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 by 飞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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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卜 by 飞傩(4)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既然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安易生说道:“昨夜看你和彩云轩似是在交涉些事,怎么你和她们认识”·卜清河意外的看了安易生一眼,摇摇头:“不熟。”
不熟那就是认识,不管他与彩云轩怎样,可从昨天来看,多半是友非敌,只要他能带自己进去便可··安易生提出了他的要求,卜清河并没有拒绝,而是沉思了好一会,才说了句:“行”他看了看安易生的双眸,又道:“不过,到了那里,你得一切听我的。”
“好·”·从小就听表哥的,安易生对卜清河延续了小时候的信任··二人攀花折剧,以分花拂柳之姿穿梭在一片又一片的灌木中,直到面前豁然开朗,一索长桥悬在了空中,将两边的崖壁连接起来。
过了桥,便是一面门,说是门,其实只是两个石柱子,左边的石柱子被五花大绑的花枝招展,五颜六色,右边却是简单多了,只刻着三个字“彩云轩”··来了彩云轩,很快就上来两个丫头,一红一绿。
红丫头拱手道:“公子昨夜前来无果,宗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为何今夜又至而且,还带了旁人来·”·卜清河还没回答红丫头,绿丫头道:“若还是为昨夜只是前来,公子就请回吧,并且,你私自带人来我们也不计较,只需将他留下即可。”
直来一趟就要留下,这彩云轩是没见过男人还是女人多太寂寞联想到昨夜被黄袍丫头灌酒后的火烧火燎,安易生一阵面红耳赤··救了人便走,这地方不能多留·他看了看卜清河的眼色,卜清河却是一礼道:“此人是我姑表兄弟,想必来这里也不算失礼,还请姑娘通传一声,卜清河此夜前来不为昨夜之事,而是另做其它。”
红丫头被糊弄过去了正要去通传,绿丫头却抬手拦住道:“公子兄弟我等与你相识几年,却也未曾听过你有这么一个兄弟·”·卜清河解释道:“说来话长,麻烦通传一声便知。”
绿丫头还在犹豫,红丫头已然去通传·安易生叹了口气,看样子,卜清河和这些人不仅是认识,关系还不浅··不一会便有人前来,“宗主有请一座。”
安易生随着卜清河由那人领着,到了一个外面古朴典雅,里面却金碧辉煌的院落,琉璃花园里开满了不知名的花··堂上垂着白色的轻纱帐帘,后面的软塌上斜倚着一个贵妇,透出浅浅的身影,单手托腮,雍容华贵,似在闭目养神。
帘子外各占一侍女,安易生只看了一眼便把头垂了下去,心道不好,冤家路窄,左边那个分明是那夜灌他酒的猛女··安易生虽看那帘子后的气度与姿态,如同拥霸后宫的皇后,心中认定,这一定是这的主人没跑了。
卜清河对着上面礼了一礼,安易生也有模学样··“说罢,今日又是何事”·上面的声音苍老而慵懒,从白帘中轻轻的透出,却让人耳目一阵,足见功力之深厚。
“寻人·”·上面不屑道:“寻谁”·“我这位兄弟误入贵地,同行者遭姑娘们劫持,还望宗主格外开恩,放他们条生路。”
·“好啊,我彩云轩杀人都是要收钱的,没钱的生意我们也不会做,只是,这彩云轩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安易生心道什么规矩,却见卜清河面露难色,道:“正是因为知道规矩,所以才来请求宗主开恩,还请宗主三思。”
薄帘后,看不到贵妇的神色,却听到贵妇的声音又慵懒了几分,道:“本来念在他们小儿无心,交给姑娘们乐呵乐呵以示惩戒,你来求情,我也卖你个面子,放了他们,只要他们愿意走。
可是......”·安易生和卜清河心中同时一震,可是后面一般都没有好事··果然,帘子后的人转向安易生道:“只是老身不懂,为何这黄毛小儿竟想劫我私囚,想必,应该是受人指使,可我等擒住他之时,他已受伤,这个中的缘由,老身是在是捉摸不透。”
事出有变,安易生首先想到的是顺风顺水跑了,顺便去牢里解救顺路,心也就虚了几分,却又恰好对上卜清河巡视的目光,不由得又把头低了几分··“带人上来”·几个女子拖出了一个不成人样的人进来,那人骨节松软,似被人大力卸下一般,全身充满血污,乱发遮面脸朝地。
这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具尸体,安易生心下寒凉,不管是顺风还是顺水,这样的结果,他都不想看到··安易生不忍直视,眼角闪过一丝戚然,恰好被卜清河捕捉到。
卜清河强忍着胃中的翻腾,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忍见血,害怕伤口·他咳了咳两声,挥手扇散鼻旁的血腥之气,朝着上面的人问道:“这是为何”·上面的贵妇道:“我彩云轩牢里囚着何人,你心底清楚,何必明知故问呢”·这......在多生张嘴,卜清河也解释不清楚,尤其是当他得知地上这人也叫安易生。
“既然是你坏了规矩,那我也就不客气,来人,送客,他日再见,杀无赦”贵妇怒喝一声,便起身离去·同时来了三个仆妇,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同时脱掉了身上的渔网外袍。
“羞花姑姑,待我跟宗主解释......”卜清河求情道··谁知那羞花凤眉一蹙,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好意·”·地上的人突然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一张俊脸如三月桃花泼了霜,他一眼认出安易生:“顺天兄,救我......”说罢又不动了。
安易生却是认出了这采花贼,正在思量如何带着他突围,卜清河却是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卜清河一人单挑羞花和另一位仆妇,剩下的安易生独自面对闭月。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闭月毫不客气的将渔网裹成长鞭,噼里啪啦的朝安易生挥来,那不是想将他擒住,而是想让他立马归西。
安易生觉得这套鞭法有些眼熟,这姿势这动作如卧蛛捕蝉,灵蛇吐信,动静结合,忽快忽慢,蓄力而为,忽然灵机一动·这就是自己所学的那套,只是自己舞起来嫌扭捏,给改成了适合男子的招数,并且越用越灵活。
这闭月若在年轻个二十年,舞起来一定是优美流畅至极,花式繁复中藏着杀气·可如今人比黄花,现在舞起来霸气十足,杀气腾腾,颇有长龙直捣天宫之势··既然熟悉的招式,安易生也就不再怕她,这鞭法虚实结合,有时看似轻轻的一鞭,却是暗藏劲力,有时颇为凶猛,却只是花架子,要点是在于左手,所以,这套变法配有一套掌法,只是安易生那本秘籍不全,掌法是被人可以抹了去,这也是后来捡到卜老太太的匕首才发现的,左手有了兵刃,这鞭法才练的顺畅的多,一时间突飞猛进。
安易生巧妙的化解了招式,闭月几击不成,恼羞成怒,却也发现了自己和这小子功夫似是出于一脉,于是停下责问道:“你是谁为何会我彩云轩的武功”·此言一出,羞花和另一位仆妇也都停下,面上错愕。
趁着这档子功夫,卜清河抓起安易生,飞身出去,闭月拔腿便追,却被羞花拦住,他马上会回来的··另一仆妇对着闭月道:“你可是看清楚了·”·闭月咬牙,目光炯炯:“清清楚楚,千真万确。”
第48章 迟暮·果然不一会,安易生和卜清河被一群彩衣女子拦了回来,三位仆妇好整以暇的守在殿中··“羞花姑姑,请听我解释,这些年来,我从未半点越规,你真的相信这人是我派来的”卜清河道,脸上波澜不惊。
羞花思索片刻,望了望地上的人,说道:“本来我也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这人鬼鬼祟祟在彩云轩逗留几天,行踪诡异,没想到却是奔着监牢而去,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并且,宗主已查明这人底细,你失踪多年的表弟,安易生,就是他·”·卜清河摇摇头,看了看旁边的安易生道:“姑姑可能有些误会,在下的表弟就在旁边,就是这位,他们一行人行至此处,同伴遭彩衣姑娘们劫去,特地托在下前来一问缘由,请求放人,想必,这事刚刚你是知道的。”
羞花横了安易生一眼,道:“休想糊弄老娘,这人明明是风云寨的花当家派来保护王子的人,名顺天,出自玲珑局”·卜清河虽知道安易生牵扯了些事,也知道他在风云寨待过,只当是花当家念在卜老太太的旧情余荫,庇护了他些许时日,万万没想到他牵扯上了王子。
想到这里,卜清河进退两难,王子是自己和彩云轩合力擒拿的,现在又要求放人,怎么也说不过去··羞花扳过脸,失望之情显露于表,这些年教出了个白眼狼·闭月则早就按耐不住了,趁着羞花思索的空档,朝安易生喝道:“你的武功从哪偷来的,你这身法,绝对不是出于玲珑局”·安易生先是知道这位妇人叫闭月,随后从安易生言谈之间得知,最凶悍的那位叫羞花,那始终沉默不语的非沉鱼既落雁,只是按照这个叫法应该是四个人,还有一个去哪了·面对闭月的质问,安易生只得说道:“此乃安家的前辈,百毒蛊母的亲姐姐所授,只是秘籍不全,安某不才,之能学得一招半式,如果姑姑不喜,安某当即废去。”
闭月见安易生说的如此坦荡,一时竟无话可说·卜清河却是转过头来:“你疯了吗,多少人勤学苦练,为求一身修为,岂是轻易说散就散·”·安易生闭目不答,对着闭月道:“修身习武,初入江湖,本非在下所愿,奈何天意弄人,今日在此废去功夫,也算物归原主。”
·卜清河有些愤怒,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波澜:“不行,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彩云轩功夫绝不外传,女子的功夫若是让人学了去,那人若不入彩云轩,就格杀勿论。
并且,彩云轩行踪诡异,与江湖上其它门派少有往来,不为人知,轩内女子到了适龄,就会出山去强掳走婚,期间若是被男子发现真实身份,就得把那男子杀掉··女子怀孕后,若生女儿,则留在轩内,若是儿子,就悄悄送走,这是彩云轩一直以来不成文的规定。
现在则好,彩云轩的功夫让外人学了去,更何况,那人还是个男人,直接杀了肯定不现实,若要废他武功,势必会有条件,彩云轩都是讲理之人,杀手也都是谈条件的··一时间闭月不知所措,羞花也无计可施,看来得让宗主定夺。
三人中,一直安静的妇人突然道:“蛊母的姐姐可是指安宗璞此人消失江湖40年,怎会得我彩云轩的身法秘籍”·安易生愣了一愣,他只知道自己爷爷名安宗年,对这两位姑祖母还真是不知芳名,好在卜清河解了围,道:“正是在下两姨祖母。”
安静的妇人正是落雁,本着先把事情弄清楚的原则,细细的盘问过后,再叫个宗主定夺也不迟··于是落雁又问道:“昔年安家之事后,安氏姐妹反目成仇,早已老死不相往来。
四十年前安宗璞躲入皇宫,藏在自己弟弟羽林郎麾下,企图刺杀先帝未果,为不连累亲弟,一走了之,无人知道去了哪里,当时她身负重伤,外面多猜测她不知死在了哪个荒山野岭。
她是在哪里教你武功的”·安易生看这妇人慈眉善目,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张弛有度,顿时心生好感,于是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只是,这位姑姑如何称呼”·落雁道:“落雁便是。”
安易生说道:“在下幼年与卜府园中游玩,被安嬷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安宗璞抓...了去·”他在抓字上顿了一顿,显然是想不到更好的词语。
“当时在下身中蛊毒,嬷嬷医好了自己的毒,为保护在下,同时强生健体,所以逼在下学习这套鞭法·”·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落雁却生了疑:“这鞭法是女子所学,安宗璞再怎么老眼昏花则不会拿着个给你学,你别妄图哄过我们几个老婆子,还是交代清楚吧。”
“当时的壁上挂着十八班兵刃,是在下选的一条蟒鞭,嬷嬷说选好就不能反悔,所以在下只能练下去·”·三人一震,一齐抬头,相互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人,道:“你果真是安易生。
那这人是谁”·卜清河脸上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多日不见的安易生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面对三个杀手婆子,丝毫没漏出半点怯意··安易生低身探了探地上人的鼻息,还有救。
于是说道:“这人只是碰巧和在下同名同姓,是个...男女通吃的采花贼,想必来此也是误入·”·他莫名心虚的拿眼角看了卜清河一眼,发现卜清河没什么特殊反应,便暗暗的松了口气。
落雁还想问什么,只见一条墨绿色的长鞭袭来,鞭身似铁非铁,似木非木,柔中带刚,尾端也是条直钩,不是安易生曾经的那把,还会是什么·安易生轻巧的躲了过去,却见一个穿红杉的小姑娘立在了门口,略微有些面熟。
姑娘只挥了一鞭子,便大步走了进来,行至卜清河面前停下,轻轻唤一声,哥·”·哥全天下只有一人能这样叫卜清河,安易生兄妹起码前面还得加个“表”字。
卜府的三小姐卜清雅,胆小懦弱,带着庶出的女儿的一所有特点,卜家败落后随着其母周氏离去·如今她变化有些大,再加上安易生本就对她印象模糊,一时间竟没认出,还好卜清雅对他有几分印象,并且在门外也听到些消息,对他也是盈盈一拜:“多年不见,表兄安好,今日也是有缘,能让我等兄妹在此一聚,只是时光荏苒,也不知大姐姐和红豆表姐现况如何。”
她本是听说有人去牢狱劫人,又打听到来人名叫安易生,是卜清河派来的,心下疑惑,赶过来一探究竟,恰好碰到了前面的一幕,并在门口听到了他们些许谈话··安易生朝她点头,还了一礼道:“表妹既然在此,想必表兄千方百计想救出的人,是姨娘吧。”
卜清雅看着卜清河道:“这些日子让兄长费心了,只是......一是彩云轩规矩,姨娘需的面壁思过三十年,二来姨娘也不肯见故人,前些年我还能见些时日,现在,见她是越来越少了。”
卜清雅说罢垂泪,虽已不再卜府,况时隔多年,她还是没改称呼自己亲生母亲为姨娘的习惯,这里面多少也有卜夫人李氏的功劳··卜清河安慰道:“妹妹,你若想走,哥随时可以带你走,你不会武功,想必她们不会为难你。”
说完他一一扫过一边的闭月落雁和羞花··三个婆子并不说话,似是默许··然而卜清雅却是将眼泪擦了擦,挤出嘴角笑了笑道:“娘亲在此受苦,做女儿的却无能为力,只能伴她身侧,让她少生些挂忧,已经是很不孝了。”
闭月似是不喜卜清雅的出现,不悦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下去吧·”·卜清雅不敢忤逆,只得盈盈一拜,退了下去,临走前依依不舍的看了卜清河一眼。
想必她在此过的也是遭人白眼,寄人篱下的日子··看着那三个婆子,其实也不算婆子,说是姑子也不为过,年龄也是如岳玲珑一般,捉摸不透·三个姑子中独少一个沉鱼,想必就是关在这里的周氏了。
只是不知卜清河找周氏何事,又是为何周氏不见··无心关心其他,安易生心系上前道:“言归正传,你们问了那么多我的事,现在应该是相信了我的身份·在下前来只有一个目的:放了我的同伴。”
三个姑子你看我我看你的交流了会眼神,落雁道:“待我等请示宗主·”·这时地上的采花贼闷哼了一声,想必是块撑不住了·安易生对他颇有好感,此人洒脱任- xing -,直爽热忱,看在同名同姓的份上,打算帮他一般,谁知还没开始,就对上卜清河冷冷的眼神。
“你和他什么关系”·安易生只好说道:“路上认识的朋友·”·卜清河冷眼道:“他四肢经脉被生生的捏断,现在不死也是个奇迹,就算你侥幸救活他,八成也是个废人。”
·安易生觉得卜清河此时有点不近人情,安易生虽然不是什么大侠,也不做行侠仗义之事,可总不可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吧·他面上没露出半分不满,有些朝卜清河讨好道:“你能让这里的人救救他吗”·重逢一天,他竟对自己提出了两个请求·卜清河摇摇头,安易生也没继续说话,也没有表示出什么,空气霎然冷静,弥漫出尴尬的味道。
安易生摸了摸腰间,临走前绣红给的瓶瓶罐罐还在··安易生不通药物,于是一一拿出,问卜清河道:“你觉得哪些有用”·很意外的,这次卜清河没有冷待安易生,而是蹲下和他一起找药,一边打开闻一边解释这些药的功能,直到找到一瓶缓解疼痛,修复创口的灵药,随不能修复采花贼被捏断的经脉,但保他条- xing -命是够了。
安易生看着认真的卜清河,心中如桃花绽放,他想起了小时候,卜清河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其它也好,总是一副即认真又沉浸的模样··当时小小的安易生在想,表哥这样,长大了肯定能迷倒不少少女。
第49章 沉鱼·刚下去不久的彩云宗主又被“三大美女”请了出来,这次安易生看的真真切切·白纱帐幔里若隐若现的是一个老妇人,白发苍苍,头上点点珠绿,在一身白衣中显得很是耀眼,如同白雪之中的绿光萤火虫。
老妇人虽以已薄西山,却声气健朗,依旧耳聪目明,只是她浑身带着岁月的凌厉,如同冰山上的一只千年老妖,泛着冷冷的杀气··彩云宗主名白仙儿,老了过后便称白老妇,有一个外号叫做白无煞,不过都是些成年旧事了。
她此刻前来是听说彩云轩的夜叉鞭法再现,来一看究竟··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白老妇又是躺在她的宝榻上,用着不耐烦的语气,懒懒的说道:“你们几个也越发出息了,连几个小毛头崽子都对付不了,看来是真的老了。”
闭月上前一步,道:“宗主不知,属下只是忽然发现这外面的男人,竟然会我们武功,大敢惊异,不敢私作主张,所以擅自做决定先将人拿下,交由宗主定夺。”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能让你们拿不定主意的,想必也非泛泛之辈,何况还有卜家的小子作证,想必旁边这位的身份已尘埃落定·今日老身前来是想知道夜叉鞭法的事。”
白纱后面看不出来白老妇的表情,从声音上判断,她似乎不惊不喜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平静的又说道:“想想沉鱼当年一意孤行,带着女儿去找野男人,销声匿迹十余年,保不准就泄露我门秘功。”
她的目光似在一一扫过闭月落雁和羞花,让三人很有默契的垂下头,羞花道:“属下寻得沉鱼踪迹时,她已经没有习武多年,甚至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没有传授武功,何况别人。
想必不是沉鱼......”·白老妇轻轻立起,身姿微微端正,忽然两条薄纱如飞蛇窜出,只听到清脆的两声响,羞花脸上便浮现两道红印子·羞花捂住脸俯身认错,闭月和落雁则立在一旁,似乎对此等情况已司空见惯。
安易生看如此景象,心想又是个恶婆子,打人不打脸,这白老妇不仅打了脸,还当着安易生卜清河这些小辈打,实在是打得羞花面子里子一并掉光光··卜清河见白老妇悠然之间便发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白练打了羞花两个耳光,当即跪下求情道:“还望宗主恕罪,羞花姑姑一时心快,丝毫没有偏袒沉鱼,冒犯宗主之意,还请宗主明鉴。”
白老妇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一般,用手揉了揉太阳- xue -,一边的彩衣女子知趣的上去,一个给她柔柔头,一个按腿··白老妇道:“沉鱼怎么样由不得你们几位定夺,当年若不是你们暗中相助,她怎么可能只身一人,逃过重重阻碍,下了山去。”
白老妇似是真的生气了,又道:“你以为你们姐妹情深,实则是助纣为虐,彩云轩干的是杀人的勾当,出了这桃园仙山,所到之处仇人遍地·一旦本门秘法泄露,让外面的人学了去,我彩云轩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宗主教训的是。”
三个婆子一齐呼应,可谁也不敢往下接话··终于,白老妇开始打量起安易生:“你就是使用夜叉鞭法的那人”·安易生才知道这鞭法叫做夜叉鞭法,忙回到:“正是。”
白老妇不再多问,而是朝闭月使了个眼色··闭月会意,卷网成鞭,哗哗哗的朝安易生挥来,间隙里还挥出几掌·安易生只有闪躲的份,连掏出匕首的空档都没有,闭月这次是存心来探个底,几乎使出了毕生所学。
卜清河见安易生渐渐的招架不住,那彩亮晶莹的软鞭从安易生腋下拉过,卷起了他一片衣衫,随后闭月一掌挥来,竟是朝着安易生心窝,卜清河一惊,连忙喊到:“闭月姑姑,手下留情”·眼看闭月就要一掌拍的安易生心口碎裂,白纱里面又是一条白练飞出,轻佻佻的四两拨千斤,拉动安易生数寸,不多不少,刚好让闭月一掌拍空。
卜清河:“多谢宗主相救·”·闭月退到了一边,卜清河急忙扶起安易生,查看他有没有被伤着·安易生喘着粗气,一颗心紧绷乱蹦还没放下,脚一酸,险些无力倒下,还好有卜清河扶着。
白老妇看着二人,又将目光转向三人道:“嗯,是有蹊跷,难怪你们三人擅自做主,今日就饶恕你们不尊宗主之意,落雁,你去把沉鱼带过来·”·落雁:“是。”
说罢离去··卜清河眼中甚是欣喜,一抬头,正对上帘子后的白老妇:“多谢宗主成全·”·白老妇没有理会他的谢意,而是说道:“她约莫不想见你,想必你想知道的事,她也不会说。”
卜清河似是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很有自信的说道:“我自有办法·”·安易生不知道卜清河想问周氏什么,也不清楚白老妇为什么突然带周氏进来,琢磨之间,周氏已被带到。
周氏已经不比当年,曾经娇滴滴的美妾,如今变成了满面风霜的妇人,她虽一袭大红袍外加宝石渔网掛,却还是敌不住浑身的苍老与衰颓,至少看上去比另外三位都要老。·思过,在哪思过能把人思成这幅德行,安易生不禁有些心酸·这些日子,见过的每位故人都不敌当年,让人倍感时光匆匆,岁月不饶人,人生多变世事又无常··“沉鱼叩见宗主·”周氏行了个大礼,声音也如面容一样苍老。
·白老妇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她可以起来··“姨娘·”·卜清河叫了声“姨娘”便上前扶她,周氏没有拒绝,起身后默默的站在了闭月身侧。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四大美人上齐了,可如今却是一片的花残柳败,谁也不知道当年这四位当真是艳过这片天··白老妇朝周氏道:“沉鱼,你是本宗座下最乖巧的女儿,如今你家人来寻你,本宗特邀你出来一叙。
来人,把卜清雅请出来!”·这......白老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人说话,门外的丫头已默默的去请人·之间堂中立着的人神色各异,闭月微微得意,落雁看不出表情,羞花却是忧心了然与眉间。
卜清河眼里闪烁着焦灼,周氏一幅慷慨就义的神态,大方得体的谢过宗主恩典··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临近的沉默让人如此的心焦··卜清雅进来后一一拜过,便推到一边,按照资历,她不能同周氏他们站在一起,只好立在了卜清河旁。
“好孩子,上来让宗主瞧瞧·”·所有人都看着卜清雅,除了周氏,安易生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的女儿如此的避让与闪躲··卜清雅只得走了上去,脚步沉重如带着枷锁。
帘子里伸出一只手,一只苍老却又保养的雪白的手·那只手托起卜清雅的下巴,白老妇瞧了瞧,便轻轻拍了她肩膀,以示宽心,这才让她下去··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多日不见,清雅这孩子又漂亮了,像极了她娘亲。
只要不要像他娘亲那样,薄恩寡义,一意孤行毁了自己便好·”·“宗主教育得是·”·“沉鱼,今日差你前来,是因为这位少侠,算来他与你沾亲带故,你可认识”·周氏看了看安易生,很显然她已经忘了他长啥样,虽都在卜家大院,却根本就接触不多,只得摇摇头:“并不认识。”
白老妇也不急,道:“真的吗”说罢他看了看卜清雅腰上挂着的那一卷墨绿夜叉毒龙鞭,又说道:“当年问你这鞭子是哪得来的,你只说是缴的敌人的兵刃,当时本宗主就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歪打误撞的碰到了本门叛徒而不自知。”
周氏没做任何表示,白老妇又道:“你说这是蛊母仇人之物,具体从何而来也不得而知,如今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出自这人”·周氏又是看了安易生几眼,却始终没法将他和当年那毁容丑八怪联系在一起,只好说道:“当时那少年奇丑无比,定是蛊门中人,拿这鞭子也毫无章法,属下眼拙,瞧不出他和本门有和干系。”
似是觉得说的太过于斩钉截铁,周氏又补充道:“那少年被蛊母所擒,不死也残,可是若真让他侥幸逃脱,长到现在,也是如这位少侠一般大小·”·周氏说完就没话了,安易生心想,只要他碰上的事,再简单都会变成无解的难题,眼看这场交涉越跑越骗,安易生索- xing -说道:“这鞭法本是一位女子远赴天竺所著,只是我前来的目的不是和你们讨论鞭法,你们若是不喜欢我学了这套武功,废了我便是。
若是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消息,在下定知无不言,只是还请宗主开恩,放了我等同伴·”·这下白老妇好奇了,来了兴致道:“谁是你同伴,竟让你如此劳心费神,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黄杉女解释道:“前些时日,有几名男子误打误撞的闯入彩云轩,我等就按照规矩,将他们扣了·”她这么说,显然是早已认出了安易生,一边说着还一边向安易生投以带着蔑视的勾引的眼神。
安易生那时在她房里,隐约听到什么护法什么,这黄杉女年纪轻轻,地位竟在“四大美人”之上··白老妇道:“原来如此,此事不急,待我弄清楚夜叉鞭之事,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安易生只好笑道:“那就多谢宗主·”一转头看见靠在柱子上的采花贼,安易生和卜清河趁着空档,将他上完药,便倚在了殿里的一颗柱子上,诸多变故下,差点将他忘记。
彩云宗主如此好说话,不如再做个顺水人情,安易生指着采花贼道:“这位兄弟也是在下的故知,想必是出于什么误会,犯了彩云轩的规矩,被....遭....额....受了刑,奄奄一息,还请宗主救助。”
白老妇瞟了一眼采花贼,不屑道:“本来据我们打探,你是玲珑局的人,可实际身份却是百毒蛊母的侄孙·你一手夜叉鞭法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和彩云轩有瓜葛,如今,却又和花间道扯上关系,小小年纪,能耐不小啊”·安易生不禁皱了皱眉头,看着采花贼,心想:什么花间道采花贼也有门派·白老妇命落雁去带人去医治,也没有很上心,也就意思意思,应付应付安易生,毕竟,在后辈面前还是得有点容人的雅量。
作者有话要说:·第50章 非花·周沉鱼不知道是真不知安易生,还是假装没认出来,毕竟,卜清河亲自带过来,不是也得是··白老妇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人活的久了,道行也高深,下面一举一动一个表情都瞒不过她的双眼,她当机立断道:“天色已晚,都散了吧,玉洁,带他们下去休息,好生款待。”
“是”,帘子后的一团黄袍拂过,众人也就散了··卜清河自然是去找周氏,安易生本想跟着去,却被黄袍女一拦,笑盈盈的做了个请的动作:“公子这边请。”
请君入瓮安易生觉得她的想法全都浮现在脸上,集不怀好意女干计得逞势在必行于一脸,笑的像只春风荡漾的花狐狸··安易生知道打不过她,期待卜清河能帮他解除这个危机,谁知卜清河只是示意他放心,便随着周氏去了。
安易生冷汗长流,直到被黄袍女带进了客房··两人依桌而坐,也不说话,黄袍女大胆的盯着安易生看,这种大胆的女人,在外面肯定会被当做轻浮的荡/妇··最怕空气安静,因为随时会爆,安易生试着打破尴尬,道:“你叫玉洁”·女子点点头。
“你......你们把我同伴怎样了”安易生明知故问,当然上了呗··玉洁道:“他们正在休息,你可以去看他们·”·这么好事不迟疑,安易生几乎立刻就想让这位玉洁带自己去找顺风顺水。
谁知玉洁接下来道:“不过天色已晚,相公,在去之前不如我们来圆房吧·”·一句话让安易生五雷轰顶:“相...相...公圆...圆...房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相公”安易生知道自己差点被这女的强行那啥了,一直莫名其妙,回想那日,连来人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一群彩衣飘来,随后便被五花大绑成漂亮的礼物,被扔到这位玉洁的香闺,随后便......·“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相公”·“公子那日前来,被我等俘获,我打败其它姐妹,优先选择,挑中公子作我相公,虽没圆房,可交杯酒也喝了,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相公”·安易生简直汗颜,按她这说法,自己还是最抢手的货。
他无暇理解这什么狗屁不成文的规定,说道:“我们那边成亲,须得情投意合,约定三生然后三媒六娉,男方骑高头大马,去女方家中迎娶披着红盖头的姑娘·而我们不占其中任何一条,所以,姑娘还是别叫我相公了。”
玉洁摇摇头:“公子若是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玉洁也可为公子办理,只是你刚刚所说的漏了一条,最终都得新周公之礼,圆房才算有夫妻之实,否则也是徒有夫妻之名。”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况且,此等人生大事关系到子孙繁衍,你说,婚姻的最终目的,不就是开枝散叶,繁饲后代吗”·安易生听的瞠目结舌竟无言以对,好一会才闭上微微惊讶的嘴巴,说道:“可是,这与你共同...额...繁衍后代的人,得合你心意......”·“公子甚合我心意。”
话说道这个份上,安易生若是抛出一句“可你不合我心意”恐怕马上就会被强行打“婚”,而且在这种女尊至上的观点面前,也是毫无任何反抗力,就像很多女子的婚姻,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由不得半点选择,不求如意郎君,只求遇上良人,否则一辈子算完了。
安易生这时竟然能体会到做女子的苦楚,于是他决定迂回,拐弯道:“男女婚姻之前,都要经过磨合,即使没见过面,中间也有牵线之人负责汇报双方情报,交换信息,我们都还不认识,是不是太早了点。”
玉洁不悦了,一本正经的道:“不早了,你的同伴们早就生米煮成熟饭,只有你,那夜趁我有事,出趟门的功夫,你就跑了·”似乎想起一件事,玉洁忽然话锋直转,道:“你怎么冲破- xue -道的”·“学了点相关的功夫。”
安易生糊弄过去,眼看天色渐晚,难不成今晚真要折在这里他此刻心里一万个沸腾的怒骂,卜清河你快回来,快回来··安易生倒霉透了,凡事都做不得主,人也习惯- xing -的被动,可他还是想在自己的爱情上主动一回,所以,今晚必须得逃,总之,誓死不从。
想到这里,他朝玉洁笑了笑,玉洁也回应了一个侵略- xing -的笑容·两人笑里藏刀,背后交锋,如同猛兽过招前的咆哮··玉洁道:“天色已晚,公子喝杯酒吧。
这是我们这的特产,桃花密酿,多少人求不来呢·”说罢笑盈盈的给安易生倒了杯,递至他面前··上当上一次就够了,上第二次那就是真傻,安易生把酒推开:“如此良辰,又有美酒佳人,只是我初来乍到,竟不知这彩云轩内是如何风光,不如姑娘携我一走,倒也不负这花好月圆夜。”
安易生想出去就不会圆房,这心思玉洁如何不懂,于是回应道:“公子既有如此雅兴,不如待我等圆房后,去请求让公子多待几日,到时候,我定当陪伴公子身侧,携手同游这桃山仙水。”
安易生心底翻起一百个白眼,面上却挂了更灿烂的笑容,道:“姑娘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夜我忧心同伴,心有余力也不足,怕是不能让姑娘尽兴·”·玉洁才不会被这灿烂的笑容晃的智商掉线,于是就着安易生这句话,又是端起那杯酒:“公子莫用担心,喝了这杯桃花密酿,你好,我也好,嘻嘻。”
酒又被端了上来,安易生眼光几转,接了过来,放置唇边,却不饮下去,而是长叹一声:“我虽名为安易生,却不用这名字很久·这名似是会给我带来折难,所以我更名顺天,顺风顺水顺路都是我的好弟兄,如今不知他们安危,是在是让我过意不去。”
说完趁机把那杯酒放到桌上··敬酒不吃吃罚酒,玉洁闪过一丝凌厉,一闪而过又化为之前的温婉,陪着安易生虚情假意的你来我往,道:“公子兄弟安好不必多虑,过了今晚,保证公子时来运转,守得云开见月明......”·......·一杯酒被来来回回推了好几次,直到安易生没接稳,酒杯落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空气安静一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招,由文斗变成武斗··安易生掏出匕首护在胸前,接过玉洁两招,退后道:“你别强人所难,即使是在外面,强抢民女也是让人不齿的。”
玉洁将黄绸扯成一根,气愤的道:“我等向来是以武力征服男人,看你是个人物,都给了你三分薄面还想怎地·”·碰到这种事,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安易生觉得被强人所难,玉洁还怪自己瞎了眼挑了这么个货色,遇人不淑。
言语上解决不了的冲突,那就只能上升到武力上来,玉洁的功夫很高,安易生之前见过,于是决定智取,硬碰硬的话,今晚就会被拖上床去··玉洁的黄绸如彩凤的尾焰,气势汹汹咄咄逼人,舞的天花乱坠,如春蚕吐丝般始终将安易生包裹在一个飘忽的笼子里。
安易生被这东西捆过两次,这似是彩云轩的入门功夫,彩云轩真正的杀手是掌法和渔网功,其实都是夜叉鞭法演化而来,右手使的都是至柔的兵刃,左手却是怪招贫出··玉洁笑了一笑:“彩云结衣功一上来,任你在天大的高手,都插翅难逃,说罢将黄绸用力往后一拉。”
安易生却是早已琢磨透了,这功夫来势汹涌,重点不在伤人却在编织,直到后面了一拉,就是打结,到时候便如长蟒附身,若是内里深厚,可直接将人的胸腔缠碎。
“你确定·”安易生借着她打结的一力,纵身扑过去,玉洁一惊,挥掌拍去·她到底不想一掌把人拍死,只用上了三成力,安易生的匕首却是直直的刺了过来。
     两人闷哼一声,安易生挨了一掌,向后退去,立马打坐,调整内息·玉洁也是踉跄着退后几步,一扯已经断裂的黄绸,惊讶的看向安易生··原来安易生若是直刺过去,是拼了命的挨一掌也要刺玉洁一匕首,谁知玉洁只使了三成力,安易生终究不忍,于是硬是回转匕首,割断黄绸,同时也硬生生的挨了那一掌。
·虽没吐血,可五脏六腑真气全乱了,一时间说话都成问题,当年挨了周氏那一掌也是如此,这是什么奇怪的掌法··玉洁当然知道安易生是对她手下留情,他刚刚若是闪躲,那就正中下策,会被黄绸牢牢的缚住,可他全无躲闪之意。
他是拼了命的想玉石俱焚·她扔下半截黄绸,上去朝他背上补了一掌,安易生顿时觉得一片通畅,一抬头对上玉洁发红的眼睛,玉洁道:“你走吧”·玉洁把门一开,伸手一指,随后坐在了桌边,背对着安易生,像是在抹泪。
安易生慢慢的爬起来,一顿无言,只好深深一躬道:“多谢玉洁姑娘·”·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玉洁没有回头看他,待安易生走出房门,玉洁终于忍不住了,起身用力关门,伴随着“砰”的一声,“去找冰清和雪月”便再没了声音。
难道我负了她·安易生斩钉截铁的认为没有,可是心底却是满满的负罪感,自从来到这片桃花源,似乎桃花入命,满满的都是烂桃花,先是同名同姓的采花贼,现在又来了个彩云轩的玉洁,天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第51章 夕言·安易生出了门去,远远的看到几个彩衣女子,忙询问冰清雪月所住何处·冰清还好,谁知一提到雪月,便传来一阵讥笑,几个女子也不顾及安易生在不在场,财讯选的姑娘从小耳濡目染你,男人地位低下。
听他们议论,安易生大体明白了怎么回事,雪月也没看好自己的男人,他只当是顺风或者顺水,像自己一样,跑了没被圆房,从- xing -格上来看,多半是顺风,可他不知道的是采花贼弄晕了雪月和顺风,并对顺风做了不轨之事,此事传出去,雪月和顺丰都颜面扫地,就像你欢欢喜喜娶的娇娘子被狂徒玷污一样。
女子们笑话雪月,当然也不忘带上玉洁,让自己男人跑了,现在才抓住··“哎,今年啊,都看不好自己的男人,一年不如一年了,想当年周......”·“嘘,一个女子使了个眼色,刚说那话的女子意识到失言,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却还是有点心虚。
另一女子转移话题道:“公子不再玉洁姐姐房中,漏夜打听别人,是伺候玉洁姐姐不好,被撵出来了吗”·安易生苦笑一声,赶紧找个理由遮掩道:“不是,是我弄断了玉洁心爱的绸子,玉洁生气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女子脸上挂满震惊和同情,当即也不再说话议论玉洁,而是同时正色一拜:“公子再见·”·“欸,怎么都走了”安易生茫然道,然而没人回头,这个断绸子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古有割袍断义,断袖同席,割席断交,断......好像都和女人的绸子扯不上边,安易生不在多想,而是去找冰清,先找到顺水。
安易生看来,顺水- xing -格和绣红相似,谨慎而内敛,聪慧决断,想必现在正在和那位冰清花钱月下你侬我侬呢·可他敲了敲房门,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光景··冰清自然是知道安易生的,在白老妇帘子后面的一个是玉洁,另一个就是冰清。
冰清一身青衣,不耐烦的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们要休息了·”他身后是被捆的牢牢实实的顺水,顺水一见他来,放声大叫道:“顺天哥,救我活像个被强暴的小媳妇。”
冰清怒吼道:“别吵”转过脸来又是堆笑,翻脸堪称神技,“没什么事我们要先歇息了,新婚燕尔,你懂得·”说罢关了门。
安易生听的一怔一怔的,心想她实在是浪费了“冰清”这个好名字,可里面的顺水怎么办安易生只好又敲了敲门,冰清很不耐烦的嚷道:“什么事非要现在说大妹夫!”·“哎哟,男人就是烦,出来。”
说罢把里面的顺水推了出来··安易生不知该向她道谢还是怎地,莫莫名其妙的感觉像一堆邻里八湾的亲戚关系,可冰清不容他细想,砰地一声关了门:“早点回来。”
活像紧箍着自己老公的的悍妇··顺水被安易生解了绑,欲哭无泪,欲言又止,生米煮成熟饭了不说,还是这么一位悍妇·安易生给他投以必要的同情。
二人商议找顺风,先打探清楚她们劫持顺路的原因,在做计划救人,彩云轩与东镶王无冤无仇,也与南安王无交集,这么做,多半是有人悬赏,为了钱·二人找到雪月房里,雪月和顺风却是一片相敬如宾,和那群丫头说的相去甚远。
雪月和顺风邀请他们前来坐,如话家常,一时间安易生恍惚,这不是自己追求的生活吗像,又不像··顺风变了,有些心不在焉,哪怕安易生和顺水多次想支开雪月,可顺风却当做毫不知情,反而更热情的挽留雪月。
哪怕顺水自小和顺风一起长大,兄弟二人心有灵犀,却对此时的顺风也捉摸不透··安易生只好试探道:“你想一直呆在这里”·顺风看着雪月,笑道:“至少现在是想呆在这儿。”
顺路正色道:“哥,你要想清楚,彩云轩不留男人,你和雪月姑娘终有分开的一日,这里的姑娘本就豪放,你又何苦如此多情”·顺风转过头,雪月却道:“人间美事,拥有便罢,所谓的天长地久,只是一纸荒唐言,倒不如珍惜当下,郎君终有一别,到时我也会好生相送。”
说罢深情的望着顺风,顺风挥袖擦了擦雪月额头的汗··二人看他们情投意合,只得离开··安易生想不通一惯心粗胆大还有些强硬的顺风怎么一瞬间被雪月摆平,柔情似水莫非真是碰上意中人·顺水却道:“各哥这是装的,他并不喜欢雪月。”
安易生没有怀疑这话的准确- xing -,有些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朝夕相处一起长大的亲弟弟·安易生正想问顺水顺风是否被胁迫,谁知顺水又道:“可是这雪月也明知哥哥不喜欢她,而且看样子也对哥哥没兴致,为何如此配合哥哥,两人演一场虚鸾假凤”·安易生也不解,没有人逼他,那他这样做是为何是否有难言之隐。
看来这事还得亲自去问他··***·卜清河护送周氏直到一处山缝,上面刻着“悔心崖”三个大字,里面隐约有石阶通向高处,那是彩云轩的后山,山上有积水的岩洞,专供人思过之用。
羞花挥手拦住卜清河:“公子且罢,悔心崖外人不得入内·”·卜清河只得停住,可却有不甘,周氏一进去,再想出来可就难了·这些年来,自己每次前来都被羞花拦住,羞花也好心的去通传周氏,可周氏却是执意闭门不见。
·“姨娘慢些走,清河有事要问·”卜清河眼看周氏踏入那悔心崖的石阶,急忙问道,这一路有羞花在场,多有不便,现在也不顾及那么多了。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周氏听后停住了脚步,却并不转身,羞花知趣的走开,留下了二人··“说罢·”·“当日我爹到底是死于谁之手,我娘为何要自尽”·周氏的背影在石阶前凋零,她一言不发,似是引起了伤心事,简单道:“痨病复发而亡......”·“事到如今,还望姨娘莫要骗我。”
周氏终于转过头,这孩子大了,模样像极了他父亲,如今却对此产生怀疑,开始寻找遥不可及的往事,触不可及的答案··“你确是卜俊贤和李心苑所生”周氏当然知道他的问题背后深层原因,复叹口气,又说道:“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真相取决于你相信什么,既然你已经相信他人的疯语,你又何苦来问我。”
卜清河的眸中闪着泪光,周氏没明着说,却已经变相承认了这个事实,那就是,父亲是被母亲毒死的··周氏见他动情伤心,心中还当卜清河为当年的较弱少爷,怕他坏了身子,于是说道:“你母亲的为人你心里清楚,做这些也实属违背本心,可能她当真是有难言之隐。”
卜清河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可这话里又透漏着七分真,毕竟,若是旁人杀了卜俊贤,周氏走遍天涯海角也要为亡夫报仇,可周氏却一反常态与李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十几年。
“多谢姨娘宽慰,我也知道母亲是老夫人之命,我亦被老夫人的毒蛊所困苦,只是,老夫人当真这么恨姓卜的吗,她是我们卜家的老祖宗啊”·少年人恰逢家变,一时半刻也接受不来,周氏好言道:“有非就有是,有因就有果,老太太为何要这样,只有她自己清楚,不过我相信,老太太这样做,其实并不好过。
那年我离开彩云轩去找你爹,正好碰上你爹迎娶你娘,当时我只当这人负心薄- xing -,当即想杀了这对狗男女,再回彩云轩领罪·”·“谁知府里的老太太却是传说中的高手,我动身之前就被擒住。
当时我心灰意冷,任杀任剐只恨自己遇人不淑又技不如人,在老太太面前大数你爹的不是,谁知老太太放过了我,并暗中相助我嫁入卜家,同时替我掩护了行踪,彩云轩的人自然是找不到我。
条件是我要甘心作妾,安守本分,必要时为她所用·”·“所以你就答应了”·周氏点头,道:“彩云轩的姑娘从不做妾,我是想伺机杀了你娘,到时与你爹双宿双栖。
谁知相处之后渐渐发现,他们貌合神离,只是一对假夫妻·”·卜清河听得入了迷,周氏又是说道:“你娘念念不忘的,是...”他顿了顿,看看卜清河,还是说了,“是一直来教你书的崔明傅,你爹从中作梗,棒打鸳鸯,抢了兄弟所好。”
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来的有些错愕,却也在卜清河意料之中,周氏又道:“不过崔明傅对你是真心的不错,多半是因为你娘而爱屋及乌,不过你身上流的的确是卜家的血脉。”
“我娘为什么杀我爹”卜清河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问题,或许答案不重要,但他还是要问一问··周氏惋惜的看着他,正准备说话,风一吹,吸了一口凉气,咳嗽了两声:“哎,不比当年了啊。”
顿顿,又道:“想必老太太的真实身份你已知道,她的千织蛊怎么练的你也清楚,你爹多年蛊毒堆积,无药可解·”·风又吹了起来,周氏垂了泪:“我们都只是送了他一程。”
周氏说完离去,背影在山梯的石影中逐渐凋零,留下卜清河独自在风中凌乱··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周氏了··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断更一天今天补上,不补不舒服啊。
第52章 红豆·玉洁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先是在屋里哭了一场,后又发了一通火,将桌上那壶桃花蜜酿挥倒在地上,摔了个轰轰烈烈,碎了个死无全尸·声音惊动了门外的彩衣女子,女子们还没去一探究竟,就见玉洁气冲冲的出来。
我到底哪里不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想到安易生宁死不屈,玉洁就气的心疼,她决定去一问清楚,但又碍着面子,不好直接去找冰清雪月,于是抓住个几个打杂的女子,打听安易生的去向。
“他刚刚去了后山·”·得到了消息,玉洁往后山奔去··安易生和顺水商量先打听顺路的下落,来到了后山,谁知刚好碰上卜清河和周氏,也就顺着风儿将两人刚才的谈话尽收耳中。
这些内容安易生多半也是不知,可卜家和安家那剪不断的恩怨,安易生听得够多够多了·安易生倒没什么,顺水却为卜清河感到惋惜,他和顺风两兄弟自幼父母双亡,是岳玲珑将他们从乌镇后的埋骨地里捡来的,一直养到这么大。
曾经他们也羡慕家境优渥的世家公子,却也发现世家也有世家的难处··安易生看着那“悔心崖”,心中认定顺路被关在里面,瞧周氏在里面被折腾的老了十岁,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知道顺路熬不熬的住。
卜清河转过身,顺水一把拉过安易生,两人委身缩在山石后·看得出来,顺水对卜清河很有防备··安易生询问,顺水小声的说道:“那天劫持顺路的人,其中就有他。”
其实安易生早该想到是卜清河,前一晚他在泓涧泉便碰到他抚琴,第二日顺风顺水二人就被琴声魅惑引了出去,那弹琴的人,多半是卜清河没错·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彩衣轩捉拿顺路,还是说他和南安王有干系莫要忘了他的亲姐姐是当今的南安王侧妃。
安易生想出去问个清楚,顺水却把他牢牢的按住,直到卜清河走远··二人看“悔心崖”无人守,便想进去一探究竟,脚还没踏进去,就听到一声呼叫。
“羞花姑姑......来人”·是卜清河,怎么办,去还是不去情况有变,二人赶过去,只见羞花歪歪的倒在地上,面容发黑,旁边一群女子也躺的东倒西歪,一旁的卜清河看着自己发黑的手。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表哥,你......”安易生看着卜清河手上的黑色逐渐蔓延到了脸上,随后向后一歪,话也没来得及说一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安易生上前去扶起他,顺水想拦却拦不住,只见安易生抱起卜清河,眼里满是关切,他轻轻拍他的脸,“怎么了,你醒醒......”直到看到自己的手也出现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安易生看着吃惊的顺水,也缓缓的失去了意识......·顺水从没见过这种阵势,心道好厉害的毒药。
一时间不知所措,都忘了叫人,正好碰上赶来的玉洁··玉洁见倒下的一群人中独顺水没事,先入为主认为顺水暗算了他们,历声道:“想不到你竟然这样......”三招之间将顺水拍倒在石壁上。
顺水被玉洁牢牢的扼住了喉咙,玉洁看着地下的人全是黑脸,于是喝道:“给他们解毒,若是他们有人死了,彩云轩会让你生不如死”·顺水被掐的说不出话来,却看到玉洁背后一团黑影袭来,当即奋力挣脱玉洁:“快走。”
彩云轩名字虽优雅,却不是什么明文雅士的诗轩闺阁,而是杀手组织,玉洁也是杀手,杀手对杀气有着本能的敏感·所以,顺水说话前玉洁就感应到背后有人偷袭,再加上顺水瞪大的双眸中映出了那团黑色的影子。
玉洁顺势推开顺水,虚晃一招,黑影扑在石壁上,石壁上立刻留下一团黑色掌印··飞影蜘蛛爪你是午夜幽灵中的哪位·玉洁能当上左护法不是靠功夫,而是她多年江湖的历练,以及对奇门外功的了如指掌,曾经花间道人的人头就是被她拿下的。
黑影立在对面的一块山石上,如一只蝙蝠一样伸开双翼,道:“好眼力,彩云轩果然人才辈出,只是,你快死了·”·玉洁很确定没有被她碰到过,所以根本不会中什么毒,她这样说定是乱人心神。
顺水看那黑衣人很是眼熟,如同梦里见过,直到听见午夜幽灵,想起这也是一个杀手机构,不久前被南安王收入麾下··黑衣女子与玉洁缠斗了起来,不相上下,二人并未下杀手,而是在试探对方功底。
顺水看着一黑一橙两团影子相互交织,疾如风的上下交手,伴随着一团团白色的柳絮一般的东西随着黑衣女子上下翻腾而飘出··柳絮落在了地上一个女子裸/露的手上,立即划出一条细口子,竟是利如风刀,这是什么功法·柳絮很轻,飘得也很慢,却碰到就是几道口子,玉洁一身黄袍上下翻飞,利用袖风将柳絮吹到了山石边,柳絮便牢牢的附上。
玉洁的黄绸被安易生割断,一时间来不及啊找心的,短短的一截用的好不顺手,还被那柳絮戳的破破烂烂,像块抹布好不狼狈··一段交手后两人停住,玉洁上前一步道:“臭丫头,若不是忌讳你掌中带毒,姑娘我早就一掌把你拍的稀巴烂”·黑衣人却道:“能让掌中带毒也是本事,你想学吗姐姐我教教你”说罢又是欺身而上,只是此时一改先前作风,招式甚是凌厉- yin -毒,如跳蛛捕鸟一般,竟是不留余力。
玉洁也将烂绸子一扔,啪啪啪几掌,二人打的不可开交··顺水看了看被柳絮划过的人,伤口并未出血,显然已经死去,好歹毒的功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团,竟能见血封喉。
玉洁忌讳对面掌中带毒,不敢与她对掌,渐渐的落了下风,顺水慌张喘了口气,拔腿便去叫人,却被黑衣女子百忙之中挥出一把飞刀,直直的从喉咙前滑过··好惊险,再差半寸,自己就要被割喉而亡,飞刀破空出去,惊动了外面的女子,一声“啊”之后,便听到了脚步声,落雁带着人赶来。
“落雁舞动金丝渔网,像只刺猬一样挥的黑衣女子节节后退,却又奈何她不得·”·女子们摆开了阵势,像一群彩色的蜘蛛精准备结网,落雁立定道:“午夜幽灵少有年轻女子,况且会飞影蜘蛛爪的人实在少数,你是红豆豆”·红豆豆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你是落雁闭月中的哪一位”·落雁道:“落雁真是。”
红豆豆却笑道:“师傅曾说,李落雁是四美之中最庸碌的,论模样比不上沉鱼,论功夫比不上闭月,论才智比不上羞花,忝列在四美其中,实在是名不副实。”
落雁也不生气,只是道:“山外青山楼外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人强过你,老身如何,不由你这个后辈小儿妄作判断·来人,将她拿下吧”·“慢着,红豆豆煞有介事的看着地上躺下的人说道,他们都倒在地上,你们不去扶一扶吗”·玉洁看着地上躺下的人,有羞花姑姑,也有看守“悔心”崖的姐妹,还有抱着卜清河的安易生,心中百感交集,尤其当看到有几个姐妹被柳絮擦破了皮,显然已死去。
杀手就是提着头过日子,入门时就相互慰藉,不需要为同伴的死而悲伤,然而人非草木,真的面对死亡,又有谁能不动情·眼看玉洁就要去扶羞花姑姑,顺水大吼一声道,不要碰他们,黑色会传染·玉洁闻声停下,怒向红豆豆道:“恶毒妖女,死到临头还不忘害我们一把”·红豆豆本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当她看到卜清河过来,心知坏了,看来要折在这里,因此她用尽浑身解数,临死反扑,大不了同归于尽。
彩衣女子挥动着彩练,开始结网··彩云结衣功还无人能破,尤其是众女子一齐上,红豆豆这次是插翅难逃了·急中生智,红豆豆拿起一个药瓶,扯开盖子,作势要洒出道:“你们别欺人太甚,若想让这些人活命,就放我走”·落雁示意其他人退下:“你这飞影蛛毒能练就触碰扩散的境界,也算是不容易,可是你不知道,此毒只需服用些桃花蜜酿即可解”·红豆豆道:“正因为我知道,才用的你们能解的毒,也想与你们少落下嫌隙,可如今梁子已经结下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红豆豆掐了个响指,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群蜘蛛,对着地上躺着的黑色的人就咬了起来,咬完便死去··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一切都在不经意间,众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且说蜘蛛拦不住,玩意碰上了中毒的人,自己也被传染就麻烦了。
落雁生气道:“好你个妖女,竟会蛊术,你从哪学来的”·这次轮到红豆豆掌控主动权了,她一拖手上的琉璃瓷瓶道:“解药就在这里,只要你们放我走,从此互不相欠”·玉洁上前,恨恨的说:“你杀了我们姐妹,还怎么互不相欠”·落雁却道:“左护法忘了吗,身死乃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这是我门中入门的第一条规定。”
红豆豆:“这规定我喜欢·看在你们这么通情达理的份上,不如我再告诉你解读之法,只需将这瓶子里的水倒进桃花蜜酿中,散发出香气,让她们闻一闻就可以了。
落雁看了看地上的人,犹疑不觉,玉洁也想这丫头狡诈的很,放跑了她,只怕后患无穷··红豆豆见他们迟疑,又道:“不妨试试”·一旁已有人取来了桃花蜜酿,倒了一小杯,红豆豆挥手弹出一滴瓷瓶了的水,水滴化入桃花密酿,被送入羞花鼻息,羞花闻到后,立马便醒了过来,只是劲力全失,要些时间才会恢复。
第53章 愿违·落雁踌躇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一挥手,彩衣女子全都退了下去·落雁朝红豆豆道:“你走吧·”·红豆豆得意的笑了出来,迅速将那瓶药水抛出,飞身逃走,等到玉洁接到那瓶药水,红豆豆已飞出几丈远。
玉洁不满的看向落雁:“就这么放她跑了”·落雁嘴角一抿,老脸沉了下来:“哼,没那么容易·”·落雁命众人解了毒,安易生和卜清河醒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当他被告知来犯的人是红豆豆,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边心惊一边忧虑的在屋子里踱着步,想问问卜清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红豆为何会变这样,却见卜清河气定神闲的坐起喝茶,同时玉洁和顺水也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
顺水想起了那个女人,就是那夜将他从睡梦中两个掌掴拍醒,追杀采花贼的红豆豆,同时也知道这女的是安易生的亲妹妹··妹妹对哥哥下毒这是个什么理。
顺水觉得坐这碍事,正好冰清来寻,就找了个借口告辞··玉洁道:“安易生,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安易生没工夫听她的瞎话,满脑子都是安红豆的变故,一想到安红豆入魔教,学毒功,杀人不眨眼,就越发的觉得玉洁甚是聒噪。
“有话你在这说了吧,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玉洁一时怔住,迟疑的看了看卜清河,卜清河对两人的对话置若罔闻·玉洁索- xing -一咬牙:“我到底那不好,你就如此厌弃我,还是你有心上人”·安易生毫不客气的道:“你别说了,多说无益,没有为什么”·玉洁针锋相对:“彩云轩的规矩,我选择了你,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你不愿意娶我也得娶”·“简直荒唐,男婚女嫁讲究你情我愿,我用不着遵守你们的破规矩。”
玉洁气急,挥手给了安易生一巴掌,惊动了卜清河,一时间三人全部怔住··玉洁流下了两行眼泪:“行,你不娶我也可以,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以后如何在彩云轩立足”说罢抬手挥掌,“动手吧。”
玉洁掌风袭来,安易生却并不闪躲,卜清河慌忙过去,护在安易生身前·玉洁只好撤招回手,瞪大眼睛道:“你,你们......”·卜清河铿锵有力的说道:“他不能娶你。”
玉洁:“他,他......”·卜清河道:“他心中有我”·玉洁不可思议,连声音都颤抖了几分,眼泪细雨无声,带着她的高傲与倔强,如今全部扫地。
“不,我不信,我让他亲口说出来·”·卜清河还是护着安易生,可却无法挡住玉洁投- she -过去的直直的眼光··安易生扒开卜清河,上前道:“实不相瞒,我们相好多年,自幼时便在一起,玉洁姑娘,你请罢手吧”·玉洁终于说不出什么,擦干眼泪掩面而去。
两人楞了很久很久,直到安易生对卜清河说道:“多谢·”·卜清河却是一顿震颤,“你说什么”·安易生有是说道:“多谢”·卜清河看了安易生两眼,满是失落之情:“不客气。”
安易生觉得此时的卜清河有些陌生,刚刚一场双簧戏成功的骗过了玉洁,却又让两人处于了一个尴尬的局面,毕竟曾有过一段云雨之情··卜清河挥袖离开,不在看安易生一眼:“我还有事,先告辞。”
说罢就走了··安易生自知说错了话,却也没追上去,追上去那就代表...代表...安易生不敢细想,他直愣愣的站在屋子中央,像一根木头柱子,只是这个木头柱子刚被蛀空了心。
心底空空的,酸酸的,苦苦的,安易生坐下饮了一口茶,却忽然意识到茶杯是卜清河先前用过的··***·“只要做完这件事,我就放你们走.”·月下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闭月掌管的花房,一间房舍大开,一位女子上完药,便转身离去。
采花贼瘫软的躺在屋子中央的医台上,如同被扭碎的布娃娃,好在他已经恢复意识,正盯着被缠裹的四肢发呆··两人进来,并关上门··采花贼看到两人,大惊失色,债,终究是要还的。
顺风怒目看着他,那表情像是要将他剥皮拆骨,正在思量从哪个位置开始·雪月却是上来就是两掌朝他腿上招呼,两声“咔嚓”,刚接上的骨头又断了。
采花贼立即痛的打呼,好在雪月早有准备,咔嚓卸掉了采花贼的下巴,采花贼下巴脱臼,顿时呼不出来,一张脸扭曲不成形··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叫你得罪本姑娘,本姑娘叫你有苦说不出,生不如死,怎么样,好受吗”·顺风则是掏出采花贼的笛子,轻轻的拍打着采花贼包好的地方,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看着采花贼,越想越有气,当即想一拳结果了他。
雪月劝住他道:“别急,还有一个时辰呢·”说罢掏出一盒膏状的东西,将采花贼身上的药悉数换下,眼看着采花贼疼的几进昏厥,可那药似有些提升功效,让这痛楚表达的更是刻骨铭心。
采花贼四肢俱断,身躯却不由自主的蠕动,像只碰上酒精的大蠕虫,满身的苦楚凸显的淋漓尽致,如同在地狱受刑··顺风有些不忍直视,他只想让他死,雪月却是想将他折磨殆尽,在取- xing -命。
一想到采花贼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顺风便全身沸腾,但看到采花贼这般,却有丝毫激不起复仇的快/感,甚至有点痛心··“了解了他吧·”顺风终于看不下去,朝雪月说道。
·雪月意犹未尽,她从小身份地位都不如彩云轩其它女子,能坐到这个位置也是吃过不少苦,从小感受到的不平等让她- xing -格扭曲·她把满腔的积愤都发泄在了采花贼身上,都是这采花贼,破坏了自己的新婚大事·正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安易生怒气冲冲道:“你们在做什么”·等到他看到采花贼被折磨不堪的扭曲不成形,心中阵发抖,他最不爱看到人这般。
采花贼勾起了他当年被安嬷嬷折磨的回忆,感同身受·雪月见安易生前来,正准备挥手来袭,就被背后的顺风一个手刀敲昏在地··顺风敲昏雪月,也不看安易生,径直挥掌拍向躺着的采花贼。
安易生上前拦住:“你在做什么”·顺风道:“不关你的事,私人恩怨”·安易生看如猛兽一般的顺风,还有倒在地下的雪月,多半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采花贼自作孽不可活,安易生没理由为了他得罪顺风,只是眼下他有问题要问采花贼,所以,采花贼现在不能死··“他现在不能死·”安易生朝顺风说道,语气里带着卑微的乞求。
“不,他一定得死”顺丰咬牙切齿的看着安易生,示意再明显不过了,别多管闲事··安易生只好解释道:“男男之事不足挂齿,发乎情却不用止乎礼,所以不必要为此伤心动气,况且如今我有要事相问,待我一问,便交由你处置,绝不插手。”
谁知这更刺激到了顺风,顺风翻脸道:“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尊师傅旨意”·“顺风,你......”·事已至此,安易生只好和顺风交上了手,二人早已切磋过。
安易生也心知若论单打独斗,顺风顺水都不是自己对手,若是二人合力联手,自己确实一招都招架不住··顺风暴怒至极,手上也多了几分狠劲·安易生的功夫在于轻、柔,自然能一一化解,可是却也没有反击之力,只能等顺风气竭,看谁先油尽灯枯。
两人斗得正酣时,顺风忽然迎声倒下,背后露出了一个黑衣女子:“哥真的是你”·正是红豆豆安红豆··“红豆”安易生双目噙泪,红豆豆也是眼泪夺目而出,拥了上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二人哭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门破破烂烂的开着,地上倒着两个人,台上还躺着一个采花贼,采花贼眼睛乌溜溜的朝这边看着,显然刚才的情况尽收眼底。
安红豆看了采花贼一眼,目漏杀机,挥手便想挥出毒针·安易生一把拦住,道:“她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顺便过去将采花贼的颔骨关节接上,采花贼叫了声:“顺天哥...”便不再说话,眼角挂着血泪,满是凄苦,早已没了往日的灵动。
“因为他用了你的名字”·采花贼这才知道面前这位顺天也是叫安易生,顿时心中叫苦连天,简直撞大霉了,天要亡我··安易生瞪了瞪眼睛,显然觉得安红豆有些不可理喻,暗暗忧心这些年她遁入魔道。
“红豆,我们先走,哥有事要和你说·”·安红豆苦笑道:“走能走到哪去,这帮贼婆娘竟敢暗算我,在桃花蜜酿里添加了清风醉,你看我的手。”
安易生闻言望去,见安红豆的手中皮下似有东西蠕动,他见过,那是蛊虫破体而出的征兆·安易生当即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安红豆解释道:“这里有人知道炼蛊的秘法,懂得用清风醉引诱蛊虫脱离宿主,只是我功力尚浅,要是能像姑奶奶那样控蛊,也就不怕这等诱蛊之物。”
“所以你回来是拿解药的”·“没有解药,现在也离月圆之夜尚远,我只需找个地方进修几日,将蛊虫压制便可,贼婆娘们早已在出山的路口守候,却不知我根本没走,反而躲在他们的老巢,哈哈。”
安易生看着安红豆那张长大的脸,集美丽幽怨- yin -毒与一体,显然这些年没怎么好过··忽然一声响,有人来了·安易生携安红豆跳上了房梁。
来上药的女子惊呼一声,打翻了药,一边呼救一边狂奔出去找闭月·趁着这档子功夫,两人跃上屋顶潜逃,临走前安易生对着采花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出去。
采花贼识相的眨眨眼,并不是为安易生的手势与口型,而是他身后安红豆手里举起的毒针··第54章 女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安红豆带着安易生飞檐走壁,来到了悔心崖。
安易生不得不承认,安红豆轻功绝顶,不再采花贼之下··羞花姑姑以及看守这的人被击溃,众女子也去了出口把手,一时间这里便成了无人看守之地··“哥...”安红豆欲言又止,有些话想说却不知从哪起头,只好说道:“还记得娘死的那年吗我们刚来卜府的那年。”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回忆一下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是啊,本以为可以做个闲散少爷,长大了就离开卜家,自立门户,谁知事与愿违。”
两人沉默了一会,中间俱是些不好的误会,红豆一边找大哥,一边又对近在眼前的大哥痛下杀手,还好安嬷嬷赶来,险些酿成大错··红豆道:“若不是安嬷嬷,我们兄妹也会像正常人家的少爷,小姐一样,富贵平安,不会各自飘零,颠沛流离。”
她称呼为大姑祖母为安嬷嬷,显然是满满的不待见,认为一切事故都是因她而起,没有她的纠缠报复,卜家也不会分崩离析,众人也不会卷入这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安易生沉默道:“过去的恩怨已经过去,只要从今往后我们相互扶持,定有美好的明天·”·安红豆叹息道:“回不去了,而且也没有美好的将来,人生就是一个纠结恩恩怨怨的过程,所有人一边说放下,却又纠缠的更紧。”
安易生道:“只要我们诚心退隐江湖,想必也无人为难我们·”·安红豆:“哥哥你宅心仁厚,想的也未免太过简单,我今日杀掉彩云轩的人,他们虽明面上没表示什么,可暗地里已经在筹谋如何弄死我,这梁子已经结下了,会解得开吗”·安易生无言以对,这能愣愣的听着。
安红豆又道:“哥哥你护送东镶王子,已经将你推到了南安王的对立面,你想置身事外,可他们却不会放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安易生莫名的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第一个浮出脑海的人就是绣红。
安红豆:“我奉命追查东镶王子下落,追查到了你头上,别人又有何不能”·安易生想问是奉谁之命,可惜安红豆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道:“所有之事都是我们人微权轻,所以才任人摆布,若是一朝奋起,我等掌管权贵,成就一番霸业,那话就由我们说的算”·安易生没想到安红豆竟有如此野心,他担心的问道:“你想成就什么霸业,重铸安家昔日的辉煌吗”·安红豆看着这胸无大志的哥哥,满是失望的道:“哥哥,你还是不明白,若是安家当年足够称霸一方,又岂能如此容易的就被瓦解。
安家和卜家的恩怨你也清楚,都是权术追逐的牺牲品,享一世富贵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子孙离散,落得个满门抄斩,自己被掘坟鞭尸的下场·”·安易生听得动容,却还是劝安红豆道:“红豆,妹妹,你莫要有此想法,追逐权利何时休,哪怕你坐比天高,还不是时刻担心被人掀了下来,一生忧患又是何苦呢”·安红豆彻底了失望了,没人能懂他的心思,怎奈自己一介弱质女流,想振兴家门,行霸天下,难上加难。
怎奈安易生还专挑她的痛处说道:“女子参政,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哥哥劝你还是不要醉心权利,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吧,只要我们不在涉事,隐居田园......”·安红豆生气了,怒道:“哥哥,你身为男儿岂能如此懦弱,家门血恨岂是你说放下就能放下,你忘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沦落至此吗这都是拜当今皇家所赐”·听着安红豆的愤愤不平,言外之意是恨天,这妹妹有如此的胆魄,让安易生感到即欣慰又害怕。
安家不缺有胆识的女人,昔年安宗璞和安宗华也是一样的聪慧绝顶,胆识过人,可惜一人毁容行乞四十多年,最终化为安嬷嬷以仆妇隐藏,另一人虽贵为卜老太太,却也是一生见证着丈夫子孙的落败,二人不得善终,反倒是平平无奇的安宗年,皇帝为彰显仁德,给了他个羽林郎的位子,最后虽瘸了一条腿,却是平安终老,有子有孙来送终。
安易生长叹一声道:“妹妹你又是何苦呢这些年表哥没有劝过你”·小时候兄妹就较为疏远,一直是安红豆叫哥哥,安易生却只称红豆,如今一口一个妹妹,让安红豆好生别扭,他明白安易生是在打温情牌,妄图令她回头是案,甚至不惜将卜清河扯了进来。
可惜,安易生并不知道这些年自己观念和卜清河背道而驰,早已渐行渐远没了来往,若不是昨日在此碰到他和周氏,她也不会认出安易生··所以她的毒都是障眼法,根本没想制人与死地,只想找些借口让自己逃走。
“表哥念念不忘另有其人,红豆早已对他心灰意冷,早已没了交集·”·安易生早已探出二人有些生疏,却没想到生疏至此·当即问道,怎么他没和我说这个,然而问完便想起卜清河临走时的话和落寞无望的眼神,他,他真的...他念念不忘的人是自己·安红豆解开了他的疑惑,“崔先生的徒弟崔秦瑶对他芳心暗许,二人早已立下婚约,只是表哥推说有心愿未了不能娶亲,一拖就拖到了现在,不过听说,他对崔秦瑶可好呢,崔秦瑶也对他关怀的无微不至,妹妹我又不懂讨人欢心,败下阵来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他念念不忘的人不是崔秦瑶,而是别人,哥,你说这人是谁呢”·安易生心虚,不知如何解答,那晚柳树林的事只有除了当事人,便只有安嬷嬷和绣红知道,可如今安嬷嬷已死,绣红又不可能对安红豆说这话,所以,安红豆是绝对不知道自己和卜清河的事的。
安红豆望着天上的月亮,似回忆过去一般的猜到:“是春芬呢,还是绣红还是早已死去的织锦绣锦......或许都不是吧·”·安红豆眼中泛着泪光,她只是比其它女子看得开,不必要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身上下功夫,付出的再多却永远得不到任何回报,爱情是什么她早已割舍了。
天色已晚,安红豆起身进入悔心崖的石阶,对安易生道:“哥哥请回吧,今夜之事,想必彩云轩已容不下你,今日一别,各自珍重,如需找小妹,去岭南的桃花镇的酒酿弯找香袖即可。”
说罢消失不见··安红豆说的没错,彩云轩果然容不下安易生,男人被用完了,是杀还是放生全凭女人做主··落雁没抓到红豆豆,脑筋一转,立马知道她藏身彩云轩,当即下令搜查,又刚好碰到闭月的花园医馆出事,当下就算在了红豆豆头上。
谁知一看采花贼腿骨尽断,药也被换成了折磨人的烈药,再加上躺在地上的雪月和顺风,当即揪出了三个人的事,这下子雪月和顺风俱是颜面无存,连带着玉洁也被提出来说。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彩云轩用本事说话,无论受了什么委屈,也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于是,雪月技不如人,新婚之夜被人弄昏,在地上过了一夜,新郎还被糟蹋了;于是顺风技不如人被人压了,也侧面反映雪月毫无女人的魅力,竟让这男女通吃的采花贼舍弃娇花扑向臭男人;于是玉洁技不如人,压不住自己的丈夫,还被扯断了黄绸,这相当于割袍断义,至死不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能做到这样也是颇有些本事,也为自己提高了地位。
分开也是凭本事,技不如人难嫁啊·”·技不如人·玉洁和雪月眼不见心不烦,全凭宗主做主,冰清却是保下了顺水,顺水又求情放过顺风和安易生,于是就变成顺水留下,顺风和安易生即可离开,永不再踏进彩云轩半步。
临走前,玉洁没来,顺水拉着安易生悄悄的说:“我打听过了,顺路不在彩云轩,那日顺路被劫持后直接交给了北境王,是北境王花了5000两拿人的·”说罢顺水不在多说,来日方长,彩云轩不留男人,自己迟早会出来,总会再见,说罢又去找兄长顺风道别。
雪月却是上前来,对顺风道:“交给我,我定会留着他等你回来取他狗命”·顺风拱手道:“多谢”说罢便看着顺水前来。
这兄弟二人自幼便没有分开过,如今第一次分开,心中难免戚戚然,况且当得知兄长遭那- yín -贼如此对待,还没来得及安抚便要离开,顺水含泪的道别,再三珍重,同时拖安易生照顾好顺风。
多情自古伤离别,再怎么伤心却也终有一别··一离开彩云轩,安易生便轻松的多了,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彩云飘飘的屋舍,似乎栏边有一袭黄色的影子,那影子看到安易生转过头来,便离去消失不见。
第55章 残孽·安易生随着顺风去了山中唯一的桃花镇,过了这个镇,便北上寻人··安红豆告诉安易生,若想找她,便去镇上寻香袖即可·可是小小的一个镇,两人寻遍了也不见香袖踪迹,安红豆这类人行事诡异,香袖也不是那么好寻,两人索- xing -在镇上逗留些时日,等到安红豆熬过月圆,压制住蛊毒便会过来。
两人找了个小客栈暂且住下,发现顺风像变了个人,整日只知去桃花林里练拳,其他事一概不过问··安易生心底清楚,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看着这样的顺风,安易生想着卜清河是否也有过这样的一段时光。
那夜过后,卜清河也是这般日夜不停的练剑,什么事都放在心中,虽只字不提,可谁又知心中是怎样一番滋味··安易生叹息的看着顺风,如此这般,几日下来也相安无事,直到桃花林里来了异客。
那日安易生回到客栈,没有发现顺风,心底怕出了什么事,便去顺风练拳的桃花林找他,中途碰到一只乌鸦··安易生记得桃花林里是没有乌鸦的,并且,那只乌鸦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如同监视一般,还时不时的发出发出嘶哑的鸟叫,听得人心浮气躁。
安易生捡起一块石头,朝那乌鸦扔过去··谁知那乌鸦轻巧的躲了过去,瞬间狂躁,扑着翅膀就飞了下来,专挑人露出来的肌肤啄·安易生挥他不走,又被它一直挡住去路,不厌其烦,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心道:“可恶的臭鸟,休怪我手下无情。”
乌鸦似乎真的通人心,看到安易生的眼神的那一刹,远远的飞跑了··“贼鸟......”·安易生摆脱乌鸦,大步流星走去,顺风练拳的地方并不见他,而是早有别人等候。
花刺哈四处张望着桃花,岳玲珑则在桃花瓣中翩翩起舞,两人穿着粗衣,也不那么讲究·饶是如此,岳玲珑也独具一格,和那些彩衣女子一比,也有三分动人·安易生看了一眼,顿时被吸引住了,这才想起岳玲珑的招牌绝学,总之,这女人浑身上下都是媚功。
花刺哈老远的看到安易生,便叫住他,示意他过去,岳玲珑也停止了舞··这么快就找上来了安易生弄丢了顺路,心中有愧,没法交差,正愁怎么和花刺哈说。
虽然安医生不喜花刺哈,答应这个事也是岳玲珑的游说,可大丈夫一言既出,还是得担当起来,行走江湖,信誉最重要··花刺哈和岳玲珑却没有安易生那么沉重,可能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事实证明他们知道,顺风已经向他们汇报过,现在顺风被安排了其他事,两人是专程来等候安易生的··知道弄丢了顺路,他们还能这样淡定起来安易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简单的问候过罢,安易生开门见山:“你们知道我弄丢了人,还能这样待我,是有其他事需要我效力”·花刺哈正要说话,忽然树林一动,四面窜出一群蒙面黑衣人,形成包围之势,举剑便砍过来。
花刺哈和岳玲珑脸色同时一变,各自掏出武器应战,安易生也不能幸免,他本来想置身事外,可不断地有人提剑挥来,招招直奔要害,无奈之下,安易生只得掏出匕首反击。
匕首始终不顺手,早知道离开彩云轩时,向卜清雅讨了那夜叉毒龙鞭,行走江湖也多些威慑力··花刺哈和岳玲珑也是狠辣至极,花刺哈的手掌指力相当了得,二指一掐,足以断人兵刃,巨掌一捏,对方肩膀都能塌下来,走的是刚猛的路子。
岳玲珑手无寸铁,靠的就是一双魅惑桃花眼,一颦一笑一个妩媚的闪避,都足以让来袭之人停滞一瞬,再被夺得先机一掌毙命··面对兵刃,二人多少吃了闷亏,何况还是这么一大波人。
“嘶”·岳玲珑胳膊中了一刀,他秀眉一皱,两靥微红,娇嗔道:“好俊的剑法,你割的奴家好...疼·”·听到这话,安易生都不由得转过去一看,之间那人本是欲刺玲珑心口,却被这话听得滞了一下,趁着这档子功夫,花刺哈飞身过来,一掌捏碎了那人的头骨,同时也被后面两人寻得空隙,刺了两剑。
刺客本都是奔着他们两个来的,见安易生只守不攻,也就先放下他,等料理了那两人再来收拾他··安易生上前去,飞踢两脚踢开刺客,托起花刺哈,便和岳玲珑离开,临走前岳玲珑洒下一片黄金粉末,刺痛刺客的双眼,便一起逃走。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形式安易生已经看出来了,花刺哈和岳玲珑处于下风,若不是有自己在,现在多半横尸桃花林中·那刺客并不是普通的刺客·普通刺客讲究单枪匹马,一击致命,任务完成后也有几招脱身之计,这对付一般的人可以,可对方若是强敌高手,一击不成,那就得命丧当场。
这群刺客分工有序,剑法同出一脉,讲究灵巧布阵,再强的高手在阵里也支撑不了片刻··安易生慌不择路,本来对这里就不甚熟悉,至今没弄清楚去彩云轩的路径,只好把他们带到了湖边的石壁下,沿着石壁上的鸟道翻过去就能看到彩云轩,可想过去,还得女子扔铁链。
岳玲珑道:“要不是安公子在,吸引了几人分/身去对付,恐怕我俩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花刺哈却指责道:“胡说,几个土耗子而已,怎么就取的了我花刺哈的命”他被上受了两剑,可还好刺入都不深,没有伤及要害,多半与他练硬气功法有关。
岳玲珑给他简要的包扎后也就无事··花刺哈死- xing -不改,逞强好胜不服输,安易生也懒得和他计较,岳玲珑却是看着湖面皱眉道:“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这里也不甚安全......”·这此花刺哈却没有接话,而是闭眼不语,眉间一丝忧愁闪过。
黄昏的夕阳映着那张满是风尘的脸,给湖边洒下一片金黄,此时的花刺哈颇有中英雄末路的感觉·在安易生走后,风云寨肯定发生过大事,安易生想起了绣红最后所说,南安王不日发病剿匪,血洗风云寨......·难道,已经成真了吗·风云寨易守难攻,地形复杂,红树林水域又是怪蛙横生,巨骨齿鱼也不知道生长在哪个鬼地方,他们怎么攻进来的·花刺哈闭目不言,似是不想提及。
败兵之将,苟且偷生就是耻辱,他不想在让别人见证自己耻辱的过程,便把脸晒进了夕阳中,如同一位镀金的战士··岳玲珑道:“你们走后,消息还是散了出去,内鬼没除掉,寨里人人互相猜疑。
孤鸿君和月桂姐的最后一番对话让寨主不得不起疑心,于是派月桂姐潜入南安王府,刺杀南安王子,以绝了南安王称霸的念头·这么做一方面是揪出内鬼,一方面是考验月桂衷心,月桂的行动又另外派人监视着,只要她有其它行动,格杀勿论......”·祸起于萧墙之内,安易生临走时已经感觉到风云寨中各人的不信任,猜忌让人心生嫌隙,正中敌人下怀,这样的结果也在安易生意料之中。
可是,花刺哈和岳玲珑为什么舍得抛弃风云寨的绿水红林这块宝地实在是让人费解··岳玲珑满脸伤感,道:“月桂姐等人一去不复返,所有人都没了结果,花当家的知道中计,一气之下杀了孤鸿君,派匡年末外出寻你们,结果匡年末的死讯被一人冒死带了回来。
寨主才知道这内鬼隐藏至深,行事隐蔽,作风干净利落,与之前的不尘道人和孤鸿君简直是云泥之别·”·“后来......”·岳玲珑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花刺哈,似是不忍心说下去。
花刺哈悠然睁开眼睛,不疾不徐的说道:“后来,南安王悄悄的凿开了风云寨六面断刃山中的一面囚室,那一面背水,一凿开,乌澜江的水顿时淹了红树林,乌镇也发了百年一遇的大水灾......”·这....·安易生一阵心寒,这南安王做事也太毒辣决绝,为了一己私仇,搞得民不聊生,这样的人,视天下苍生于无物,怎能让他一成大统·风云寨相当于老巢被端了,这股残留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多数人死在了大水中,活下来的人也被惨无人道的追杀,如丧家之犬,所以花刺哈对之前的霸业只字未提。
岳玲珑有些遗憾的看着花刺哈,道:“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个内鬼是谁,直到我们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任然不知道......”·花刺哈又不再说话,闭上了双眼··安易生听出了这话里其它的味道,一个内鬼,让原本强大团结的风云寨分崩离析,所有人都在猜忌中死去,如今只剩下当家的和岳玲珑,岳玲珑哪怕再怎么信任花刺哈,此刻也不得不作出一点怀疑。
并且,就安易生对花刺哈的了解,他肯定早已怀疑过岳玲珑,也做出过数次试探,可能最后都是无果而终··内鬼是谁安易生只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日日打扫屋子,端水送饭的丑奴。
为什么呢·只觉·想当年安嬷嬷在安家是多么的不起眼,谁能想到她是女主人卜老太太的亲姐姐,一世的仇人··安易生告诉两人的猜想,两人便不再说话,各自休养。
眼下顺风也不在了,安易生问花刺哈有何打算·实际上他猜想这二人多半是去投靠北境王,这样目标一致,也可顺路,岂知二人另有打算··“你知道彩云轩怎么去吗”花刺哈问道。
安易生不解,直到岳玲珑拿出一个玲珑七宝扳指,炫耀道:“有了这个,她们什么都愿意做·”·久闻彩云轩拿钱办事,爱财也爱珍宝·莫非,他们想去做笔交易·第56章 新鸳·安易生并没有随着花刺哈进入彩云轩,只是将他们带到了门口便离开。
花刺哈也并没有交代顺风去了何处,别人的事,自己也不好过问··顺路的事,花刺哈没有再让安易生插手··安易生又是一片云淡风轻好不自在,只是小池子里的鱼闷的久了,一时间回归江河湖海,有种莫名的无所适从。
香袖没找到,安红豆也没再出现过,安易生想到了卜清河,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比较好··他盲目的离开桃花林,翻过这座山,就是北境之颠··北国萧索,遍地荒凉,人也多匪气,许多的江湖人士为躲避仇家,均在此藏匿,因此滋生了许许多多或单一,或抱团的杀手组织,靠着绿林的悬赏为生。
安易生隐约记得卜清河说过,这些年跟着崔先生,而崔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大杀手之一催命符,想必也是在北国境内·于是他找店小二要了桶热水,洗了个澡,简要的收拾了下包裹,准备启程出发,临走前却发现那份百蛊密图不在了。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之前安易生确认过,这副图一直在身上,甚至从彩云轩回来时还检查过,这刚洗澡的功夫就不见,是谁会偷这种东西·安易生想不过去,这人能在眼皮子底下偷东西,显然是惯犯,可是除了蛊婆子,谁又会对这么一个千疮百孔的女人图感兴趣呢·安红豆·安红豆并不是不找他,而是有心的避开他,什么时候,兄妹之间也玩起这种心眼。
“哎你若想要,跟哥说一声便是·”·安易生轻叹口气,拿着包袱,向店小二退了房,问了路,又买了些干粮便离开··北上路途难走,过了桃花镇,到了最高的北岭坡,气温开始骤降,沿途蓑草连天,碎石块硬的能划破人的鞋底,不出几日,安易生便一身狼狈,风尘仆仆。
好在地里多野兔,抓来烤了吃也算是一道美味,只是这里缺水,安易生显然之前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几日的茹毛饮血下来,安易生身上脏兮兮,一头乱发加上满嘴的胡茬,如同天下亡命人。
几日下来,不见一个人,这条路比想象的要长··算日子已经下了北岭坡,再走几日应该就会遇见人家,安易生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些山石,山石千疮百孔,处处透漏着被风蚀的痕迹。
还没靠近,安易生首先便闻到一股恶臭,什么东西死在了这里··臭味随着风忽浓忽淡,安易生走了过去,一具尸体静静的躺在眼前··安易生看了一眼,只见那竟是一具裸/尸,尸体上到处都是利刃切割的痕迹,红色的皮肉外翻,五官模糊,不辨男女。
真晦气,什么仇什么怨,下这种黑手··安易生越过尸体,打消了在此一歇的念头,心中暗道,这里果然是祸乱江湖··前面又出现同样的风蚀岩,安易生急着赶路,直接略过,走了没多久,便到了黄昏。
安易生想找只兔子,可寻遍周围,一直都没有,野兔们似乎心有灵犀的都进洞躲了起来,乱石中的衰草随着风吹动,远远地不知何处有轻微的啸声··起风了··安易生腹中空空,脑子里还在想着美味的野兔,却被忽如其来的一阵风声打断。
先是一阵疾风扫过,安易生脸上一疼,一摸脸,流血了·既而看到前方狂风呼啸,卷起一片飞石,黑压压的过来··安易生想起了先前的尸体,原来这凶手是这儿的狂风,狂风一卷,锐利的山石如同一副绞肉机,足以将人绞成尸体的那副模样。
·没命了·安易生疯一般的向后逃去,那片风蚀岩是这儿天然的避风港,不然自己就会和先前那尸体一样,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好在离的没多远,在狂风袭来之前,安易生顺利的躲进了风蚀岩里。
耳旁尽是呼啸的狂风,夹杂着似人似鬼的絮语,石块如飞刀一般撞击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声铿铿锵锵·恍惚间,狂风利刃中似有黑影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龙吟··安易生从小听爷爷讲过,天象异变都由神兽- cao -控,海里有水龙,岩浆里有火龙,岩石里有地龙,龙行动时,都会卷起一阵狂风,隐藏自己的行迹。
莫非这是碰上了传说中的地龙出山·很快安易生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地龙出山地震都发了,那团黑影多半是被卷进去的哪个倒霉鬼,下场也会和之前的尸体一样。
这一夜过的是心惊胆颤,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又来了一阵雨,空气一片清新,安易生疯狂的张大嘴,畅饮这老天爷的甘霖,同时痛快的洗了个澡·雨停了,天边挂起一道彩虹,安易生跃上最高的一层风蚀岩,站在彩虹边上,俯瞰这袅袅大地。
疾风将土地翻了个遍,新雨过后又是草木疯长的时节,安易生一阵畅快,准备休息完毕就起程,谁知一转眼间,看到了一团彩色··那是后面的那片风蚀岩,之前在那里碰到过尸体。
现在那边似乎出现一团若隐若现的彩色,安易生定睛望去,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团黄色走了出来,随后便是青的绿的紫的,一共四种颜色··彩云轩!·安易生本不想和她们打交道,奈何他站的太高,那几个女子已然发现了他,远远的向他打招呼。
安易生只当没听见,飞身下了岩石,拔腿便走·女子们见他没应,倒也没有追来··走了半日,终于走过了这片碎石坡,到达一片郁郁葱葱的马道,道路上还有马车新轧的印记,跟着走过去,便看到一面旗帜上挂着个大大的“茶”字。
还没走近,老远就看到那群彩衣女子,这次看得真切,黄袍是玉洁,紫袍是卜清雅,另外两位不认识,可是她们明明在后面,怎么一转眼又跑前面去了,莫非不是一波人·安易生害怕看到玉洁,想避过去,可面前只有这一条路,于是只好大着胆子走过去,心道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应该没人能认得出。
可人算不如天算,哪怕他在怎么遮遮掩掩,再怎么衣衫褴褛,玉洁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安易生,我们怎么也算夫妻一场,怎么碰到了却避而不见”·玉洁直接呼出了他的大名,不带丝毫怀疑。
卜清雅却犹豫道:“玉洁姐姐,你确定这人是我表哥”·玉洁低眉饮茶,并不直接答复卜清雅,而是话里有话的说道:“怎么,别以为你这幅鬼样子,姑娘我就认不出你了,你这负心汉,我化成灰都认得”·安易生见瞒不过去,只好一展笑脸,硬着头皮过去,蹭着桌子坐下,抄起桌上的茶就喝,也不管这茶碗是谁的,反正好几日都没喝上口好水。
安易生一连喝了三碗茶,在几位彩衣女子嫌弃的眼神中超店家喝道:“店家,上吃的有肉就行·”·“好嘞·”店家吆喝一声,就去准备。
玉洁自始至终都没正视过安易生一眼,她慢慢的嘬着碗里的茶,说道:“你还敢动我们的东西,要知道彩云轩规矩,你吃了我们的茶,就是我们的人,你刚才连吃三晚,少不得又要让我们姐妹决斗选郎君。
姐妹们,按规矩决斗吧·”·女子们都知道玉洁这是在赌气,纷纷笑到:“我弃权,他哪是我们能配上了啊,就交给玉洁姐姐你来调/教吧·”··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玉洁微微叹息道:“妹妹们到是会选择如意郎君,可瞎了姐姐我这双眼,是人是狗都分不清楚,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了,哎。”
“哪有啊,有些人还不如狗呢......”·几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冷嘲热讽,讽的安易生脸红一阵白一阵·卜清雅也不说话,在她心里也觉得玉洁人不错,易生表哥毫无道理的一口拒绝让人凉到底,到底是姑娘家家,怎么也得留点面子,这也得于她不知道安易生和卜清河的事,所以她也无法理解玉洁的心情。
玉洁却是清楚地,那天两人说的那么明白,虽然有做戏的嫌疑,可若没有那方面的倾向,戏也不会朝这方面做,而且,她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安易生,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茶余饭饱后,几人继续赶路··路上,卜清雅告诉安易生:“我哥要结婚了·”·“什么”·得到消息的安易生呆若木鸡,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明显感觉到心震了一下。
“我说,哥哥要结婚了,娘求老宗主派我们来道贺......”·安易生没听见卜清雅说什么,脑袋里只有几个字在盘旋“要结婚了,结婚了,婚了,了......”·玉洁看着这样的安易生,心满意足的拍了下他:“怎么,你兄弟结婚你不高兴”·安易生对着玉洁正色道:“对,我就是不高兴”·玉洁也笑着道:“开心点,我们还要去道贺呢。”
顺便将手搭在了安易生的肩膀上··安易生挪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腿如灌铅,无比沉重的离开,走了几步,沉沉的问道:“和谁”·卜清雅觉得表哥奇怪,这么大的喜事,他怎么像受了刺激一样,在她这个年龄还无法多想,顶多是认为卜清河没有通知他,安易生觉得不够情谊。
玉洁面上虽还是在笑,心底却和安易生一样,早已碎的七零八落,安易生这样,那日两人八成不是在做戏·她倒吸一口气道:“崔明傅的女儿崔秦瑶”·安易生默然的迈着步子走着,如失了魂魄,玉洁也一样,两人一左一右,中间的卜清雅莫名的感到压抑,祝贺的喜悦荡然无存。
第57章 月下·卜清河的婚事定在了十月初六,后天··看着人堆里的安易生,卜清河只是微微一点头,并没有过多的意思·崔先生显然早已忘了他,笑问客从何处来。
卜清雅热络的对崔先生说道:“小时候你也见过他,他是......”·话还没说完便被卜清河陡然截住,“儿时故知,多年未见,上次在彩云轩偶遇,安公子,里面请。”
一听到安公子,崔先生就明白了他的身份,一边笑着招呼客人,一边朝丫头叫道:“绵针,把小姐叫下来,有贵客到·”又是寒暄了几句,便让众人自便。
·玉洁全程盯着安易生的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崔秦瑶从楼里款款下来,立在了卜清河旁,朝安易生盈盈一拜:“秦瑶见过公子。”
安易生也还之一礼,浅浅一笑,却并不再说话,显得有些失礼··还好玉洁岔开话题道:“久闻崔姑娘芳名远扬,今日有幸一见,实在是让我等自叹不如,能娶上你,卜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哪里哪里·久闻玉洁姑娘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姑娘冰雪之姿让我这闺中娇女自惭形秽·你我甚是投缘,不如多逗留两日......”·“我也觉与崔姑娘一见如故,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只是我等俗务缠身,还得尽早赶回彩云轩......”·“既然这样,秦瑶也不便相留。
北国女子出嫁多有姊妹甄别,秦瑶命苦,娘亲走得早,又无兄弟姊妹,爹爹一俗人,多不解闺阁女儿心中之事,若玉洁姐姐不嫌弃,今夜与我妆点润色出嫁之事......”·“秦姑娘如此盛情,那玉洁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女人们虚伪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卜清河低头和崔秦瑶说了几句话,便拉着安易生远离众人··安易生看着卜清河波澜不惊的脸,强颜欢笑道:“没...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娶妻·”·卜清河笑道:“男子成家立业,不在乎早晚,只在乎时机。
想必安兄今日前来也是为我真诚道贺的·”·安兄·连称呼都变了·安易生心底积压着浓浓的愁绪,面上却只能故作轻松道:“上次匆匆一别,本想与你再聚一堂,把酒言欢,谁知转眼间......哎,以后再找你,还要看夫人咯。”
虽然只见过崔秦瑶一面,但他打心眼里认为,这女的不是省油的灯··卜清河却道:“你我兄弟之事,内人如何插手”·安易生笑笑,不答。
兄弟和内人两个词让他无比膈应··卜清河也跟着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两人笑的乱哄哄,如同两个傻子··笑声方住,安易生道:“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娶她,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她”·卜清河才不会轻易的被套话,说道:“我喜欢谁,你怎么清楚况且,那日不过嘴上说说而已,口是心非罢了。”
卜清河的“口是心非”四个字咬的很重,安易生也知他言外之意,忙说道:“口是心非也好,口非心是也罢,都是一时的念头·”·“今日前来,也是恰好碰到清雅她们,兄弟一场,顺便帮你道贺,只是走的匆忙,没带什么礼品,这把匕首也是人间罕见的兵刃,当初我把它抛出悬崖,却又在崖下捡到它,也算颇有缘分。
况且,它出自老太太,现在送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说罢掏出卜老太太那把青锋匕首,其实他身上也拿不出其它东西了··卜清河接过匕首,修长的手指摩挲过利刃的青锋,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微皱,略带一丝嫌弃:“还是你留着吧,算作你在我卜家的纪念,况且,我也用不上。”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心知他不喜,他竭力的摆脱与卜家一切的纠缠,就像安易生不想面对安家的一切一样·他只好手下匕首,撇了撇嘴道:“纪念就不必了,待我看完你的婚事就自行离开......”·卜清河看了看不远处的崔秦瑶,对着安易生做了个“失陪”的动作,便离开走了过去,留下了安易生一人立在原地。
安易生觉得自己脸皮难得厚了一回,人家摆明了不愿意,自己还赖在这参加婚礼··玉洁从侧面冒了出来,道:“看来是你对他一厢情愿,你个死断袖·”·安易生苦笑两声:“呵呵,对啊,我就是个死断袖。”
玉洁对着安易生的脸又道:“可是我不介意·”·安易生把手扶在了玉洁肩上,轻轻拍了拍,便转过身,道:“玉洁姑娘,你人美武功高,虽然脾气不咋样,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像你这样的人,不愁没男人挑,你又是何苦在我这颗歪脖树上吊死,我们是不可能的。”
玉洁身体微微颤抖:“你...你又何苦这样说,若我真像你说的这么好,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正眼看我一眼·而且卜清河的婚事尘埃落定,板上钉钉,今日过后,你又作何打算”·安易生不言。
玉洁又道:“我知道你只是嫌弃我们彩云轩的风俗习- xing -,如果当日我不对你用强,或许今日我们也不会是这种结果·事情如何发展都是未知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安易生踌躇不答,他看得清楚,自己只是玉洁的一个幻影,那是她自己塑造的错觉,她困在了自己打造的牢笼中,可自己对卜清河呢·玉洁挪了下脚,正对着安易生的眼睛,那双眸子永远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主人的任何心事,只有微皱的两道星眉能看出,现在的安易生心思复杂,充满着犹豫徘徊和彷徨。
“崔秦瑶和我说了些话,只要你用心,锲而不舍,总能打动一个人,卜清河就是被她打动的·”·顿了顿,玉洁似是鼓起勇气一般,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道:“安易生,我现在和你说的话,月亮可证。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打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无论你是安家蛊母的人,还是乌镇风云寨的人,是叫顺天也好,安易生也罢,我愿和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想我痴心对你,精诚所至,终致金石为开,你我定能修的佳果。”
月亮悄悄的躲了过去......·这傻丫头啊,终究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天下多少女子痴心错付,抱憾终身·精诚所至,方向不对,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何况还是对着个死基佬。
安易生看着玉洁的脸,玉洁面色凌重,一袭黄衫被夜风微微带动··“玉洁,哎,你不懂,即使你我强行在一起,我心中也只有他人,我只是一俱驱壳,你要么”·玉洁的回答超过了安易生的想象,她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要”·安易生摇摇头,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你值得更好的。
说罢抛开玉洁,一人去了花园更深处··玉洁一人在凉风里,眼眶润润的,终究没哭出来··“玉洁姐姐”·听到崔秦瑶的叫唤,玉洁擦了擦眼睛,寻声走了过去。
·安易生来的时候失神,都没搞清楚这是叫崔府,还是什么寨啊尞啊之类的,走了一阵,发现这里和卜府很像,拐过花园应该就是小姐们的屋子,再往前走就会有片树林,树林后藏着流水和几间矮舍。·安易生走到了小河前,河里有水,但并不流动,因为太浅,只是一团团的河泽,对面也没有矮舍,而是一堵院墙··自己还不及玉洁勇敢··玉洁对安易生的心意,何尝不是安易生对卜清河的心意;玉洁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自己何尝不想对卜清河说·安易生锤了自己头一拳,恨自己这么懦弱,扪心自问,很多事情他都可以避免的,就因为自己的迁就,而导致事情一步步走到这个结果。
算了吧,离开!·天大地大,去找安红豆,回蜀地老家,兄妹俩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去··安易生想走,却忽然传来一阵琴声,是卜清河··安易生不懂音律,却偏偏对这首比较熟悉,因为它不止在一个地方听过。
最早是娘亲,安易生记得娘亲有段时间闷闷不乐的,老爱哼这个曲子,爹爹也从这时开始不务正业,三番四次的出去惹事·后来又是安嬷嬷,她月圆之夜会炼蛊,一边将手指伸进冒着寒气的药钵,一边神色凄迷的哼着这个调调,满目疮痍的老人面带寒霜的哼着哀伤的曲子,所以安易生印象很深刻。
曲名名叫“相思”,绣红告诉他的,并非“红豆生南国”的那个相思,而是另一首不为人所知的曲子,讲的是男女天各一方,或- yin -阳两隔,此生不见的相思之意。
琴声低沉而浑厚,不像之前听过的那么畅快,颇有偷偷摸摸的闪躲之意·安易生也跟着哼了起来,哼着哼着,眼睛有些- shi -润,他一摸自己脸,不知何时早已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局越写越大,作者有些收不住,作者清主线理大纲去了··第58章 抢亲·安易生听了一夜的曲子,也伤心的哭了一夜,第二日天微微亮就离开··卜清河弹了一夜,重复着一个曲子,成功的让几位风尘仆仆的彩云姑娘由感动到向往到有病到神烦。
她们睡着了,却又睡不深,徘徊在起不起来发一通脾气的边界线上··大老远的过来,第一个晚上就睡不好,扰人清梦·女子们托着疲惫的眼睛,打着哈欠,倒了杯茶,围着桌子坐下,早已有人上了早餐。
玉洁不在,卜清雅问道:“玉洁姐姐呢”·青衣女子说道:“和崔家姑娘在一起吧,听说崔姑娘要她去当伴娘·”·伴娘·卜清雅一口茶水吐了出来:“......”·绿衣女子看了卜清雅错愕的表情笑道:“你想到哪去了,这个伴娘不是那个‘伴娘’。”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当代风俗,伴娘一般- cao -持婚礼,随女子出嫁后,也要嫁给夫家作妾,说白了也就是买一送一的通房丫头,只是随女子一起嫁过来,比嫁过去在收入房中的丫头地位要高很多。
这种伴娘还要协助主妇- cao -持家务,出于妻与妾之间的位置··然而北国女子多彪悍,风俗也因地方而定,看彩云轩桃花镇走婚就可略知一二··故青衣女子指的伴娘不是通常所说的伴娘,而是是新娘的娘,新娘没娘则由族中年长的女子或相好的姐妹代替,全程协同新娘直到新娘过门,这种职务一般很多人争着抢,老嬷嬷能得到一笔不菲的佣金,还能给自家女儿挑挑如意郎君。
年轻姑娘就不用说了,那简直就是借着姐妹结婚自己挑男人,一般挑中了,众人一起哄,事也就成了·所以,伴娘这个职位很是有福气··卜清雅生在南方,自然不懂,听到了青衣女子的解释,再看看玉洁不在,再怎么楞也能想到,玉洁要借哥哥结婚做大事。
于是她顺口说道:“安家表哥呢”·两个女子吃着馒头喝着汤:“也许和玉洁在一起吧·”·卜清雅想找哥哥聊聊心事,小姑娘再怎么不懂,也知道如今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娘亲怕是要在彩云轩一生一世了,现在自己地位尴尬,学了几年武艺连点皮毛都算不上,终日只待在闺阁绣花鸟,和一群打打杀杀的女子毫无半点共同语言··她不知道怎么去找,只好先找“准”嫂子崔秦瑶,有玉洁在,话就好说多了。
可她还没到崔秦瑶屋中,就被一团黑影掳了过去,嘴巴也被捂住··“嘘,不要出声”·卜清雅定睛一看,是红豆豆··红豆豆做侍女打扮,将她安在花园一角,道:“妹妹莫慌,表哥大婚,我只是来道贺,顺便送送礼。”
卜清雅缓了一口气,不解的看着安红豆,上次见她已是几年前,最近听闻也是她大闹彩云轩,杀了不少人·眼前的安红豆笑的很温暖,眼神也很清澈,可卜清雅就是感觉冷冷的,她适当的保持了距离,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安红豆微微一笑:“好妹妹,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想必....你哥哥大约是不想再见我了·”·卜清雅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一个劲的挫着袖子,不知如何是好。
安红豆神色低迷了一会,从腰间掏出一个盒子:“表哥大婚,妹妹我不想出现扫人兴致,惹他生厌·小小薄礼,你姐替姐姐送过去吧,他若要你就给,他若不要,你就自行处置了吧。”
当年在卜府的时候,娘亲周氏对安红豆私下里诸多抱怨,说她天- xing -凉薄,现在又跟着老太太习蛊,若是心术不正,或是走火入魔乱了神智,恐怕又是一大祸害。
卜清雅对安红豆没好感,本能的推了推那盒子,如避蛇蝎··安红豆眼神失落,复又堆上笑:“妹妹莫怕,只是普通的玩意·”说罢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把扇子,普普通通的一把扇子,半新半旧,看样子还是个二手货。
这东西用来祝贺,显得颇寒酸,还没有外面的锦衣玉盒显得金贵··卜清雅不解,但看到扇子她就想起了大姐姐,自从大姐嫁入南安王府,音讯全无,哥哥也没去打探。
有人来了,安红豆搂着卜清雅侧过身,将身子隐进了草木之中··一个侍女端着茶点过了去,安红豆将盒子递在卜清雅手中:“好妹妹,就当是全了姐姐一番心意。”
说罢将盒子塞在卜清雅手中,依依不舍的离开··安红豆对卜清河芳心暗许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早在卜府就人尽皆知,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几年,两人各自避而不见,再见也毫无半点往日的情分。
卜清雅不懂其中的曲委,拿着盒子,继续去找崔秦瑶··崔秦瑶房里没有玉洁,她简单的打量了卜清雅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她手中的盒子上··“妹妹手中这盒子好生漂亮,只是不知盒中所载何物”·卜清雅眼珠乱转,飞快找了个不太像借口的借口,道:“娘亲托我送给大哥做新婚贺喜之用,现在既然被嫂嫂看见,那就先赠给嫂嫂了。”
崔秦瑶笑笑,命一旁的丫鬟绵针收下··这一番折腾,卜清雅早忘了是要来做什么的··玉洁不在崔秦瑶那,卜清雅便去玉洁的客房,也不见人,便回去和青绿两位女子说明了情况。
两位女子面色一下子沉淀下来,三人同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是和安易生私奔了吧··几人分头寻找,玉洁却是在卜清河那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别人新婚前的一晚。
青绿两位女子心里暗想这玉洁也太不顾忌了,这让人家老婆怎么想··终于找到了玉洁,也看到了卜清河,可之前想一诉衷肠的事已彻底被她抛之脑后·她想告诉卜清河安红豆的事,却始终插不上嘴,最终几人寒暄一番后被卜清河关门谢客,放了出去。
玉洁没有私奔,那安易生呢并且,玉洁去找卜清河作甚卜清雅的大脑还同时没有处理过这么多的问题··可能都在准备自己的事吧,卜清雅自问自答,有些累,和姐妹们去张罗布置完崔秦瑶新婚之物,如此一日就过去了。
第二日,大婚··崔府张灯结彩,院里驻满了来道贺的散人,个个装束怪异,凶横恶煞,像是土匪集会··“崔先生怎么也是书香雅士,怎么结交的都是这种人”·玉洁心中不爽卜清雅的疑问,“这种人”很明显的囊括了彩云轩。
而且,安易生似是真的离开·离开也好,他对卜清河死了心,自己也好天涯海角的找他去··一重重的过场走过,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没有人上前搭话·估计都吃过彩云轩的苦,心中对这些只爱钱的恶婆娘敬而远之,显得几个姑娘们在这热热闹闹的场面中如此冷寂,像开在闹市的鲜花,却又无人过问。
午时将来,酒过三巡,吉时已到,新人如玉,由玉洁带着双双上前敬茶,当然,高堂在上只有崔明傅一人,此刻他也是喜气洋洋的喝了茶,给了新郎官一个大红包··一拜天地··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好平淡的婚礼,一旁的玉洁在想。
二拜高堂·等等,刚刚茶不是已经吃过了......·夫妻对拜·这婚礼怎么不伦不类的,都没几句吉祥话......·送入洞房·这么快就洞房了·新人不下去给来客敬酒主婚人都没有话要说吗一旁的媒婆也一脸模糊的看着玉洁,玉洁则随着二位新人准备离去。
别人趁着当伴娘挑选佳婿,可放眼望去,下面来宾一个个歪瓜裂枣不忍直视,抛开长相,也没有适龄的啊,媒婆对玉洁报以同情的目光··“慢着”·下面终于有人发话了,有看头。
北国有些地方也有闹婚的习俗,婚前闹一闹,婚后和和美美,一般会找人来演些小插曲,人为的为新人的婚事做些障碍·说白了也就是抢亲助兴,男女皆可··“哈哈哈哈......”下面都笑了,果然准备的有彩头。
玉洁也笑了,但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当即笑不出来·媒婆在一旁打圆场助兴,假模假样的道:“哎呦这位爷,今天是卜相公和崔小姐的大喜日子,有什么话,等过了今日再说......”·安易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身青衣书生打扮,身姿雅正,面容整洁,束冠佩玉,显然是精心准备了一番。
他越是这样,玉洁的眉头皱的就越紧,这货,是真的来抢亲的··“哈哈哈哈哈,久闻崔小姐艳名远扬,嫁给卜公子虽也算门当户对,可却也伤了不少年轻公子哥的心,敢问这位公子,姓什名什”·安易生不理会这些人,看装束,他们都是附近三帮六会的人物。
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冰点,和预先的设定不一样··媒婆准备开始控场,玉洁抢先一步··“这位公子是新郎官的表兄弟,今日来祝贺·兄弟之间,闹一闹,好助兴嘛1”·说罢众人又笑起来,且看这戏怎么演。
安易生看了玉洁一眼,眼神交锋,各自心头一紧,下面是两个人的较量··“敢问堂上的人,你真的喜欢她吗你愿意与她相守一生一世,别无二心,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吗”·果然好戏在后头,结婚怎能少得了宣誓,只是如今来的是个男的,而且他说的堂上之人,指的是新娘还是新郎·抢新娘当然是问新娘了,北国男女感情对等,婚姻也不全靠男人的承诺来维持,女人的言语也一样重要。
好在玉洁抢过话锋:“这位爷,你这不是说笑话吗·崔姑娘若是不喜欢卜公子,怎么下嫁与他,况且崔姑娘用情至深,这里在座的各位都是明明白白的,是吧。”
“对对对,崔姑娘早就看中了这小子......”·“以前听说崔姑娘日日在这小子楼下吹箫,写过不少辞赋呢......”·“......”·北国女追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安易生只当没听到:“我要她亲口说出”·玉洁笑的和媒婆一样灿烂:“这位爷定是要听到新娘亲口承诺才死心,大家说是吧那新娘是说,还是不说呢”·“说说说...”·“好好好......”·“一定要说......”·底下人起哄到,只当是助兴。
台上崔明傅却是暗暗的捏了下拳,卜清河嘴角挂笑,目光却冷了起来,崔秦瑶被红头盖盖住,看不到表情,媒婆也识相的退了下去,只有玉洁一人竭力的维持着场面··玉洁无法,轻轻的碰了碰崔秦瑶,得到的答复却是拒绝,她也心知肚明,安易生是冲着卜清河去的。
“新娘子害羞,追了人家那么久,现在大婚上还要自己做承诺,姑娘家家的再怎么主动,在婚礼上还是想要被动一次的....”玉洁有些无力,只希望安易生识点相。
“哈哈,新娘子向来主动,只怕主动惯了,洞房也主动起来,到时候可委屈了新郎了......”·“是啊,新郎该做点什么,别一言不发的像个小媳妇,以后是不是生孩子也要新娘来硬的......”·“是啊,硬到新娘满意为止......”·“......”·底下的话越来越浑,姑娘们都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玉洁脸上也泛起一丝潮红。
她随即正色道:“那就又新郎对新娘宣誓,大胆的说出你的爱吧·”·玉洁只希望卜清河能冠冕堂皇的说几句场面话糊弄过去,这事也就算了··偏偏安易生接下了话茬:“新娘的主动有多热烈我不知道,但新郎强硬不强硬我是深有体会的。”
安易生连消带打,一石二鸟,底下有人变了色,一些没反应过来的人还在哈哈大笑着:....婚礼终于呈现它风波诡谲的一面··玉洁有些怒了,这时她没有伤心,因为旁边站着一个比她更惨的崔秦瑶。
崔秦瑶一直盖着红盖头,双手垂在广袖中,姿势都没变过,也不知道盖头下是什么表情··玉洁道:“安公子真会说笑,你的强硬我才是深有领会,要不然我对你这么好,你都不从了我,呵呵......”·玉洁将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下面的人更加捉摸不透。
抢亲大戏又抢新娘变成了抢新娘,又变成了伴娘数落负心汉......·于是所有人静观其变,都盯着那抢亲的人,只见他眉宇间波澜不动,死死的盯着卜清河,卜清河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这......·安易生朗声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在意我,否则再见我你会一剑杀了我。”
玉洁终于无话可说,想下逐客令,却被崔秦瑶袖子里的手拉住,只能看着安易生继续他的抢亲告白··“表哥,是我不好,我心悦你,却一直骗自己,我自欺欺人,我不知道怎样和你好,也不知怎么说出对你的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天天看着你。”
此话一出,群雄哗然,有人不齿,有人愤怒,更多的是对他叽叽歪歪戳戳点点......·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无视掉背后的声音,继续说道:“你愿意和我走吗我爱你。”
玉洁莫名的有些感动,这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感觉到身边的崔秦瑶身体发抖,显然是怒不可遏,极力在克制,颇有山雨欲来之感··“呸,你个死断袖......”·“快滚开,别在这扫兴.....”·“要不要点脸啊......”·“哎,家门不幸啊......”·“还不快滚......”·“......”·就连不懂龙阳的卜清雅也听出了安易生这么赤/裸裸的意思,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台上的玉洁。
玉洁终于怒了,她一推卜清河,你说句话啊·卜清河没被她推动,却是转过身,对着崔秦瑶道:“对不起,瑶妹,我....”说罢便准备下台而去。
崔秦瑶的红盖头被劲力震开,她伸出一只手拉住卜清河,眼睛通红,哀戚的问道:“清郞,你定要舍我而去吗”·卜清河轻轻松开她的手,回头看着伤心欲绝的崔秦瑶,心还是痛了一下,他一咬牙:“对不住了。”
说罢飞奔下台去,完全不顾了台上发抖的崔秦瑶··“呀”·崔秦瑶仰天长呼一声,带着红衣飞速袭来,五指握拳便朝安易生胸口锤去。
安易生并不闪躲,而是闭上了眼睛,这个债,一拳是抵消不了的··然而身上只是略微一震,一人软软的倒在了面前,是卜清河··他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安易生面前,崔秦瑶力道收不住,虽有心撤回,却已是破了弓的箭,收不回来。
崔秦瑶楞了一愣,泪流满面,看着倒在安易生怀里的卜清河,一时满是伤感怜悯心疼与自责·然而又想到他愿意替安易生去死,所有的情愫瞬间化为恼怒,长喝一声,直接又是一拳垂向安易生。
“别...”·“不要......”·卜清雅和玉洁同时呼出,怎奈安易生仍旧不躲,视死如归·崔秦瑶一拳下来,安易生只觉面门拳风一震,那一拳到底没砸下来,否则自己早已肝脑涂地。
“你们想同生共死,做一对亡命鸳鸯,我偏不成全你,我偏不......”·崔秦瑶一袭红衣形如厉鬼,声音充满了恨意与怨毒·也许是刚刚强行收拳,也许是急火攻心,崔秦瑶仰天长啸一声,朝天吐了一口热血,玉洁上去扶她,被她一手推开。
众人被这惊变怔住,一时间都收了声,好端端的一场喜事变成了流血闹剧·底下有人暗自四思忖到,果然虎父无犬女,这崔秦瑶看似柔柔弱弱,拳法却颇有其父之风,卓绝,狠辣,不留半点情面。
崔明傅也跟了下来,扶住女儿,道:“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见了,非我女儿负他在先,从此崔家与姓卜的互不相干,以后江湖再见,是敌非友·”·崔秦瑶吐完血后倒在了爹爹怀中:“爹爹,有毒......”·天空中黑云压了过来,明明是黄道吉日,却硬是来了场白虎冲杀,所有人都被如此多的变故冲昏了头脑,一时间都回不过神。
作者有话要说:崔秦瑶:你们这对狗男男,看老娘一拳把你们捶墙上如胶似漆水乳- jiao -融难分难解涂成血肉之花......·玉洁:狗男男!竟然来抢亲如此大逆不道伤风败俗违背伦理纲常坏人姻缘的事真是太......萌,额呸,太让人感动...阿噗!......咦我这是怎么了?·第59章 恨生·一声乌鸦叫打破了沉寂,众人各自警惕起来。
崔明傅看了女儿的手,已逐渐发黑,显然是中毒,可这么多人都没事,为何只是崔秦瑶中毒·崔明傅当即叫过来绵针,绵针却说什么也没碰,除了周氏送来的贺礼。
卜清雅想站出来澄清,却被旁边的女子按住,事关彩云轩,不可轻举妄动,她只好一边焦急的看着不知生死的卜清河,一边将眼神投向玉洁,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又什么也做不了。
安易生只是怜惜的搂着卜清河,他眉宇间的傲气再也不在,任凭泪水潸然留下·两人如风中残叶,任人宰割··玉洁暗自心惊,这变故来的太突然,刚刚还是抢亲闹剧,现在又成了投毒事件,这背后,有什么- yin -谋·乌鸦现身在屋檐上,圆眼很有耐心的盯着安易生。
卜清雅终于聪明了一回,安红豆,真的只是来送贺礼的吗·“绵针还不快把盒子拿来”崔明傅心急如焚,看着怀里的女儿,心如刀割,又看看一旁的卜清河,气不打一处来。
教养多年竟养出这么个白眼狼,要不是看在他娘的份上,我崔明傅早就一拳让他归西,哎,业报啊·绵针捧来了盒子,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外传来了一个娇脆的女声。
“听闻表哥和姐姐大婚,妹妹知道的晚,这好一番赶紧才能过来,希望能不错过大婚,也好献上祝福·”·安红豆如银铃一般的踏着碎步,手捧三尺红绫绸缎,身着红色艳装,一头黑发干净利落的垂下,上面只束一枚长长金簪。
她一进来,众人屏主呼吸,面色各异,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崔明傅也没好气的说道:“如果是来道贺的,那请回吧·如果是其它事,那就...”说罢他看向众人,“此事早已说的很清楚,莫要再提,否则我等只能兵戎相见。”
安红豆却是抿嘴笑道:“小女子并非前来邀各位前辈结盟,只是来一睹大婚之喜·”她看了看地上的卜清河和安易生,又皱眉道:“咦这是何种情况,婚事可以再商量,可人怎能被弄成这样,可怜我表哥自幼身体娇弱,都没过几天安稳的日子,这一拳下去,不死也残,什么仇什么恨让崔姐姐不念昔日之情,而下如此重手,真是我见都于心不忍啊。”
“你还有什么心可以忍·”人群中一个老人说道··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红豆寻声望去,娇娇一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夺目师叔,自从上次一别,师叔可安好。”
夺目老人吹着胡子,看着安红豆的眼神竟然有几分害怕,只冷冷的回道:“师叔可不敢当,我只是一个残疾老儿罢了·”·安红豆不依不挠,期间还打断了绵针准备打开锦盒的手:“姑娘,这东西可不能乱看的哦”·崔明傅心中大致弄清楚,这妖女假借他人之手给女儿下毒,实在可恨,原来她才是来抢亲的正主,崔明傅准备开口找安红豆要解药。
谁知安红豆丝毫不给他机会,直截了当的道:“我看崔姐姐中的毒我好像是见过,只可惜妹妹我来的匆忙,并没有带相关的解药,虽有心解毒却又无能为力,我看崔先生还是别来打扰,让小女子先静静,说不定立刻就想到了解毒之法。”
众人暗自思忖,这妖女好生的狡猾,明明自己下的毒,还说的像是别人有求于己··卜清雅惊讶的下巴都掉了下来,安红豆竟然借自己之手去毒害崔秦瑶,娘看人果然没错,安红豆,她她他,一代祸害。
卜清河咳嗽两声,肋骨被垂断了,锥心的疼,安易生只能牵着他的手:“我在这里......”·安红豆看了一眼两人,脸上似有表情,又似无表情:“哥,你还是放开表哥,这样他会好受些。”
安易生闻言想将卜清河平方在地上,卜清河却死也不松手,安红豆眉心微动一下,还是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安易生:“哥,这药可止痛,还是快给表哥服用了吧。”
安易生终于注意到,一袭红衣的安红豆腰间挂上了几个瓶瓶罐罐,背影有些像绣红,却远没有那种温婉柔和的气度·他拿下药瓶,给卜清河服下,卜清河果然有所好转。
安红豆控制住场面,终于又将目光瞄上刚刚说过话的夺目师叔,面露诡笑,道:“听闻师叔的烟波掌法是不传之秘,可否借师侄一观,也好领会其中的妙用·”·夺目老人道:“胡闹,本门规矩,各自武功只传自己徒弟,哪怕你贵为掌门,也无理干涉老夫武功之事。”
“师叔客气了,既然师叔对小侄如此见外,想必是想亲自传给哪位师弟妹,既然如此,小侄也不便强求·”说完安红豆素手一挥,一团冒着黑气的爪力抓向席中一人。
夺目老人旁边的小童惨叫一声,便倒地死去,都来不及说句话··“你这妖女”·夺目老人起身挥掌,却还没动身,就口吐鲜血,又直直的坐了下去,口中还含糊不清的道:“毒...毒....”·众人慌了,也都明白了过来,在座的各位都中了毒,只要不运气,毒就不会发作。
安红豆只身前来,定是稳- cao -胜券,早有准备,并不是单纯的毒害崔秦瑶泄私愤,她有更大的一盘棋··安红豆手指做爪状,瞄准了夺目老人旁边给他擦血的女童,女童虽然害怕,却颇有几分胆识,上前顶撞道:“要杀就杀,师傅不会把秘籍给你的......”·一语未完,安红豆结果了她,同时挥挥手朝夺目老人道:“师叔,你还收徒吗你收一个我杀一个,你收两个,我杀一双哦。”
她如同少女般的撒娇,银铃般的声音像地狱来的催命魔女··安易生心惊,如此心狠手辣,连小小童儿都不放过,果真如夺目老人所说,毫无半点人- xing -。
夺目老人垂垂朽已,大徒儿们都自立门户,晚间收了两个关门弟子颐养天年,却遭安红豆惦记·想想早年间杀人无数,晚年虽追悔莫及却已无济于事,该来的总会来的,出入江湖之人,有几个能有善终。
安红豆咄咄逼人,道:“师叔你也就别逞强了,秘籍而已,何必为了身外之物伤了你我叔侄的和气·”·夺目老人毒气侵入内府偏还急火攻心,说话间也口齿不清:“妄...妄想,我死...死也不会....给你。”
安红豆面上闪出一股- yin -鸷:“那侄儿恭送师叔·”说罢一把飞刀了结了他··安红豆并没用毒功飞影蜘蛛抓,而是用午夜幽灵中的飞刀绝技,也算是颇给夺目老人几分面子。
言谈间安红豆连杀三人,众人敢怒不敢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所有人都无半点还手之力··安红豆又将目光移上一个脑满肠肥的秃头和尚,微微一礼:“箬大师是明白人,想必不用红豆多说了吧。”
胖和尚笑得敦厚,亲切至极的答道:“当然当然,这是自然的·”说罢乖乖的将手中的佛珠交给了安红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安红豆不再理他,就这样一一拜访了所有人,不识相的,都追随夺目老人的下场去了。
彩衣女子被安红豆略过了这一环节,因为她们身上没有她想要的,只是众人不解为何安红豆没有找崔明傅要空明拳法,那可是众人梦寐以求的武学秘籍,只需一招便可走遍江湖。
安红豆最终停在了卜清河前,安易生大惊:“红豆,你想干什么”·安红豆轻轻拨开安易生挡住的手,从卜清河的袖中拿出一个大红包,撕开来,正是空明拳法,同时崔明傅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难看。
原来她一直都在,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妖女,你拿到了东西,还不快替我们解毒”·安红豆噗嗤一笑:“不急不急,等我走后,你们再好好饮一壶酒,一时半刻,毒就解了。”
“那我瑶瑶怎么办”崔明傅强压着一拳将安红豆锤个窟窿的心情,低沉声音道··安红豆眉色一变,冷声道:“姓崔的夺我所爱,就让她多疼几日,且看在和崔先生过去同在卜府的份上,我饶她一条- xing -命”·又道:“昔日崔秦瑶害我险些丧命,今日我也来个回礼,三尺红绫,崔秦瑶明白我的意思。
三日后若崔秦瑶尚在人间,我定会奉上解药·不过,你们还是劝劝她不要动气为好,要是撑不过三日,神仙也没辙·”·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崔秦瑶:“妖...妖女,想要我对你摇尾乞怜,别妄想了,爹爹,替我杀了她...”说完又是吐了一口鲜血。
三尺红绫绸缎被抛在了崔秦瑶面前,与崔秦瑶的身上红衣,嘴角鲜血相互映衬,红的狰狞··安红豆吹了个口哨,一直蹲在屋檐的乌鸦闻声飞走··安红豆也就携着安易生卜清河离开。
玉洁她们想跟上去,却被安红豆撒落一片飞花烟雨拦住去路··“恶毒妖女”玉洁气的呸了一声,直接奔去藏酒窖,和众人一起,将大大小小的酒坛全搬了出来。
若那妖女还有句真话,这解药应该就藏在酒里,只是这么多酒,每种尝一口,那也得喝到半夜,怕就怕喝到一半,毒没解,人先醉倒了··这时卜清雅小声的提醒道:“那玉盒是安红豆托自己给表哥的,只是崔秦瑶看了喜欢,想来以后也是一家人,就先给了她,没想到...哎”·盒子有什么蹊跷安红豆只说碰不得,可里面有什么玄机却不得而知。
玉洁等人争先恐后的狂饮酒,好在酒不多,几十坛子而已,喝完也就醉醺醺的,酒量不济的早已倒去··卜清雅没喝,因为所有人中,就她不会武功··她心里还在发着抖,来之前,白老妇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下山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彩云轩的姑娘们像你这么大时,都能抓些小毛贼了。”
这次历练真是让人心惊胆颤大开眼界,她那点皮毛的功夫,只会用夜叉毒龙鞭策马,还是马车上的马··第60章 屠戮·事情很明显,安红豆早已潜伏在崔家,借婚宴之事下毒,只是来赴宴的都是老江湖了,怎会全部中招竟无一人察觉。
玉洁分析道食物和酒都没问题,所用的茶具也都无恙··崔明傅却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崔秦瑶,崔秦瑶果然如安红豆所说,一伤心动气,就口吐鲜血··“你们有所不知,这并非一般毒/药。
相反,它很普通,叫做雪花盐,形状如炒菜用的新盐一般,味道也一样,用来代替盐也可·并且,普通人食之无半点不良反应,只有习武之人,食用后若强行运气,这雪花盐便在内力的作用下生成剧毒残花清。”
“什么还有这种毒....药”·“也不怪你们不知,这雪花盐很是稀有,只有宫廷达贵收藏些许入药之用,一般人也不知这盐还有这种效用。”
玉洁她们听的津津有味,彩云轩不善用毒,却对天下的毒蛊之物也算是了如指掌,可这种雪花盐运功生成残花清还是从未听过··“那这毒药怎么解我看崔姐姐像是无大碍,只是不能运力动气。”
崔明傅摆出一副“小辈你懂什么”的态度,双手握拳抱胸道:“雪花盐可以和其它毒/药混用,完全覆盖其它毒/药的- xing -状·依我看,那妖女多半是混用了延长残花清功效的药物。
不然为什么会说想解毒就喝酒那些人没运力,体类的雪花盐过几个时辰就散了,只是混杂的毒药让这雪花盐散不出去,十年八月也不好说,除非你一辈子不运功,否则迟早会生成残花清毒发。”
想不到这么复杂·“那为什么不让崔姐姐先喝酒,清除了体内的雪花盐”·“中了残花清忌酒,这丫头是摆明了和瑶瑶过不去”·“倘若她依言三日后送解药,我们如何应对”·崔明傅眼神杀气毕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玉洁对安红豆也有所耳闻,再加上今天安红豆手刃同门师叔,残戮同门小童,逼迫众人交出各自功法,和她之前下毒一气呵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心中暗想,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直觉告诉她,崔明傅可能玩不过安红豆,可当下又不好说劝他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屁话··安红豆每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那么这个盒子肯定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可是一时却又参不透,于是盒子只好又回到了卜清雅手中。
怎么说她也算是安红豆的表妹,安红豆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残害表妹的地步··入夜十分,醉的醉,没醉的也半睡不醒的挺尸似的杵着,青绿两丫头睡了去,玉洁却睡不着,她每坛酒只饮了一小口,既然安红豆的话颇有深意,那么一壶就是一壶,多了也没多大的效用,不会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崔秦瑶旁边不能没人陪,崔明傅再怎么也是个老男人,纵使以父亲身份,留在女儿闺中也诸多不便,于是玉洁和卜清雅前来陪同崔秦瑶··看着忙前忙后的绵针,玉洁忽然想到安红豆的三尺红绫之辱,这是个怎么回事·绵针看了看崔秦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几年前安红豆和卜公子随着老爷初来北境,老爷一时疏忽,竟让安红豆被午夜幽灵的镜心劫了去.....”·玉洁听后心底一沉,午夜幽灵并非帮派,只是五个武功高强,行踪诡异,行事毫无逻辑章法的散人,其中这镜心则是一名采花贼,虽年届60,却还是专掳小姑娘采- yin -补阳,邪恶至极。
一阵沉默,玉洁先开口道:“那和崔姑娘有什么关系”·绵针道:“当时老爷发动所有的势力去寻安红豆,最终寻得,可惜安红豆- xing -情已大不如从前,形如痴傻,小姐则日日陪伴安红豆一解心结。”
“绵针”崔秦瑶打断道,示意她不要说下去··绵针闻声闭口,再也不多说一个字··卜清雅心潮澎湃,正听到关键处却没了下文,此时反倒觉得安红豆有些可怜,顿时对她无比同情。
“绵针,你和卜家妹子先出去,我有话要和玉洁姐姐说·”·卜清雅看了玉洁一眼,得到许可便和绵针出去·屋里只剩崔秦瑶和玉洁两人··崔秦瑶虚浮无力道:“你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玉洁不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去给她倒了杯茶,坐在了崔秦瑶的床边,看着崔秦瑶喝下去。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崔秦瑶柔柔弱弱,娇弱无力的我见犹怜,如果没见过她用空明拳,可能对她的印象也就一直如此··崔秦瑶道:“她就是个怪物,我本就不喜欢她那做派,偏偏爹爹还要我陪着她”·“她算什么!破落人家,流放罪人的后代,寄居在亲戚门下,就是个扫把星。”
“克完了卜家还来祸害我崔家,自她来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整日有人寻仇策反结盟·”·“这也就算了,她一个残花败柳还想妄图和我争清郞。
她,凭什么,就凭早我几年认识清河......”·“我纡尊降贵的陪着她,可她倒好,视我为无物,还向爹爹请求让她们离开崔府,上桃源仙山寻亲学艺生生让清哥和我分开。”
“我恨她”·玉洁听完个中原委,始终没找到和三尺红绫相关·如果没猜错的话,寻亲学艺应该找的是彩云轩,寻的自然是沉鱼,也就是卜清雅的生母周氏,如果找到,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可是她们并没有来彩云轩,那去了哪里·崔秦瑶又道:“临走之前,我终于鼓足勇气向清哥抒发爱意,我还记得那日春光正好,清哥坐在窗前,拿着一把破弓,正在修理......”·玉洁心中一酸,那把弓是安易生小时候送卜清河的玩物,这崔秦瑶,到底是痴心错付了啊。
“我给了清哥一张帕子,上面有我绣的诗,我再三嘱咐清哥看完,一定要将帕子还给我·”·欲得郎顾,时拂弦误;·君子雅正,好风偏逐:·鸳鸯比翼,妾心织就;·归你我心,还我锦罗。
说的意思就是你很好我喜欢你故意弹琴弹错吸引你今天将我的心意绣在这帕子上你若是中意我就还给我帕子··崔秦瑶说道动容,又开始要吐血,玉洁则及时的安抚她的背,直到崔秦瑶稍微好一点。
崔秦瑶又道:“安红豆看我送帕子,直接从中作梗要了帕子还给我,还羞辱我劝我别痴心妄想·后来她就处处寻我的不是,一边撺掇清哥离开崔府,一边暗中对我使诈,你知道吗,她甚至找了镜心那妖人,妄图......”·玉洁心惊,这事情也太有些复杂,一个简单的争风吃醋竟演变成姑娘家的你死我活。
“后来呢”玉洁问道,她自然不信崔秦瑶会遭毒手,否则以这姑娘的傲气早就自我了断了··“后来,后来她们低估了我的武功,我趁镜心不注意,一拳锤爆了他的头,那是我第一次使用武功,也是第一次杀人。”
说罢她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想不到第二次就用在了清哥身上·”·崔秦瑶任凭眼泪流出,恨恨的道:“安红豆自然打不过我,被我以三尺红绫绸缎的价格卖个了这里最匪的妓寨是她想这样对我的,我只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临走时我将那三尺红绫绸缎抛到她面前,受不了就自我了断”·“回来我就和大家说安红豆去彩云轩寻亲学艺去了......清哥也没有怀疑,在崔家又待了两年,也走了。”
玉洁无话可说,是缘是孽本就交互不清,世间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通,无解的难题每个人都会碰到··崔秦瑶说完也就累了,玉洁知道她是不会甘心熬过三天,乖乖的等安红豆的解药。
正想劝她不要忧思过多,熬过几日拿了解药留住青山再烧柴,门外的绵针来报:“玉洁姑娘,老爷有请·”·玉洁惋惜的看了崔秦瑶一眼,离开··绵针进来,略带笑意的看着崔秦瑶:“你想死,现在有点早呢。”
崔秦瑶试着坐起来:“绵针,你...你...你是谁”·“我就是绵针,不过是午夜幽灵的那个绵针”绵针一抹诡异的笑拂过,一挥手,迷晕了崔秦瑶。
屋外,院中七七八八的倒着醉酒大汉,崔明傅何玉洁走在歪七八拱的肢体中间··崔明傅:“玉洁姑娘,老夫有一事相求,还望姑娘答应成全·”·“说吧,我自当酌情考虑。”
崔明傅没有得到肯定的结果,但还是继续往下说道:“老夫听闻彩云轩的宗主白老妇人见多识广,精通医理,或许懂得解毒之法......”·白无煞退隐江湖30多年,早已不问世事,事情若非相关彩云轩,神仙也请不动她,玉洁觉得此时有点悬,她忽生一计,若是崔秦瑶三日后在彩云轩,那红豆豆信守承诺,还是会来送解药,到时候再擒她就方便许多,落雁姑姑估计是很想抓住她呢·“行,我等姐妹也要即刻回彩云轩,不如就带上崔先生父女一起吧。”
事不宜迟,几人准备天亮起程,谁知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寻声望去,卜清雅瘫坐在地,手中盒子在地上掉落开来,那把扇子也漏了出来··“我刚刚看到有人......”·玉洁早该想到,安红豆今日在这里得罪了三帮六会这么多人,怎么会好心留他们- xing -命给自己挖坑,现在定是有人前来为她解决后患。
她试着运了运力,竟然没其他不良反应,跃上高楼,只见一群人身着夜行衣,见人就杀,如砍草芥·醉酒的人死的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曾风光一时,辉煌后的人生竟是迎来这种死法,让人唏嘘。
崔明傅也如她一样,跃了上去,见到这群人的残忍行径,顿时怒火中烧,心口一阵疼,毒还没肃清,险些从楼上栽了下来··敌众我寡,崔明傅到底过来人,自控力极强,一咬牙道:“走,跟我来。”
几人来到了崔秦瑶的房间,绵针正给崔秦瑶擦着汗··崔先生扯开她,抱起女儿,转动房间的一个花瓶,崔秦瑶的床转了两转,床上的衣被枕头都被转的散乱,却无任何密道。
玉洁看傻眼,崔先生不会是慌傻了吧··崔明傅又转动了那个花瓶,崔秦瑶的梳妆台平移了数丈,漏出了后面的暗道···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几人依次下去,走了几步便不能再往前走,这竟然是个死路,要是被发现就被连窝端掉。
况且,玉洁最担心的是外面的人突然放一把火,那可怎么是好··外面的脚步声响了几下就离开,也没有放火··几人心惊胆颤的挨到天亮,一出门来,但见外面尸集如山,血流似海,漫天的血腥味险些将卜清雅呛的昏倒。
其中多半是崔明傅半生的友人,他痛心疾首,恨自己无力,心中发誓一定要将安红豆碎尸万段··玉洁也好不到哪去,她看见屋里死去的青绿两位姑娘,心中还是有些波动,虽然彩云轩入门就被告诫,永远不要为死去的人伤心,因为来了彩云轩,人就已经死了一半,杀手的生命如同损坏的工具,不值得伤心。
可人非草木,教导玉洁的落雁也时长感叹玉洁- xing -情至深,早晚会死在感情手中··玉洁捂住卜清雅的流泪的眼睛道:“不哭·”·第61章 府邸·时间回到安红豆带着安易生卜清河离开,卜清河早已昏了过去。
安易生本以为安红豆要带着他们躲进什么深山老林,毕竟她把三帮六寨的匪子们得罪了个遍--这已经不算叫得罪了,简直是结下了见血不消的梁子·谁知越走越往闹市,直到一间侯门府邸停了下来。
门前的石狮子搔首弄姿的揽着正门上方的牌匾:安府··安府安红豆的府·果然安红豆敲了敲门,节奏均匀的三声,立刻有管家前来,堆笑道:“小姐回来了,要告诉老爷夫人不,他们很是想你呢”·安红豆冷冷道:“天色已晚,不用打扰老爷夫人,明日我自行拜会。”
管家看了看背着卜清河的安易生,愣了一会,安红豆给了他一个眼神,道:“收拾一间客房,这两位是我的贵客·”·“是,是是......”管家唯唯诺诺的忙去了。
眼前的一切让安易生目瞪口呆,小姐,老爷,夫人安红豆认了其它人做女儿·“我先离开,一会过来·”安红豆轻车熟路的离开,管家便带着安易生两人进了一间客房。
安易生有心想问管家安府的事,管家却始终守口如瓶,不肯多说··安易生将卜清河放在床上,解开上衣,看着青紫的胸膛凹下去了一块,煞是心疼,急忙向管家要了壶热水,将卜清河嘴角的血擦拭干净,后又轻轻的擦着那团淤紫黑青。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哥哥,我能进来吗”·安红豆走了进来,她卸了红衣,一身青绿色缎子如家常所用,手拖一个托盘,上面满是瓶罐。
“哥哥,让我来吧·”·安红豆如多年悬壶济世的老中医,探了探内息,又是把脉,最后将一个罐子里的要涂了上去,同时喂给他一颗丹药,动作连贯,似是这样行医多年。
待到药碗消化殆尽,安红豆取出一个小盅,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只黑色如蚂蚁般的虫子,同时右手拿起针,当即便要朝卜清河胸口刺下去··“红豆,你要做什么”·安红豆停下,质问道:“我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他是我表哥,也是我曾经爱过的人,你觉得我会折磨他杀了他”·安易生到底有点心思被说中了的心虚,毕竟,从那日安红豆偷了百蛊密图后,兄妹俩原本不多的信任都变成了满满的猜疑。
似乎是内疚,他不该这样怀疑自己的妹妹,于是安易生转头说道:“今- ri -你与那么多人结仇,他日遭他们报复怎么办”·安红豆嘴角微微一笑,这个笑与之前的都不同,似乎是某种感动,眼中还有泪光闪烁:“哥哥,我不怕。”
安易生还想说什么,安红豆又道:“因为,他们没机会了.....”·怎么回事,安易生心道:“你不是都给他们留下了解药了吗”·安红豆说:“我无心杀他们,所以留下解药,可主人却留他们不得,这也是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良好机会。”
“你主人是谁这屋里的老爷吗还是老夫人”·安红豆手中的针如穿针引线般的游走在卜清河的伤口上,所刺之处冒出黑色的淤血。
这功夫安易生是见过的,名为穿针引线,是一种蛊术·针上有涂有药草,带出来的血作线·曾经她也是这般将自己胳膊上刺成了簪花仕女图,可那时她功夫不精,针后面的线只引来了些蚂蚁。
安红豆刺完,将那几只小虫倒在卜清河伤口上,小虫寻着针孔钻进肉中,动了几下,越钻越深,消失不见··安红豆准备拿起帕子擦拭卜清河的胸口,眼光憋见了安易生,只好放下道:“还是你来吧。”
安易生擦着卜清河的身子,安红豆却推窗望月,微风吹起了她如黑瀑般的长发,背影萧条寂寞··“红豆,我不知道你在密谋什么大事,哥哥也想劝你收手,但也知道你不会听。
哥哥只想劝你一句:少杀人作孽,与人结怨,冤冤相报,至死不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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