插手,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安嬷嬷道:“放一万个心,老贱人心高气傲,不会找人帮忙的,否则她叫上卜府的那些走狗,咱们插翅也难逃·”·果然安嬷嬷刚说完,卜老太太便道:“你的好意老身心领了,老身不喜欢欠人情,况且这属于老身家门恩怨,与外人无关,望寨主不要插手便是。”
“既然前辈如此是说,那就恭谨不如从命,前辈保重·”花刺哈说罢抱拳一礼,便带人离去··山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卜老太太乘着鹰,缓缓飞过每个囚室洞口,如同一个夜游的幽灵,她一边寻找一边说道:“好姐姐,我知道你在这里,怎么,妹妹来探望姐姐,姐姐怎么这么狠心不见。”
卜老太太不再叫骂,言语亲昵,好似邻家串门,安嬷嬷听得却是皱了眉··卜老太太又道:“难道姐姐还在怪妹妹当年不懂事杀了姐夫,妹妹好生后悔,当时一时糊涂,迷了心窍,竟做了如此荒唐糊涂之事,这些年里,妹妹一直在忏悔......”·安易生起初听的错愕,现在又不禁又些动容,即便当年发生过一些误会,但卜老太太这些年一直忏悔,安嬷嬷又何必一辈子揪住不放,冤冤相报何时了。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谁知卜老太太又道:“看着姐姐当时那么痛苦,妹妹自知罪孽深重,百死不足已谢罪,只是后悔当时没能将姐姐一块杀掉,即成全了姐姐姐夫,也省了今日姐妹的兵戎相见。”
安易生心中一阵恶寒,百毒蛊母,她的确当得起这称号·然而一看安嬷嬷神色依旧,似是对此等话语充耳不闻··“妹妹曾拿了姐姐的东西是妹妹不对,姐姐要是喜欢妹妹这蛊,妹妹送姐姐好了,只是姐姐不要躲着妹妹,几十年不见,老姐妹该好好亲热亲热才是。”
卜老太太似一团黑影不住的逡巡,眼看就要搜到这边··安易生听她一把年纪了,还一口一个亲昵的姐姐妹妹,心中甚烦·然而安嬷嬷还是一动不动,波澜不惊,只当她是修为甚高,不为所动。
外面的卜老太太还在叫唤,从二人从前的抢男人到杀夫毁容比武斗蛊半辈子的事说了个遍,听得甚是聒噪··安易生忽觉安嬷嬷不大对劲,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安易生小声的试探道:“嬷嬷”·没人应答,安易生试探- xing -的将手伸下她的鼻息,被吓了一跳:安嬷嬷死了,她就这么被卜老太太说死了绣红也发现不对,她抽出安嬷嬷伸进药钵里的手指,手指发白,似是血被吸干,再一看,千织蛊也没了。
安嬷嬷僵坐的身体随着绣红的动作歪了过去··二人不知所措,还没反应过来,回头一看,便见卜老太太立在崖口,挡住了月光·狞笑道:“原来是你。”
说罢便向绣红挥了一掌,绣红闷哼一声,便倒地不起,也不知是死是活··安易生想扑过去反抗,却被卜老太太伸手掐出两个响指,一股气流打到了膝盖,安易生当即腿下一软,倒了下去。
·“哼,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卜老太太走向安嬷嬷,伸脚蹭了蹭,然后蹲了下来:“姐姐,妹妹来看你,你真的死了吗”说罢便啪啪两掌,打的安嬷嬷肋骨碎裂,口鼻流血。
似是还不尽兴,顺便又掏出了个小匕首,匕首对着月亮,寒光- she -在了安嬷嬷脸上··“住手,人都死了,你怎能如此狠毒!”安易生挣扎着说道··卜老太太抄起匕首便想结果了他,却在匕首青光划过的一刹那,看清了安易生的脸。
安易生的脸此时已恢复□□成,还是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是你,你没死”出乎意料,卜老太太惊喜交加,想上前去看个清楚,安易生却挣扎着往后退,眼神里流露着恐惧与厌恶。
卜老太太见他如此,少不说有多少辛酸与难过,她强悍- cao -持了一辈子,却在最后的关头里,让子孙后代们看到了她的恶毒与刻薄,她终会受到子孙们的唾弃··卜老太太心潮起伏,却又不好在安易生面前下手将安嬷嬷乱刃戳尸,心想,反正老贼婆已死,便道:“阿生,走,跟姑奶奶回去。”
安易生看了看安嬷嬷,看了看绣红,只是问道:“为什么”·卜老太太沉默良久:“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太多了,若我今日不杀她,过两日月圆她势必会杀我。”
安易生只当没听见,又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卜老太太苦笑一声,笑道很是凄惨:“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天意吧。”
卜老太太狂笑起来,近似疯癫,她早已不做卜家老太打扮,而是周身黑纱,形如鬼魅,在这刮风的囚室中如同传播的瘟疫一遍遍道:“为什么啊哈哈哈,为什么啊”·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作者没话说佛系更文,找个时间修改修改,估计内容得删掉三分之一。
第22章 决战·卜老太太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安嬷嬷眼睛突然张开,直接从地上暴起,噼里啪啦朝卜老太太胸口打了好几掌,招招致命··“大意了,竟被这贼婆子骗了。”
卜老太太狂吐几口鲜血,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崖边·安嬷嬷想上前发力,却因之前的肋骨被震碎,疼痛不起·她知道今日避不过,索- xing -提前吞食了千织蛊,一直装死用尽全身之力催动蛊力发作,总算等来了机会。
此时的安嬷嬷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半分力道·她看着安易生道:“推她下去”·安易生摇摇头,面露戚戚之色··安嬷嬷一怒,胸口震裂一般的疼痛,她知道安易生不会这么做,便朝卜老太太爬过去,打算自己一点一寸的将她推入悬崖。
卜老太太瘫倒在地,脸色煞白,朝安易生道:“阿生,这些年你就一直在这贼婆娘的手里受苦吗”·安易生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横在了两人中间:“你们都是安家的长辈,我不想看到你们自相残杀!”·“自相残杀,呵呵,你可知道这老贱人害死了多少人,丈夫儿子都间接死于她手,她还有什么人- xing -可言。”
安嬷嬷嗤道··卜老太太眼色黯然,那是她一生最过伤心之事,她也有自己的无奈与委屈,可惜没人能懂,到死也不会被理解··“阿生,别听他胡说,我到底没害过姓安的,安家现在如此凋零,都是由这老贼婆一手造成的,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为何这些年不来见我。”
卜老太太还击道··忽然角落里寒光一闪,是之前的那把匕首,在打斗中被丢到了一边·三人一起看见,安嬷嬷和卜老太太奋不顾身的爬过去·安易生却拾起匕首,远远地抛了出去。
两人一同说道:“你...”·一阵沉默后卜老太太先开了口:“罢了,何必在晚辈面前拼的你死我活,徒增笑料·”·安嬷嬷毫不留情的刻薄道:“现在你倒心疼你的这张老脸。
啊哈哈哈·你不想拼,我偏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卜老太太哈哈一笑:“贼婆娘,你怎么不说说安家为何落败,你我又为何会沦落至此。”
安嬷嬷面不改色,怒道:“老贱人,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当年你明知有人来犯,却只顾着自己出嫁,不肯回来反抗,连信也不来报一个,安家上下三十六口死的死,擒的擒,你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
你可知我奋力带着幼弟逃出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这个......”安嬷嬷说的气了,怒火攻心,呛了一口血··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卜老太太反唇相讥:“老贼婆,你当年和那个叛徒私会时怎么不想想这种后果现在竟好意思来骂我不负责任,你明知道他是朝廷的人还与他勾结,害的安家满门抄斩,我只后悔当年太便宜了他,没让他肠穿肚烂,有口无舌,有眼无珠的疼过七七四十九日在死去”·安嬷嬷气到:“他不是叛徒,你这贱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人...”安嬷嬷气力不够,说话越来越虚,声音声音也越来越小。
卜老太太计上心来,一咬牙,率先发力,挥掌扑向了安嬷嬷,谁知安嬷嬷早有准备:“狡猾的老贱人,姐姐我早知你会这时偷袭·”她侧身闪过卜老太太致命的一掌,右手抡拳出击。
卜老太太一掌扑空,再是小腹上一震,直接飞了出去,跌下了悬崖··“老太太”安易生连忙扑向崖口,却只见到一团下落的黑影,再往下便消失不见,融入夜中。
“嬷嬷,你杀了她”安易生悲戚道··安嬷嬷笑的格外灿烂,安易生从没见她这样开心过,安嬷嬷的笑容定了格,她全身经脉尽断,口中流出黑血,就这么了无牵挂的去了。
“嬷嬷嬷嬷”安易生终于哭了出来,想到这些年安嬷嬷教他鞭法,为他寻药,还有各种难吃的药粥,着实是以祖孙相处在一起。
哪怕安嬷嬷曾经想杀他,折磨他,但真呆安嬷嬷临了,他记住的还是以前的好··安易生泪如雨下,一群飞鹰却飞了上来,带着个残破不堪的人形·卜老太太还是上了来,先是看到了流泪的安易生,再是看到了倒地的安嬷嬷,这才确定,老贼婆真的死了。
看着安嬷嬷口中流出的黑血,卜老太太瘫坐在地,她明白那是蛊婆临终的毒蛊反噬,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然而千织蛊不在自己体内··卜老太太心中一片空虚,头一阵剧痛,这是千织蛊濒死的征兆,千织蛊虽一直寄居它人,但卜老太太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送回体内修炼一番,这次也许是千织蛊离体太久了。
·卜老太太不再看安嬷嬷,这人是她的姐姐,也是一辈子的仇人·她望着安易生,眼光慈祥,一如那年他还是孩子,初次拜见时,卜老太太完全拿出的一种长者的慈爱。
“阿生...”卜老太太想说些什么,却喷了一口黑血,没了千织蛊压制体类的毒素,再加上先前受伤过重,卜老太太不久后便会毒发身亡··安易生爬了过去,将卜老太太扶了起来,看到了那口黑血,瞬时明白过来,眼中泪光闪烁。
“阿生,你怪奶奶心狠吗”卜老太太的手开始哆嗦,面色也越来越黑··安易生想说“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嘴唇窸窸窣窣的开合了几下,却没发出一个声音。
卜老太太却明白,她避开安易生的眼睛:“等我一死,你们就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她从身上掏出一柄花卷,手指抖擞的递给安易生,安易生接住,可卜老太太并不松手。
“你要答应我,把这个给红豆·”卜老太太说道,但看安易生只是随便的应了一声,便又说道:“安生,你讨厌姑奶奶,怨恨姑奶奶,憎恶姑奶奶都好,但是你要相信,姑奶奶是不会害你们的。”
安易生又流下两行清泪,说道:“放心,我一定给她·”·卜老太太这才放下手,放心的去了,她的面上已被黑云笼罩,身体开始变得干枯,一抬头,安易生憋见了卜老太太眼角的一滴泪。
天色渐白,安易生对着两位老人的尸体,以及不知生死的绣红,神情呆滞,他把那副画卷握在手中来回的搓动··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卜老太太,便把画塞进衣袖,便去看绣红,绣红还有气息,却始终不醒,也不知是昏迷过去还是中了某种□□。
太阳出来,空中盘旋着几只兀鹫,它们发现了死去的卜老太太和安嬷嬷,在外面盘旋,越聚越多··不能让这群鸟破坏二老的遗体安易生用手挥档,那兀鹫如同逐臭的苍蝇,怎么赶都赶不绝。
这时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不知从什么地方爬出了蛇鼠蛛蝎,成群结队的爬向这边,蔚为壮观··蛊婆的尸体还能引虫安易生知道,蛊婆死了都会有最终的复仇蛊,意在和敌人同归于尽。
可这两位死了都没任何事发生,怎么直到现在才起作用,是尸体的位置太高·周围的毒物越聚越多,在过来的路上还在互相吞噬··两位老人的尸体引得毒物倾巢而出,眼看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满是毒物的虿盆,安易生狠狠心,咬咬牙,将两具尸体推了下去。
尸体在半空中便被兀鹫撕扯散开,分而食之,消失不见··一大群毒物跟着掉了下去,还有一些却始终不依不挠,争着上来,安易生抱起绣红,退向门边,不住地用脚踩死一些蝎子。
渐渐地,他明白过来,毒物不是朝着他们过来的,他看到地上有大片的黑血··自己脚底下沾上了黑血,那怎么都不会避过这些毒物,他当机立断,脱鞋扔出去,又将自己和绣红身上带血处全擦掉撕掉。
两人身上破破烂烂,毒物不认人,蜇人也属本能,一只蜘蛛在安易生光溜的脚边爬来爬去,安易生一动不动,待蜘蛛稍远些,脱下绣红的绣花鞋便拍去,顿时水浆迸溅··安易生无望,两位姑奶奶死了还给他开了这么个玩笑。
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得设法逃离·安易生不会驭鹰之术,无法从开口处的悬崖离开,只能寄希望于那道石门··石门下有块凹了进去,想必是给囚犯投食的开口,安易生上下摸了摸,没找到什么地方可以将它打开,又撞了撞,门纹丝不动,放眼望去,所见之处尽是些蛛蝎,他突然看到安嬷嬷的药钵。
药钵周围并无毒物,似是有什么东西让毒物不敢靠近·安易生小心的避过毒物,悄悄的拿过那药钵,所过之处,毒物自动避开··想不到安嬷嬷留下的这个药钵还能驱赶毒物,安易生将它捧在手中,却感觉不对劲,里面有活物,他联想到夜里听到的那一声婴儿啼哭。
第23章 吞噬·安易生将药钵丢了出去,药钵翻倒,里面蹦出几粒米一样大小的白虫,如闪电般的即刻将室内的毒物扫荡一空,然后再相互吞噬,最后变成一只硕大的白虫子歪在一侧,一动不动。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看到那软绵绵接近透明额身躯头部长者两个大黑牙,安易生心道不妙,千织蛊还能产卵下崽什么的安嬷嬷为了得到这玩意费尽心力,隐姓埋名潜伏几十年;卜老太太更是因这玩意牺牲了丈夫,牺牲了儿子,害了孙子。
安易生对它有说不出的憎恶··千织蛊一动不动,安易生只想过去一脚把它踢下悬崖,可是刚看到它吞食毒物的速度,若这东西发起难来,自己会被啃成骨架子··安易生就这样看着千织蛊,直到它褪完皮,身体又大了一圈,比卜老太太那只养了多年的还要大。
肥虫子的两颗大黑牙不是牙,而是眼睛,安易生清楚地看到了下面有个圆形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细牙的口器··真是刚有一线生机,马上便面临更大的危机··安易生乘虫子蜕皮时捡起了药钵,只要虫子一有动作,便将它扣住。
然而千织蛊似乎对人没兴趣,它像只普通的虫子慢慢的蠕动着··安易生放松了警惕,低头看了看绣红·千织蛊却突然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安易生速度更快,直接抄起药钵将飞向半空的大白虫扣住,里面顿时传来几声婴儿叫。
“狡猾的畜生”安易生骂道,作势便准备一脚将虫子连着药钵踹出去··“且慢,少侠若是嫌弃可将此物送与老朽,老朽已多日滴米未进,腹中甚是饥饿。”
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从哪传了来··安易生寻声望去,一个骷髅头从悬崖上垂了下来,满头脏乱乱的也不知道是头发还是杂草··会说话的尸体·那糊在一起的五官勉强能分辨出来,是一个老头。
老头盯着药钵,目光贪婪,嘴角微动,喉咙也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像是打量着人间美味··“老头儿,这个可吃不得·”安易生好心劝道,这些日子他见的奇人怪事够多了,这古怪老头突然出现,是在是蹊跷。
“少侠勿用担心,老朽食遍天下,空中飞鸟,水中游鱼,能走会跑的,哪怕是常年掘地的,老朽都已尝过·只是现遭逮人暗算,被囚禁于此,实在是想吃而不得食。”
说罢他把目光移向安易生··那是一种冷漠无情的眼神,安易生猜想那老头已把他们当成食物,正在考虑先吃哪个··“少侠即不要钵内之物,赠与老朽,以满足老朽欲念,即当可怜可怜我这残破老儿,君子成人之美,可乎”·这人全身都透漏出饥饿的讯息,一副死了几百年的样子,说起话来却咬文嚼字一口一个之乎者也。
想必曾经也是个什么大人物,只是如今被囚禁在这悬崖囚室中··人生真是充满了预料不到的惊喜··药钵动了动,安易生猜想这药钵肯定涂了些什么,有定蛊的效用。
安嬷嬷死了,这药钵顶得了一时,却也无法将千织蛊一直控在里面··安易生还是想一脚把这药钵踹出去··“不行,放了这个出来,不是你吃它,而是它吃你,它会把我们都吃光。”
小老头似是有些失望,倒挂在崖口,像一支长满草的藤萝··“可是...可是老朽是在是饥饿难当,少侠你还是行行好,将这肥虫赐予老儿吧·”·小老头依依不舍的看着药补,甚是心痛,他做着最后的乞求。
安易生突然看到了崖对面的囚室,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上下两间囚室有几丈来宽,上面的根本不可能只露个头便来楼下串门,可这小老儿只漏了个头,那他的身子哪去了·并且,安嬷嬷来这之前已经确定这一片崖都没有关押囚犯,这老头到底哪来的而且看他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昨晚的打斗之事·壁虎游墙功他怎么贴着峭壁的,又为何不下来·小老儿看安易生眉心一动,眼波转了几转,只当他在犹疑抉择。
“这东西我害怕,你要是想要就自己来拿吧·”安易生说道··小老儿面露难色:“少侠,老朽有难言之隐,不便相告,少侠只需打开钵盖即可,其它再看老朽表现。”
说罢又漏哀悯之色,目光乞求··来着不善·安易生还能相信谁谁都在骗他,他的生活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药钵又动了动,比上次更剧烈,小老头看的眼睛都直了,目露精光,咽下了一股又一股的口水。
安易生按兵不动··小老头却心急火燎··钵内的千织蛊晃动的越发剧烈,大有破钵而出的趋势··突然一阵细微的咔嚓,两人望去,只见药钵上原本的一条不起眼的裂缝竟慢慢延伸,变得越来越长。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药钵开始剧烈晃动,绣红清醒了过来,奄奄一息··“把蛊踢过去·”绣红微弱的说道··安易生没听清:“什么”·“给他。”
绣红说完,又软软的靠在安易生肩上·安易生看她面色发白,嘴唇发黑,知道是毒发··又是一声清脆的“咔”,药钵的裂纹犹如蛛网,蔓延开来,看着速度,不多久便会碎裂。
安易生当机立断,一个飞踢将药钵踢向小老头,不偏不倚,正对着老头那张瘦骨嶙峋,满是污垢的干尸脸··老头得到了蛊,却并未打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生怕蛊跑了。
一声爆裂,千织蛊破钵而出·安易生只见药钵炸裂,白光一闪,对向一头的杂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老儿轻轻一吐,突出了千织蛊的两根大黑牙,嘴里吧唧两下,嘴里满满的一大坨顺着喉咙滑到了腹中。
小老头意犹未尽,顺便舔了舔唇边刚爆出来的墨绿色液体,哈了口气,打了个嗝··“美哉,美哉...”小老儿又用舌头扫了扫牙缝,企图找到些残余的碎末,安易生注意到他缺了几颗牙。
安易生不在乎小老儿的吃相,毕竟一些恶心又难吃的东西,他自己可是吃了三年·千织蛊行动如风驰电掣,这小老儿牙齿都不全,却能顷刻之间咬住千织蛊,并且刚好衔住将蛊的肉身与两颗大黑牙分离。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高人··只是这世外高人为何不离开这鬼地方,反而向一个小鬼讨吃的·“前辈,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变成这幅样子,这种囚室应该困不住你”安易生好奇的问道,心中想着可能借他帮助,离开这里。
“老朽才疏学浅,技不如人,只会些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一朝遭人擒了去,也只能为人鱼肉,任人宰割,罢也罢也,命中如此,听天命,尽人事·”·想不到这老头想的却挺开的。
怀里的绣红身体越来越热,安易生知道,那是毒素发动的频繁和高峰期,过了这个时期,人就会慢慢变冷,凉的如同一具死尸··“前辈,我师兄妹误入此地,无法脱身,还望前辈告知离开方法。”
安易生拱手一礼,诚恳道··小老儿却一副拉完屎想提裤子走人的模样:“从崖上跳下即可·”·这六座断刃山辈后是卧龙沟,山顶是风云匪寨。
原本乌澜江横流至此,被这六座犬牙交错的断刃山峰隔转的九曲十八弯,形似卧龙,故得名卧龙沟,实际还是一条暗礁起伏,充满凶险的大江流,也是乌镇天然的屏障··六刃断崖环抱着面向死亡谷,一路往下便是乌镇的大长坡,当时三人来时并未到死亡谷,而是在长坡的尽头便驾驭飞鹰上来,卜老太太也是直接从月亮上开始现身。
先不说下去会不不会摔死,下面的死亡谷,正常人都不会去,肯定有古怪··“前辈,后生先前冒犯,还请前辈见谅,只是这事关生死之事,还请前辈莫开玩笑。”
跟着卜清河读了几年书,这时候到是发挥了点用处··小老头似是很喜欢这种语气,忙到:“哪里哪里少校稍安勿躁,老朽在此囚居多年,被关押到此着,鲜有从正门而出之人,皆是跳崖之众,老朽故猜想崖下或许会有一线生气也未可。”
安易生却道:“看前辈头悬在囚口,应该会一些奇功异术,前辈你为何不下去一探究竟”·小老儿目光黯然:“老朽不便相告,少侠若是真心想知道,来崖口便可一探究竟。”
待我过去,他会不会一把把我推下去·不会,他我掉下去了,他到嘴的肉就没了·那他诱我过去是准备吃掉我·安易生始终记得小老儿那森寒的目光,这人说不定真的什么都吃。
“罢了,前辈不想让人知道,那后生也就不知道最好·”安易生放弃,他明白,这小老头一直将头垂在外面,不是不想进来,而是没法进来··小老儿微笑道:“老朽腹中饥饿,得去别处寻觅,今日肥虫之恩,他日相见,再为作答,后会有期。”
说罢那颗霜萝卜一样的头便立刻消失,囚室的开口崖空空如也,冷风倒灌,扫过百间囚室,发出忽高忽低的声音,如万狼夜嚎,白鬼齐哭··安易生想起了这的主人,花刺哈。
听昨天卜老太太和他的对话,两人似是有些交情,卜老太太竟是消失多年,毒辣无比的百毒蛊母·安易生决定向主人求助:“花寨主.....”·“花前辈......”·“花...”·安易生对着崖口,扯开嗓子吼了多时,连个鬼都没有回复,他的声音淹没在风声里,没人听得到。
第24章 喰种·地上的血已经干涸多时,安易生大着胆子踩了上去,却一脚打滑,滑到了崖口··放眼望去,崖下面一片浓雾,不见任何树木,让人恍如身处云霄。
往上看便是一轮烈日,日头越来越恶毒,周围尽是一模一样的囚室,远方的断崖估计也是如此一般,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光滑的大石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黑窟窿··这距离,有人也看不到,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种关人的地方,简直是巧夺天工又变态至极。
安易生爬着缩了回去,再这样下去,会被困死在这里··绣红又醒了,应该是热的,她本已不多的薄衫被汗水浸透,将玲珑窈窕的身段凸显的淋漓尽致··安易生本想脱去上衣给她遮挡遮挡,在她的印象里,绣红很是在乎这种失礼的行为。
然而一想她酷热难当,只得作罢·便目光端正,装作无视··“公子,我是不是快不行了·”绣红亲启黑唇,声音微弱··安易生看了看她脸白的发红,嘴唇黑的欲滴,身上散发着热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她。
这段日子,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安易生的眼神从忧伤同情到悲悯再到默然,已经能够很平淡的面对死亡,可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去,实在是很困难··绣红也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安易生眼睛朦胧了,便别过了脸,不再看去,心底悲凉,绣红起码有自己陪着她死去,可待会儿自己呢·绣红颤着双手,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扯开塞子,一口吞下,咳嗽起来。
“你这是...”安易生走到绣红身后,拍了拍她的背,绣红咳嗽的便好了些··“随便吃一吃吧,说不定有效呢·”绣红孤注一掷·说罢又摸向腰间,拿出一瓶又服了下去。
绣红一连服了好几瓶药,始终不见好转,毒- xing -竟有更加剧烈的趋势··绣红的身体开始冷了下来,面色由红转白,唇色变淡,整个人像要开始结霜,这是死亡的征兆。
卜老太太那一掌没有让绣红即刻毙命,蛊婆子杀人,从不给人痛快,必要折磨一段时日再让人毒发身亡·而且卜老太太和安嬷嬷铲斗多年,对对方的手段和招式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会用安嬷嬷能解的蛊毒。
绣红失算了,她的孤注一掷变成了死亡催命··绣红闭上了双眼,摆出一副打坐的姿势,一语不言,面相平和,竟有点高人风范··“绣红”安易生轻轻叫到,一般人死之前都会哭哭闹闹一番,诉说着自己的不甘,或是瞎聊几句,留点遗言轻松离去。
可绣红这等死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超脱,风光一世寿终正寝的百年老人走得估计都不会这样洒脱··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绣红淡淡的抬起眼皮,看了安易生一眼,便又缓缓闭了回去,眼神里满是离别之意。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安易生问到··怎么样也是相识一场,主仆,师兄妹,还是上下级她和绣红关系有点复杂。
这是候他只想绣红说些难忘的往事,美好的回忆,或是未了的心愿,好让绣红走得并不孤单,也没有遗憾··然而绣红只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放下手,不再活动。
安易生有些悲戚,绣红想就这么静静的死去,或许对她而言,死前的一片宁静才是她毕生最幸福的事··她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什么也不用想,只用安安静静的等死。
绣红老僧入定,旁边散落着几只空空的小瓶·太阳渐毒,烤的囚室内一片通红·安易生终于明白,这鬼地方不是用来关押人的,简直就是用来杀人的··安易生彷徨,他望了望洞口,呆在这里怎么都会死,可跳下去呢安易生想起小老头的话,出去的人都是跳下去的,可谁知道他们是生是死,说不定下面早已尸骨成堆。
可是不跳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不得已的做法,也是唯一的出路··绣红面上寒霜退去,恢复了正常,安易生喜道:“绣红”·然而绣红并不言,表情都没动一下。
“绣红...”·安易生将手探入她鼻息,绣红突然睁开眼·安易生先是一惊,又是一喜:“你没死”·绣红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此时正值晌午,太阳最烈。
说道:“太阳这么大,我没法结霜,等日头一过,我还是会死·”·安易生刚刚显露的喜悦马上凝成了重重的失望··绣红:“那老头呢”·安易生道:“那老头古怪得很,早走了。”
绣红说道:“这里关押的都是东镶王叛乱时,朝廷来围剿的人·花刺哈将一个军队都关在了这里,任其自身自灭,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绝非等闲之辈。”
安易生:“嗯,是的,那老头吃了千织蛊都没事,可就是不肯进来,也不告知离开方法·”·绣红看了看地上干涸的血污,道:“他怕这些,蛊婆的血都是有剧毒的,你我都服用过嬷嬷的丝心骨粥,沾上些许也没事,可对旁人而言,这毒血就是化尸水,见血封喉,顷刻间让人死无全尸。”
安易生:“他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但说话言谈间却又有着点信服力,他告诉我出去的唯一方法是跳下去·”·绣红道:“江湖上是曾经有一位偏好美食的紫癜书生,厨子杀手,你满足不了他的胃,他便要破开你的心。
很多人都死在他的青霜紫电下,只是后来,他嘴越来越刁,胃口也越来越大·他杀了自己老婆儿子煮来吃了,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此绝迹江湖·你碰到的,想必应该是他。”
安易生森然道:“那他想吃掉我俩也应该是真的”·说罢他看了看地上干涸的血迹,只待血迹完全没了效力,那书生还会过来吗·绣红看了看地上千织蛊剩余的两个大黑牙,道:“把他捡起来。”
安易生闻言捡了起来··“放进去·”绣红瞟了瞟旁边的一个空瓶子··安易生依言放了进去··绣红道:“千织蛊脱离了蛊主,只是一条凶猛的大虫子,不过肉汁鲜嫩,听说是上好的美味,倒便宜他了。”
安易生心道:“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工夫心疼那美味的千织蛊”·绣红:“江湖传言,你满足了紫癜书生的胃,他便会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是太过苛刻无理,一般他都会满足。
只是今时今日,不知这位小老头还有没有保留这个吃人嘴软的习惯·”·吃人,嘴软··安易生还沉浸在吃人的回忆中,他在想若是那老头杀回来吃自己,待会该如何应对。
绣红问道:“他离开时有没有说什么”·安易生想起:肥虫之恩,他日相见,再为作答,后会有期·便说道:“他说后会有期,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绣红看了看太阳,眼神黯了黯,等午时一过,自己又要开始慢悠悠的等死··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安易生拿出了一幅画,准备打开,反正也没活的指望。
绣红瞥见,说道:“蛊的秘术,男人是看不得的,即使看了也看不明白,可能会有副作用·”·安易生没理会这句话,只看看又有何妨·然而...·安易生只看了一眼,一眼,从此就对女人完全失去了兴趣,他看着绣红,竟然吐了出来。
黑乎乎的人蛆浆糊粥,没吐··一大锅蠕动的毒蛇肥虫,腥臭的虿盆,没吐··黏答答的蛛丝蚕丝鸟屎汤,没吐··丰满的雪蛛飚绿浆,没吐··总之都没吐。
可安易生无法直视一个全身爬满虫子的女人,蜂窝一般的皮肤住满了虫子,裸露的莲蓬乳里黑头探出......密集的让人后背不安,汗毛直竖·更可恶的是,这画不知做过什么处理,随着光影交错,上面似是会活动一般,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安易生手一抖,扔掉画,趴在崖口吐了起来··绣红将画捡起,收好,放入袖中,起身道:“不听人劝,唉吃亏了吧·”·她看了看渐渐衰落的太阳,说道:“让我来帮你一把。”
说罢便把安易生推了下去··听天由命了,绣红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便也跟着跳了下去,不想是求生,像是在赴死··安易生不得不承认,绣红比自己果断决绝,既然是在等死,为何不放手一搏呢·这次他们博赢了。
第25章 崖底·崖底是一片水域,到处生长着红树林··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两人被这温和的树木挂住,抵挡了最强的一波冲击,就径直栽入了水中。
安易生陡然落水,慌乱之间抓住了些什么,然后顺着红树林的根爬了上来,等他稳住呼吸,定了定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寒光,不远处插着一把匕首,泛着青光,插在一截木头中,半截露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沉浮,时隐时现。
那是卜老太太的匕首,打斗之中被安易生扔了下来,想不到竟能在这里捡到它,也真是一段奇事··绣红呢安易生在猜想她有没有跳下来,马上便是一道红影,“砰”的一声砸入水中,炸出一股巨浪,安易生所坐的红树木随着波浪一震,险些将他晃了下来。
水面平静后,绣红没有出水的迹象,安易生有些发慌,如果秀红没死就肯定能上来,安易生记得绣红说过她本是船家女,极通水- xing -的··不在多想,安易生当机立断,对着绣红刚落水的地方,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下有些混沌,到处是腐败的树叶之类的杂物,安易生朦胧只见看到一道红衣被一团巨物包裹,便朝那边游了过去,然而一动,他就发现了问题,这水下的水草与红树林的根纠缠在一起,活像一个个困住猎物的牢笼,一旦落水,被缠住就出不来了。
自己能够不被缠住当真是幸运至极·安易生朝着绣红游去,却半分动弹不得,只好浮出水面,谁知脚也被缠住,无法脱身,这东西,越是用力挣扎,便缠得越紧。
周围都是黑糊糊的一团,绣红的落水将这一带水草冲的散落开来,恢复平静后便在水里张牙舞爪的泳动着··安易生够向了最近的一颗红树林根,只要顺着这东西往上爬,便能出水,他用手抓住树根,用力的挣脱了水草,爬了上来,一脚踩空又滑了下去,再出来时一脚扯出了一具被水草包裹的白骨。
安易生无暇细想,他迅速的挣脱白骨,沿着树枝跃过去,扯出钉在木头里的匕首,找到绣红的位置,又潜了下去,三下五除二斩断杂草,将绣红从水里扯了出来,挂在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便坐在一旁,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扯过那具白骨便架在两个树枝之间,便将绣平红放上去,压了压绣红的肚子··白骨被水草缠满,已经混为一体,挂在树枝上也没有掉下去。
绣红吐了一肚子水,回过神来,不住地咳嗽了几声,便贪婪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两人心有余悸,劫后的余生也让两人精疲力尽·安易生不住的喘着粗气,绣红则倚着树木睡了过去。
等安易生缓过来,定睛一看,四周幽暗,光影重重,头上一片- yin -霾,周围则是一片长得差不多红树林,流水缓缓,到处打着旋,也不知在流往何处··两人衣不蔽体,遍体鳞伤,身上早已在跌落过程中被树枝划了大大小小好几道口子,这时冷风一吹,浑身疼痛。
绣红面色惨白,毒- xing -发作,安易生有心想把绣红拉入怀中,用体温来缓解·不过这杯水车薪,毫无半点用处,且绣红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安易生突发奇想,人血可以做药引,那肯定是有些的功效。
扯过绣红腰上的小瓶子,安易生便握住自己左臂上被划出的伤口,挤了些血出来,递与绣红服下··浓重的血腥味让绣红本能的抗拒,安易生掐着绣红的嘴,硬是给她灌了下去。
还真有效,绣红面上的白霜又散了去,人也慢慢的恢复了神智··安易生不再犹豫,直接一刀划过胳膊,对着绣红的嘴就给她灌了起来··绣红拼命挣扎,可被安易生死死钳住,直到绣红面上白霜完全散去,安易生才罢手,简单的将伤口包扎了。
绣红蹙眉道:“你疯了”·安易生:“你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血可以缓解你的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绣红一吐口中的血红唾沫星子:“告诉了你又能怎样,又无法彻底去除,我还是会死。”
安易生:“先活下去,肯定能有办法·”·绣红擦了擦嘴,同时也环顾四周道:“活下去你本能一个人活下去,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等死,卜老太太出手还会给人活下去的机会吗”·“你太不了解她了,你以为她前半生在江湖上是浪得虚名的总之,我是死定了,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力气。”
“嬷嬷在你身上做足了功夫,你现在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你的血也是宝贵的很,以后没事别随便给人服·”·绣红很少生气,她一向温和,也从来没与任何人产生过什么分歧,为何此时一反常态,在这件事上甚是凌厉。
安易生不知说什么好,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氛沉了沉··绣红扯下头上的红丝带,扔进了水中,朝安易生道:“跟着丝带走·”·安易生有些佩服绣红,这个女人远比自己要聪明,她小小年纪,似乎对江湖上的人和事了如指掌。
丝带在水中兜兜转转,但终归是随着水流的方向··可是丝带漂的太慢,两人攀着树枝,走了许久,也只离原来的地方几丈开来,一回头还能望见躺在树枝上的骷髅老兄。
一整天的颠沛过后,两人肚子很快便饿了,然而这里除了红树林,便空空如也,死寂一般,水底下也似连条鱼都没有··绣红捡起红丝带,拧干净水,重新系在了头发上,她抬头望天,雾气散了,天空也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此时月亮出来,天还没完全黑尽,太阳的一点余光让整个世界显得昏黄··“看那边”绣红指了指一处道··绣红所指的方向是一面峭壁,应该就是两人跌落的那块,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开放型囚室。
悬崖离两人落水的位置不远,只是被茂盛的树林挡住,放不开视野,白天天空满是雾气,夜幕降临十分,雾气散去,便可分辨方位··两人朝着断崖走,期望能找到着陆的地方。
等靠近时,两人失望的发现,峭壁底部是挨着水的,并无任何地方可着陆··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绣红看着树叶的流向,说道:“朝着边走,顺着石壁,水总会流出去。”
两人便沿着石壁走去,直到天完全黑完··入夜的红树林又是一番景象,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四周静悄悄的,没有风··安易生记得夜里会盘旋山鹰和兀鹫之类的,然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周遭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黑暗让人不辩五指,两人只能摸索着前进,然而树下都是水,一脚踩空,便整个人跌入,再上来时,也不知身在何处··两人不再行走,就着当前的树枝坐下·周围安静的只有呼吸声,水仿佛未曾流动,发不出一点声响。
绣红本走在前面,两人落了几次水后便看不见对方,只能通过声音来表示对方的存在··“绣红”·没人答应,安易生心惊,不久前绣红还应了一声。
可是,安易生分明没听到落水声,但同时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呼吸··绣红不会开这种玩笑,没理由不应自己··“绣红”安易生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绣红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恐惧蔓延开来,安易生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紧紧的抓住了身旁的树枝··这里有古怪,安易生想起了水下一团团的水草结成的茧,还有那具被水草缠满的白骨,当时他只顾着去救绣红,忽略了白骨上的盔甲,盔甲早已锈蚀发绿,和水草融为一体。
水下都是死人·安易生下意识的往上抬了抬脚,离水面远点··那吃人的书生老头说的没错,当时是有一支军队跳了下来,可从没听过传言有人从这里走了出去,没有人到过这里。
水下埋葬着一支军队·这时有风拂过,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幽灵在耳边鬼言魅语,轻轻的,细碎却又不绝,撩动着人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安易生握紧匕首,恐有暗变。
先是一声细响,什么东西破水而出,同时耳边呼呼,安易生侧身躲过,险些落入水中··那东西一掠而过,便钻进水里消失,一切又恢复的之前的寂静··等待未知的恐惧是种煎熬,它必定会到来,可你却不知道它何时到来。
安易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刻也不敢大意,手里紧紧的握着匕首,瞪大双眼,竖起耳朵··红树林动了动,水底下又有什么东西游过,牵扯了水草,撞动了水下红树林的根,看这动静,来者体积不小。
又是一阵破水声,先前的那东西埋伏多时,看安易生被树木所动而分神,立刻展开袭击··挺有灵- xing -的东西·安易生不敢大意,耳边听着风声,挥着匕首朝空中一划,如划开丝绸般将那物划开,那东西便消失没了踪影,甚至连落水声也没有。
一定很是轻柔,安易生确信自己斩开过什么东西,他伸出两指一摸匕首刃面,触觉滑腻,果然,那东西被斩死了··水波晃动,先前的庞然大物越靠越近,安易生无路可逃,眼下也是漆黑一片。
只有殊死搏斗了··第26章 囚徒·一声巨响,水底之物暴走而出··一股腥臭之气直扑面门,安易生只好后仰,双腿倒挂在树枝上,做了个倒挂金钩··此物一击不成,直接撞上树枝,树枝一个震颤,直接将安易生震落了水中。
不好,安易生落水后便迅速攀住树根,往上爬起,尽早离开水面·可那怪物搅动的水花四溅,本就不怎么坚实的红树林也被晃得东倒西歪··安易生好不容易爬了上来,那怪物兴许是尾大不掉,在满是红树林的水下不好舒展,一阵波动后,它又朝安易生扑了过来。
这东西一张口就是一股腥臭的寒气,还没扑倒,味道就先来,安易生闪了过去,却碰上了怪物的外皮,通体滑腻,没有鳞片··怪物滑过的树木没法握住,安易生缩在了一根伸出去的长枝上,随着水波上上下下的晃动,处境坎微,他牢牢的握紧匕首,等待着殊死一搏,给与那怪物最后一击。
怪物第二次袭击不沉,恼羞成怒,甚为暴躁,不断地搅动着水底,冲撞着水下的红树林根··不好,这畜生想把自己震进水里··安易生感觉到头上有叶子在动,伸手便碰到一段树枝,只是脚下不断的晃动,想要抓住也非易事。
安易生将匕首咬在嘴里,趁着一阵波浪的上泳,双手抓住树枝,攀了上去··怪物撞他撞不下来,又越不过那么高,盘旋一阵,便又没了动静··安易生长舒一口气,他试着往高处爬,爬的越高越好,可是再往上就没有了。
红树林高度都差不多,安易生记得不可能离水面这么高,自己抓的这根像是人为的,架在树顶上的··拨开顶端的叶子,往上看不见星辰,周围的六座山能见轮廓,望上去像是身在井底。
看来得等到天亮,安易生困了,倚着树木便睡了,为了不再睡梦中掉下去,他牢牢的抓紧身下的树木··安易生醒了两三次,确定没了动静又继续睡去,可是第四次他发现了异常,身下的水气便明显了。
安易生立即端坐,刚换个姿势,脚就放到了水里··涨潮这鬼地方竟然会涨潮·安易生在心里骂了几句,抄起匕首,直起身来,警惕的听着脚下。
不知道水能涨多深,要是将这里淹完了,那可真是九死一生··那怪物果然没离去,潮水涨到足够的位置,它便奋起一跃,直扑安易生面门··畜生·安易生没有躲闪,直接抄起匕首,插进了那怪物口中,那怪物嘴里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厚的匕首竟插不下去,正好卡在了它上下鄂之间。
一人一怪一起落入水中,安易生屏住呼吸,握紧匕首不松手,任由那怪物将他带在水底乱串··怪物上下翻腾,想挣脱安易生却不得,匕首卡在嘴里吃痛,怪物忙伸舌头去舔,却不知那匕首锋利无比,硬生生的削段了它一截舌头。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被转的七荤八素,却始终屏住呼吸,牢牢的握紧匕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牢牢的抓住周边的一切,当做最后的希望··怪物一跃而出,安易生感受到一阵腥风,便睁开眼,贪婪的猛吸一口空气,等待再次落水。
谁知并没有落水,一人一怪落入了一块巨石板上,周围有许多跳蛙,少数来不及逃跑,被怪物砸了个稀巴烂··怪物许是精疲力尽,软软的倒在石板上,在月光下瞪大如铜铃般的双眼,却无任何动作。
安易生松开匕首,起身便滑到,摔了一跤,怪物滑过的地方满是粘液,无法下足··他只能死死的对着这条怪物,大眼瞪小眼·怪物通体发黑,上面黏黏答答,像是一条成了精的老鲶鱼,可长度又像是一条蛇,嘴里没有獠牙,只有食草动物的钝齿,匕首牢牢的插在它下牙缝中间,口中的厚软舌头被劈成两截,开了叉。
这是什么东西·安易生从没见过这种生物,不过看着这拳头一般的大牙,真要被他咬伤一口,整个人会直接碎掉··怪物壁上眼睛不动,周围的跳蛙一蹦一跳的围了过来,却始终在三尺之外,围成一个大圈。
跳蛙轻快灵活,通体透明,除了头上的大萌眼,黑幽幽的盯向这边··安易生肚子叫了叫,看着跳蛙,不自觉的流下了口水··跳蛙们见怪物无反应,又是上前一步。
安易生能看到那闪电般跳跃的动作,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跳蛙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逼近··有些胆大的跳了过来,怪物睁开双眼,动了动身躯,跳蛙便被吓得跳了回去。
有异·安易生摸索着巨石板,上面竟然有些纹路,再一细看,整块板上都是些浮雕游龙,再放眼一看,四面各有一根石柱子,上面站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
安易生顺着浮雕爬行,想远离怪物,那些跳蛙料想也无害,兴许还能抓几只伺候伺候肚子··青蛙本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可这些跳蛙见安易生过来,不仅没散开,反而越聚越拢,越靠越近。
难道,这些青蛙没见过人·青蛙越靠越近,安易生伸手,准备抓几只,顺便清清前进的道路··然而他一伸手,就感觉到胳膊一痛,仔细一看,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还被扯下一小块皮肉。
青蛙无声的靠近,一对对的大眼睛越发诡异··不好,他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只跳蛙在张嘴咀嚼,瞬间便明白了些什么··他手足并用的站起,却摔到向后滑去,正对着怪物张开的大嘴。
安易生用脚抵住怪物的大牙,一个华丽的回旋,又稳健的抓住的匕首,同时也感觉到胳膊越来越麻痹··吃过毒物无数的安易生竟然被这小跳蛙给制住·跳蛙见他摔倒在怪物旁边,又是谨慎的不再靠近。
就这样不知对峙了多久,直到蛙群中一阵骚动,一只跳蛙倒地抽搐几下,便翻了肚皮··安易生认得那只青蛙,那只青蛙咬了自己,透明的身躯里带着一点血红·现在安易生从那只翻到的青蛙微张的嘴里能看到一口细细密密、- yin -森森的白牙。
跳蛙不再看着安易生,黑溜溜的大眼一齐转向的大怪物,不知那只青蛙带的头,先是试探- xing -的掠过,随后便是一阵乱花迷眼,怪物皮开肉绽,被活剐分尸,开膛破肚后蚕食鲸吞。
地上发现了尸体,天空中也盘旋出兀鹫,越聚越多,也加入了这场盛宴··如此直白的饕餮之行,看的安易生是心惊胆战·怪物几下就被分食干净,那把卡在牙中的匕首也在慌乱中被扔到了一边。
安易生捡起匕首,拿起怪物的两颗大牙齿朝那乱哄哄的一团扔了过去,惊起一阵骚动,便趁乱冲了出去··他循着光亮,跌跌撞撞的过了一座木桥,走了一段陆路,便进入一座宅子,这鬼地方竟然有人住。
一阵鹰哞撕裂了夜空,房檐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扑了过来,安易生慌忙倒地躲避,几间房的灯亮了开来,显然是惊动了主人··安易生慌不择路,闪身扑过,看见一间房透着窗,直接委身遁入,门外是巨鹰的长哞。
安易生转身便见一个身着睡袍的小孩,小孩睡眼惺忪,被这突然闯入的人吓得不知所措,一时间愣住,也忘了呼救·安易生便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道:“嘘,不要叫,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孩望着他的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安易生放开了手,却时刻准备着,以防这小孩子突然倒戈··然而小孩并没有呼叫,甚至连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警惕的看着安易生,神情带着点怜悯和乞求。
外面一阵脚步声,安易生望了望小孩,小孩冲他点了点头,便推门出去·安易生只好躲在暗处,举起匕首,待会若是有人进来,先擒了那小孩做要挟··小孩出门去,却未听见交谈声,片刻后便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冲安易生比了个手势,安易生看着他比比划划,才反应过来,这小孩是个哑巴·只是他不明白小孩想表达什么意思··安易生:“多谢你出面相护,小兄弟,安某只逗留今晚,待明日日出便自行离去。”
·小孩比比划划,指了指门外,伸出两指做行走状,安易生猜他想说的是外面的人走了··安易生:“多谢小兄弟,只是夜里黑暗,安某并不止如何离开,并且,这是哪里”·小孩又是比划比划,安易生仍旧看不懂,只能说道:“虽然安某并不止小兄弟所言何物,但料想小兄弟应是一番成全之意,你的好意安某心领了,安某就不打扰了。”
安易生说罢便要走··小孩有些着急,急忙拉住安易生,直到他在桌边坐下·伸出手在安易生掌心写下:“带我走·”·“带你走”安易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孩是一位囚徒。
“你是谁”·“王子·”小孩写到··王子一位被软禁在悬崖囚室底部的红树林牢笼中的王子。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第27章 刺蛤·眼下这小孩约摸十一二岁的样子,生的一副好皮囊·眼睛黑亮如星辰,丹唇不启,却仿佛能让人听见他哀求的声音。
安易生不禁疑惑,如此天潢贵溃却又为何沦落至此·小孩见他不答又是哀求的写道:“带我走“··可安易生的手掌逐渐被麻痹失去了知觉,毒跳蛙的毒终于开始发作。
小孩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拒绝,于是放弃,独自坐在了一边··安易生说到:“小兄弟,我中了毒,这只手没了知觉·“·小孩似是没听到哦一般,打开窗户,一阵比划,示意他跳出去。
蛙毒散播的越来越快,安易生感觉全身被灌了铅,浑身没了知觉,连动一下嘴皮子都不行,如何跳窗··小孩见他不动,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他年纪尚小,一阵惊慌后反而没了主意,他看着僵住的安易生不知所措。
这时门外又是一阵嘈杂,想必是搜寻的人又回来了··小孩看了一眼安易生,便看向门外,起身,准备出去·这小孩想找人过来··是福还是祸·这鬼地方连人带畜生,没有一个善类。
门开了,小孩带了人进来··为首的一人挎着长刀,裹着黑巾,显然是风云寨的土匪·可是这土匪却恭恭敬敬的朝那小孩揖道:“属下失职,让贼寇闯入打扰少主休息。
“·安易生疑惑了,这小孩到底是谁·当他被那土匪像拖麻袋一样拖走的时候,那小孩还是乞求的望着他,仿佛在说,回来救我··安易生决然的转过头,不再看他。
土匪将他拖入一间屋子,先是将他用铁链捆了起来,吊在屋子的正中心,又将一瓶药放在他鼻头嗅了嗅··安易生闻到那说不出的味道,全身也有种说不出的清爽通透,四肢也不再僵硬,只是这一夜变故太多,他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点。
“你们好好看着这个人,明天审他·”·“是·”·土匪说罢便离去留下了两个人在门外看守··第二天,安易生是被凉水泼醒的,还没等他睁开眼身上便吃痛,一道长鞭将他抽的转了几圈,又转了回了。
一把小刀逼近:“说,谁派你来的,有什么企图·“·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鱼带过来的.安易生想想都觉得好笑··果然那问话的土匪面上难看,大手一挥,旁边个拿鞭的人又抽的过来,像抽陀螺一样将安易生抽的皮开肉绽,头昏脑涨,吐了出来。
土匪又拿着小刀逼近,只是这次他直接超安易生破烂的伤口挑了进去,将原本就绽开的肉又翻了些出来.·“说,你怎么到这的有什么企图·”·你就不能问点别的奄奄一息的安易生心道。
嘴上却说:“给我只烤鸡我就告诉你·“·“妈的,”那人重重的给了安易生一耳光,同时呸了一口·“用刑”·安易生又被抽到怀疑人生·又是被一壶凉水泼醒,那土匪又是问了同样的话,问完后又是将安易生一顿抽打,只是这次打完后敷了药,确切的说也不是药。
因为那东西敷上后简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可是药效却出奇的好转,伤口一日便愈合,堪称神速··毫无疑问,安易生还是被一壶凉水泼醒,那土匪还是问了同样的话,问完后还是将安易生一顿抽打,打完后依旧敷了药。
总之安易生说什么他都不信,也不知道那土匪想从安易生口中听出什么- yin -谋还是企图··如是往复了几日,安易生也渐渐的习惯了,水还没泼过来,便先醒了。
土匪问着同样的话,安易生也诚恳的答道:“被鱼带过来的·”·土匪挥鞭要打··“别打了,你又不准备弄死我,天天这样,浪费精力。”
土匪被说动了,好:“来人,扔进湖里喂鱼·”·几个人提刀上前来··安易生见他动真格,忙说道:“别别别,我开玩笑的·”·那土匪那匕首拍拍安易生的脸:“所以,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安易生想起这里的小孩,那小孩虽然将自己交给了土匪,可想离开这里的心思也是真真切切的,这骗不了人··安易生于是道:“我是被派来接小孩走的。”
土匪色变:“你们知道了”·安易生不明白知道了什么,是知道这个小孩的存在还是知道了他的地点·“对,我们都知道了。”
安易生答道,见机行事··“你们还有谁”土匪问道,一群人提了刀,草木皆兵··“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以信号接头。”
安易生信口胡诌,编,继续编,编得越像越好··“那你们是怎么接头的”土匪问··“这个,我得和你们花寨主说。”
安易生最终扯向了花寨主,心里打算见到花寨主后,将事情解释清楚,顺便借着卜老太太的旧情,逃出生天··“花寨主”·众人一愣·安易生心道不好,是不是漏了什么破绽。
那土匪咧嘴一笑,同时放松了警惕,呵呵道:“花寨主不在寨中,现在全寨上下由我代劳,你有什么,便和我说了罢·”·安易生有种预感,眼前这人,就是花刺哈。
再赌一赌·安易生决定先避过这个问题,说道:“和我接头的是一个老头·”·众人均放下了刀,气氛缓和不少,安易生却紧张起来,是不是又暴露了什么·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他本是想胡说八道,顺便把山崖囚室碰到的紫癜书生拖下水。
“什么样的老头啊哈哈哈”那土匪带头大笑,后面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安易生心道:“完了,装不下去了。”
这时候,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豁出去了··“你就是花寨主”安易生小心的问了句··“你说呢”花刺哈终于停止笑声,正色,目露凶光。
“花寨主,是你一直逼问我,我说了你又不信,我从悬崖上面掉下来,被一条鱼带了过来·”安易生据理力争··“总之,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你找错人了。”
“哼,找错人了那这是什么”花刺哈说着,举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泛着青光··这是卜老太太的匕首。
事情反转的有些突然,安易生在犹豫要不要将卜老太太之事告诉花刺哈·明明从那晚的对话就可以看出,他们二人有些交情,可是花刺哈为什么又会因为一把匕首,而对自己拷问。
安易生只好道:“这是我在悬崖下捡的·”·他心中无愧,的确是在悬崖下红树林上捡的··花刺哈怒笑道:“那你说说看,你怎么上去的”·安易生脑筋急转:“被抓上去的,有一位老太婆,抓着我坐着几只飞鹰上去的”·这话也没错,花刺哈也不认为安易生在说谎。
“你们上去干什么”·“躲避仇家”·花刺哈终于知道了安易生是谁,他也记起了那晚卜老太太所说的仇家,并且还是家事。
“你姓安”花刺哈问道··怎么办承认还是不承认,安易生犹疑再三,最后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了答案。
“是·”·“哼”花刺哈举起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安易生一阵心焦,眼睛死死的盯着花刺哈,一点也不敢大意··花刺哈举起匕首朝安易生挥过去,斩断了吊着他的绳子,给他解了绑。
安易生总算松了一口气,正想出言道谢,谁知下一刻花刺哈便举起匕首挥来··好一个虚伪的土匪头子,出手前连个招呼也不打·安易生虚晃一招,被匕首划伤了肩膀;花刺哈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刀刀直入安易生心脏部位,快捷如风,招招夺人- xing -命。
安易生现在才想起那本鞭法秘籍的好处,对付纯钢之物,要么比它更硬,要么柔化自身··安易生灵活至极,招招闪开,却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这花刺哈,比他现今为止,见过的任何高手都要强。
无奈之下,安易生借着花刺哈的一击,移向了一位持鞭的看守身后,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易生扼住脖子,夺了鞭子·他把那人推向花刺哈,挥鞭狂舞,人群散开,他一把劈开了审讯室的门,便夺路而出。
有人想追出去,却被花刺哈大手一挥:“别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出去”·安易生出门片刻,发现没人追,速度也就放慢了起来,寻找出去的路。
刚才慌乱之中,他也不知道逃到了哪儿,狭长的道路上,两边都是门·安易生随便推开了一间,里面是个水牢,水面飘着肮脏的稻草,和各种污秽之物,安易生只看了一眼就离开,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出口。
安易生又推了一间,是一间卧房,房内空空如也,连个窗户都没有,桌上的水果都烂成了黑色,床上白幔垂下,里面就算有人,估计也死去多时··下一间突然蹦出一窝毒物,安易生被咬了一口,没什么大碍,咬了他的毒物却翻了肚皮。
下一间一推开门便- she -出几枚飞针,安易生躲了过去,一不小心却打开了对门,险些掉了下去,这间一打开门便是个无底洞,没有地板,洞里面嘤嘤作响,如同地狱一般黑暗。
安易生终于不再轻举妄动,这条路也走到了尽头,路的尽头,还是一扇门··出口怎么可能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安易生缩回了伸出去的手,他明白了花刺哈为什么不来追,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安易生逃不出去。
屋顶上传来一阵蛙叫,安易生抬头一看,又是那长着锋利牙齿的青蛙,与外面不同的是,这里的青蛙通身黑色,脚趾有吸盘,能吸附在石壁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安易生吃过这毒蛙的苦头,他急速的朝着原来的路返回。
第28章 风云·巷道了燃了灯,每盏灯旁,都是一扇门··好在巷道只有一条,可是当时又急又乱,完全不知道从哪山门出来的··安易生到了巷道的另一端,他才发现,又到了穷途末路。
怪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追了,安易生却脚底打滑,直接滑向了巷道的尽头,尽头能听到有庞然大物扑水的声音,还有那标志的巨牙上下碰撞的打磨声··四周的石壁都滑不溜啾的,安易生手上只有一把长鞭,起不到任何作用。
暗道的屋顶·安易生急中生智,抓住眼前的一闪,上方似有什么凸起之物·他挥动长鞭,也不知道卷住了什么,身体陡然一滞,停了下来。
他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直起身子,却发现一只脚已经到了水里,随后熟悉的水气从身后扑过来··那怪鱼来了··安易生握紧长鞭,借着怪鱼的水波往上滑了一截。
只听得到身后一震,怪鱼没有咬中,又顺着斜坡滑入水中··安易生小心的握着鞭子,往坡上走,准备再回去推门··他走得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他能感受到,鞭子勾住的东西并不结实,随时可能掉下来。
安易生走到了鞭子挂住的地方,无法再前行,还好前面的路也不是很长,最近的灯盏,鞭子完全可以够的到,只要那东西够结实··安易生小心的取下长鞭,头顶上瞬间落下一柄长枪,卡在了巷子中间,阻止了安易生的下滑。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真是天助我也,安易生无暇思考为什么头顶上扎着一柄长枪,直接挥动鞭子,卷入了最近的一展铜灯,借力一拉,整个人便飞了出去,逃离了这通向鱼腹的下滑路。
没办法,安易生只好推门·他努力的回想来时的那扇门,虽然反应慢半拍,却还是想起来了,那扇门是被自己一鞭子给劈烂的··有了这个灵感,那就好找了,可是安易生直到走到巷道的另一端,也没发现一闪被劈烂的门。
·安易生怒了,他确信这些门不会移动,前面被他推过的门里面照旧,没理由找不到自己来时的那扇··“我不用手推,你能拿我怎么办”安易生挥动长鞭,所过之处,门户大开,飞针走石都被他一一避过,然而没有一处是他来的地方。
安易生卷起鞭子,站在一盏灯下,努力的回想是不是漏了什么细节··突然一阵风吹过,昏黄的灯闪了几下,对面开着的房里面的帘子动了动··“对,我应该是从里面的一间房出来的!”·安易生终于摸清头绪,他记得,自己出来时推过门推完门才到了这鬼巷子里。
于是安易生寻找着那扇门,可如今,门全部被打开,要找到正确的,谈何容易··有水的应该不是,一眼望穿的也不是,有机关暗器的更不是,那么只剩下一切正常的房间。
安易生首先排除了那间放着黑果子的卧房,因为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他到这里推得第一间房··随后,就剩下4间房可以选择··第一间是靠近滑坡的位置,那是一个刑房,到处挂满了布帘子。
安易生的印象里没有越过层层白幔,略过··第二件在靠近怪蛙了位置,略过,黑果子后面推过的房都不是··这样,就剩两间了··安易生也惊奇的发现,俩间房门对开,只是,一间门是手动打开的,一间却是被劈开的,门上的窗户纸都被劈坏了。
安易生看都不看,径直走进了那间被手动推开的房··这好像是个女子的闺房,房内红纱帐幔,一旁还竖着一个屏风,屏风上面画着百美图··房里依旧没有窗,床上空空如也,安易生绕过屏风,屏风后面果然有一道暗门,这是给小姐私会用的·暗门被打开,安易生跳了过去,又是一道巷子。
安易生无语,硬着头皮去寻找一面被破坏的门·果然,很快便找到··安易生立在门口时,花刺哈正在摆桌喝茶,桌上布满了香气四溢的菜肴,安易生咽了咽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众人望向安易生,像抓到老鼠的猫,饶有兴致,眼神里充满玩味··安易生道:“在下与花寨主素无恩怨瓜葛,因缘误入贵宝地,花寨主为何苦苦相逼·”·花刺哈轻轻抿了一口小酒,并无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安易生挥手道:“来陪花爷我小酌几杯,如何”·安易生思量思量,花刺哈若想取自己- xing -命,没必要费这么多周折。
于是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做在了花刺哈对面,信手撕了一个肥鸡腿,就着美酒,旁若无人的啃了起来··花刺哈只是小口自酌,并不打扰安易生的用餐··待安易生酒足饭饱,花刺哈又拿起那把匕首,对着安易生说道:“匕首的主人,和你什么关系”·安易生心中不知如何作答,这涉及到一个选择,选择站卜老太太那边,还是站安嬷嬷那边。
“百毒蛊母,是在下的姑祖母·”·安易生即表明了身份,又没明确表明关系··花刺哈不说话,只是看着安易生,有种洞穿一切的感觉··“可你身上根本没有百毒蛊母的功夫。”
“她把功夫都传给了我妹妹,我们安家的功夫,大都传女不传男·”·三分真取得对方信任,然后在用七分的谎言将其迷惑··“那你的功夫哪学来的这身法,这招式,根本不是中原武林的技法。
安易生想起了秘籍上的天竺女子,于是说道:“是在下无意间得到的一本秘籍,本是一位先辈远游天竺所作·在下因缘巧合,才练了些皮毛,让花寨主见笑了。”
花刺哈若有所思,道:“那日百毒蛊母与仇家在我悬崖囚室决一死战,后与仇家双双身死,你可是在现场”·“在,当时我就在。”
安易生说道,“她们都死了,我下不了悬崖,就跳了下去,落入红树林中,被一条怪鱼带了过来·”·花刺哈总算是相信了些许,可他还是不放心:“你又是怎么到的那孩子的房间”·“被鹰发现了,躲到那去的!”·“你知道他的身份”·这时候再打迷糊已经没有用了,明显知道了越少,对自己越有利。
安易生道:“王子,他自己说的·”·总觉得哪有点不对,安易生又补充道:“他在我手心写的·”·花刺哈的目光又警觉了起来,道:“他还告诉了你什么”·选择又来了,安易生在想要不要把小孩求自己带他逃走的事情和盘托出。
安易生迅速喝了口酒,掩盖住了眼神间的思虑,道:“我见来了很多人,就挟住了他,他求我别伤害他,直到我蛙毒发作,渐渐麻痹,他才去找了人来·”·估摸着花刺哈八成是信了,安易生趁热打铁,道:“花前辈只需送在下会乌镇卜家即可,毕竟,老太太的事,还需要个人去通报一声......”·花刺哈却大手一挥:“不必了”·安易生不解,问道:“为什么”·花刺哈倒了一杯就,一饮而尽:“那里已经被烧成了废墟。”
安易生怔住了,惊讶大于伤感,片刻才回过神来,向花刺哈问道:“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花刺哈告诉了安易生,卜清河一把火烧掉了卜府,便带着家里众人离去,不知所踪。
安易生无比的震惊,这些日子,卜府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花刺哈口中得知,卜老太太身亡的消息一传出,卜府就乱了,很多仇家趁虚而入,卜家的陈年旧事也被抖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朝廷派人抄家,西野王带兵,抄出来了卜老太太的温泉蛊室,卜家的人也被收了押··一群彩衣女子匆匆赶到,却是为周氏而来·那周氏竟是彩云轩的罪人,女子们将周氏母女押了回去,同时也大败西野王。
卜夫人李氏上吊自尽,卜清河一把火烧了卜府,和安红豆逃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南安王的卜侧妃匆匆赶到时,卜府已是一团灰烬··一朝一夕,卜府就家破人亡,从乌镇消失了。
镇上的人们细声谈论,小小卜家,藏的真是多,随便捡个人出来,都是大来头··安易生听完后内心不住颤抖,但他还算冷静,反而问花刺哈道:“那日我在悬崖囚室听寨主与蛊母对答,似是有些交情,卜府发生这样的事,你当时在干嘛,作壁上观”·花刺哈哈哈大笑:“干我风云寨何事,我等自东镶王之事,被驱逐至此,便朝不保夕,苟且偷生,只待留条- xing -命,等待时机成熟,再次揭竿而起。”
“我们自顾不暇,别人的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安易生鄙夷的看了花刺哈一眼,道:“我要出去,带我离开这里·”·花刺哈回给了安易生一个眼神:“没门”·“我保证,这里的事不说出去。”
“你只要姓安,你就脱不了干系,你出去了,许许多多的事,最终还是会落到你的头上·”·安易生见花刺哈执意不肯,心一横,一咬牙,抄起桌上的匕首,便朝花刺哈脖子抹去。
花刺哈正在喝酒,估计没想到面前的这小子这么狠绝,一时来不及闪躲,便被刀横了脖子··众人举起长刀对向安易生,场面一度紧张起来··安易生怒道:“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你”·花刺哈面不改色,仍旧倒起小酒,自斟自酌,道:“不,你不会的。”
刀都架脖子上了,这人还能安然自若,也着实是条汉子··安易生又是一咬牙,心想:”是你逼我的·”·他把匕首向前一寸,花刺哈脖子被划了条口子,有鲜血缓缓流出,伤口并不是很深。
花刺哈仍旧喝酒:“你杀了我也没用,不想放你走,你杀了这里所有人,你也没法出去·”·安易生终于放弃,他狠狠的扔掉匕首,瞬间便被长刀架住了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第29章 座谈·花刺哈摔了杯子,道:“想走,那得看你的本事!”·安易生反嗤道:“你刚刚宁死不肯放我走,现在又来谈什么本事·我都有机会杀你一次了,你觉得我们再来斗一番有必要吗”·花刺哈瞪大眼睛,吹了胡子:“小小年纪,如此狡诈,你刚刚趁我不备,略胜一筹,不够光明正大,算什么英雄。”
安易生道:“我本来就不是英雄,难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些什么英雄好汉吗况且,兵不厌诈,败了就是败了,技不如人也好,一时疏忽也罢,花寨主贵为一寨之主,一方之霸,岂无这点担当”·安易生咄咄逼人,花刺哈一时也拿他没法。
他本是土匪出生,杀个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一个没有任何用途的安易生,随便杀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可花刺哈这些年苟且躲在狼牙谷,风云寨日渐衰落,眼看部下一个个的老去,又后继无人。
那么多先辈流血牺牲,这几十年里,花刺哈日日都觉得愧对寨中各位先辈,日子过得越平静,他就越是自责··卜家也随着卜老太太的死而败落,当年涉事的人,只剩下风云寨。
眼下正需用人之际··花刺哈灵机一动:“你先待在我风云寨,待我和你讲清前因后果,再走也不迟,到时候老夫绝不为难你·”·“有事快说。”
安易生冷冷道··今日天色已晚,安少侠先休息就寝,明日老夫再前来一叙··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他是怎么知道天色已晚的·安易生被刀驾着,走过一间又一间的房,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直到踏出最后一扇门,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吹了过来,终于到了室外。
天上雾浓浓,不见月亮,显然还是在谷底··“你们两个,带安公子下去休息”·“是”·安易生便被两人驾着刀休息去了。
客房还算不错,桌上有水果,床上有锦被·这些年安易生没怎么吃过正常的东西,也没睡过正常的床·蛊室外间的刑房就是他的卧室,梳洗台就是他的床。
一时的高床软枕让他不适应,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多年前,刚到卜府的那个夜晚,也是一样的磕碜··不同的是,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他的妹妹不知去了哪里,连同着卜府的兄弟姐妹。
很久没这样睡过了,一觉自然醒··当安易生醒来时,睁开双眼,首先刺入的便是清早的阳光·他打了个哈欠,环视四周,发现桌上放了身干净的衣服,昨晚有人进来,安易生微微眯着眼,警惕着那人,可那人在桌上放下什么东西就走了,安易生也没在意。
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花刺哈想让自己死,能选择一百种方式,唯一不会选择地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下三滥手段,不体面··安易生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馊味。
他叫开守门了人,要了一桶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坐在房里等待花刺哈,听听他要说些什么··花刺哈进门先是一愣,穿着正式的安易生虽说不上如何的丰神俊朗,却让他有些眼熟,仿佛见过这人一般。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花刺哈陪笑道:“昨夜歇息的可好”·安易生道:“别废话,说正题·”·花刺哈又沉了脸,这小子完全不来那套,完全没有规矩。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们先从你说起,老夫先问你几个问题·”·“有事快问,知无不言·”·安易生没好气的答道,毕竟他没多少时间,也没什么耐- xing -,他要把卜老太太,卜家和安家的事告诉卜清河,告诉安红豆。
花刺哈唯一的一点笑容也装不出来了,直接说道:“你父亲是谁”·“打死人跑了”·“你爷爷是谁”·“死了,都忘了他长什么样”·短短的几句话让花刺哈知道,以前的事安易生一无所知,甚至从他父辈就开始断了。
“你爷爷叫安宗年,以前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最后隐退了·”花刺哈道··“放屁,我爷爷只会放羊,还是给地主家放羊,真是什么高手还会穷到以放羊为生吗”安易生不信,截然了当的打断。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安宗年当年是东镶王座下的一等杀手,人称百步穿杨羽林郎”·“狗屁胡说,我爷爷腿都瘸了,还百步穿杨,你少在这胡诌。”
安易生啐道··花刺哈脸有些黑了,这些年他虽然偷生的窝囊,可至少在整个风云寨,乃至乌镇,还是一位呼风唤雨的响当当人物,多少年来,都没人敢对他这样。
安易生感觉到不对,花刺哈有些生气了··“他说过,听完再由我决定去留”安易生对自己说道,“别管他,先听着·”他把安家说成神说成狗都不要再理他。
·花刺哈的黑脸有着迷之的自信,他又说道:“安宗年擅长- she -术和轻工,一次执行任务失败,瘸了一条腿,便退隐江湖·”·安易生忽然想到,爷爷给父亲留下的一张弓,很是华丽,镶金镀钻,弓弦还能弹奏,不知从哪来的。
不过那弓在爷爷一去世就被父亲当了,也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花刺哈又道:“你爷爷是不是脸上有两条十字刀疤”·这个就明显了,小的时候,安易生被这两道疤吓哭过无数次,当时他一不听话,他娘就说把他交给爷爷。
那两条疤痕在老脸上交错纵横,将一张脸一分为四,说不出的丑陋吓人··察觉到安易生的一怔,花刺哈来了兴致:“东镶王的叛变你可是知道当年的事,安家可参与了不少啊。”
“为什么”安易生问道··“这就要再往前说起,那时安家还是内阁大臣,只因巫蛊之事,惨遭灭门;而当年告发安家的人,恰好就是安氏的亲家,同在朝堂的卜尚书。”
“什么这...这...怎么会是这样”安易生无比震惊,一直以来,是安家害了卜家的思维又被颠覆··“这怎么可能”安易生问道。
“怎么不可能,安家是东镶王一派,至于卜家,你应该知道,他是南安王一系,东镶王一但发难,首先牵扯的,就是南安王·”·“所以南安王先发制人”·“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花刺哈意犹未尽的看着安易生复杂的表情,吹了吹胡子··难道,卜老太太这么久一直都是在给安家报仇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卜老太太对卜清河的态度为何如此的复杂,即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是仇家的唯一血脉,卜老太太一辈子徘徊在这种爱与恨的矛盾的边缘。
结合安嬷嬷,后面的事情应该很明了··卜老太太以为是姐夫告的密,安嬷嬷确认为卜老太太袖手旁观,姐妹反目·卜老太太一怒之下杀了姐夫--安嬷嬷的爱人,姐妹俩从此水火不容,你死我活,至于后面为何安嬷嬷毁容潜入卜府,卜老太太藏身卜府,安易生却弄不清楚了。
安易生问道:“那卜家是怎么回事”·花刺哈摆出了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你说了,卜老太太,你的姑奶奶,可是你们安家的二小姐。”
“那,南安王怎么会袖手旁观”·花刺哈“哼”了一声道:“东镶王暴乱,长达十余年,席卷了半边江山,岂是一个南安王所能挡住的。
那些年,他都自顾不暇,如何保得住卜家·”·“百毒蛊母又是怎么来的”·花刺哈若有所思,“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据我三十年前的记忆,那时蛊母好像说过,安家的女人,必出一位蛊母,这不是你们家传密学吗,你怎么反过来问我”·安易生道:“我只知道自己是个死了娘跑了爹的穷孩子,你说的那些,我从没听过。”
花刺哈道:“那也属正常,蛊术传女不传男,你知道了也无意·不过,据我所知,好像这一辈,出了两个蛊母......”·“对,还有她的姐姐。”
“这就麻烦了,一山不容二虎,一技不能二学,最后终有一死·”·“她们同归于尽了·”·安易生告诉了花刺哈那晚决斗的经过。
花刺哈叹息道:“那定是有了传人,随着传人的蛊越来越壮大,原先的蛊婆会越来越衰弱,所以蛊婆都是临死之时,才有的传人·”·安易生想起了安红豆。
“你说了这么多想表明啥我还是想走·”安易生说道··花刺哈挥挥手,道:“不急,南安王在追杀你们呢”·“不可能,卜家的大小姐是现在南安王子的侧妃”安易生说道。
“哼,侧妃!正统的王妃都没有用,而且,我听说,卜侧妃已经被软禁了·”花刺哈道··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又一次震惊:“怎么可能”·花刺哈却气定神闲,哈哈道:“怎么不可能,卜家大伙那日她私自回来,已经触怒南安王,再加上她与王妃的种种不和,南安王也就借王妃之手,将卜侧妃除去了,南安王子念旧情,只是将她软禁。”
“那卜清河呢安红豆呢”·“都逃了,大火一烧起来,人逃的逃,散的散,死的死·”·安易生看见桌上的茶壶,喝了口水,道:“卜府,就找不到一个人了吗”·花刺哈道:“只找到几个丫头仆妇,一问三不知,都抓去变卖了。”
安易生捏了捏拳头,到底是西野王还是南安王,如此苦苦相逼··花刺哈用手指了指天,说道:“都不是”·安易生明白,更大的主谋在后头。
花刺哈又道:“不过,以前那个已经崩了,现在的这个,青出于蓝”·安易生道:“所以,天要亡我,呵呵·”·安易生忽然想起周氏,那个见过次数不多的女人,用着奇怪的渔网外衣做武器,掌法浑厚,却自甘为妾。
“那周氏母女被彩云轩抓走,又是怎么回事”·花刺哈却低头倒了杯茶,笑而不语,缓缓过后,他才说道:“以后,见到身着彩衣的女子,离她们远点。”
第30章 瞭寨·花刺哈并未交代彩云轩究竟为何物,安易生也不再过问,他忽然想起软禁在这里的那小孩,不过,想必花刺哈也不会说真话··果不其然,花刺哈只告诫安易生:“你不会想知道的,总之,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安易生心道:“这人说话不说全,做事留三分,总透出点不信任,也不知道是黑道混得久了,还是当土匪头子的时间太长”·安易生道:“你就别打哑谜了,即使你不告诉我,我早晚都会弄清楚”·花刺哈离开,给了他一个无可奉告的背影。
花刺哈想的很清楚,先留安易生一段时间,用这些过往的恩怨暂时稳住他,为自己所用,然后再放他出去··安易生想的也很简单,他觉得花刺哈才没有那么好心,留自己在这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暂时还没想到。
眼下出去也是颠沛流离,没个栖身之所,倒不如将计就计,先从了他在做其他··第一日就在二人的座谈中过去了··第二日,安易生才好好的查看了这个关了自己这么久的小岛。
小岛在谷底的红树林湖正中心,放眼望去,六座犬齿山分成两列,如双龙戏珠一样,拱着这座小岛·小岛不算大,上面有房屋数栋,在高处望去,像是某世外高人隐居的府宅,里面也有花园流水,奇花怪石。
岛的边缘,青蛙在红树林上上蹿下跳,却无半点生息,这青蛙行动无声,当然也不会叫··没有船只,安易生猜想肯定有其它通道可以直走出去··小岛背对着一片大礁石,瀑布本从上面落下,却在中途被这块凸起的石头一分为二,成了小岛的天然屏障。
这是在这红树林谷的最深处··安易生一晃数日,始终没有参破这小岛的奥秘·花刺哈时不时的过来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可到了关键时候,仍旧闭了嘴。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安易生发现了那小孩有些不一样··虽然上至花刺哈,下至洒扫的仆从,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可这当中有什么说不出的诡谲··这日,安易生闲来无事,决定放松放松自己浑身的肌肉。
先前的那本鞭法也很久没练过了,他找了个- yin -凉树下,确定没人会来打扰,便开始打坐,练起功来,直到日上三竿,没了风,才作罢··这门心法讲究静,保持着一个姿势五气朝元,在头顶融汇贯通,分散全身的经络,汇集- yin -柔之力,安易生练了好久,只记得第一门心法动作要领。
秘籍早被他扔了,反正也是他不想学的,丢了也不可惜,况且,学成的这点也勉强够用,打不过,跑路足够··闭上双眼,耳边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只剩下风声和水声。
安易生的呼吸逐渐变慢,心跳声也随着呼吸的频率降了下去,一切好似停滞·渐渐的,全身习惯了这种缓而慢,一切都在消失,能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柔和......·突然有什么东西打乱了节奏,本能告诉安易生,有东西在悄悄的靠近,他睁开双眼,迅速反转起身,扣住了那来人的脖子:“你想干什么”·没有人回答,安易生定睛一看,是那小孩。
上次见到那小孩时,小孩穿着睡袍,头发散起,谁知现在他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头饰珠玉,额配璎珞,长袍华服,举止从容··安易生险些认不出他来了··“是你啊,小兄弟,你没事吧,我一时疏忽,没认出是你。”
安易生松开了手,又想到小孩不会说话,说不定连带着听力也不大好,索- xing -又用手比比划划的又说了一遍··小孩拿出纸笔,写到:“我听得到。”
安易生看那笔通体晶莹,浮着绿光,笔端黄豪均匀而分明,世间少见,不过终归一句话,观赏- xing -大于实用- xing -·再观那纸,似乎就是普通的羊皮纸,应该是经过什么处理,字迹写上去后,一会就干了。
没有墨水,小孩每次用之前,都会放在口中嘬吧嘬吧··小孩身后没人跟着·安易生猜想可能是有人暗中跟着,花刺哈怎么可能放心这小孩到处乱跑··小孩反反复复写了几句,都是求安易生带他走的意思。
安易生看着小孩道:“我都没法离开,怎么带你出去”·小孩摇摇头,又是一阵比划,一会指天,一会指地,安易生不明所以··“小兄弟,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对你不是挺好的吗,外面的世界很黑暗,坏人多于好人。”
安易生好言劝解道··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小孩正想再告诉安易生些什么,有人前来报:“寨主有请·”·安易生只好撇下小孩,跟着那人去了花刺哈处。
风云寨的寨堂空间不大,不甚奢华,还有些简陋,两边的石柱子上刻着些怪蛙,墙上写着奇怪的符号,地上也是如此,很有些年头了·安易生猜想这可能是某种失落的文明,花刺哈被追杀逃到这里,恰好碰上这片古老的树林院落,便在此建立了根据。
花刺哈斜倚在鱼骨宝座上,那是由怪鱼的牙齿打磨而成,鱼骨一根根呈刺状散开,旁边的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给花刺哈挥着扇子·女人装扮妖异,使得这未知的寨堂又像是一个魔窟,上面坐着两个魔头。
手持兵器的人立成两排,中间开了条路,正对着高高在上的花刺哈,显然这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安易生从没见过这架势,人的骨子里都对又权之人心生仰望,可花刺哈是谁,安易生知道,并且,他不配被顶礼膜拜。
想到这里,安易生不卑不亢,信不走入,目不斜视,将旁边的人当成了背景··他走到了正中心,恰好能够直面花刺哈·不近,也不算远,朗声说道:“花寨主邀安某前来,有何指示”·旁边的人先是见一少年进来,也没怎么当一回事,随后见这少年器宇轩昂,有着超乎年龄的睿智,不禁啧啧称奇。
可这少年目中无人,自进入寨堂,便把其他人当空气一样,实在是荒唐无理·有人觉得他自视甚高,有人觉得他故作镇定,但无一例外的是,对这少年不喜,觉得他不是个好- cao -控的。
花刺哈被扫了面子,也不甚介意,两边的人各自警觉,空气中出现一丝暴风雨的味道··花刺哈招招手,示意安易生上台来··安易生没有挪脚,花刺哈的眼神一瞬间由先前的慵懒变为凌厉,两边的人心中一震,这少年怕是要遭殃。
可安易生是谁,虽然有事没事怼着干,但有了台阶还是下·他当即回了个不屑的眼神,大摇大摆的走上台来,在花刺哈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去··怪不得人人都喜欢高高在上,安易生从上俯视,下面的人面色凌重,低头不语,各想着各的心事,实在是让人好笑。
安易生不知道花刺哈打的什么主意,召集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看看安易生想开口再说两句,却被花刺哈抢了先机··“各位,今日是八月十五,是什么日子,想必各位都清楚”·难道风云寨今天庆中秋·花刺哈拿出两颗铁莲子,不住地在手中把玩,搓的那两颗钢球发出沉闷的响声,让人心中嘈杂不悦。
“属下自然记得,这日子,至死不忘”下面一个拿着负剑的人说道·他一开口,人群中就开始附和··“对,不能忘......”·“这日子,怎么都不会忘记,我们沦落至此,都是从那年的今天开始......”·“属下曾经发誓,必在八月十五之日,将仇人千刀万剐,哪怕他已经死了,也要掘坟鞭尸,挫骨扬灰......”·“......”·下面群雄愤慨,寨堂中很快便充满戾气。
安易生奇怪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花刺哈大手一挥,人群中便停止了沸腾,息声平静··“近日谷中有贼人潜入,老夫多次差人搜寻,却寻他不得·恐怕,近日贼人却突然销声匿迹,你们怎么看”·下面屏气凝神,花刺哈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各人的脸,寨堂内只剩下铁莲子磕磕的响声。
“是属下失职,竟让贼人潜入,属下愿接受处罚”一人说道··“属下无能......”·“属下该死......”·“......”·又是一阵嘈杂。
安易生总算明白过来,自己只是来看热闹的··花刺哈不为所动,一挥手,下面又静了下来··所有人呼吸仿佛凝滞,恐惧在蔓延,气氛越来越压抑,压抑的安易生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气。
第31章 妖女·带面纱的女人刚才还悠闲的扇着扇子,现在却莲步款款,走下台来·女人一步三扭,乳晃臀摇,浑身散发着妖气,如同一个邪魅的尤物··女人在下台途中已揭开了面纱,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安易生也说不出来,有着少女的娇嫩却没有少女的灵气,如同仙子下凡却也如魔女降世。
她是花与蛇的结合,是灵与欲的较量,那是一种融合的,复杂的美··女人走至一人跟前,停下·那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岁数不会太大·女人眉眼含笑,盯着书生看,看的书生不自在的别过头。
那书生长的还算俊俏,如今像人看小媳妇一样的被那女子盯着看,虽然恼怒,却还是压住了··“呵呵,孤鸿君是嫌奴家长得不好看吗,都不正眼看奴家一眼,奴家很是委屈呢”·女人声音千娇百媚,轻侬软曳,勾魂摄魄,让人神魂颠倒,是个男人听到都会酥掉。
可这这书生仍是不答,并拒接和她对视··女人摇摇头,便不再挑逗这书生,又走向前去··女人又在一个手持月旋刃的女人面前停下,那持旋刃的女人一抬头,一扬眉,对着女人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啊,让你看个够”·女人抿嘴一笑:“月桂姐这爆脾气还是没改过,总生气的女人啊,老得快,还有...”女人又笑着看了一眼那称呼为月桂姐的女人,又是低下头,捂住嘴发出一片银铃般的笑声,“这样的女人,男人是不会喜欢的,呵呵呵......”·那称呼月桂姐的女人脸都黑了,手紧紧的握着旋刃,鼻孔出着粗气,显然整个人都暴怒了。
安易生细看这月桂姐,面颊尖消,目如飞星,满满的黑色细辫扎了满头,说不上多美,但也不丑··女人无视暗怒的月桂姐,继续向前走,这次她在一个手持佛尘的道士面前停了下来,并且一改之前的风- xing -,道:“一别数载不见,不尘道人越发的超脱,想必不久就会得道高升了。”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不尘道人道:“多谢玲珑姑娘记挂,老道不死已是上天眷顾,这些年闭关修养,苟且偷生,已是惭愧至极·”·玲珑点头笑道:“是啊,这几年不见,奴家是否容颜老去,还有几分昔日的风采道人可否一视。”
不尘道人道:“贫道不敢,若有什么疑虑需要贫道解惑,贫道万死不辞·”·不尘道人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安易生觉得··女子很快便巡视完所有人,甚至回来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易生一眼。
安易生没什么好怕的,看就看·美人就是用来看的,看她们是对她们的认可和支持·可当安易生接触到女人的眼睛,便全身一阵冰凉,一下子便回忆起平生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光,心情一下子就差了很多。
这妖女果然有几分道行,安易生不再去看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唤作玲珑的妖女用面纱遮住脸,在花刺哈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便在他怀里坐下,气氛又紧张起来。
安易生还能看到外面,远处风吹起的叶子在空中盘旋,而里面却冷冰冰的如同被凝滞一般··花刺哈的铁莲子声陡然停住,如同一个信号,下面的人同时抬起头,转身面向花刺哈。
“贼人消失不见,绝非是我等打草惊蛇,必是探得情报,恐怕现在早已离去·”·月桂姐上前道:“属下敢以- xing -命担保,这些时日属下严加防范,绝无任何人出入风云寨。”
花刺哈不屑道:“你是怎么防范的进来和出去的众多,倘若有内鬼给出地图,就算你每个出口都派人把守,到底还是力不能及·何况,水路虽凶险,却难保贼人有些奇门异术。”
月桂姐道:“无论哪个出口出去,长坡是必经之路,属下已派人严加把守,近日出现在长坡形迹可疑的人,属下都一一抓来,严刑拷打·”·花刺哈:“那你打探到了什么”·月桂姐低头赧然:“属下无能,并未获得有用情报。”
花刺哈白了她一眼,挥手示意她退下·其实月桂姐还想问问安易生是怎么进来的,可见花刺哈并没有告知的意思,便老老实实的退下,不再过问··花刺哈道:“如此看来,贼人还躲在我风云寨,只是风云寨下有红树林谷,上有悬崖囚室,躲在哪都是死路一条,除非....”·下面的人心一紧,果然花刺哈道:“除非就在我们之中”·花刺哈拍拍手,两个人抬来了一只巨鹰,巨鹰已死多日,嘴角流着黑血,浑身泛着恶臭。
妖女玲珑挥了挥手,皱眉道:“这么恶心的东西,到底是谁家的啊”·下面的一人慌了:“寨主,这是”·花刺哈拿出一张字条,铺开读到:“经打探,少主尚存,被囚于贼匪谷底孤岛,具体方位待属下打探后告知,再会。”
此言一出,下面一阵惊呼,目光齐刷刷的指向刚刚说话的那人·”·“鹰奴儿,这,你作何解释”·鹰奴儿慌了,连忙跪下:“属下不知啊,请寨主明察。”
“不知,全寨的飞鹰都由你驯养,你怎么会不知道,莫非,这些年来你浪得虚名,连一只小小的飞鹰都看不好”花刺哈语气越来越凌厉,安易生不由得为下面那人捏一把汗。
“那这飞鹰作何解释”花刺哈厉声道··“属下...”鹰奴儿百口莫辩,膝行上前,不顾眼前的恶臭,在鹰尸里翻找着。
·好一会,花刺哈都有些不耐烦了·鹰奴儿捧出一把肮脏浊物道:“寨主,这只飞鹰不是本寨的,它虽然带着本寨的标记,可吃食都是来源于镇外。
我寨中飞鹰均以刺蛙为食,时间久了,便产生依赖,是不会出去吃其他东西的·”·花刺哈听后也没说什么,看也不看鹰奴儿,冷冷说道:“按老规矩,带下去。”
“寨主饶命啊,寨主......”·鹰奴儿的呼救越来越远,是死是活也无从得知,其它人却松了一口气·安易生觉得这有些草率,毕竟因为一只外来的鹰,传了情报,就怪罪于养鹰之人,不太合理。
同时安易生也得到了几点信息··一,这里面潜伏者一个内鬼··二,外面有人想弄小孩走··三,花刺哈这样给自己显身份,必是有求与自己··人散尽后,寨堂内只剩下安易生,花刺哈和妖女玲珑,空气中还留有淡淡的腐尸臭味。
“喂,小郎君,你坐了奴家的位子,奴家的腿很是酸痛呢”妖女玲珑媚笑道··安易生早都不想坐了,直接起身:“那你坐吧,花寨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花刺哈示意他可以离去,安易生便踏步走开··待安易生走远,寨堂里,妖女玲珑对着花刺哈说道:“你确定他会帮咱们”·花刺哈道:“这小子软硬不吃,对付这种人,得和他开条件,如今安氏和卜氏都已败落,他是后人中唯一的人选。
况且,他由巨齿鱼带落于此,想必,一切都是天意·”·妖女玲珑面上有些忧虑,道:“这小子不是个好控制的,倘若,他不肯合作怎么办抑或他中途反水呢”·花刺哈垂下了眼:“这只能看天意了,不然等那贼皇帝的兵马一壮大,咱们还有活路吗”·妖女玲珑思量道:“那,奴家前去看看,顺便做一做功夫。”
花刺哈道:“行,可别太过让他心生反感,这小子对你的初步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就算勉强附和,也绝非真心实意·”·妖女玲珑道:“属下明白。”
便退了出去··一年几日,都没人来找安易生,安易生饿了吃,困了睡,其它时间全在瞎逛游,找地方出去··小孩没再来找过他,估计是被人看住了。
或许,小孩知道了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也就放弃了·可是他却不知,妖女玲珑已观察了他数日··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最终妖女得出结论:安易生心底善良,目标明确,为人倔强,有几分硬气,并且...不近女色。
怎么得来的呢·这些日子安易生偶尔碰到刺蛙,也没伤害它们,而是用棍子将它们挑起抛出去,尽管他被这东西咬过·他看似在游玩,却是在熟悉地形,顺便查看出去的出口。
派人赏给他的珠宝美女他都不为所动,强行给他,他便生气,他不需要用不着的东西,还不如给他一条船·至于不近女色...这让妖女玲珑的魅惑神功杀伤力减半,只好用男色诱惑。
妖女玲珑亲自挑选两个清俊的下属,一起去了安易生处··安易生对这妖女也本能的不喜欢·而且,来就来,还带人,花刺哈来时都是孤身一人,真不知道这妖女是端架子还是摆谱。
玲珑衣着不是很华丽,面上略施粉黛,增加的不少的亲和力·安易生卸下了些防备,这样的玲珑,如他见得每一位姑娘都类似,春芬,绣红,红豆......·安易生道:“如果不是让我走,就离开,我不想参与你们的这些弯弯道道。”
玲珑正坐着,笑道:“我来就是和你商量离开的事·”·安易生不可置信,玲珑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道:“寨主忙于其它事物,所以差奴家前来商讨。”
安易生道:“你们会这么好心的只是单纯的放我走吗”·玲珑也不卖关子:“当然不是,我们做笔交易如何”·“什么交易”·“你离开时,护送王子一同离开便可。”
安易生吃了一惊:“你们不是不让他走吗他到底是什么人”·玲珑道:“他是东镶王的遗孤,现在已经暴露了,迟早会有人来带他走。”
安易生道:“那我带他离开后呢送他去哪里”·玲珑道:“你带着他哪里都行,只要不让他落在南安王手中。
否则,咱们都前功尽弃,死路一条·”·安易生:“为什么·”·玲珑道:“他,就是一枚活着的兵符·有了他,便能召集昔日的兵马,重现昔日的辉煌。”
第32章 结盟·这明显是要借着自己保护这位王子,先别说护不护得了,一旦出了差池,两边的人都会要了自己的命,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玲珑姐姐的意思是,让我保护这位王子些许时日”安易生问道。
玲珑说道:“你是聪明人,自然懂我的意思·不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护送的·”说罢招呼后面的两个人道:“顺风、顺水,以后跟随这位安公子,从今以后,安公子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要像对寨主一样,对这位安公子忠心耿耿,明白没”·“属下遵命”顺风顺水道。
这么明显的给自己安插人手,一边保护住了王子的周全,顺便又监视了自己,实在是一举两得,这妖女玲珑人如其名,身怀一颗七窍玲珑心··“那我有什么好处”安易生说道,终于到了讨价还价的时候了。
“你闯入风云寨,惊扰王子的事,我们既往不咎而且,还可以护送你出寨·”·真是无本的生意,稳赚不赔,这玲珑改名叫如意算了,如意算盘打的也忒妙。
安易生不满的说道:“这也算好处安某虽然愚钝,但也猜得出花寨主定是有求与我,不然,怎能好吃好喝的让安某在这院子里一住十几天·安某即非寨中人,又非寨中囚徒,全身所剩的,只有一条命罢了。
这买卖做的赔本,安某的本钱,就是这条命,你说我会不会这样冒险”·“况且,安某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你们就不怕我假意出谷,途中反水甚至倒戈”·“安某出谷还有要事在身,带着王子终究不便,实在是分身乏术,这对你我都没好处,玲珑姐姐请回吧。”
玲珑媚眼如丝,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硬骨头,软软的靠在桌上,说道:“还是安公子考虑的周全·安公子如此坦诚布公,倒显得奴家小气了·而且,奴家听说,公子着急出谷是要寻人,公子可否告知,奴家也许能帮助一二。”
·安易生叹了口气,心中扰动,道:“卜府被烧毁时,舍妹和卜家少爷不知所踪,在下一直想出谷,寻找他们的下落·或者,只用知道他们安好便可。”
玲珑听后,似是触动了什么,一片真诚的说道:“这事并不难,待我禀明寨主,寨主定会派人去多加打探,以成全公子兄妹之情,兄弟之义·”·安易生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花寨主怕引火上身。
毕竟,南安王府的人也在寻他们·”·玲珑忽然道:“就是因为南安王府的人没见过公子,所以寨主才想让公子保护王子周全·况且,公子的聪明才智,绝非我寨中庸辈能比,公子是不二的人选。”
安易生说道;“那你还给我两个人”·玲珑道:“他俩自幼在这红树林长大,此次随你出谷,也算是历练历练,多看看世面。”
安易生心想,我还不是一样没见过外面,哪来的资格··玲珑又道:“听闻公子是蛊母大人的内侄,前羽林郎安宗年的亲孙子,想必公子必定是身怀绝技,否则也不会在红树林中找到这里。”
安易生道:“你太高看我了,学了几年三脚猫的功夫,也没打过几次架,至于来这里,那全靠运气·”·玲珑微笑的摇摇头,安易生发现,这女人只要不作妖,人还是挺不错的,和她相处如沐春风,比那除了威胁就是利诱的花刺哈强多了。
玲珑道:“话说穿了,这也是我风云寨的不情之请·公子寻人之事,风云寨力所能及之处,必会方方面面照顾到,只是我寨小人微,也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帮上大忙。
我寨拿得出手的东西,公子也不稀罕,这也算我风云寨有求于人,还望公子多加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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