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 by 飞傩(5)

分类: 热文
易卜 by 飞傩(5)
·安红豆有些动容,却秀眉深蹙,叹息一声:“哥哥,有些仇怨,生来就是注定的,这是宿命,我没法挣脱,你也一样·”·安易生道:“等表哥伤好,我就与他归隐山林,不再踏入江湖半步,我们问心无愧,向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想必也不会有人为难我。”
安红豆:“哥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有时候妹妹也好生羡慕,哥哥有表哥念念不忘,有彩云轩的姑娘护着,有着老太太的青峰匕首百蛊密图夜叉鞭法,可我呢曾经我也想过,和表哥在一起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可天不遂人愿,表哥心中始终没有我,还有一个崔秦瑶日日和我过不去,你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吗你知道不被人怜爱的滋味吗”·又道:“老太太教我蛊术,仅仅因为我姓安,我身上流着安家的血液,我是安家的女儿,所以我必须学蛊,这是我的宿命学蛊入门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她何曾有过半点怜惜我。”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那么你呢哥哥,那日在彩云轩,你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将百蛊密图交给我无非是觉得妹妹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罢了。”
面对安红豆的控诉,安易生只能好声安抚道:“红豆,只要你肯放下一切,我们一起回蜀地,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管·那里天高路远,生活也逍遥自在。”
安红豆却是倔强的一抹眼泪:“你觉得还能回到过去吗崔秦瑶要是今晚没死,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和表哥吗我闹了彩云轩,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我吗”·“况且,人生在世,真能这样吗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管,那也离死不远了。”
·安易生也想过这个问题,却没有找到答案,崔秦瑶的债,是还不清了·树欲静而风不止,躲能躲多久一辈子吗·“当- ri -你为何要去彩云轩,是去找表哥吗”安易生突然问道。
安红豆:“找周氏要百蛊密图,我一直以为在她那,直到多方打听,才知道在你那,表哥是恰好碰上的·”·安易生心下思量:这百蛊密图的事只有两人知道,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绣红,既然自己没走漏信息,那多半是从绣红口中得知,绣红现在听命与南安王,莫非,红豆也是南安王的人·安红豆道:“哥哥今日早点歇息,我明日还有要事,告辞”·回头又道:“蛊虫疗伤,期间疼痛难当,我顺便给表哥弄了点沉睡的药,这几日他是醒不了的。”
安易生看着卜清河,扒在床边睡去,直到第二日一个丫头敲门··“公子,醒没,奴婢给你们送早膳来了·”·安易生睁开惺忪的眼,推门,愣住。
门外一个丫鬟带着两个捧着食盒的人·而且,这丫头是香袖,曾经在卜府服侍安红豆的香袖·然而擦了擦眼睛一看,却并不是香袖,只是有八成像。
而且年纪也对不上,香袖若是还活着,那也是如安红豆一般的大姑娘··丫头送完早膳,准备离开··“等等·”·安易生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丫头盈盈一笑道:“奴婢唤作香袖。”
说罢告辞离开··香袖·这就是那日安红豆要自己找的香袖,原本以为是卜府的香袖随着她过来了,谁知却是另外一个,还是养在这大府里。
安府的秘密不由得让人有心窥探,何况自己还姓安··卜清河脉息稳络,应该是在康复,只是人还是昏睡不醒,不醒也好,蛊虫噬心的痛处恐怕没几个人承受的下来。
照顾好卜清河,用罢早膳,安易生决定在卜府逛逛,并且,第一件事就是要拜会这里的老爷和夫人··管家带着他来到了正厅,给了一杯茶,让他坐下稍等··等的一杯茶都凉了,安府的老爷夫人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姗姗来迟。
然而一见到老爷和夫人的样貌,安易生手中一抖,茶水险些洒了出来··“爹...娘....”·安易生喃喃自语,随后恢复神智,娘早就死了,爹也多年没了音讯,多半是悄悄的死在了某个角落。
那么眼前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如此相像·“公子辟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实在失敬失敬·”安老爷拱手作揖,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
安老夫人夫唱妇随,笑盈盈的看座赐茶问好,好一个大户人家的高雅家主··安易生无比的恍惚,有一瞬间感觉这是真的,眼前就是安府,安红豆是这里的千金,那自己呢·安易生也客套了两句,得知安易生也姓安,安老爷顿时来了兴致,无比熟络的寒暄了两句,然而两句就漏了陷。
若是其他人,可能窥不破其中的玄机,安府或许就是个普通人家,可他是安易生,安红豆的亲哥哥··安老爷道:“我这小女从小聪明伶俐,心中颇有报复,丝毫不让须眉男子,就连犬儿也对她另眼相看,丝毫不以闺中姊妹相待......”·犬儿·“那冒昧一问,贵公子现在可在府中,安某拖令千金之福,有心想拜会令公子。”
安老爷笑呵呵的道:“前些日子出门办事,有些时日了·”·“哦多久”·安老爷显然没料到他这么问,转头看向夫人。
安夫人一舒笑脸:“有一月余,哎,犬子顽劣,每逢出门走货之余,都要多在外面耽搁数日·”·“既是这样,可否一知公子名讳,安某从南方赶来,路上或许遇见过这位安公子。”
安老爷犹豫了一会,还是道:“小儿名易生,取自虚花易时,生生不息之意·”·安易生一拍手道:“巧了,我也叫易生,并且,真碰到过一个名叫安易生的少年。”
安老爷和夫人有些慌乱,强自镇定,却又不知如何作答,这超出了他们的应酬范围··安易生从这两人来时的脚步判断,两人毫无武功,多半是安红豆从哪请来的人,扮演一家和睦。
当下也就不拆穿,也不为难他们,道:“安某说笑了,老爷夫人不必如此介怀,失礼失礼·”·安老爷强行尬上笑脸:“哪里哪里......”·“那就不打扰老爷夫人了......”·采花- yín -贼安易生,竟然真的是红豆豆的“哥哥”·虚假的府邸,虚假的佣人,虚假的父母,虚假的哥哥!曾经没有的,她都要一一夺回,哪怕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的虚幻,她也愿意享受那恍惚间的片刻真实。
安易生自责,作为哥哥,他只是一味的苛责她行事残忍,却无法理解妹妹心中的苦·他想起多年前的那辆马车,若是不来卜府,而是选择带着安红豆四处漂泊,结果会是怎样......·作者有话要说:安红豆:我想到一个好点子,毒蛊丰胸术......·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第62章 棘刺·北岭坡上,风蚀岩阵中。
安红豆目送崔明傅玉洁一行人远去,将一张纸条捆起来,让乌鸦衔住·她轻轻抚摸了那只硕大的乌鸦的头,乌鸦便飞了出去··不知何时,一人出现在安红豆背后,那人悄声无息的看安红豆做完这一切,道:“三帮六会,你需尽快去一趟”·“属下遵命”·安红豆转过身,那人消失不见,石阵中呼呼作响,不久就要起风了。
玉洁她们能够避开狂风,是因为有捷径,所以那日她们能赶在安易生之前出北岭坡··那是一条同样凶险的道路,如果碎石坡狂风走石如飞刀利刃,那么这里就如荆棘丛林盛开血肉之花。
棘刺纵横的植物和硕大的日炎龙葵生长在这里,吞噬者不得不从这迁徙的生物,荆棘鸟也在这等着开开荤··这里是北岭坡的山腹,一般人不会从这走,除非能避过花雾的瘴气。
玉洁却对这里了如指掌,如同穿梭自家后院,这条长长的狭隘地带直通彩云轩后山,彩云轩女子第一次出山,需从这条路走出去才算是名正言顺··身上携带彩云轩特有的丹药,就能完美的避过花雾,如飞蝗一般的荆棘鸟才是难以对付的。
·荆棘鸟狡诈至极,由领头鸟伺机打探敌情,逐渐形成包围之势·若是人多还会找准目标,制造混乱驱逐目标落单再下手,极是难缠,得一击抓到头鸟方得脱身。
几人不觉中已进入荆棘腹地,硕大的花朵在雾气中妖艳的盛开,花心流淌着清凉的汁液,吸引着不知名的猎物··卜清雅走过这条路,到底没碰到过什么危险,一路上被这奇异的景色吸引了目光。
崔明傅背着崔秦瑶,旁边跟着绵针,几人快步走着,天一黑,荆棘鸟就开始将这里撕裂··太阳终于落了下去,北岭坡上妖风四起,卷起万千飞石,将所碰到之物千刀万剐。
山腹中却是寂静如万年不变,不分日月,不知名的荆棘和花朵发着荧光,照的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直到一声啸叫,群鸟出动,黑压压的一片直奔出来··荆棘鸟很聪明,瞄准了最弱的人----趴在崔明傅身上的崔秦瑶。
玉洁挥起彩练,彩云轩的功夫专克这种以量取胜的鸟,一道劲力拂过,鸟群如抽开一条裂缝,被拍的摇摇晃晃掉落下去,有些掉到了巨花口中,巨花以闪电般的速度合上花朵,同时能看到根- jing -的荧光开始流动。
狩猎开始,谁都不想变成猎物·鸟一群又一群的袭来,崔明傅背着崔秦瑶使不上劲,卜清雅和绵针聊胜于无,全靠玉洁一人挥动着彩练支撑··荆棘鸟一声啸叫,改变目标,兵分几路袭来,一小波小而分散的盘旋在玉洁周围,伺机而动,另一波则黑压压的欺上崔明傅。
崔明傅手无寸铁,只得将崔秦瑶放下,挥拳护着,然而荆棘鸟实在太多,崔明傅的胳膊被啄了几口,见了血··“崔先生....”·卜清雅叫了一声,将安红豆的那把扇子给了崔明傅,这下好了许多,形式转变。
荆棘鸟似会思考权衡,将众人分散开来,直接瞄上了最为弱小的卜清雅··卜清雅无力的拿着鞭子驱逐鸟,四周狭隘,长鞭使不上,眼看她被鸟驱逐开来,正要倒向一边的荆棘。
玉洁瞄准了不远处站在日炎龙葵上一只硕大的荆棘鸟,彩练一卷,直接将鸟带着花卷起,扯过来一脚踩死,抛向了那群黑压压如蝗虫般的叽叽喳喳,同时另一只手彩练卷住卜清雅的腰,将她从荆棘旁边拉了回来。
卜清雅惊魂未定,衣衫被啄烂,身上还有些口子流着血,和崔先生一样也好不到哪去,一旁的绵针也是头发散乱,双眼满是泪水,似被吓得不轻··荆棘鸟头鸟身死,如溃军之将,四处散去。
这关算是过了,后面的路还算通畅,只是玉洁踩死荆棘鸟的时候,连着日炎龙葵的花也一起踩了,现在鞋底被花汁渗透,走了没多久,鞋底掉了··这里也如北岭坡上一般,满是碎石,光脚走过,如上刀山。
好在崔秦瑶的鞋玉洁还算合适,便脱下给了玉洁··如此折腾了一日一夜,方到彩云轩··彩云轩里,白老妇不见,闭月简单的问明来意,便下了逐客令··崔先生自是不死心,苦苦相求不肯离去,闭月动了杀机,彩云轩一向拿钱办事,不参与任何个人恩怨,江湖人尽皆知。
然而待到崔先生说明此毒为安红豆所下之后,闭月还是动了私心·这事,白老妇是不会插手,可落雁和羞花都想抓了安红豆这小妖女报仇,于是先稳住他,去找落雁和羞花商议。
崔明傅只好抱着崔秦瑶在殿上等候,绵针也立在旁边,这让他很是不安··荆棘鸟专挑弱者下手,那发现自己护着崔秦瑶时,为何不进攻手无缚鸡之力的绵针,而是转向稍微强点的卜清雅·绵针绵针,看来果真绵里藏针。
落雁和羞花不想欠人人情遭人话柄落人口实,都婉拒了,闭月不客气的打发道:“你们请回吧,我彩云轩无人肯为这位小姐医治·”·崔明傅直到这里的婆子行事作风不似常人,本就抱着一线希望,现在被如此明拒,不禁恼羞成怒,双手握拳。
“我看这位姑娘气色虚浮,经脉游离,我看是过度消耗了内力,催生了某种毒素残留,只是为何这般昏睡不醒......”·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娇俏的美人踏着莲步,罗袜生尘,步履翩翩走了过来。
美人有双妙目,只需看上一眼,世间所有情愫流转就在其中··来人正是岳玲珑··岳玲珑走进看了看崔秦瑶,摸了摸脉息道:“残花清”·崔明傅如看到救命的稻草,连忙气色和悦道:“正是中了残花清之毒,姑娘既然能识出这毒,顶有解毒之法,还望姑娘可怜小女......”·听到姑娘后岳玲珑噗嗤一笑,似乎很是受用,连忙道:“待我细细一看便知。”
闭月朝着岳玲珑屈膝一盈,便走开··这时崔明傅才感觉到哪里不对,方才闭月的退礼分明是对着比自己辈分高的人才会行的,莫非眼前这姑娘是彩云轩中的重要任务想想还是不对,即使是年轻的姑娘,这些有身份的老嬷嬷也不用给他们几分颜色。
事实上,听说彩云轩中白老妇一人之上,下面就是四大美人,就连贴身的走右护法都需要看四大美人三分颜色·莫非,这小姑娘是白老妇本人·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崔明傅打了个寒颤,久闻彩云轩白无煞驻颜有方,这些年更是深居简出,没人见过,说不定修的什么独门秘方返老还童。
岳玲珑看着神思飞转的崔明傅,笑道:“先生盯着奴家看了好久,莫非奴家脸上有花”·崔明傅自感失礼,忙到:“不敢,不敢·”·月玲珑道:“将她置我房里吧,我自有办法,旁边这位妹妹如何称呼”·“奴婢绵针。”
“那就有劳绵针了,在奴家驱毒时帮衬一二·”·换做以前,崔明傅早就以长者的口吻命令绵针服侍好小姐,可自从经过荆棘鸟一役,他一时间并没有这么做。
“绵针谨听吩咐·”·崔明傅用眼神使唤她,装作像以前一样给绵针点头交代,绵针也还是一副丫头的唯唯诺诺,岳玲珑也还是像刚才一样笑着检查崔秦瑶,可三人之间就是有什么变动,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心照不宣。
玉洁回来后,向落雁告知了所见··“看来,终于按奈不住了·”落雁长叹一声,北境之国,亡命之徒的天堂,到底是要瓦解了··内室,已经年届九十六岁的白老妇手里把玩着岳玲珑的玲珑七彩扳指,旁边立着冰清。
“冰清,你看这个忙我是帮,还是不帮呢”·“冰清愚钝,还望宗主明示·”·白老妇道:“你是愚钝,但并不蠢,你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冰清慌忙跪下,道:“并不是冰清擅自主张,而是宗主下令诛杀岳玲珑和花刺哈,我看宗主也是无奈心痛之举,未免宗主日后后悔,所以冰清擅自主张,没有认真对待任务,并且,两人警惕异常,冰清也无从下手,还望宗主恕罪。”
“你起来吧·”白老妇道,“若是杀了他们,我定会后悔,若是不杀他们,摆在手中的,是这个难题·”说罢她将手中的扳指放在一边。
“冰清愿闻其详·”·“哎,等我自会将此事权和·那个叫“安易生”的小子怎样了”·冰清转而一想,这位安易生指的是后院闭月的院子,破坏雪月新婚的那位。
随之答道:“遵从闭月姑姑的指示,留他- xing -命,只是雪月未免探望他太勤了些......”·“探的勤是自然地,探得不勤才有鬼·留他条- xing -命,此人身法邪乎,浑身迷烟迷/药,像极了当年的一个人。
“可是他的腿已经......”·“不用管,留着命就行·”·“是,宗主·”·第63章 圣姬(捉虫)·采花贼安易生生不如死,每日迎接着雪月的“深切”问候,一番重伤后又被闭月治好,这些日子下来,人废的差不多了,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伶俐鲜活。
雪月又来了··“大姐,你放过我吧,你行行好放过我吧·”·“啊”一声惨叫··雪月朝他昨天被拍了一掌的心口敷上药,采花贼冷的全身如置于骨刺冰锥。
“欸....姐...姐,我不懂事,可是这么多...天,你...玩也...玩够了,虐也...虐够了,你行...行好,放了我吧·”·“嘶...!”·雪月一言不发,抓紧时间将他胳膊上的药布撕了下来。
她还记得前几日,一时间和这采花贼磨了些嘴皮子,竟然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浪费了一次虐他的机会·所以,今后索- xing -当他是猪在叫··“姐姐,你看我人都废了,活着也没意思了,你要是不肯放我走,就一刀杀了我吧,也好解你心头之恨。”
雪月手下用力,采花贼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你还想我怎样,他已经不会回来了”·雪月手一停,停滞在半空,片刻后终于趴在采花贼旁边,痛哭一场。
采花贼采花无数,但都是些歪瓜裂枣,而且多数也没有哭,老处女们巴不得被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少年郎采了去·因此一见雪月哭的伤心欲绝,采花贼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他缓缓道:“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害你守了寡·”·似乎是“守了寡”三个字刺激到了雪月,雪月上来给了他一巴掌,直直的看着采花贼道:“这一巴掌,是替我打的。”
然后反手又是一耳光,“这一巴掌,是替我夫君打的·”然后做挥掌势··采花贼闭上了眼睛,双颊红肿的他看不到笑脸,不过他确实在笑,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然而雪月的掌迟迟不拍下··雪月撤回了掌,叹口气道:“我彩云轩从不做无用之事,你强我夫君已成事实,我再怎么对你也于事无补,浪费力气在你身上也只是惹人笑话。
而且,你知道吗姐妹们笑我看不住男人,又笑话我败坏门风·”·采花贼不理解这种笑话,心想你们有什么感情基础,这婚姻还不是强买强卖,一杆子的事。
女强的世界男人就是个种,你和你这种也的确有点弱··雪月起身离开:“我们之事,今日一笔勾销,你能不能离开,看你的命吧·”·彩云轩男子不能久留,顺路和花刺哈耽搁一两日还是离开,离开时顺路依依不舍,冰清却是豪放大方的挥手道:“夫君记得回来看我,只要我还没改嫁。”
顺水:“......”·花刺哈离开,留下了岳玲珑··白老妇当初看到了扳指,考虑岳玲珑的条件,这一考虑就是十天半个月,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岳玲珑按耐不住,正好碰上了前来求救的崔明傅。
她一眼认出崔明傅,当年她见过他,可崔明傅却没见过岳玲珑·那还是二十多年前,岳玲珑和花刺哈他们被迫到了乌镇,一路向上到了六座犬齿山,有两人给南安王官兵带路,其中一人就是他。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南安王的人,见一个灭一个,不管是之前是现在是还是曾经是·只是他旁边的丫鬟模样的人却深藏不漏,连岳玲珑这种懂得窥心秘法的人都捉摸不透,得小心谨慎。
岳玲珑如是想着,回到了自己的客房,绵针早已守候在侧··正想想法支走绵针,门外有彩衣女子来报,宗主有请··岳玲珑款款而来,白老妇人端坐在上,并没有垂帘子。
冰清玉洁一左一右,下面是四大美人,除了沉鱼在悔心崖面壁思过没出来,其它三位都在·然后再是雪月她们较有分量的彩衣女子··“玲珑拜见祖师伯。”
白老妇点点头,苍老的声音道:“当年我答应过,若是见到玲珑七彩扳指,势必会答应一个条件,现在理当兑现承诺·”·岳玲珑笑道:“祖师伯言重了,此事对祖师伯而言举手之劳。”
白老妇目光狡黠,小眼泛着精光,九十六岁高龄的她看上去只有六十几岁,可再怎么驻颜又有什么用·年纪大了,年轻三十多岁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老,女人的年纪过了一个门槛后统称为一个字:老。
岳玲珑年纪如四美,样貌却似冰清玉洁她们,白老妇竟然有些羡慕,年轻真好··白老妇道:“只是昔年承诺之时,你师父与我尚且还是同门中人,想必后来你也知道,你师父叛逃我们自立门户,创办玲珑局。
这些已违背当年誓言,所以,这承诺不算,看在你叫我一声祖师伯的份上,请回吧·”·岳玲珑的娇脸一阵通红,这老太婆当真能拉的下老脸耍赖皮,好在她强自镇定,又是一番言语道:·“当年源于某种误会,造成同门阋墙。
并且师傅有生在世之年好生后悔,若是没有产生嫌隙,那如今的梵音云彩该是怎样的发扬光大呢·所以祖师伯看在师傅的份上,还是再三思量,答应了弟子吧·”·白老妇又道:“不是我不想答应,而是招惹上了官府,吃不了兜着走,你师父就是前车之鉴,你怎么就不懂呢江湖人士快意恩仇,却是一致的都不参与朝政。”
·岳玲珑强硬解释道:“这是私人恩怨,无关朝野,还望......”·白老妇苍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威严:“你既然叫我一声祖师伯,那你应该知道彩云轩的前身知道你玲珑局的由来”·岳玲珑道:“这是自然,六十年前,师傅离开彩云轩后,独创玲珑局,藏于乌澜江犬齿山下,红树林底,不问世事。
后来局中大护法花魔仙儿行走江湖,多用蚀骨散制敌,手段极为残忍,中此毒着见光死,直接化为枯骨,只能夜间行动·”·当时正逢天下初定,皇帝清君侧,再加上东镶王图谋不轨,南安王广纳贤士,魔仙儿就被招入麾下,将蚀骨散的不传之密传授他人。
师傅为此大为愤怒,想手刃叛徒,将会蚀骨散之人全部杀光灭尽,只可惜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被活活气死,抱憾终身·”·“后来听说花魔仙儿一天莫名的死去,虽然说是被仇家寻了仇,但据奴分析,多半是被彩云轩清了门户。”
白老妇道:“大致如此,可你还是没说你为何与朝政结仇·”·岳玲珑道:“花魔仙彻底暴露了红树林中玲珑岛这片净土,南安王多次派人来寻,好在林中水势复杂,兼有刺蛙骨鱼,南安王一时半会也寻不得,他...他...他...”·岳玲珑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白老妇不客气一针见血道:“那是因为你碰到了花刺哈,花刺哈要你对抗南安王”·岳玲珑红下脸来,要真说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那真的只是为了花刺哈。
白老妇道:“你师父倒好,知道我门功夫向来不传外人,临死前懂得清理门户,虽力不能及,但有一片心意,老身也算原谅她了·可你是个糊涂的,你有没有想过那花刺哈在利用你。”
“而且,他如今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如何能扳倒南安王,揭竿而起拥兵自重完成复仇大业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大势已定,木已成舟,我看你还是多劝劝他放下这心思吧。”
岳玲珑道:“我们在红树林生活了十几年,本该早就麻木,放下这心思,偏偏南安王觊觎东镶王的遗孤,派人潜伏对我们穷追不舍·我和花刺哈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追杀犹如丧家犬,无处可去。”
“所以,我来求您一半是有花刺哈的心思,但更多的是迫不得已·”·殿内只有白老妇和岳玲珑一言一答,殿外崔明傅却是等了许久·他想进来,却被门外的女子牢牢的拦住。
崔明傅挂念女儿,岳玲珑答应救治却迟迟不动身,而且,他从岳玲珑眼中看到了危机··眼下崔明傅腹背受敌,绵针不知有何目的,崔明傅也不好将女儿交给绵针,只好委托玉洁叫了几个女子看着。
崔明傅铁了心想见白老妇一面,拼了一死,赫赫几拳打破了门外女子的阻拦,只闯进去··崔明傅闯了进去,直接被金丝渔网擒住,闭月拖起他就要往外走,准备一掌了解了他。
谁知白老妇没有挂帘子,崔明傅一眼看过去,满眼错愕··“九天圣姬”·白老妇目光睿智,知道这个名号的人都年过半百,寥寥无几,眼前这人愣是没让她想起来是谁。
时光倒退三十余年,白老妇还是这副模样,然而崔明傅却是当当少年,和卜俊贤出游遇上了李家的女儿阿苑,同时还有两位看不出年纪的白发女子,自称天竺圣女,来中原传授经文。
连天的暴雨将几人困在了一座破庙中,几人也算有了几日同屋共住的缘分,其中一位就是眼前的白老妇,九天圣姬··时光催得少年老,白老妇自然不认识崔明傅,冷声问道:“你是何人”·闭月正想解释,崔明傅却开口说道:“三十多年前,乌澜江边乌镇,下了几天的暴雨,让你和另外一位...姑娘...女子...前辈在破庙中呆了几日。
其中庙中同行的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位便是在下了,你还给我们讲天竺经文呢”·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白老妇小眼睛的精光闪了又闪,眉头动个不停,似在极力的回忆,终于她眉头舒展,眼睛似乎也睁的大了些,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启,可是却道:·“谁啊,没听过。”
崔明傅看白老妇努力思索,满带着她能回忆起的兴奋,直接被浇了一盆凉水,顿时有些尴尬··“拖出去杀了·”·白老妇言简意赅,闭月闻声便继续拖崔明傅出去。
“圣姬饶命,晚辈无意冒犯,还请圣姬看在在下曾帮过你们的份上饶在下一命......”·白老妇有些疲倦了,这算是讨债吗,一个讨债的岳玲珑还不够,又来一个,且听他怎么说。
崔明傅又被放下了,道:“与你一起的另一位前辈,晚辈后来又见过她,还帮了她一个大忙·”·白老妇正身,面上闪过一缕狐疑,另一位前辈的确有其人。
可是,她回了天竺,早已没了联系·并且白老妇等了三十余年都没等到使者回来,直到安易生的夜叉毒龙鞭出世,白老妇也只是想那人留下的武功和兵器交由后人,毕竟,回天竺这些东西都带不回去。”
崔明傅见白老妇若有所思,知她是信了,急忙又道:“那是暴雨的几个月后......”·“来人,带下去,关起来·”·白老妇历声打断,后又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道:“玲珑,你的事你自己好好想想,若还是坚决一意孤行,过些时日再来禀告老身,老身先行告退”说罢又冰清玉洁扶着退了下去。
“还望祖师伯再三考虑考虑......”·崔明傅离开时看了眼岳玲珑,听到她口中称呼祖师伯,联想到闭月对她毕恭毕敬,这才得知这人身份不简单··对于彩云轩而言,上下的女子武功虽都由白老妇传授,可却不能算是她徒弟,只能算是她的奴婢。
而岳玲珑和她算是同门,自然和彩云轩的众女子不同··岳玲珑眉头紧皱,来了彩云轩这么久,见白老妇的次数却少之又少,每次都匆匆来匆匆去,她一把年纪到底在做些什么实在令人费解。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是在睡觉啦...囧·第64章 骰子·只有冰清玉洁和四美知道,白老妇能活这么久,其实一个月当一周用,一周当一天用,一天除了两个时辰能活动,其它时间都在睡觉,身边也离不开人护法。
白老妇精力不济,睡觉修养去了,崔明傅被关进了彩云轩的大牢中,由羞花看管··只有岳玲珑,一脸的焦躁,等又是等来到彩云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
而且,崔明傅被关了进去,她无法下手,只好去好好“关注”她女儿,可是一旁的绵针形容诡异,岳玲珑也不敢贸然下手··所有的事,到了彩云轩都显得被拖长。
又过了一天,正好距安红豆下毒之日三日,玉洁好整以暇的守在崔秦瑶旁边,守株待兔,等来的却是一声乌鸦叫,推门出去,却是门上挂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解毒所需的药草。
“可恶妖女,有胆子自己来啊”·玉洁朝门外吼道,畅快的抒发了这几日的怨气,心里一阵轻松,却突然想起了安易生,他和卜清河在一起怎么样了·安府内,安红豆的蛊术疗伤神速,三日下来,卜清河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你那位‘哥哥’在彩云轩躺着,你不去救他”·“我本是要杀了他的·”·“为什么”·“他不听话,况且,真的哥哥已经回来了。”
安易生只好装作没听见,给卜清河喂着药·他像小时候一样,舀起一勺,在唇边吹三遍,再慢慢的将汤汁一点点的喂入卜清河口中,看着他一汩汩的吞咽。
这样虽然不会吐药,却是很花费功夫··卜清河也渐渐的有所好转,并没有对安易生的喂药而苛责,反而非常乖顺的一口一口吃了起来··那时候不离汤药的大少爷,因体弱卧床而对外面满生憧憬,如今经过了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卧病在床,人生仿佛对他开了个玩笑。
“阿生......”·窗户纸捅破了,反倒有些尴尬··安红豆借故离开,卜清河说道:“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安易生平静的舀起一勺药,放在唇边吹了吹道:“自然是真的。”
卜清河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二人又是说了些往事,直到一碗药喝完··安易生放下药碗,道:“表哥小时候,每次吃药都要折腾屋子里所有的人,当时就觉得特难伺候,还想过表哥要是这样,身边的人都被折腾走了,那我怎么办”·卜清河却是笑笑:“其实我并不是这样,多折腾只为多留你一会。”
安易生道:“哦表哥那种年纪就有如此心思”·卜清河:“不清楚,只是稀罕你罢了·”·安易生:“还好是我脾气好,若是旁人,早被你撵走了。”
卜清河:“该走的还是会走,该来的总会来,你这不就来了·”·安易生浅浅一笑,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提到卜清河离开彩云轩娶崔秦瑶的事。
卜清河秀眉微蹙,感叹道:“崔先生待我不薄,自父亲去世便一直在我左右,家破人亡后也收留我至此,秦瑶对我更是情深义重·”·安易生:“所以你就以身相许”·卜清河:“谁叫你那日在玉洁房里说出那番话,虽不知真假,却的确伤人。
你知我不怪你,便知我心意·”·安易生心底暗乐,然而想到了一个人,无法避免的人·于是问道:“红豆到底怎么回事,她的主人是谁”·卜清河沉默一番,似在思索措辞,道:“她随着我过来,却并不想一直待在崔家,并且秦瑶有些龃龉,后来因缘巧合之下,碰到镜心。”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谁是镜心”·卜清河有些不好说:“午夜幽灵的镜心散人,采花贼,好女色......”·话未说完,安易生大怒:“什么那红豆她...她被....”一时间这个词在他们之间难以启齿。
卜清河道:“你当她一身的毒物是好看的”·安易生没明白这一身毒物是什么意思,安红豆炼蛊,以自身养蛊,蛊虫都在体内,那周身的毒物又是什么·卜清河接着说道:“红豆不知道选了哪门蛊法,周身藏有毒物,除非她想,否则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哪怕她死了,身上所藏的毒物也能瞬间夺人- xing -命。
她碰到镜心既是因缘巧合,也是臭味相投,后来直接由镜心带领,进入午夜幽灵,拜了夺心老人为师·”·安易生记得顺路说过,午夜幽灵由五个行事诡异的散人构成,最近效忠南安王,做起了杀手勾当。
卜清河:“她一失踪,我们到处找她,最后千辛万苦将她寻了回来,可是不知为何,她回来后便与秦瑶水火不容,便自己走了·走之前给了我这个·”说罢示意安易生拿出旁边衣物,安易生从广袖里掏出两个硬疙瘩,心想多半是什么金器玉石,打开一看,却是两个骰子,很普通的客栈赌局用的,磨得光滑的兽骨上点点红纱,做工很是精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安易生红了脸,和自己的妹妹抢了男人,多少有点羞耻感,他跳过这个话题:“后来呢”·卜清河:“我收下了这骰子,也回赠了她一样东西。”
“送的什么”·“水里捞出来的一块石头·”·安易生不懂这些哑谜,水里的石头代表什么,难道是说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总之,不管送了什么,都成功的打消了安红豆的念头。
其实卜清河想表达的是:·不辞苦向东风祝,·到处人间作石头··安易生不懂,这也是一手关于红豆的诗,讲的却是无可奈何,而且卜清河把原本的“石尤”改成了石头。
水中的石头,更显得有“清泉石上流”之意··安红豆自然是懂得,从此便:·花前月下意,·从须莫再提··安易生心想,多读了几年书,本来简简单单的东西,被装饰的这么复杂,直接来一句“我们不合适”不就行了,还用东西送过来送过去的。
见安易生毫无兴致,卜清河也就不再提,将骰子给了安易生··安易生:“给我干嘛”·卜清河眼睛一白,傻子,刚还解释了,马上就不知道意思了。
可转而一想,一提到相思,总离不开红豆,莫话红豆,也就莫话相思,于是他又将骰子收了起来··安易生催着他道:“然后呢下面呢”·卜清河:“后来镜心死了,安红豆也杀了夺心老人顺利出师,再就是和七十二匪寨的人混在了一起,专门偷窃,从此江湖上就有了女飞贼红豆豆,再加上她使用飞影蜘蛛爪,所以被认为是午夜幽灵的人。”
安易生想不到安红豆经历如此离奇,于是道:“可这时她还是匪寨的土匪,她的主人还没出现·”·卜清河:“她犯事太多,被官府抓了,曾一度时间消失,后来又出现,从此就多了一个主人。”
安易生想:飞贼红豆豆,悍匪红豆豆还是午夜幽灵红豆豆,其实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她被官府抓进后发生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人·卜清河:“北境王掌管北国,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红豆失策在于她胆大包天的偷了北境王刚出生不久的小王孙身上的长命锁。”
安易生:“这东西她要来干嘛”·卜清河摇摇头:“她行事的确和午夜幽灵的人一样,偷这东西,应该只是为凸显在七十二匪寨中的地位。
可这却惹恼了北境王,后来红豆豆就被抓了·”·安易生无语,这位妹妹的心思不知道都花在哪去了,她似乎对名利有着特殊的执着··卜清河又道:“她出来后,便和镜心的小徒弟勾搭上了,二人狼狈为女干,在这北国荒地,悍匪丛生的三帮六寨里竟混了些名头。”
安易生打断道:“小徒弟,也是采花贼吗”·卜清河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心想你人都见过了,还装模作样的问,于是道:“那人名易笙,安红豆给了他一个姓,便和你重名了。”
安易生心想,多亏这位易笙到处采花,遭官府通缉,自己等人才有缘接到悬赏榜,找到了这里,不然天大地大,谁知道卜清河和安红豆躲在哪··卜清河道:“你没发现,他其实和你小时候挺像的。”
安易生细细的想,哪里像自己刚来卜府的样貌自己都模糊不清,后来几年都是在毁容状态,他们怎么看出像的·再仔细一想,也对,卜清河和安红豆对自己的样貌停留在幼年,并且当做自己已死,所以记得格外强烈些。
“你呢那你这段时间在干嘛”·卜清河指了安易生的鼻尖,微微一笑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想起你,还是想问我是否也有这种奇遇。”
安易生:“都有·”·卜清河道:“我听说桃花仙山里有一位桃木老人,就前去拜他为师,在他门前足足为他摘了七七四十九天桃花,还为他酿酒,可惜只酿到一次他满意,所以他就教了我一招,魅魍弦心曲。
我也就学的一招半式,两年下来都没能让他满意,最后他受不了我,就......”·“就把你轰走了”·“就被我气走了,连爱喝的桃花酒都忘了带......”·安易生:“......”·安易生一直觉得卜清河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学得快,竟然还有人嫌他笨,被气的老家伙都不要了,这位桃木老人是何许人也·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卜清河又道:“他嫌我弹琴甚是聒噪难听,还说我心中不能纯净,心怀杂念,注定是练不好这门功夫了。”
安易生叹口气,又道:“那你怎么知道的彩云轩”·卜清河:“北国人都知道彩云轩藏于桃花山深处,处在桃园之中,却不知如何前往。
我也是寻了很久,最终找到,却发现彩云轩并没有桃花,应该是过了桃花山,在北岭坡的某个位置·”·安易生也觉得奇怪,曾经他们通过山缝,误打误撞找到,迎面而来的就是两根长长铁链,至今还没搞懂是何人有这么强的膂力,几里开外飞锁就能精准的抛过来。
卜清河道:“也是在那里碰到了你,顺便帮了彩云轩一个小忙·其实,也不需要我帮忙·”·安易生想起彩衣女子劫走顺路,忙问道:“他们要将顺路带到哪去”·“顺路”·“就是那小孩,东镶王的遗孤。”
卜清河总算明白过来,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你和东镶王的残余势力混在了一起”言语中满是关切··安易生:“并没有,受人委托而已。”
卜清河放下一口气,道:“那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他到了北境王哪里,北境王和东镶王交好,自然不会亏待这位小王子·”·安易生点点头。
一天就在两人的零碎中度过,很快到了夜间··安易生:“表哥,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卜清河:“做什么我伤还没好。”
安易生才不管,搂着他的腰就睡去··作者有话要说:俗务缠身,写文太晚,顺便蹭波玄学··第65章 连理·大梁民强国富,地域不大,处于中原腹地,少沿海。
分东西南北四王,各王所处管辖地各不相同··具体的不相同则表现在地理,气候,民生·就像楚人不知柑,黔人不识驴,蛮人不见风帆··大梁一统之前经过了一个短暂的朝代,曾经的济国李氏昙花一现的平定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的部落,短暂的辉煌了一代人,后由妖后乱政,朝堂腐败,贵族骄奢- yín -逸,终导致济国覆灭,济国分为四个小国,纷争不断,最终位于东部的下梁得一大统,建号梁,距今已有六十余年。
当今圣上登基不久,正值壮年,杀伐决断·南安王凿开乌澜江,引得江水冲开红树林,乌镇遭洪水洗劫一波,一时间死伤无数,饿殍遍野,怨声载道··同时乌澜江被截流,下游西野荒原雨季迟迟不来,最耐旱的植物都死掉了,大批的牧人随着水草迁徙,路上尸骨堆积,鹰鹫都清理不完。
南安王被皇帝重重责罚,皇帝本是想将其押入大牢,秋后问斩,连同南安王府同被抄家··可南安王势力深种朝野,不断的有人求情,皇帝也没办法,也就责令南安王告老还乡,剥夺封地意思意思,从此南部沃土交由国丈李太傅掌管。
国丈李太傅的女儿是当今皇后,也与朝中多姻亲关系,南安王子正妃就是李太傅的次女,当今皇后的亲妹妹李静茹··皇帝将南安王扔在李太傅的眼皮子底下,也是好一同监视,若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便知。
西部蛮荒,却是西行的毕竟之路,往来商旅不断,渐渐衍生一条繁华的贸易之路,西野王也管理的井井有条,不犯事,皇帝还是容得下他的·并且,西部与中原差异巨大,强行移风易俗,恐怕天下不安,这点,新皇帝与西野王都有先见之明,所以包罗万象,特行自治。
新皇不是老皇帝的儿子,而是孙子,皇太子早夭,留下了皇太孙,先皇也就用皇太孙稳住四王的势力,直到东镶王兵败,老皇帝重创,皇太孙也是个相当精明的,天时地利人和暗中结党登基。
·其中就有南安王李太傅等人,南安王想拥立傀儡皇帝,取而代之,怎料被反将一军·再加上开乌澜江,落人口实,大势已去,皇帝梦碎,一时间竟气的病在了府中,拒不见客。
北境王府却是其乐融融,小王孙周岁,八方来贺··北国地薄人稀,相比其他三王,北境王的待遇是最次的·土地贫瘠少能耕种,山势复杂无法商贸,还有北夷来犯。
红豆豆端着一杯酒,朝北境王祝贺道:“恭祝王孙周岁之喜,愿王爷福泽绵延子孙,寿运昌隆·”·北境王举杯示意,红豆豆一口饮了下去··夜晚,安易生和卜清河坐在安府亭中,当空皓月。
“表哥,你的伤好了,咱们就离开吧·”·卜清河看了一眼:“表哥”·安易生心想,难道夫君于是改口道:“清河”·卜清河端起两杯酒,我们还没拜礼,正式结为夫夫。
安易生想也是:“那好,我们去桃花林的红娘子庙,那日我从那路过,很多情人定情都在那·”·卜清河:“不必了,红娘子只签男女姻缘,咱们去了,红娘子反倒不知该作何处理呢。”
安易生:“天下间的感情,只要是真挚而美好的,都会得到祝福·”·卜清河摇摇头:“我们只需要自己体会那点小美好便可,谁的祝福都不需要,因为,真正的祝福是发乎与心的。”
说罢邀安易生对着月亮跪下,道:“月亮在上,我卜清河与安易生今日结为终身伴侣,誓定生死相随,相守一生,同生共死,此志至死不渝··安易生道:“我也是。”
两人说完,一同端起面前的酒,同时饮尽,相视一笑··“夫君·”安易生道··卜清河那句娘子却是怎么教怎么别扭,道:“夫人。”
“夫人”即为夫的人,本就没男女之意,叫的也是响亮亮的··两人拜完月,喝完酒,又坐在了亭里的石桌边··安易生道:“我们还是称呼名字吧,何必在意世俗的身份关系呢,无论你怎么称呼我,我都是你的人,你也是。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卜清河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新婚之后该干嘛·洞房花烛夜·这夜,房里的动静惊动了巡夜路过的管家,吓得管家拔腿就跑。
上次卜清河醒了,毒蛊疗伤却没疗完,万虫噬心的痛让他嚎的屋顶都榻了,安易生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他控制住·只是这次,咦怎么换人嚎叫了·第二日安易生捂着腰,走路都是疼的,卜清河躺在床上一脸坏笑,“阿生,我要吃药了。”
“呵呵,呵呵......”·早晨,安红豆失神落魄,忧心忡忡若有所思··她老远的看到安易生,目光竟然有些闪躲,最后咬牙道:“哥,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安易生本就想离开,可见她这般,定是有什么事,于是道:“为什么·”·安红豆道:“你别问·”·安易生知道这个妹妹很是坚强,这时她片刻漏出来的脆弱与平时不符,于是断定道她遇到什么事。
“哥,你别问了,你愿意和表哥天天出现在我眼皮底下,让我伤心”·安易生无话可说,这句话很模糊,是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再问下去红豆肯定不会说,于是他和卜清河商量好,简单的收拾一下,和安红豆告完别,就离开。
路上,安易生问卜清河去哪里·卜清河:“乌镇·”·走过路过,路边的居民一片人心惶惶,闹市不复热闹,人们相对走过,相熟之人都是一笑避之,找来正在关门的客栈老板问,老板却是三缄其口,最后小声道:“听说北境王孙病了,要天天喝人血治病......”·事情来得蹊跷,前不久还好端端的过周岁宴,后来就病了,并且这是什么病,要喝人血·卜清河也是同样的疑惑,问安易生道:“红豆她有说其它的没”·安易生想了想,摇摇头:“她只是叫我快点走。”
卜清河思索道:“从没听过喝人血治病一说,多半是以讹传讹传岔,但取血应该是认真的·”·两人决定回去找安红豆问清楚,可回来时,安府空无一人,安老爷的茶还是热的,应该是没走多久。
他们去哪了·正思索着,房檐上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瘦高马脸,一个年纪不轻,却是颇为英俊,两人挥剑过来··安易生拿出匕首,与马脸周旋,卜清河却是手无寸铁,他功夫本就杂,靠的就是一家七弦古琴,魅魍弦心惑人,现在毫无招架之力,几下就被生擒。
英俊的那人指着卜清河对安易生道:“还打吗”·安易生放下兵刃,举手投降:“你们是什么人”·马脸道:“安兄莫急,北境王请你们走一趟。”
卜清河总算想通了,北境王要的不是别人的血,是安易生的血;安易生为安嬷嬷养的蛊人,传说能解百毒,提升功力,被传得神乎其神,再加上那日抢亲,名声早已在北国传开,这些日子多亏安红豆将他藏在这,一时间也无人知道,直到北境王孙病了,才又将安易生推到了风口浪尖。
二人被绑到了北境王府,北境王文泽儒雅,气度非凡,道:“本王久闻安少侠大名,颇想一见真容,再说安少侠驾临北国,本王一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安易生:“少废话,你想干什么”·北境王似是没想到安易生如此简单直接,于是道:“安少侠果真快人快语,那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
说来惭愧,小王的孙儿得了怪病,据说只有安少侠能医好,还望安少侠能帮小王这个忙,小王定铭记于心不胜感激·”·卜清河心想,果然如此··安易生:“北境王真能说笑,抖了抖身上的绳子,这就是你的‘请’人之道”·北境王挥挥手,命人将他们松了绑,道:“小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安易生:“能帮我就帮,不过,先告诉我,红豆在哪”·北境王笑道:“少侠别急,令妹在我这好着呢,只是另有要务在身,不便相见,待到少侠将我孙儿治好,令妹自会相见。”
·安易生和卜清河相对一视,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快治吧小子,你妹妹在我这,治好了就把他还给你”·这北境王,也是个不简单的主。
见安易生踌躇,北境王又道:“久闻安少侠与卜公子兄弟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小王有一事想单独问卜公子,来人,请卜公子到别苑雅舍先行歇息·”·“慢着”·安易生道:“什么兄弟情深,我们是伉俪情深,不然我怎么会抢他!还有,你把他弄走,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北境王心想,活了几十年,还没有过龙阳断袖到这么厚脸皮的人··卜清河道:“久闻北境王德高智睿,处事公正,只是今日何故请我二人前来,前来所谓何事,都没一一说清,还望王爷明示。”
北境王:“卜公子到底出生书香门第,说起话来也是别有风味,此话小王稍后自会向你道明,来人请卜公子去休息”·争斗肯定是斗不过的,卜清河给安易生留了个眼神,示意他见机行事,便被请了下去。
安易生道:“你想要我怎么做”·北境王:“取你心头血”·第66章 绵针·安易生心惊,刚反应过来,就被两人架住。
安易生胸前衣襟被划开,露出胸膛,一人拿了把匕首,准备开胸取血··- yin -冷匕首划过胸膛,一如北境王的目光,安易生挣扎,忽然一阵琴声,面前取血的人手一松,匕首掉在地上,险些插了脚。
是卜清河,他应该是伺机逃开,并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架琴·卜清河的魅魍弦心曲惑人,安易生被松开,感觉一阵头痛,用手大力捂住耳朵··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北境王却像没事一样,朝一个地方挥出一掌:“出来”·一阵掌风过后,琴声停住,卜清河从刚才的方向重重的摔了出来,朝地上大吐一口鲜血。
“本王弹琴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北境王终于走下王座,走到安易生面前,弯腰捡起刚才那把匕首··安易生一见北境王就有些莫名的熟悉,总感觉在哪见过一般。
北境王虽然看着儒雅,可浑身的压抑感却是独一无二的,这感觉,如同安易生刚到北岭坡,忽见乱石妖风时,是一样的压抑··安易生强迫自己起来与他对视,袖中却是暗藏青峰匕首,伺机反击。
他道:“安某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什么病需要安某的血来治”·北境王,冷声道:“不是血,是心头血·”同时身不动,眼不动,将安易生的左手扣住,安易生手中的匕首也就落在地上,划出一声铿锵。
安易生觉得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于是说道:“既然你开始说是找我帮忙,那我索- xing -就帮了你这个忙,只是你需得答应我几个条件,否则,你这强取豪夺的行径与外面的山匪无异,传出去也坏了你名声。”
北境王的儒雅,屈伸,自保全是装出来的,他自然在乎名声,于是说道:“那再好不过了,请讲·”·安易生:“一,我要你确保卜清河和安红豆的周全。
二,我死后,放安红豆离开,让她离你越远越好··三,我曾答应过一个人,要回乌镇救她,你要将我的死讯放出去,放的越远越好·”·安易生与虎谋皮,只希望北境王能碍着身份,先将这些事答应了。
北境王:“都依你·”·卜清河吐血道:“阿生,我们昨天才说过什么,要同生共死至死不渝的·”·安易生终于流露出复杂的情愫,惋惜中带着悲哀,无奈中带着苦笑,他向天道:“我们的感情至死不渝,同生可以,共死就不必了。”
说罢,他向北境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是反悔,我做鬼都不放过你...的孙子”·卜清河心生一计,忙向北境王说道:“安易生自小由我家蛊婆养大,血能治病也是谣传,从来也没见过他的血能治什么病,万一他身上有蛊或者血液带毒,那小王孙可是回天无术了。”
“所以还请王爷听在下一言,三思而后行,避免遭女干人算计,遗憾终生·”·北境王有所触动,卜清河趁热打铁:“安红豆为百毒蛊母后人,百蛊密图能下蛊害人,也能施蛊救人,相信这些王爷都知道,何不先让红豆一试,再做其他法”·北境王岿然不动,沉思权衡再三,最终将这话听进去了,因为,这事毕竟牵扯到安红豆。
那日本是王孙刚满月,大眼睛盯着过往的来客,也不怕生,很是爱笑,显然是个喜欢热闹的大场面的·安红豆一上来,小王孙盯着安红豆又是笑,嘴里咿咿呀呀,安红豆也借机上去攀攀交情,岂料人未靠近,身上一只小跳蛛跳了出来,咬了小王孙一口,众人当场救治,小王孙活了下来,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于是宴中有人提到心头血,暗示安红豆将自己哥哥交出来。
安红豆自然不肯,先向北境王谢了罪,又借口安卜二人早已离开,自己并不知道,北境王也就放过了她··后来安红豆回来暗示安易生快走,北境王早已尾随她到了卜府,将她抓了回去,一波人去追,一波人却是在卜府守株待兔,直到安易生和卜清河回来。
北境王多疑,安红豆没理由要害小王孙,这种场面没有外人,都是皇亲国眷,让安红豆前来的本意是防止有不法之徒借机破坏,岂料问题出在她身上··“来人。
将他们关押起来·”·又坐牢·从到了卜府,每到一个地方,安易生都会坐牢·这辈子安易生与牢房有着不解之缘,不过这次,有卜清河陪着。
安易生靠在卜清河肩上,卜清河将袖子扯下,包扎安易生被匕首划过的胸膛··安易生一把推开,“不用,皮外伤,一下就好了·自己把嘴上的血擦干净吧。”
卜清河四周看了看,竟然没有关押其他犯人··安易生道:“没坐过牢吗这是我见过最舒服的牢房,不是满是毒虫的地牢,也不是摔下去粉身碎骨的天牢,也不是恶女人的闺房,干干净净,还算宽敞。”
卜清河被他逗笑了:“你很有坐牢的心得·”说罢动了动有些酸的肩膀··“别动,让我好好靠一靠,夫君·”·安易生竟睡得如此安稳,仿佛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卜清河动了动酸掉的胳膊,将他慢慢移在自己怀里,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
·怀里的人感觉到脸上有些痒,下意识的用手抓了抓··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朝有人今朝睡,管他明日呢··北境王府另一端,安红豆被绑在十字台上被抽的伤痕累累,衣不蔽体。
无论怎么审,她只有一句话:“属下绝无半点不轨之心·”·话说那日安红豆缴了三帮六会的武功秘籍,后来北境王便派人杀了他们的头领,并派安红豆招安三帮六会,一群乌合之众,吓唬一阵,给点好处,也就搞定。
可总有人位于计划之外··彩云轩里,白老妇最终答应了岳玲珑,派人去刺杀南安王,就当是清除花魔仙带来的后患··崔秦瑶也醒了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找安红豆,而是一拳砸向绵针。
绵针死死的握住崔秦瑶的手腕,捏着她的胳膊生疼,怒道:“就凭你,也敢和老娘动手·”·崔秦瑶声音颤抖道:“你到底是谁”·“午夜幽灵”·绵针是几年前和卜清河一起过来的,据说崔明傅在路上看她可怜,就顺手把她买来做丫头,正好崔秦瑶的贴身婢女铜槌死掉了,绵针这才过来伺候崔秦瑶,几年里还算机灵,表现也算不错。
可这都是伪装··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绵针拿下崔秦瑶,掏出扇子,打开扇面·这把扇子被崔明傅用来驱赶荆棘鸟,用完之后破破烂烂,随手扔掉了。
显然绵针后来又去过荆棘丛林,将它捡了回来,这一切,崔秦瑶并不知道··崔秦瑶:“我和午夜幽灵无冤无仇,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想做什么”·绵针:“你这就说笑了,镜心是谁打死的”·崔秦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是已经忘了镜心这回事,可绵针前来潜伏在前,自己打死镜心在后,她并不是来为镜心报仇的。
崔秦瑶看着绵针手中那把破扇子,认出了这是安红豆送给卜清河的“贺礼”··崔秦瑶盯着扇子,问绵针:“你是和安红豆一伙的,你要害我那为什么不早杀了我我爹爹呢你们把他怎样了,还有,这是哪里”说罢又东张西望,往四周看了一圈去。
突然有人来了··绵针迅速化身小丫鬟,大呼“小姐你醒了·”语气中满是惊喜,就差感动的痛哭流涕,一顿精湛的演技让崔秦瑶瞠目结舌,直到门被推开,一美貌少女走了进来。
岳玲珑:“崔小姐醒了,真是可喜可贺,崔先生知道了肯定......死而无憾·”她没有将死而无憾四个字说出口,而是停了一下,改成欢欣至极·”·崔秦瑶也没发现,想呼旁边的绵针问此人是谁,却又是怎么也呼不出来。
绵针道:“小姐,这是为您驱毒的玲珑姑娘,这些日子,多亏她日日照料,小姐才得以醒来·”·崔秦瑶:“有劳玲珑姑娘,大恩大德,秦瑶无以为报。”
岳玲珑笑道:“嘘别说这话,我也就只是煎了几副药而已·”·崔秦瑶温言谢过,岳玲珑言语之间并未透漏出安红豆依言送药,崔秦瑶也只当是岳玲珑的功劳,心底对她好感顿生,暗自琢磨以后有事可找她帮忙。
岳玲珑走后,绵针又露出本来面目··崔秦瑶瑟瑟缩缩,只想奔出去找崔明傅·可惜崔明傅交代完和白老妇的往事后,就被白老妇灭了口··白老妇睡得再多也等不回来天竺的讯息,感觉毕生所追寻的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三次元有事,要断更几天了,顺便整理下思路,本卷完··第67章 梵音·近日连天暴雨,雨不停的下,下得彩旗飘不起来,死死的贴在杆子上··白老妇被这不断地雨点声弄得睡不着,索- xing -起来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的一片青山。
“冰清,你说我该不该答应岳玲珑,派人去刺杀南安王”·冰清想了想道:“宗主即已答应,想必宗主心中自有算计,冰清不敢多言。”
白老妇咪咪的看了冰清一会,又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杀那崔明傅”·冰清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的确是不明白,可又不好直接询问,于是答道:“冰清不知。”
白老妇也没理会她瞬变的表情,兀自道:“我彩云轩所杀之人,一是有人所托,重金悬赏;二是与彩云轩有过节,犯我彩云轩者,诛之·崔明傅都不在二者之中。”
“冰清愿闻其详·”·白老妇这些日子憔悴下来,一下子老了十岁,面上沧桑依稀可见·她目光眺向远方,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浑厚,道:“昔年的天竺圣姬前来东土,讲经布道,一行三人,如今,也只剩我一人了。”
佛教又天竺传入中土,后来一直断断续续有人前来,游行讲义,行书著传,都是褒蛮陬贬中土,损儒道推信佛,冰清也略知一二··中原华夏包容- xing -极强,佛教教义缘起- xing -空,善恶因果,多修身少杀戮,也是广受帝王和人们的拥护,中原一时间对天竺尊敬有加,两国交好许久,从未动过兵戈。
白老妇双手合十,对着远方拜了一拜,道:“我这辈子的孽,恐怕是还不清了·”·冰清不懂,白老妇既然是天竺圣使,又为何杀人无数,还创立了专干杀人勾当的杀手组织·白老妇老眼有些浑浊,缓缓道:“圣姬,呵呵,你以为圣姬带了个圣字就很神圣吗你可知圣姬是怎么由来的吗”·“天竺的圣姬,都是由神选中,自小在寺庙里长大,待到长成,便要将自身献给神明。
所以每个圣姬十三岁时,就要接受神圣圣洁的洗礼,沐浴净身,在完成仪式后进入寺庙,和僧侣们共度洞房花烛夜,从此一生都在寺庙·”·冰清实在不知天竺还有如此陋习,一时间瞠目结舌无话可说,对白老妇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可怜,最好的做法是什么都不表露,偏偏白老妇还问她:“冰清,你听懂没有”·冰清:“......”·白老妇咳了咳,冰清不说话,上去体贴的给白老妇顺顺背。
白老妇道:“你想的没错,就和你们这的妓/女一般·只是妓/女尚能赎身,运气好还能碰到些情深义重的人,从此脱离娼籍,逃离苦海·可圣姬就不同了,日日遭人践踏,直到年老色衰,美其名曰服务主神......”·冰清明白了,白老妇没有将天竺佛理传入,却被中土儒道所同化。
·“大梁初定之时,我与广目圣姬,多闻圣姬三人前来中土,游历良久,见识不少风土人情,唯一让我们感叹的是中朝女子开放自由,远非我等能比·最终我们三人心神摇动,意见不合,我和广目抛却初衷,打算一回天竺,向主僧报告引进东土儒教礼法。
多闻却坚持己见,继续执行本分·”·冰清心想:天竺等级森严,佛理深入人心,白老妇这做法,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多闻圣姬想的很好,直接面见圣上,企图皇帝以身作则效法先帝推信佛家教义,然而先帝刚刚诛了儿子东镶王,现在推信佛教无异于打自己脸。
多闻圣姬无功而返,最终找到绿水湖畔,创建玲珑局,隐居避世,与我们死生不再相见·”·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广目圣姬回天竺,一去三十年,音讯全无,本以为她已死去,却从崔明傅嘴里得出,她到达天竺,几年后还是回来了。
天竺僧侣诡计多端,竟然将广目作为诱饵,意图诛杀叛逃的三位圣姬”·说到这儿,白老妇有些气愤,冰清看到白老妇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下来。
“崔明傅看到的是广目圣姬来到乌镇后,和一个丑陋的老太婆交接了几句,就被天竺僧侣抓了回去,广目被抓走之前让崔明傅给红树林底之人报个信·”·白老妇不再往下说,联系一切一切,白老妇早已知晓当中缘由,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崔明傅会牵扯其中。
天竺那边并没有放弃寻找她们,如果被找到,下场和广目圣姬一样,要身受烈火焚身之苦··就连死去的多闻圣姬也逃不脱,尸体也会被挖烧一遍,骨灰会被带回去洒向祭坛,献祭给- shi -婆。
冰清有些不寒而栗,彩云轩女子地位崇高,却没想到外面的女子地位却是凄苦,她有些感动的看了看这位老人,她用自己一己之力创造了一片女人们的乐园·“宗主...”冰清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险些落下泪来。
白老妇一改常态,道:“哭什么哭,又没死人又没什么的,这就把你吓着了”·冰清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天竺那边找不到咱的,宗主请放心,就算是找到了,属下们也一尽全力。
拼了命的保护您老周全·”·白老妇人老心也慈了,笑道:“何必为了我,再徒添杀孽呢·”·既然是和天竺圣姬有瓜葛,那么崔明傅肯定一直都是被人所监视着的,此次他前来彩云轩,碰到九天圣姬白老妇,看是偶然,可谁又知道这不是冥冥中自有的安排呢。
当年和广目圣姬接头的毁容丑老太婆是安嬷嬷无疑,天竺人误把她当做九天圣姬,后来发现弄错了,也就另找线索,再加上白老妇深居简出,少在江湖上活动,一时半会也没被找到。
所以广目圣姬的夜叉毒龙鞭法和她的训诫鞭最后到了安易生手中··只是过程中崔明傅撒了谎,所以白老妇对他起了杀心··崔明傅说广目圣姬要他去红树林崖底带话,倘若他真去了,多闻圣姬定不可能寿终正寝,天竺僧侣定会尾随他直到找到广目圣姬。
所以,要么就是带话是假,要么就是他去不了红树林谷··如果根本没话可带,那他也不会知到的这么清楚·要是他去不了红树林谷,那他就是和南安王有勾结,多闻圣姬会见过那时的皇帝和南安王,要想找到多闻圣姬,肯定要去找南安王一趟。
崔明傅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本是想找些契机,寻求的彩云轩这个靠山,谁知他的出现就是不该的,白老妇无暇听他描金添墨的诉说过去的往事,直接将他灭了口··南安王经过花魔仙一事,让玲珑局浮出水面,多闻圣姬是自我了断还是寿终正寝,恐怕没人知道。
雨过天晴,大地焕然一新,空气中带着清清的土香味,掩盖住了浓浓的杀气··岳玲珑和绵针在彩云轩的后山斗的不可开交,巨大的花叶上积的雨水被掌风撒向空中,在彩虹中散成水珠又落了下来。
岳玲珑浑身媚功,却无法对付一个女人··绵针身法诡异,两根细细的东方棍在她手中旋转翻腾,攻守兼备·岳玲珑却是掌法翻腾,罗裙碎扫,裙下腿法连环夺命,同时面上云淡风轻,眼神随着杀意而变换。
多闻圣姬的功法在于攻心,一个恰到好处的眼神,一个出其不意的笑脸,一声不经意的温言软语都足以让对手分神,定力差的直接被魅惑··这种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功法传到了岳玲珑那,似乎只剩下三成不到。
绵针似乎对岳玲珑的功夫路数很是了解,一边打斗一边嘲讽道:“笑成这样又有什么用,指望我对你动心”·“眼神别这么吓人,我又不看你眼睛。”
一声娇诧,绵针东方棍竖直向下,岳玲珑一掌挥空,欲抬腿却被东方棍抵住了脚尖,脚趾生疼··岳玲珑只好一个膝撞,两人同时退后几步··岳玲珑踮了踮疼痛的脚,面上不再挂笑,一片- yin -冷,展现出与她年纪相符的气势,冷声道:“你到底是谁”·绵针还是一如既往,面色不改,道:“拿你命的人”·“就凭你”·一声长喝,绵针挥棍袭来,岳玲珑脱下渔网外衣,紧紧的将两根东方棍绞住,难解难分。
岳玲珑的渔网外衣用的不太熟练,渐渐在绵针连绵不绝的掌法中落了下风··两人一同运力,渔网绞住东方棍,被两人丢到了一边··“来啊,小丫头,老娘和你肉搏。”
岳玲珑也丝毫不顾形象,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泼妇··岳玲珑撒泼起来尽是损招- yin -招,什么袭胸手,撕破美人脸的疯婆爪,美人撩- yin -脚层出不穷,一时间竟将绵针唬住了。
“老娘毁你容”·岳玲珑一爪子挠了过来,绵针刚才分神,躲闪不及,被一爪子把面皮抓了下来,两人同时错愕··竟然是面具面具下面竟然是一张男人脸,老男人的脸。
“你,竟然是男的”岳玲珑手里捏着面具不可置信的道,她本想一爪子给绵针留下三条印子,谁知道竟将整张脸扯了下来,而且,里面漏出了一张带着三道淡淡抓痕的老男人脸。
岳玲珑先是意外了一会,绵针却笑道,声音也换成了男人·道:“脸就给你了,胸,你也要么”说罢还拖了拖胸前··“你这妖人”·饶是岳玲珑见多识广,也被面前这梳着丫鬟发髻,穿着藕荷色短衫顶着清脆少年音的老男人给恶心到了,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绵针眼中杀机越来越浓,岳玲珑决定先发制人,直接一发飞腿过去,她知道了面前这人的破绽··既然能被抓脸,那就能被锁喉·果然绵针上当,那一脚是虚招,岳玲珑的爪子伸向绵针喉咙。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绵针灵活多变,身形虚晃躲过了这一爪,可是脸上却免不了又要添几条口子·谁知又是陡生异变,岳玲珑没有抓破脸,又抓了一张面具,这次面具后是个中年女子,绵针声音也随着改变,不再是丫鬟的清脆,少年的孱弱,而是妇人的稳重。”
“你喜欢我就多送你几个便是”·绵针疯狂的拂袖,每一次浮动都是一张陌生的脸,岳玲珑被看的直了,等她反应过来,绵针已至面前,爪子袭向喉咙。
想不到一向以异术惑人的岳玲珑最终也会被催眠,岳玲珑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有人前来,绵针分身招架退后两步··“玲珑姐姐,我们走·”·崔秦瑶架起岳玲珑,仓惶逃去,绵针并没有追去,立在原地,相貌声音又恢复了绵针的样子:“逃吧,我就喜欢追杀的滋味。”
第68章 北境·安红豆被关了几日,心灰意冷··北境王再也没来找过她,弃子就是弃子,留着又有什么用呢··一鞭子又抽了过来,安红豆早已麻木不知疼痛,她缓缓的抬起头,咧开满是血的嘴角一笑,面目狰狞的盯着那拿鞭子的人。
那人只是一个小奴奴,正想举起鞭子再来一鞭,被安红豆这抹诡异的笑给唬住了,动作停滞在半空··“看什么看”·一个阶下囚而已,那人恼羞成怒的嚷了一句,又虚张声势的一鞭子抽了过来。
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北境王是想看她蛊毒反噬而死啊··安红豆一身红衣早被抽的个犹抱琵琶半正面,要不是身上干涸凝固的血迹,早就掉落了·她示意那人上前:“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那人虽心中害怕,却极是好着面子··我害怕一个被捆在这的女人·于是他大着胆子上前,量她也不敢玩什么花样··那人上前,却与安红豆保持着一人的距离,不过,足够了。
安红豆一口血喷在那人脸上,那人惊叫一声,面部开始溃烂·很快他就叫不出,嘴唇连着舌头开始腐烂,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在地上痛苦的呜咽哀嚎一阵子才死去,地上留下了好大一摊血。
叫声惊动了屋外,一群看守拿刀进来便想往安红豆身上招呼,却见不知从哪爬出来一群蛛蝎,飞速的爬到地上的尸体上,就着血爬进爬出,安红豆身上挂着蝎子,发出狂妄的尖笑。
前排的守卫被咬之后马上倒地身亡,后面的也就不敢上前,地上血越流越多,蛛蝎也越聚越多··安红豆一身哨声,一只硕大的乌鸦以闪电般从人群中飞了过来,在安红豆肩上停留着。
一人一鸦就这么和守卫们对峙着,直到南安王的到来··北境王看到满地的蛛蝎,并不上前,而是道:“你觉得这些旁门左道能糊弄住本王吗”说罢他命人拿了一张弓,上箭对准了安红豆的头。
“敢问王孙可好,我哥哥的心头血好用不”·北境王赧然道:“好不好用并不知道,到时候本王定会一试·只是,你恐怕没命知道了。”
安红豆眼神倔强而仇恨,直直的刺向北境王,“王爷就这么相信哥哥的血包治百病,红豆与哥哥血脉相连,是否红豆的血也有此功效,王爷想试试吗”说罢低头望了望地上的尸体,狞笑两声,乌鸦也附和的发出一声“嘠”。
北境王鼻子“哼”的一声,道:“给你个最后的机会,到底是何人指使你来害本王的孙子”·安红豆恨恨道:“我没害你的宝贝孙子,是你自己多疑上当,受了女干人挑拨离间。”
北境王不再听她反驳,将张紧的弓又向外拉了拉··安红豆不去看他,将头偏向一旁,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懒懒的道:“想我学蛊之人,既能炼蛊害人,也能施蛊救人,医毒自古不分家,解药也能是毒药,刮骨疗伤的刀也可能是取人- xing -命的屠刀。”
“王孙的病,红豆有把握能治好,只是王爷,你敢吗你敢让红豆治吗”·北境王手中的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的确,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小王孙虽然是被安红豆的跳蛛咬伤,可之前就被食用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跳蛛失控,扑向王孙·安红豆的血剧毒无比,安易生的也好不到哪去,毕竟没人用过,北境王不想以王孙- xing -命犯险,着实头疼。
思量再三,北境王放下了弓:“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你会死的很惨”转向旁边一人道:“你,去给她松绑”·那人迟疑不敢,毕竟地上满是蛛蝎。
北境王直接拎起那人背心,越过蛛蝎远远抛了过去··一声尖叫,那人摔在了安红豆后面的安全区,却哆哆嗦嗦的不知该干什么··北境王怒道:“松绑”·那人才哆哆嗦嗦的花了好半天,才松开安红豆手上的绳子。
乌鸦又叫了一声,那人感到腿下一凉,裤子- shi -了,又一看到蛛蝎在尸体上爬来爬去,脚下一软,瘫坐在地··“红豆多谢王爷这就去着手准备”安红豆活动活动筋骨,踩着尸体上的蛛蝎款款走了出去,像以前一样给北境王屈膝行礼,转身离去,面上变成满满的森森怨毒。
    安易生和卜清河听到动静,知道牢里出事了,正凑在门口看··北境王前来打开了牢门,对他们只说了两个字:“出去”·两人双手被缚住,脖子上驾着刀,在一座内闱里,对着一面薄纱站了两个时辰,没人说一句话。
“你说,不会是想通了,拉我在这来取血吧·”安易生蹭了蹭卜清河的手,问道··卜清河摇摇头:“不是·”·“别吵”旁边的人喝道。
安易生只好给卜清河办了个滑稽的嘴脸,同时很识相的闭了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安易生都打起了瞌睡,北境王和安红豆前来··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红豆应该是梳洗打扮一番,干净整洁。
北境王则一脸严肃,眉宇间散播者些许焦虑,还有淡淡的- yin -狠·两人面色镇定,却是气场不对,虽并肩而行,连迈出的的步子都大小一致,却就是有着某种诡异感。
·北境王很有礼貌的笑道:“那就有劳红豆姑娘了,若是你有其他动作,本王担保让你两位至亲人头当场落地·”·安红豆回礼笑道:“王爷言必信,行必果,还望王爷以己度人,相信红豆这次吧。”
两人一同望向安易生和卜清河,相视一笑,说不出的令人毛骨悚然,像黑市上做地下生意的暗语··两人不再面向对方,又均回复了面无表情··安易生心想:果然情况有变,安红豆要是有把握,早就去治了,现在明显是找机会做最后的把握。
卜清河明显也明白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准备见机行事··安红豆仔细小心的侍弄着小王孙,小王孙不仅没哭,还朝安红豆笑呵呵的,毕竟,这小孩不知被安红豆哪点吸引住了,有股天然的亲和力。
安红豆研习了白蛊密图,虽然不知道小王孙到底得了什么病,到底还是按流程先肃清跳蛛毒,在放食心蛊蚕食掉小王孙体内残余的毒素,最后用草业枝将食心蛊引出,若王孙只是中毒,便可痊愈,若是中蛊,食心蛊会被其他蛊消灭掉,是引不出来的。
还好,食心蛊被引了出来,吃得饱饱的,安红豆随手一扔,喂了乌鸦·喜道:“恭贺王爷,王孙已无大碍·”·北境王却是不信任的笑道:“那真是多谢你了,只是小儿体弱,为防以后毒- xing -复发,还请红豆豆在本府多耽搁几日。”
安红豆心道:老狐狸·面上却点点头,同时松了一口气,目前来看,小命是保住了·眼下任谁诊断王孙都是健康正常的,只是几日后,谁也说不定。
安红豆和安易生卜清河又被关到了一座院子里,院子在王府中心,戒备森严,看来是专门软禁人之用··“我叫你们走,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还是回来了”安红豆有些没好气的道。
安易生道:“要是我们不回来,还不知道你怎么死的呢·”·安红豆:“我怎么死,你看我死了吗我要是想走,有一百种方法。”
又道:“你以为你回来能帮上忙还不是拖后腿,你看我现在逃走还得顾及你们两个·”·“我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北境王怎么待我,你以为我不知,你以为我安心追随他为他卖命再被他所弃”·“没人能够靠得住,我早就对自己说过,从今以后,我只会靠我自己,我需要的我自己会争取,你们不想做我的累赘,就该好好听我的话。”
安易生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确,他们没起到任何作用,还来添乱··卜清河:“你是我们的妹妹,我们说什么都不可能抛下你走的·”·安红豆似是被这句话说服了,不再多言,托肘沉思一会,看看四处无人,道:“王孙的病,我没有几成把握,用毒之人无迹可寻,毒我也没见过。
而且,最诡异的是,此毒不影响正常的生长,脉息也一切正常,就是用银针一测,王孙身上就带毒·你们怎么看”·安易生想了想,道:“这,或许没事,王孙还是会平安健康长大,该干嘛干嘛去。”
安红豆白了他一眼,看向卜清河··卜清河:“或许这毒本身没有影响,可会不会在特定的环境下,或者特定的东西下才会诱发毒- xing -”·安红豆:“我也这么想,只是世上用毒之人多半已经销声匿迹,想知道缘由,也无迹可寻。”
安易生突然想起绣红,她似乎对江湖之人和事都特别熟悉,于是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你们都认识·”·“谁啊·”卜红二人异口同声。
“绣红·”·安红豆道:“绣红追随安嬷嬷,早已不知所踪,你怎么知道她在哪”·安易生反问道:“不是她告诉你百蛊密图在我这吗”·安红豆诧异:“谁说的,是和你一起的那个男的,叫顺风。”
空气一阵安静,三人同时沉默,最终还是卜清河先开口:“怎样找到绣红·”·安易生和顺风一路上的交情,对顺风没有丝毫的怀疑,他告诉安红豆百蛊密图也只是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
于是他飞快的说服了自己,同时将绣红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卜清河这才想起那日安易生说过的答应一个人,那人竟然是绣红··三人密谋逃出北境王的控制,安易生卜清河决定去找绣红,安红豆虽然答应一起却另有打算。
看着渐圆的月亮,离开迫在眉睫··第69章 不侵·一连几日,安易生他们被软禁在北境王府,北境王偶尔会过来,也都是别有用心的说些其它事··今日不同,北境王带了一人过来,竟是顺路,也就是东镶王的遗孤。
顺路长大了些,见到安易生也没有往日的热情,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好侄儿,怎么说当初也是这位侠士将你救出红树林谷,今- ri -你就在此谢过吧,从此互不相欠,也算是了解你一桩心事。”
北境王拍着顺路的肩膀说道··顺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也说不出话··北境王从后面推了一把,顺路被推的向前一步,勉强鞠了一躬,动作僵硬。
安易生道:“顺路,你...你怎么了”·自顺路前来,卜清河和安红豆脸上各自缤纷至极,充满颜色极为难看··卜清河想的是那日不该答应彩云轩,同她们擒拿这小孩,否则这小孩子隐居在桃园中逍遥快活也好过在这里当傀儡。
安红豆却知道其中的缘由,北境三帮六会,还有其他散乱的匪寨,都是东镶王的散兵游勇逃难至此,现在东镶王的遗孤一出来,过去的仇恨一被激发,再由北境王一统收编,个个为南安王马首是瞻。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北境王心底盘算什么,安红豆再清楚不过,他是想与当今圣上抗衡,野心昭昭··可北境王带顺路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三人都搞不明白。
虽说正值用人之际,可北境王丝毫没表现出要将他们收入麾下之意,并且顺路前来有诀别之感··北境王没有多说话,带着顺路离开,顺路悄悄一回头,呆滞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月亮已经很圆了,安红豆体内的毒蛊开始躁动,只待明日正圆之时,若是找不到地方修炼压蛊,就会全身爆烂而死··几人本是商议等月圆过后,由安红豆将每日引来收集的毒物放出,几人强行出逃,现在看样子是不用等到月圆,没机会了。
·果然,北境王走后,先前的马脸男和英俊男人提着剑站到了庭院··“留下遗言吧”两人傲慢的提剑刺来··几人急忙招架。
北境王到底技高一筹,等到王孙身子稳定,直接就派人来杀三人··安易生上次打不过马脸,所以这次直奔英俊男人,提起匕首就刺去··英俊男人剑法竟然快如闪电,舞的生出残影,晃的人眼花缭乱,伤人却是很轻,安易生胳膊腿上被割了好几条浅浅的口子。
这样下去,虽一时半刻不会毙命,时间长了也会被磨死··卜清河则直接袭向马脸,马脸剑法狠辣,招招夺人- xing -命·卜清河手无兵刃,没有琴也弹不了曲,只能用几招空明拳来招架,中间还夹杂着类似彩云轩- yin -柔的功法,不伦不类也不知是从卜老太太还是周氏那学来的,一时间竟丝毫不落下风。
安红豆也没闲着,人多不好使用毒功,只好见缝插针的一掌掌的挥出飞影蜘蛛爪,投鼠忌器的又怕伤到自己人··“哼哼......”·不知从哪冒出来两声冷哼,同时墙头越过一个肥婆子。
马脸道:“你怎么才过来”·婆子没有正眼看他:“没用的废物,几招内都没杀掉这几个小杂毛”·本来三打二还有胜算,又来一个,安易生想多半是凶多吉少,须得智取。
安红豆却从婆子身上窥出些端倪,这婆子面相凶恶,一双三角小眼,两把讨债扫把眉,血盆大口大红唇,一看就是同道中人,定是有备而来··可明晚是月圆之夜,所有习蛊之人在近几日都不会有动作,是什么让这婆子冒着毒蛊反噬的风险前来·婆子目无一切,斜眼瞟了安红豆一眼,直接挥掌前来。
巨大的肉掌冒着炙热的炎气,婆子如同一枚混了辣椒的肉丸,朝安红豆滚来·安红豆一掌直接对住,却被强力的掌劲直直的逼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直接被逼的撞到了一堵墙上。
墙被直接撞翻,安红豆胳膊剧痛,也不知是被震断还是震麻了,抬不起来··安红豆丝毫不管剧痛,狂吐一口鲜血,另一只胳膊挥袖,将袖中藏的跳蛛扔了出去··跳蛛跳上婆子身上,婆子直接一巴掌将跳蛛拍的稀巴烂,毫无半点损伤。
安卜二人见婆子一招将安红豆打成重伤,又是丝毫不惧毒物,都各自弃战奔向安红豆,将她扶了起来··两男人一婆子步步紧逼,三人只能后退,渐渐的退到了另一堵墙下,无路可退。
安红豆奋力站起,虚弱又暴躁的推开安卜二人扶住的手,带着血丝朝婆子问道:“何方高人,说出来,让我红豆豆死也死个明白·”·“哈哈哈哈,你可知......嗯哼”·马脸狂笑数声,忽然“哼”的一声戛然而止,倒地抽搐几下,口吐白沫死去。
英俊书生面有怒色,两道眉毛皱的连城一线·心道,这妖女好生狡猾,趁着马脸张嘴之际,不知道扔了什么毒物·当下也就提高了十二分警惕,提剑护在身前。
婆子不以为然,一脚踢开倒下的碍事的马脸男的尸体,紧逼上来··“嘿嘿,蛊婆子再毒,毕竟是虫子,老婆子就是那专吃毒虫的鸟”·安易生想起安嬷嬷曾经说过,蛊婆中有种白蛊,所习之术专门灭蛊,以防止蛊婆一人独大,害人祸世。
眼前这婆子应该是白蛊,安红豆自然是奈何不了她,可马脸死去,安红豆重伤,剩下两人二对二,虽不知道胜算,但至少得拼一拼··婆子肉掌中了安红豆的飞影蜘蛛毒,掌心冒气一团黑气,却并不向里扩散,或许是肥肉多了,将毒气挡在了外面,这时候,千万不要与她对掌,可卜清河呢,他应该打不过那英俊的男人。
安易生思索间,卜清河和那男人已经打了起来··卜清河先是虚晃几招,目的却是捡起马脸掉在地上的剑,有了兵刃,自然如虎添翼,立即反客为主,与英俊男人打的难解难分。
安易生匕首刺向婆子,婆子毫不畏惧,巨大的肥肉裹住锋利的匕首,匕首竟然动弹不得··安易生心惊,这婆子练的什么武功,肥肉竟比野猪皮还硬,削都削不动。
婆子生出二指夹住匕首,另一只手却抽空挥来挥去,力度之大让安易生如置身狂风之中··婆子身不动,只有一双肥硕的手掌上下翻腾,像拍苍蝇,一点武学的美感都没有,安易生一个俯身,耳边被她手掌轻轻掠过,瞬间脸上一片火辣,竟中了毒。
安红豆的飞鹰蜘蛛毒··“哥哥”·“易生”·安红豆欲哭无泪,想到自己的亲哥哥竟要死在自己的成名毒下,顿时五脏六腑一阵撕裂,她只有无限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些害人的玩意打上交道。
卜清河快刀斩乱麻,趁着英俊男瞬间的疏忽,一剑划过那男人的脖颈,奔向安易生,同时红的眼的向安红豆咆哮道:“解药快给解药·”·安红豆:“我没....没有解药.....”·飞影蜘蛛爪中者即刻毙命,要是有解药还会让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吗·安红豆浑身一阵抽搐,泪如雨下,面对卜清河的咆哮,她无能为力。
安易生软软的死去,卜清河护着他的尸身,提剑护在身前·安红豆目光呆滞的瘫坐在后面,手里握着一把风飘絮,做着最后的拼搏,轻薄如柳絮一样的暗器将她的纤纤玉手割的纵横交错,她仿佛不知道疼,只待伺机反扑。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婆子女干笑道:“别急,你们很快就会去陪他·”·“你要是赶过来,我就将你碎尸万段”卜清河咬牙切齿满目森寒。
婆子几招卸掉卜清河手中的剑,正欲挥掌拍去·谁知安易生一个鲤鱼打滚推开卜清河,同时捡起那把剑砍向婆子小腿··打斗过程中安易生早已发现,这婆子下盘不稳,腿上是命门。
虽只是割开了些肥肉,婆子却吃痛,腿下一软,身子一歪,手掌却不停着,仍是拍向卜清河,心中暗道安易生怎么能不怕飞影蜘蛛毒··安红豆趁着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洒下一把风飘絮,直奔婆子掌心,婆子肉掌被这暗器割伤,掌上的毒气瞬间由着伤口倾入。
那婆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肉掌,直直的倒了下去,如泰山崩,三人似乎感到地上震动了一下··几人相互搀扶,一路杀出王府,却始终不见北境王··安易生看着妹妹的手,心疼道:“伤口这么深,怕是会留下疤痕。”
·安红豆却是没听见,她身上越来越躁动,婆子那一掌不仅只是将飞影蜘蛛毒吸入掌中,似乎也将某种催蛊的东西打入安红豆体内,月圆蛊虫反噬提前到来。
安易生耳边还是火辣辣的疼,同时响起了绣红的话:“你如今已是百毒不侵......”·联想以前中过的蛙毒·看来,越是厉害的□□越是不侵·作者有话要说:通病吗主角在一起后好像没什么写的了......怪不得童话故事的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第70章 妖风·几人逃到了北岭坡,过了北岭坡便是桃花山··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人碰上北岭妖风,一阵飞沙走石,将几人困在了风蚀岩阵中··安红豆蛊虫反噬,痛不欲生,汗血- shi -透了衣袖,却偏偏等不到夜间月亮出现。
安易生和卜清河束手无策,空有着急··安易生甚至扯开身上的伤口,放了些血给安红豆服用,谁知适得其反,安红豆身上的蛊如烈火遇上油一般的更加不受控··“把图打开。”
安红豆抛给他们百蛊密图,指望能从中寻得些踪迹抑制蛊虫··可安红豆早已将百蛊密图参谋千百遍,最终断定它只是一份治病救人的奇门异方,与之前修习的蛊术毫无半点联系。
此时也只是将希望寄托给他们两人,但更多的是寻求心里安慰罢了··安易生第一眼看到百蛊密图,吐了·第二次,没吐,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绝不想再看第二眼,将脸转向一边。
卜清河看安易生举止怪异,走过去看了眼打开的百蛊密图,直接被恶心的心底反胃作呕,顺手将图纸卷了起来,略带嫌弃的丢在一边··安红豆看到二人这般,一时间也忘了蛊毒反噬的难受。
妖风四起,安红豆忽然想起一件事,马上便看见风中飞石中掺杂着一道黑影从头上拂过··“小心”·安红豆大叫·几人低头避开妖风黑影,一片飞石从头上划过。
肯定又有倒霉鬼被卷入了风中,被千刀万剐了还掉不下来·安易生心中如是想,谁知黑影又随着风卷了过来,风中- she -/出几块尖石,竟是直直的- she -/向三人。
石头不是顺着风向,肯定不是风带的··卜清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既然不是天象自然,那定是人为,风中的黑影还会出现··果然不一会,又是一阵狂风拂过,从上至下飞来几片飞石,却被卜清河用剑悉数挡住了。
石头有备而来,有人藏在风中··安易生想起一路未见到北境王,并且第一眼就仿佛见过他一般,再加上他那给人的独一无二的压迫感,安易生思想大胆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卜清河却是直接问安红豆道:“风里有人你一直都知道”·安红豆气踹的剧烈,历声道:“我知道有人,但我不知道会起风,我们今天是折在这了。”
卜清河:“是谁”·安红豆刚刚太过用力,现在闭目不答话,平心静气压制体内蛊虫·安易生轻声对卜清河道:“是北境王。”
卜清河眼睛一挑,并未问安易生是如何得知·其实安易生只是道出他心中的疑惑,落实了隐藏在风中的人是北境王无疑··北境多世外高人,想不到北境王也是邪乎的很。
安红豆一副等死的样子,安易生和卜清河提防着突如其来的飞石,还得一边保护安红豆··这风,何时能停·风停了之后呢·藏在风中的北境王奈何不了他们,毕竟妖风飞石杀伤力极强,北境王不得不顺着风向见机使出杀手,他每次起风都会来北岭坡练功,利用妖风练习一门自创的鬼魅身法。
风停,雨来··这对安易生来说是个好现象,对安红豆来说却是灭顶之灾·毒蛊遇水便越发的想冲出退内,越来越不受控制··北境王应该是顺着风吹到了坡上面去了,找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卜清河道:“风势往上,我们不可能顺着北岭坡翻过去,碰上那北境王就不好了·”·安易生:“那怎么办”·卜清河想了想,看着安红豆,问道:“你有彩云轩的迷雾瘴气香囊吗”·安红豆闭目,缓缓摇摇头,她已经没有太多的体力来应对外界的事了。
安易生不知有另一条荆棘丛林,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滴落了下来,赶紧说:“快走·”·安易生想折回,在北境王的老巢呆上一段时间,他也未必找得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谁知卜清河将他们带上了一条从未见过的道路··雨在这里下不进来,到处一片烟雨蒙蒙,温润而潮- shi -,硕大的花朵开在了棘刺中间,面前延伸着一条同样由碎石构成的路。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能走这里早就走了,再说这诡异妖冶的景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安易生看卜清河犹疑,想起了他们口中的迷雾瘴气香囊,再说看这条路,翻过去应该不是到桃花林就是彩云轩,完美的避开了桃花镇。
他记得玉洁身上是有一个香囊,香味特殊,随身携带,本以为是什么独门秘制,谁知一出门,整个彩云轩几乎人手一个,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迷雾瘴气香囊·卜清河又问安红豆有无破解之法,这次安红豆闭目打坐,仿佛没听见一般,一片大大的叶子慢慢的挡住了她的身躯。
安易生道:“不如我们就在路口避雨,觉得身上有异就出去外边,吸几口新鲜空气·过些时日还从北岭坡走·”·卜清河只能点点头,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忽然想起安红豆是不会再挪动了,忙回头一看。
安红豆呢·安易生和卜清河寻去,只见硕大的叶子上散着些红色的衣物,巨大花朵间流淌着浊物,中间还浸泡着刚死不久的跳蛛,不远处还散落着那张百蛊密图.......·安红豆的一切东西都在,就是不见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卜清河直到这里隐藏着某种凶险,安红豆多半已经遇难·他当即面露哀戚之色,看向安易生,眼神已挑明一切··安易生看了这一堆残物,心里还想着,不可能,什么东西能瞬间将一个大活人吞噬掉,却留下这么多痕迹。
“红豆”·“红...豆......”·“豆...豆-------”·他疯狂的呼喊数声,却始终无人应答,声音也被这艳丽可怖的荆棘丛林所吞噬。
终于他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恨恨道:“北境王,我一定要杀了你替红豆报仇”·卜清河将他揽在了自己的肩膀,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
于是两人朝那堆衣物跪地拜了拜,离开,顺便扯开几面大叶子,走进外面的暴雨中··有些事可能是注定的,就像安家和卜家,注定要在皇权争斗之中风雨飘零,分崩离析。
安易生从没有如此的恨过,他似乎理解了安红豆所谓的“你想置身事外,可事外又有另外的事;你想独善其身,可真的独善其身后,你去哪身边又有何人。”
安红豆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能在这权利漩涡中越战越勇··安红豆忽然想起那日卜清河大婚,安红豆送来了一把扇子,当时就觉得蹊跷,这是何意后来安红豆自始至终都没提过。
现在细想,那扇子多半是卜清娴之物··雨中的两人裹着不知名的大叶子,安易生大声的问卜清河,因为声音小点就会被雨声覆盖··“你记得大姐姐的扇子都有什么标志吗”·卜清河竖着耳朵,大声回答道:“她只收世间鲜有的,基本上没见过的她都留有。”
那这扇子是卜清娴的无疑了,卜清娴是南安王子的侧妃,这......·安红豆明里追随北境王,暗地效忠的却是南安王,难怪北境王要杀掉她··看样子南安王也容不下她,所以派人暗算了北境王孙,嫁祸安红豆,借刀杀人,一举两得,实在是高明得很。
安红豆在夹缝里生存,也走了条死路··安易生没见过南安王,可一路走来,全是在南安王的- yin -影之中,这位南安王,不得不去会上一会··按理来说,卜清河也算是南安王的姻亲舅丈,两家几辈人都有世交,这翻脸有点难度,所以卜清河第一时间没表明态度。
安易生:“表哥,这是我和南安王的事,我知道你为难,你不插手就罢,有些账越积越多,我不得不算上一算·”·卜清河:“都依你的,只是如今南安王表面大势已去,可谁不知他是不是在暗里蓄力,要知道他老了,没几年了,在不造反也没机会了。”
安易生:“所以我们按兵不动,等他自己跳出来”·卜清河:“正是·”·安易生:“不必等到那时候,南安王的命,有人比我们更想要,花刺哈他们早就按耐不住了。”
卜清河:“你要杀南安王,我随你去,祖上的交情在这辈已经还清了·你要杀北境王,我也随你去,毕竟,红豆是我们共同的妹妹·”·安易生有些感动的看着卜清河,转过头,加快了脚步赶往彩云轩。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集网剧,里面什么冰清玉洁锦绣玲珑吉祥什么的都有,我去以后我取名要慎重,烂大街的名字随便一撞一大堆。
 ̄へ ̄·第71章 血劫·北境王乘着风上了北岭坡,遇到了暴雨,只好找了地方避了避雨,心想雪中难走,安易生他们是不会冒雨强行出北境,多半是折回北城内躲了起来··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于是多疑的北境王这次猜错了,安易生和卜清河顺利的翻过北岭坡,到达桃花镇已是几日后··桃花镇依旧平淡而热闹,最大的客栈住满了人··卜清河当了腰间的玉坠子,换了些银两,两人便住进了客栈。
想不到客栈的小二还记得安易生,很是热情周到的问好,又是添茶又是倒水,丝毫不觉他们落魄,毕竟,从北岭坡上过来就如鬼门关走过一遭,满身风尘··两人点了些饭菜,在堂中坐下,雨水打- shi -的头发又被晒干,紧紧的贴在脸上,衣服都破的不成样子,活像两个臭叫花子。
不过这样也好,掩人耳目··不过好像并没用,毕竟连个店小二都能一眼认出··店小二神秘的拿了个包裹道:“这位爷,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位爷回来见你不在,就走了,东西都忘了带。”
安易生正要接过看看,门口一阵热闹,走进来一群彩衣喇嘛,在几人周围分桌而坐··店小二楞了,但还是发挥出职业素养,笑脸一迎,招呼上去,冲着看上去最光鲜的一人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依次给每人倒上茶。”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所有人不语,只当没听见,可能都听不懂··这时旁边的一个人用中原的官话轻声招呼店小二过去,两人轻声说了几句话,店小二一吆喝,不久饭菜就端了上来,清一色的素菜。
店小二忙完又过来了,安易生在店小二招呼喇嘛们已将那东西看了个遍,都是些寻常衣物,想必顺风也不想要,于是将包裹包好,放在一旁,正好两人缺些衣物··安易生见店小二有些惊慌,同时又看到周围的喇嘛妆容怪异,一个个如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大公鸡,不想普度众生的大佛陀,更像一群妖僧。
便问道:“那些人什么来历·”·店小二摆摆手,轻声说:“不要问了,小心惹上祸端·”·卜清河也是奇怪,盯着喇嘛看了一会·一桌貌似身份尊贵些,身上是暗红暗黄相间的半截,也不知道是袈裟还是僧衣的衣物,桌上放着一个圆形香炉,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梵经嵬画,材质似是某种黑玉铁质,色泽流淌,看样子很是值钱。
卜清河不禁多看了会,对面的喇嘛个个对他怒目而视··店小二:“我的爷,别看了,刚才我就看了一眼,那人就说这东西会吸人魂魄,看多了会死的·”·安易生:“番邦妖言,不足为信。”
后面一人道:“施主若不信,老僧就是那取人魂魄之人·”·好嚣张的口器,安易生正想起身回怼,却被卜清河按住:“不要节外生枝·”·店小二打圆场道:“误会,都是误会。”
夜里,二人沐浴完毕,换上了顺风的衣物,也算将就,刚好合身··卜清河:“我看到一个妖僧的腰上别着三个扳指,期中一个好生眼熟·”·安易生:“店小二说他们只是来办点事,如今事已办完,入夜前就走了。
别想那么多·”·卜清河想不通,也就不在多想,二人睡去··第二日,两人离开客栈,经过桃花林,直奔彩云轩··此时的桃花已凋谢,桃还没结出,桃木正盛。
树林里视野一下子被拉开,远远的就能看见那一泓清泉,绕过几段路就看见彩云轩··此时的彩云轩没有半点色彩,屋瓦颓废·还没走近,远远的就能闻见一股血腥,进入轩内,明显是经过一番修罗战场,香尸遍地,彩衣横陈,血流的遍地都是。
·安易生和卜清河所到之处,竟没碰到一个活口,几乎全是被利刃穿胸,一招毙命··这也太惨了吧,都没个收尸的··安易生万万想不到彩云轩会落得如此光景,能洗劫彩云轩,还洗劫的这么彻底,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卜清河想起了卜清雅,不由得担心她的安危,不由得翻过每一具尸体都确认一番。
发现不是,心底提起的一口气松了下去,眉头皱了上来,如此反复··安易生看到了冰清、雪月还有其它的一些熟面孔,却始终没看到彩云轩四大美人以及卜清雅··两人看的仓促,并不搜查舍内,而是奔往悔心崖,沉鱼周氏或许在那里能免过一劫。
悔心崖里是个山洞,里面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水坑,水坑里满是孑孓,洞顶上面还滴着水滴,周氏母女相依靠在石墙上,面色平静如同睡去··“周姨娘”·没人回答。
“清雅”·卜清河试探的问道,还是没有人回答·于是他试探的用手推了推卜清雅,结果母女二人一齐倒下,显然是已经死去··卜清河跪在周氏母女面前,伤心痛哭。
什么人这么狠心,周氏离开彩云轩当卜家小妾二十余年,若说结怨,也只有二十年的事了·可卜清雅呢,卜清河知道这个妹妹一向胆小怕事,恪守本分,到底是谁竟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事情还是在彩云轩,彩云轩向来不畏权贵,南安北境王也奈何不了她们··卜清河跪了好一阵,安易生才将他托起,短短几日,妹妹们都离他们而去,从此他们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安易生:“得先找到白老妇·”·卜清河擦干了眼泪,的确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但当他听到白老妇,瞬间想起她那年迈干枯的手指上常戴着一枚碧绿的扳指,和那天妖僧腰间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是谁了,那天的妖僧,是他们杀了彩云轩的人·”卜清河道··安易生大体已明了,只是尚不清楚其中原委·他带着卜清河将周氏母女的尸体搬了出来,和彩云轩其他姐妹一起,放在了白老妇常会见的大厅。
其他人估计也凶多吉少··彩云轩房舍虽多,但排列的整齐,尤其是经过一番打斗,门窗都破损,墙上满是血迹,一眼能看到里面··两人巡视一周,把房里的少数尸体拖出来放外面,直到后院闭月的药房。
前面忽然一阵动静,安易生寻声过去,看到了两道沾满血迹的爬痕,顺着爬痕找上去,看见一人躲在一堆烂木头后面,没藏好,双腿露了出来··“谁”·安易生问道,然而没人答话,面前那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这人在装尸体,卜清河上去掀开那堆烂木头,里面露出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双目紧闭,还在装死··采花贼腿断了早没了知觉,本以为藏了好好的不会被发现,听到喝问也只是装死,现在被别人从烂木头中拔了出来,也只能继续装死到底。
卜清河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人是谁,安易生却是从他那消瘦脸上看出,他就是那时的采花贼,老- yín -贼的小徒弟易笙··安易生只当他死了,上前去拖尸体,不知尸体碰到了什么,或许被木头割到了,采花贼疼痛难忍发出一声“嘶”。
安易生当即停下手,轻轻的拍了他的脸,道:“没死就起来·”·采花贼终于睁开眼睛,看见是他们二人,如遇到救星,眼睛瞬间放出烟花,又被泪水溢满,大吐一番苦水,叨叨了半天,最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看样子他几天滴水未沾了··卜清河找了些茶水,将采花贼灌醒了,安易生则将他们能找到的尸体集齐,一把火全烧了,今生之事灰飞烟灭,冤也好债也好来生再续。
卜清雅身上的夜叉毒龙鞭竟没被拿了去,安易生索- xing -拿回来自己用,也算是物归原主··采花贼醒来后,看到了旁边的茶水,一脸惊恐道:“你们该不会给我喝那该死的桃花蜜酿吧。”
卜清河不知桃花蜜酿,安易生却是很清楚,这东西在彩云轩很常见,魅惑- cui -情专用··采花贼叫苦不迭,在彩云轩这些日子,雪月换着花样折腾他,其中就包括这天杀的桃花蜜酿。
惹得采花贼思春不得解,没有暴血而亡,但多半都不/举了··卜清河冷冷的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采花贼刚对卜清河建立起的一点好印象片刻扫地,当年和安红豆在安府假装一家和睦时,这位远方表亲对自己这位冒牌表弟有着莫名的敌意,采花贼一直搞不懂。
如今看他们眉梢眼角尽是情,你来我往一言一语似乎心有灵犀,二人甚至衣着都一样,是在是不能不让人瞎想··果然有女干情·采花贼迟疑思考了一会,安易生以为卜清河吓着了他,于是温言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白老妇呢”·采花贼这才回过神来,眼看安易生这朵高岭之花被别人踩了去,也不知是在上还是在下,瞬间觉得自己难当这采花贼的名头。
道:“我只记得有人来问我轻功的要诀·哎,说实话,雪月那婆娘不过来了,冰清到是每天过来找我要武功,要知道那是我师傅的成名绝技,虽然他已经被崔秦瑶给锤死了,不过也算是享遍人间齐富,被他上过的人能组成一个桃花镇,也算不枉此生......”·“说重点”卜清河很少有如此严厉的语气。
采花贼被打断,于是想了想,接着道:“那天冰清走后,外面有厮杀声,我顺着门缝看去,一群穿着彩衣的僧人在大开杀戒,嘴里叽里咕噜说什么我也听不懂,隐约我还听到冰清哭着叫了一声‘宗主’。”
“那些彩色的妖僧武功似乎专克彩云轩,功夫再高的彩云姑娘在她们面前都撑不过一两招·我看势头不对,马上爬出去,我的腿虽然废了,但师傅的轻功灵活多变,没个章法,全靠自己领悟,跟她们说了她们也不信。”
“我逆行倒施,以手作脚,窜上了屋顶,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哎,本来是准备逃跑的招式,被提前用上了·”·“后来呢”安易生问道。
采花贼眼里露出一丝恐惧,看向不远处尸体烧出的熊熊烈火,道:“人死完后,我看见他们把白老妇烧了,烧成灰放进了一个黑色的香炉里......”·安易生和卜清河对视一眼,同时响起了那天妖僧手中的香炉。
·采花贼不说话了,三人一阵沉默,不远处的烈火烧的噼里啪啦,耳边似乎有人的哭喊声,切切碎碎,窸窸窣窣,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三人面向烈火,又添了些柴,拜了几拜。
第72章 翻云·一连几日,两人带着采花贼,一路南下··路上也断断续续的从采花贼口中得知,彩云轩的三位老美人带着玉洁,应岳玲珑所嘱托,去刺杀南安王去了,一去数日,音讯全无。
崔明傅死了,卜清河只是淡淡的哀愁了一会,毕竟在这腥风血雨的江湖中,死亡并不陌生,看淡即可,脚下路还是要走··刚走进南安境内的安城,南安王遇刺的消息就传得人尽皆知。
传闻有好几个版本,有的说南安王被地狱来的女鬼索了命,活活被吓得中风死去;有的说南安王被刺客削了脑袋;还有的说这只是谣传,南安王还好好的在王府中··事情并非空- xue -来风,南安王遇刺是真,可刺客得没得逞就不得而知。
夜里,安易生和卜清河隐藏在南安王府周围,王府外虽寂寥无人,可里面却是戒备异常,看来玉洁她们失了手··漏夜是混不进去了··南安王,两人对这个名字一直感情复杂,少年时,卜家需得借着他的庇护得以安存,可卜家一落败,墙倒众人推的第一人也是南安王。
他不像恩人,也不像仇人,却像- cao -控命运的,无情的翻云覆雨手,搅合在安家和卜家几代人之间··采花贼被他们安置在一家破客栈里,两人一连几日转悠在王府外,始终无法进去。
最终,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卜清娴身上··记忆中的卜清娴每逢初一十五,必会去庙里烧香拜佛·过几日就是十五,希望她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上天还是眷顾的,这月十五,南安王府出来一辆马车,里面的人看不见,但从旁边走着的大丽儿可以看出,里面的人是卜清娴无疑。
两人悄悄的尾随马车,马车一路走到悬空寺,停了下来··大丽儿忙牵手,从车里牵出一位锦衣华服的贵人,真是卜清娴··安易生和卜清河隐藏在旁边望着,卜清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几乎辨别不出来是她。
如今的她眉尾上挑,眼角上扬,嘴角似笑非笑,整个人透漏出一股凌厉,再也没有半点少女时的温婉··大丽儿牵着卜清雅进入了庙内,两人跟了上去,埋伏在了卜清娴回来的路上。
卜清娴上了香,顺便求了支签,下下签:谁道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大丽儿道:“小姐,这个不算,再求一只吧·”·卜清娴摇摇头:“求神问卜之事,一次就成,哪有几次的道理,你若不信这神佛,神佛也就不会信你,后面求得再多次也无益。”
说罢将那根签扔进了签桶,如此明白的意思,也不需花银子让人去解签··卜清娴皱着眉走了出来,行至一拐角,忽然被人捂住口鼻,和大丽儿一起被人拖进了树荫深处。
慌乱间,都还来不及叫唤,只听得一人轻声道:“姐姐,是我·”··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卜清雅扭着脖子看去,瞬间- shi -润了双眼,道:“清河是你...真的是你”说罢用手摸着卜清河的面颊轮廓,仿佛在寻找一丝真实。
......·一番催人泪下的相认后,卜清河进入正题,而卜清娴还沉浸在“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过来找我”的幽怨中··卜清娴:“你想进王府可以,可这位是”·安易生道:“姐姐你忘了我吗安易生,你安家的表弟。”
卜清娴听到安易生三个字,面色大惊,眉宇间有说不出的不待见·尤其是听到卜清河和安易生结交侠侣之后,她的眼神欲语还休,伸出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卜清河的脸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震惊,大丽儿小声道:“小姐,当心手疼·”·这一巴掌,让卜清河愣住,安易生结结巴巴的道:“大姐姐,你为何......”·卜清娴:“为何!从你第一日来我卜家,我就知道卜家迟早要毁在你们姓安的手里,你这些年的那点事,当我不清楚吗”·安易生实在是没发现自己是这么不招卜清娴的待见,又想起当年初见之时,大小姐送了两人各一把角骨玉扇,承当增添兄弟情义,虽然拿扇子最后被安嬷嬷断定为压蛊的虫玉所制,但安易生还是相信这只是无心之失。
可是......·过去美好的回忆一下子幻灭,被现实打击的淋漓尽致·卜清娴身为卜家大小姐,在这种复杂的家庭背景中,怎么可能最家族的过去一无所知,十几年来娴静,足不出户安然的大小姐只是表象。
这打击来的突然,来的不知所措··卜清娴又道:“清河,你是我们卜家三代单传,本该由你来振兴家业,你却和这不男不女不三不四的妖人混在一起,你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列祖列宗。”
卜清河只是怔怔,卜清娴又指着安易生道:“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沾亲带故,你我两家颇有渊源,今日我不逼你杀了他,只求你能远远的离开他,再也不见他,陪我回王府,我和你姐夫定会为你物色侯门贵女,为我卜家开枝散叶。”
卜清河冷冷的说:“我要是说不呢”·卜清娴:“你要知道这是在哪里王爷要想抓你,你们插翅也难逃。”
又对着安易生道:“你真以为你们能刺杀得了王爷”·安易生在想,卜清娴是如何将彩云轩的刺客和自己画上等号混为一谈的,卜清河却道:“姐姐,你就这么效忠南安王,你忘了奶奶死后,是谁苦苦相逼让卜府付之一炬的吗”·卜清娴怒瞪着眼睛道:“他要是真的苦苦相逼,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卜清河:“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卜清娴苦苦相逼,安易生看不过去了:“姐姐,趁我现在还在叫你一声姐,你就别逼表哥了。
他与南安王作对,一般是为了我,一般是为了卜家过去的恩怨,你嫌弃我害了他我可以理解·可是同为卜家儿女,你们为什么不能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卜清娴有些冒火:“同仇敌忾,该死的是你们这些东镶王的余孽。
南安王一生效忠朝廷,功彰赫赫·可年老还是敌不过皇帝的猜忌......”·“姐姐,对不住了·”·“什么”话未落音,卜清河一计手刀敲昏了卜清娴,同时示意大丽儿闭嘴。
安易生则一脸震惊的杵在原地,一会才俯身下来,悄声说:“你干什么,接下来怎么办”·卜清河道:“姐姐如此固执,冥顽不灵,若是让她回去,定会告知我们在这里,那就不好办了。”
安易生想了想,也是,卜清娴从小被寄托的希望就是嫁入南安王府,保着卜家几年安稳,从爷爷辈到父辈,再到卜清娴,追随南安王已经根深蒂固··卜清河幼时多病,也救了他,没有让他延续几代人的悲剧。
大丽儿脸上重逢的惊喜荡然无存,大眼睛里露出深深的恐惧·时隔多年,这丫头还像以前那样高壮丰硕,只是话没有那么多了··“大丽儿,扶你家小姐回去。”
卜清河心生一计,可以顺利的进入南安王府··大丽儿出去朝随行的小厮嚷道:“侧妃突然犯病了·”等一行人将卜清娴抬上娇子,安易生和卜清河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最后面两个人掉了包,换好衣服跟在最后面,在大丽儿的担惊受怕中进入了南安王府。
谁知此时王府一片慌乱,卜清娴回到寝院,南安王子只是过来看了一眼,就急匆匆的走开,嬷嬷抱来了襁褓中的婴儿,没有大夫来给卜清娴看病··“你们两个,随我过来”大丽儿施令道,对别人只是声称这是两个刚分过来的下人。
待其他人走后,大丽儿抱起婴儿,哄着睡着了,对安易生和卜清河道:“少爷,小姐毕竟是你亲姐姐,你又何苦让小姐为难·”·卜清河并不答话,而是望着大丽儿怀里的婴儿发呆。
婴儿粉圆圆的脸蛋很是可爱,眉目安静不知天高地厚的睡着,安易生看着很想过去抱一抱,却被大丽儿别扭的转过身以示婉拒··卜清河:“这是姐姐的孩子”·大丽儿有些犹疑,带着忧郁细细的答道:“嗯~嗯”·“什么时候出生的,现在多大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七月十五的生日,如今快两岁了,整个王府就着一个王孙,世子和王妃都对他很珍视呢,生怕......”大丽儿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就不在往下说去。
卜清雅醒了过来,摸了摸还疼的后脑勺,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卜清河:“是你打昏的我吗”·卜清河转过脸,默认,他不想看到卜清娴哀戚而绝望的脸。
卜清娴哭的面容扭曲,不想再说什么·一眼看到大丽儿手中的婴儿,恨不打一处来,扔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干什么”众人惊呼,婴儿也被吵醒,嘤嘤嘤的大哭起来。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大丽儿只好抱着婴儿给外面的嬷嬷,交代一会后走了回来··卜清娴哭的歇斯底里,发疯发的意犹未尽,大丽儿只是立在一边,并没有人来劝,显然她在王府是经常这样了。
安易生和卜清河不明白卜清娴为什么这样,大丽儿却是清楚又无奈,这些年王府的生活,主仆二人同甘共苦,她是看着卜清娴一步步的走上歧路的··卜清娴的婚姻前些年还甜甜蜜蜜,和世子恩恩爱爱,导致王妃李静茹,当今皇后的亲妹妹被冷落,影响到了南安王的仕途。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青梅竹马又如何,两小无猜又怎样,终究抵不过钱权人欲··即使是和李静茹争斗多年,世子还是一个又一个小妾的娶回,只是没多久那些女人都死了。
卜清娴前些日子还不知道,后来才明白是李静茹做的手脚,这也为她开启了新的一扇门··后来李静茹刚生下孩儿,她就送了她一晚雪崩红花汤,知道真相的世子对她日渐冷落,展开了无期的冷报复,同时也让她认清了现实,自己终究是比不上李静茹,活着也好,死了也一样。
卜清娴发了一阵疯又昏了过去,这次是真的发病了·世子不会放过她,皇后更不会放过她,她早已被慢- xing -折磨的- xing -情大变,甚至神志不清··作者有话要说:·第73章 玉殒·南安王府真的出事了,刺客行刺成功,带走了南安王的头,使得安易生卜清河此生无缘与南安王见上一面。
安易生奔了出去,随着人群,看到了躺在雪中没头的南安王,旁边还有一个用被子裹着身体的美人,在南安王世子的逼问下瑟瑟发抖,口齿不清的一个劲重复着:“女人,好凶狠的女人......”·外面一声惊呼,“有人!”·一个抱着坛子的丫头被吓得不轻,一群人连忙带兵追过去,丫头瑟缩道:“刚刚有人,提着头从那边过去了。”
丫头瞒过了所有人,却没骗过安易生·同样,南安王府中鲜有人认识安易生,刚巧那丫头就是其中的一个··玉洁装的逼真,楚楚可怜的表情再加上因害怕而垂下的泪珠,仿佛就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小丫鬟,同时她因害怕而下意识抱住东西的手力道刚好,那也不知是泡菜坛子还是夜香罐子的重量,衬托了她柔弱无力。
安易生一副家丁装扮,走到玉洁旁,拉着她的胳膊,装模作样的给她擦眼泪,就像王府中的一对小情人··“哪个院的奴才,快走快走,别在这碍眼......”管家模样的人连忙驱赶他俩,安易生和玉洁也就依言下去。
各院得知消息,一阵哭天抢地的涌了过来,将南安王的寝院围的个水泄不通··身后喧哗的人们渐渐远离,玉洁嘴角露出一丝弧度:“装的挺像的”·这本是安易生的话,如今让玉洁抢了先,一时语塞,只好道:“你们得手了”·这是句废话,明知故问·玉洁也只是淡淡一笑,看着手里的坛子,道:“你要不要看看”·安易生看了看那黑不溜秋的大坛子,容下一个人头也是绰绰有余。
“你害怕还是不想看”玉洁将手中的坛子给安易生,安易生又推了回来··“你后面准备去哪”·玉洁看着天上的月亮道:“第一次见你,也是这样的月亮。
你被蒙着眼睛,面上却没有一丝惊恐,甚至嘴角还好像在笑·”·安易生心想那时被包成粽子,自己什么样的表情,还真不知道··玉洁又道:“我喜欢你的这双下巴,落雁姑姑说,下巴有弧度的男人靠得住。”
安易生道:“对不起,是我负了你·”·玉洁一摆手,眉眼一挑,道:“哪里哪里都没爱过,哪来的负·彩云轩的姑娘,自小都教导人心易变,所以宁可得到男人的人,也不太在意男人的心,可我却恰恰相反,我辜负了宗主十几年的教诲。”
·安易生听到玉洁提起白老妇,心底一阵酸楚,彩云轩已被付之一炬,白老妇的骨灰都被人带了去··玉洁看安易生面色酸楚,只当是他感念旧事,于是说道:“这只是女儿家的心思罢了,你不必介怀,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愿,随心就好。”
安易生决定隐瞒彩云轩的事,两人一路走到一片花荫出,这是安易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完全在跟着玉洁的步子在走··安易生看了看那坛子,玉洁笑着又往他怀里递了递,安易生接过,闻到一股被老坛酸臭覆盖住的血腥,也就不打开盖子,看了看四周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玉洁道:“交差啊怎么你还是不敢看,我手法很好的,他的脸还是睡去的模样。”
“说实话,我杀人不少,却最讨厌看到人死之后,脸上还保持着死亡之前的恐惧,这会让我犯恶心·”·安易生心想:天底下,面对死亡面不改色泰然处之的人又有几个呢又有谁,会一脸淡然的任人宰割,面对死亡真情流露,再正常不过了。
安易生:“你在等人”·玉洁道:“对啊,你还没说你过来干嘛的·”·安易生看了看坛子,道:“杀他的”·玉洁诧异的回头:“哦你这么能忍让,竟然也会主动起杀心,这南安王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安易生想起安红豆,又是一阵心痛,叹息道:“他害死了我妹妹。”
玉洁:“说来也巧,我正想和你说,红豆豆那个妖女和南安王有联系·”·安易生不满的看了玉洁一眼,玉洁却面不改色,丝毫没对安红豆的死有半点遗憾之情。
出于对安易生的尊重,玉洁别过头不看他,恩是恩,怨是怨,彩云轩的人对于安红豆的死,不需要表示太多··玉洁终究于心不忍,看着面色消沉的安易生,心终究还是隐隐作痛,她故作轻松的道:“妖女诡计多端,你怎知她就这么死了,安红豆心思- yin -暗,报复不小,怎可能就这么甘心的死去”·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的确没见到安红豆的尸体,可是蛊虫反噬,月圆暴雨,荆棘丛林,她若不死还真能上天了。
“你等到人后,准备去哪”安易生略带郑重的问玉洁道··玉洁:“回彩云轩吧,还能去哪”她试着从安易生的眼神中找出一丝其它的意思,然而终没找到,有点失望,又道:“反正你也不要我。”
安易生欲言又止,无限惋惜的看着玉洁,道:“若是你回不去怎么办”·玉洁:“我想回去害怕会不去......”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看着安易生哀婉的脸,愣了一下。
安易生:“玉洁......”·玉洁却是一仰头,长叹一口气,道:“回不去也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宗主早说过,西方的使者早晚都会接她回去,无论死生,她总就是要走的。”
安易生还想细问,可看玉洁也没有想追究甚至报仇的意思,也就不再问去··玉洁面带笑容,流着泪道:“宗主一直告诉我们,若有人来接她回去,我们不要阻拦,相反还要恭送她离开;她走之后,彩云轩就散了,各自去修自己的福业去。”
可是彩云轩一个活口都没留·玉洁道:“彩云轩的姑娘,不需为死亡而伤心·你走吧,我们不会再见了·”·安易生:“玉洁”·玉洁:“你和你的表哥去长相厮守去,别来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安易生还想说点什么,玉洁却是袖子一拂,上了树梢,同时发出一声响。
“在这里”马上有人提着火把过来,安易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卖了,玉洁这是明显的想暴露位置··玉洁多半是利用安易生自己脱身,安易生别无他法,追了上去,后面尾随了一大波官兵。
玉洁声东击西,却没想到安易生轻工不错,竟追了上来,两人越靠越近,将一众官兵远远的抛在了后面··玉洁一晚上没停过,安易生也追了一晚上,待到晨光升起,才发现跟着玉洁到了个熟悉的地方。
破旧的院子杂草众生,中心的一棵树上挂满了红铃铛,真是绣红的藏身之所··只是如今院里院外都一片破败,马府都早已搬走,绣红还在吗·玉洁在院里立住,道:“你这样跟着我干什么舍不得我吗”·安易生道:“我只是有事想跟你说清楚。”
玉洁:“不必了,我知道了,过程再详细又如何,结果已经那样了·我不会在回彩云轩,你就让我有点美好的回忆罢·”·安易生:“不是彩云轩,而是北境王,他武功高强,身法诡异,到底是什么来头”·安易生只所以这样问,完全是猜测,彩云轩这种四处树敌的杀手组织,能在北境这种快意恩仇的地方存在这么多年,多半是北境王的功劳。
玉洁冷声道:“他有一统天下的实力,你不要得罪了他”·得罪是该说安红豆玩火自焚还是说自己遭受池鱼之殃呢总之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安易生一直没看到落雁几个婆子,心中暗想上次的行刺是不是她们三个失利又一细想,应该不可能,彩云轩的老杀手们不至于打草惊蛇,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刚想着,婆子们就从各个地方窜了出来··“好小子,你怎么在这”羞花一插腰,抖着双下巴道,“白老宗主还准备找个时间把你请来问点事情呢”·安易生不想在说第二遍白老妇已死,只是听着,默不作声。
玉洁道:“各位姑姑,多谢这些年对玉洁的关照,这单完成后,玉洁不再回彩云轩·”·落雁闭月不答,低头沉思,羞花却先来了劲:“你这丫头,你不回彩云轩你去哪想想你以前砍过的脑袋,多少人想找你偿命”·“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想和他私奔,你们除了彩云轩能过上太平日子吗”·“哎,你这丫头,猪油蒙了心,泔水进了脑袋......”·羞花说着说着,见玉洁流下泪来,安易生默然,落雁也是一脸戚戚然,闭月转头掩面,心下也就慌了,也想起了白老妇身前的交代。
“彩云轩回不去了”羞花试探的问道,落雁点点头··羞花大怒,是何人这么大胆·她将北境南安所有可能的高手都想了一遍,最终想起了白老妇生前曾说过:“西方的使者,终有一天要抓她回去......”·悲伤的,怨恨的,愤怒的,莫然的......再怎样都无济于事。
羞花愤怒的将玉洁放在树下的坛子挥倒,坛子摔碎,露出了南安王的人头,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面带病容,谈不上高雅,谈不上矍铄,同样也掀不起任何风浪··玉洁停止了流泪,飞身离去,安易生想追过去,却被三个婆子拦住。
闭月道:“你若是感念她对你的心意,就别再追了”说罢也随着玉洁离去··看着地上的人头,安易生在想是何人会来取,花刺哈还是岳玲珑·官兵的动静老远都听得到,这要是被发现,就是人赃并获,安易生无处可逃,正在这时,破屋里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公子,请到这边。”
这声音很熟悉,是绣红··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章名字叫玉陨,但作者不喜欢把笔下的人物写死·可剧情需要啊,完结阶段,本章以后开始热盒饭,不定期有人领便当。
第74章 身毒·绣红被黑衣裹得像个异教徒,站在- yin -暗的地方,躲着光线,朝安易生挥挥手··安易生进了破屋,破屋里竟藏着个不起眼的破地窖,下了地窖,更离奇的是里面还有口棺材。
棺材附近是断了的链子,旁边还散着几块压棺石,看样子之前还贴过镇魂符咒,四面墙壁上都有个祭台,蜡烛被烧了一半,黄的发黑,很久没用了,整个场景像是镇压厉鬼的小墓室。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棺材没有盖子,盖子被扔在一角,下面还压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安易生看得有些发怵,绣红轻声道:“公子莫怕,那是我的舍友,我们这几年同屋共住,她丝毫没怪罪我抢了她的棺材。”
安易生被这冷幽默冷的背脊发凉,上面入口处透的一点昏光随着绣红推动遮板彻底熄灭,四周带着灰尘的腐朽味让安易生痛打了个喷嚏,发出一声巨响,同时想到上面还有人,于是捏了鼻子,用嘴呼吸。
谁也看不见谁,绣红却是对此很是熟悉,道:“这里发生什么,外面都听不到的·”·安易生只是没注意,棺材里面都是抓痕,这里很久之前上演过人间惨事。
黑暗中连绣红的呼吸都听不到,安易生只觉身处一片虚空,他对着黑暗道:“绣红你一直在这里吗”·绣红道:“你说过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安易生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纵然时过境迁,纵然他也想找到卜清河安红豆后立即回来,可天哪能遂人愿,多少承诺都被无时无刻突发的事件所耽搁遗忘·何况,他没有带来解药。
绣红道:“公子不是专程为奴婢过来的·”·安易生赧然,如实说出了自那日离开后,到安红豆死去的一系列事,最后说:“若是有时间,我定会向玲珑尊主求蚀骨散的解药,不过现在也不迟,彩云轩刺杀南安王得手,相信岳玲珑也在附近。”
绣红没作声,安静了一会才说道:“公子若是觉得太黑,可点亮附近的蜡烛,不碍事的·”·安易生听后,只能摸索着去墙边,打开火哨子点燃了蜡烛,顿时黑暗的墓室里照亮了一角,却不见绣红。
绣红躺在了棺材里,道:“花刺哈已经死了,前些日子尸体被挂在城墙上好几天,现在可能都被野狗消化完了·”·这,花刺哈的风云寨被南安王一把水给淹了,和岳玲珑一路被追杀,早已没有为东镶王复兴的大计了,剩下的只有私怨。
所以他是刺杀南安王也好,被南安王擒住也罢,左右都已身死,安易生毫不意外··那这南安王的头,玉洁是想给谁·除了岳玲珑杀南安王给花刺哈报仇,是在想不出其他人。
安易生:“你怎么知道的”·绣红:“长夜漫漫,闲来无事会出去走走,本以为天底下无人再认得绣红,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公子·”·安易生:“你不怕出意外回不来”·绣红缓缓从棺材里坐起来,我这样需要怕吗·安易生惊的无以复加,绣红褪去了一身黑袍,一头白发倾泻直下,如断了弦的多弦琴。
她的肌肤惨白惨白,如地狱魔女,浑身没有一点温度··绣红全身冰冷,面上也无表情,活像一个瓷人,定是这些年不见天日所酿成的··安易生道:“你别担心,在多待几日,等我找到岳玲珑,定能医好你。”
绣红道:“找到她也没用,她不会蚀骨散的解毒法·”·安易生道:“你别这么没信心,蚀骨散怎么说也是出于她门下·”·绣红又道:“公子别在多说了,我说没用,定是没用了。”
安易生这才发现,绣红是忧是愁,是喜是悲,语调里能表现出来,可表情完全不能跟着她的情绪变化,这,太诡异了,是在难以接受··安易生:“试试又何妨。”
忽然想到,绣红是如何断定岳玲珑处理不了这蚀骨散的于是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绣红道:“蚀骨散出自玲珑局的花魔仙,当年花魔仙驰骋江湖时,没人知道她来自何方何派,后来一位来自西域的圣使从中窥探出了些端倪,原来花魔仙的功法出自天竺魔功。”
安易生实在是想问,“这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谜底埋在他心中实在是太久了,绣红年纪不大,却无所不知,而且也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所以绝对不是岳玲珑白老妇那种驻颜冻龄的老怪物。
绣红又道:“天竺的秘功,向来只传一人而精之,而且都是循环分合,倘若花魔仙留在玲珑局,那么她的功夫定会和岳玲珑传授给同一人,待到那人收徒时,再将这几门功法分开来传授,如此分合,周而复始。
这和她们的教义有关·”·如此说来,那岂不是没救了,“当时给你下毒的人到底是谁”安易生问道··绣红摇摇头,躺了下去,道:“花魔仙生前留在南安王府的人,可能侥幸逃过了追杀,可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
安易生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不忍心绣红下半生就这么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墓窖子了,想说定有解药,在绣红面前也是相当于大放厥词··绣红道:“能见到你已经很高兴了,公子若无事,待到外面人离去,自行离开便可,请恕绣红不能相送。”
·安易生无法从她脸上看出高兴不高兴,但能明显的感觉绣红已经绝望,于是他大胆的问道:·“绣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你对这几十年的江湖中事了如指掌”·绣红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
安易生只好道:“你不说我也不强求,不管你觉得怎样,我定要找到岳玲珑一试,就这么把你抛在这腐烂,我于心不忍·”·绣红道:“那只是公子宽厚罢了,绣红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平心而论,若是没有绣红,安易生早在卜家蛊室,悬崖的牢房死去多少回了,安易生早把绣红当成共患难的亲人,所以绣红这话多少有些伤安易生的心··安易生踟蹰,绣红又道:“公子莫向任何人透露奴婢藏身于此,否则奴婢真的别无他处可去。”
安易生道:“这个自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道:“这马府看着不错,若是日后我和表哥在此定居,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绣红又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看了安易生一会,看的安易生一股莫名的心虚歉疚。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安易生等着绣红说话,然而绣红什么也没说,只是抛下一句:“把灯灭了,照着我难受·”就又躺了下去··灭了灯,又是一片黑暗,安易生追玉洁追了一晚上,也乏了,靠在墙上睡去,再次醒来也不知是何时。
不知道绣红怎么样,安易生没有点灯,悄悄的摸着墙壁,找到了往上的路,推开挡板,走了上去,已是黑夜··院里的草被人踏平,那棵树上的铃铛早已锈蚀,风吹也不会响,破罐子的碎片还散在地上,南安王的头却被人拿走。
南安王府进不去了,安易生本想去和卜清河说一声,不过料想他不会介意自己的失踪,毕竟,现在离开会也好,免得刺激那卜清娴··安易生在外面晃了两日,还去了一趟客栈,拿了匕首和鞭子,给采花贼留了个信,若是卜清河来找,就说在乌镇的长坡可以找到自己。
安易生收拾东西,独自去找岳玲珑,红树林的玲珑局是她的老巢,虽被水淹了,可料想她还会去一趟,总能发现点蛛丝马迹··乌镇到处都是被水淹的痕迹,那几年水患,镇上人颗粒无收,都纷纷搬离。
现在这里空无一人,屋舍颓败,连原本宽阔的马路上都长满了荒草,墙上都是被水淹过后长满青苔后的痕迹··虽都没来得及好好看这座小镇,但怎么来说也算是半个家乡,安易生的脚步沉重而复杂,心底更是心慌意乱,所谓近乡情怯,大致如此吧。
长坡再往上就没了路,原本的红树林谷变成了一个大湖,湖面有些破船·原本复杂的地底让这里船只难行,行不了多远,往里走偶尔能见的先民遗迹,怪蛙巨鱼却也消失不见。
再厉害的生物又如何,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一次巨变便是毁灭般的打击··水是逆流的,逆水行舟本就费力,安易生行了一会便顺着水退了回来,躺在船上随水漂摇。
“喂船家.....”·老远的有个姑娘喊道,声音爽朗娇嫩,待那人走近走近一看,不是别人,真是岳玲珑··岳玲珑浑身素稿,像个刚死了男人的孀妇,拿了个粗布袋子。
岳玲珑看到安易生后也没有多大的欣喜,反而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想回去吗”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布袋子,打开里面的木盒子,用手拈起里面的灰,洒向了这湖面。
不用说也知道那是花刺哈的骨灰,如今她大仇已报,来此祭奠花刺哈··安易生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事想问玲珑姐姐·”·岳玲珑道:“几日不见,倒学的油嘴滑舌,什么姐姐不姐姐的,我年纪都够当你娘了”·安易生也好笑道:“姐姐真爱说笑,如今这玲珑局也回不去了,姐姐日后有何打算”·岳玲珑撒完了骨灰,连盒子带粗布一同扔进了湖里,道:“说罢,找我什么事”·安易生:“姐姐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和你说了,你可知蚀骨散的毒怎么解”·岳玲珑想也没想,道:“不知”·果然如绣红所说,可这月玲珑答应的也太干脆了,干脆的让人起疑。
安易生又问道:“那姐姐是否可知天底下有谁能解这□□,还望姐姐告知,这对我很重要·”·岳玲珑嘲讽道:“怎么,你的男姘头中了这毒啊,这种语气来问我”·安易生笑道:“不敢不敢。”
岳玲珑仿佛是来游玩踏青的,面向湖面,吹着湖面上的微风,神清气爽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帮不了你,蚀骨散是一种毒没错,可也是一门武功,当年花魔仙靠着蚀骨散和玲珑断丝行走江湖,后来投奔南安王被玲珑局和彩云轩清理了门户,她收的徒弟也是一个都不留。”
安易生不解,岳玲珑只好道:“也就是说,会这门功夫的人都死了”·这结果在安易生意料之中,可同时又引入了一个谜团,既然会的人都死了,那么是谁对绣红用的蚀骨散·岳玲珑轻轻的抚摸了手上的伤痕,眉头一皱,眼光现出一瞬的杀气与不甘,对安易生道:“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了。”
第75章 红消·绣红为何死都不肯说出是谁用蚀骨散伤了她·安易生已猜到八九不离十,直奔过去找绣红··等他找到绣红所在的马府,却发现绣红一反常态,裹着黑纱躲在破屋- yin -暗的角落,仿佛在等什么人。
“绣红,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伤了你”安易生急冲冲的问道··绣红面无表情,不答··安易生又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红豆,只有这样,你才会不愿意和我说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若是你早说了,红豆死之前定会给你解药,你为何这么傻。”
绣红道:“公子,我不想你为难·”·安易生哀叹一口气:“哎,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只要知道红豆从谁那学来的这功法,北境三帮六会七十二匪寨,奇人无数,总有人能解这毒。”
绣红似乎很是欣喜,道:“公子,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开起程去北境啊·”·绣红表现的太过惊喜,让安易生感觉这有点不像她,也没有多想。
道:“等我处理完一些事,你懂得,表哥他那边我要和他说明·”·绣红道:“好啊,那你赶快去说吧,要不我晚上和你一块去·”·前些日子明明和绣红说过卜清河在南安王府,自己进不去云云,现在的绣红不禁让安易生怀疑。
那绣红似乎看出安易生的疑虑,欲盖弥彰的将遮面的黑纱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头白发,安易生看的不明所以,绣红这是怎么了,突然间求生意志这么强烈。
正在犹豫间,屋外传来一个声音:“她肯定在里面,我跟着她进去的......”·随着声音过来了岳玲珑和崔秦瑶··两人立住脚,看了看绣红又看了看安易生,似乎想从两人身上找出些破绽。
强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你们怎么来了·”安易生先发声,却立即遭到了崔秦瑶和岳玲珑的袭击··岳玲珑道:“妖人,别以为这样就能骗过老娘。”
岳玲珑将她的看家功夫都使了出来,一时间爪啊掌啊,拳啊腿啊变幻无穷,专朝人的眼睛喉咙下- yin -等脆弱的地方袭击,下流至极,简直颠覆了安易生对她的以往认知。
崔秦瑶朝安易生扑过来,目标却是后面的绣红·绣红不攻击,只是闪躲,似乎被崔秦瑶弄得不耐烦了,绣红伸出一掌,击中崔秦瑶,崔秦瑶吃痛退后几步··安易生大喊:“岳玲珑,你想做什么”·岳玲珑陡然停主,瞪大双眼大喊:“当心”·两人一齐散开,绣红不知从袖子里扔出了什么东西,一声轰将墙炸了个洞,阳光- she -了进来。
安易生分明的看到阳光中绣红的脸,白如鬼,却也没融化,暗自思议绣红的毒解了·崔秦瑶和岳玲珑却发疯了一样,对着绣红就扑上去··崔秦瑶指着绣红道:“这个才是真的。”
安易生不明白怎么回事,想去劝架,却被岳玲珑一脚踢开,百忙之中抽出一句道:“这人是假的,会易容!”·会易容那就不是真的绣红安易生又是停了一会,岳玲珑却大喊:“愣着干啥,来帮忙啊”·这一瞬间的功夫,假绣红就将岳玲珑踹了出去,同时手掌一挥,死死的捏着崔秦瑶的拳头。
崔秦瑶五指剧痛,冒着五指尽碎的风险,伸出右手朝那“绣红”手臂上砸去,虽脱身,却是五指松软颤抖,连闭合握拳都难··安易生见这人以一敌二,轻松取胜,连出招都是轻描淡写的慵懒,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当下心惊,不能大意。
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假扮绣红·”·那人道:“你不喜欢吗那我换张脸吧·”说罢挥袖拂过,竟变成了安红豆,“怎么样,哥哥,你喜欢吗”·这简直是莫大的侮辱,安易生愤怒,谁知好戏还在后面,那人又是一拂袖,变成了卜清河,道:“小乖乖,看来你喜欢这副模样。”
安易生简直气急,举起鞭子劈了上去,谁知那人似乎料到会有这么一遭,道:“夜叉毒龙鞭,我早就想要了·”于是他在鞭子下如灵蛇起舞,同时不知从哪掏出根短棍招架安易生袭来的匕首。
“你是谁”·崔秦瑶看到安易生就不爽,那日的抢亲就是她一生的耻辱,姓安的每一个好东西·于是她冷冷的说道:“这么快就忘了,她是我的丫头绵针啊”·安易生道:“看来你的丫头不愿意在伺候你了。”
绵针不仅扮成卜清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要不是脾气秉- xing -不同,这人可以说是扮成谁都挑不出毛病··绵针道:“玩完了我们出去玩会。”
说罢一手扯过鞭子,两人同时窜上屋顶,又是一番打斗,飞了出去,在这空城里,动静显得格外大··绵针顺着鞭子的卷入,欺身向前,短棍点向右肩,安易生举起匕首回防,谁知绵针由伸短棍架空,直接一个高抬脚踢中安易生右臂,强行将鞭子夺了过去。
同时又是一番打斗,将白发和黑袍罩在了安易生身上··“嘿嘿,现在鞭子在我手中,来抓我啊”·安易生暴怒:“哪里逃”·绵针一转身,逃了去,这人轻功竟然如此了得。
只是她刚刚有机会杀我,为何不下手安易生细想,定睛一看,绵针的背影,包括衣衫,竟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她接近绣红时,竟是假扮的自己·安易生追了过去,绵针飞向马府,对里面的岳玲珑和崔秦瑶道:“打不过,快逃。”
岳玲珑没有发现这是假的安易生,他手上有夜叉毒龙鞭,后面的安易生一身黑袍还带着白发,远看真像是绵针追了过来··她上了当,随着绵针飞了几步,绵针易容的安易生露出凶光,在岳玲珑诧异的神情中,一掌击碎了她的心脏。
岳玲珑如同半空中突然死去的飞燕,直直的掉了下来,死不瞑目··跟在后面的崔秦瑶见岳玲珑死去,急忙停住,却被绵针一挥鞭子,卷住脖子,眼看就要身首异处。
绵针一拉鞭子,纹丝不动,看来她小看了崔秦瑶,这丫头的力道还是有点大,于是被缓了一下,准备蓄力,一鞭子扯下她的脑袋··安易生追了上来,拉住鞭尾,手腕翻转,运气一股内力,直直的沿着鞭子震了过去。
绵针也手段精巧,遇上这等硬碰硬的拼力气,多半有些吃亏,她只好松开鞭子,看了两人一看,转身离开··安易生收起鞭子,崔秦瑶使劲的咳嗽·安易生不知该怎样面对她,现在她再也不是大小姐,也是一个孤苦无依,飘零江湖的苦命人罢了。
崔秦瑶推开安易生的手:“道,你救了我一命,也抵不过你们两兄妹欠我的”·安易生默然道:“红豆已经死了”·崔秦瑶显然是有些意外:“什么”随后故作一丝得意,道:“死了好,没死在我手里,算她运气好。”
安易生问道:“你就这么恨我们活在仇恨里好吗”·崔秦瑶:“好”·安易生:“可我没看出你刚才有一丝快乐”·崔秦瑶被说中心思,听到安红豆的死,她的确没有一丝快乐,反倒有些伤感。
人在江湖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自己死的时候,有人会传达自己的死讯吗有人会默哀吗想到这,她又有了丝丝的极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易卜 by 飞傩(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