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 by 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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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 by 巢鸟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文案·【be党141章止步】·执着黑化粘人攻, 二百五不要命人来疯受·楚国神仙和妖怪混搭的故事√·历史纯架空,人界仙界到处晃√·年代架空√·周一到周五十二点更新√·回忆杀虐,主线…(争取不太虐)√·多cp√·神仙那都是高高在上的玩意,杀人都不愿意脏了手,所以才有了我这个背黑锅的。
别问我我是啥,我也不知道··我再说一遍不准玩我尾巴,你个臭小鬼··呦,毛还没张齐就敢和你爹跳脚了得了,你爹我属棒槌的问不出来的。
那些孙子们把我弄出来又怕我不听他们的,在我手指头上系了根红线,另一头的人执掌杀伐决断,正好让我当苦力,真是…好的很··喂,庄稼,我喜欢你不过就是因为你我手指头上各系了一段红线,你这样坑我实在不厚道。
臭小子你记住,喜欢一个人是世上最无能的事,我喜欢蓐收那小子也不过就是为他杀杀人,无聊的时候喝杯酒…喜欢上个男人,可真是个笑话··你TM好好神仙不当天天盯着我干嘛·儿子,叫爹。
内容标签: 年下 边缘恋歌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大司命(空桑),阮卿珏 ┃ 配角:蓐收,东皇太一,伏羲,苏婉,妖皇,炎帝 ┃ 其它:年下,囚禁,轮回·第1章 安居(一)【修】·正月,暮雪,遇妖。
 妖无名,毛发多白,似狐,耳长如翎,有爪,似猫,有尾·尾尖,四爪,长耳为黑,其他,为白·· 可化人形·· “把你刚写的那句划掉。”
妖可化人,一身灰色长衣在夜幕下极不显眼·他仰视眼前熊熊烈火,战鼓声声,亡灵怨怨,不多半月京城内,皇宫间已是四面楚歌·· 那妖说,“就算你能为世人留下这些记载,又有什么用,你打败不了我,未来也没有人能打败我,甚至时至今日,你依旧不知道自己谁,又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那你可愿告我”那人手捧薄卷,将手中的毛笔缓缓放下·满是污浊的龙袍沾着血迹,他已经没什么皇帝的威严。
“如果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要留下这只字片语·”·  “我不想知道·”妖人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紧紧握成拳的手像是极度压抑着什么。
“你命数已尽,该上路了·”·  皇帝仰天大笑,“那我死得可真怨……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大陈朝已存百年,今日毁于一旦,是因为我,还是先人”·  妖人手中化剑,熟悉的长剑暮雪轻轻破开皇帝的喉咙,那人仰倒在地上,双眼半阖,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
  他嘴唇微颤,“卿珏……你还活着,太好了·”·  寒风揉碎只字残音,阮卿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后有人悄然出现··  “还要继续用下去”·  “与其知晓真相,不如世世让他以为,是他弃我。”
  那人不住轻叹,“阮卿珏,若有朝一日他知道一切都是假象,一定会恨死你的·”·  阮卿珏回头冲他微微一笑,“可惜,我已经死了。”
第2章 安居(二)【修】· “曾经海内昆仑虚一遇,天界异种谁都没看上,偏偏在回去的路上撞见一个人,心神大乱,再难相望·那人一身黑衣,脸带悲喜面具,身边还带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异种对那人有意,可惜那人半分看不上他,气他大怒之下从月老手中偷来红线,绑在他兄妹手中,三生三世,世世相爱难长久,陷□□之苦……啧,不讲了不讲了,口干舌燥的!”·  阮卿珏一抖衣袍上的瓜子皮,在地上站定。
“儿子,故事讲完了·你是准备给为父打赏钱还是出去买壶好酒来犒劳为父”· 空桑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落花无情滑过肩头,回首这满园景色,四季如春,植被开得那是花红柳绿春意盎然,路过的飞禽走兽看见阮卿珏那老东西那是吓得屁滚尿流死去活来。
 当儿子空桑是当不来的,为老不尊他倒是跟着阮卿珏学得一手·想着,便双腿往桌子上一架,后背往树上一靠,道“我睡着了·”· “起来。”
阮卿珏一扇子扇过来,敲麻了空桑两条腿··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  扇子敲完人便被他随手一扔,向下坠时被他施了法术,用力敲了下空桑坐的石凳子。
凳子被敲出个坑,有些不稳的向一处倒,阮卿珏顺手把人一捞抗肩上,动作一气呵成·· “儿子,装大爷你至少也得长成大爷,就这乳臭未干的小身板,不怕托大啊”阮卿珏抓着人衣服往树枝子上一挂,好好的一棵柏树成了刑架。
 “放我下来不准踩,这扇子是我刚买的”空桑手脚通力合作上演了一个空中狗刨,可惜就是下不来·· “那你猜猜,我讲的那个黑衣人是谁啊”阮卿珏一边说一边用脚在扇子上拧啊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扇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空桑知道他纯属闲得无聊拿自己取乐呵,一时也不准备扑腾了,死狗一般在那里挂着,“爱是谁是谁,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管这么多闲事干嘛”· “说得好。”
阮卿珏赞同地打了个响指,“那我就赏你个全天暴晒吧·”· “我快去你的吧,阮卿珏你个混蛋,放我下来”空桑气得脸颊通红,心中一再闪过同一个年头,他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混蛋。
  是了,他喜欢他这个活了八百年还是一个模样的爹,虽然不是亲的,但说出去也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阮卿珏可不知道空桑在想什么,看着自己把儿子欺负的这么惨,他心想,这小子还挺能折腾的,树枝子都快晃断了也不服软,不行,得再找点乐子。
 阮卿珏心里一边琢磨怎么欺负他,一边打量着那命悬一线的树枝子·· 突然,他身影一晃垂腿坐在了那根树枝上面的分枝上,一只脚晃来晃去没事干就给挂空桑的那根枝子施加点压力。
 “儿子,叫爹·”· 小样,还弄不死你·· 空桑听着那嘎嘣脆的声音不时响起,也不知是真怕了还是秋后算账,格外乖巧的来了句,“爹…啊”· 本以为- yin -奉阳违还可以背后动手脚,谁知道手脚还没动先让人一脚丫子踹下来,树枝子这才嘎嘣一声断了砸在他身上。
· 阮卿珏看他在地上摔得五体投地,啧啧着别过脸,真惨· 空桑从地上爬起来,被欺负惯了的人都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推开身上的东西站起来,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问,“你刚才说我是那个人,那你又是什么”· 阮卿珏还在树上坐着,大言不惭道,“我当然是天王老子啦,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空桑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有鬼了,这几个字眼· · 心里琢磨这阮卿珏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开始给自己讲故事了,莫非他真是·  但无论怎么想这都更像是忽悠小孩子的鬼话,何况阮卿珏本来的就是个骗子。
  不行,他绝对不能相信··  这种事,要是属实大不了说他一句目光短浅,但要是是假的,阮卿珏还不得笑他一辈子,不行,为了面子也不能信··  ·他左思右想半天,决定先不表态,弯腰从地上捡起不知让阮卿珏踩了多少脚的扇子,一脸你这败家子的唾弃样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得这把扇子啊这可是当今名家仿照前朝皇帝白霖写得,价值千金,你没出过山不知道,就这一把扇子足够把你整个山都买了…对了,你为什么从不出山”·“你想知道啊”阮卿珏从树上跳下来,随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扇子,手一抖将扇子展开,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扇着。
  那扇子模样与空桑手中那把无异,扇柄却是上好的蓝田玉,扇面上绘江山无边飞鸟走兽无数,更配诗,浮生苦短江山尽,星辰斗转尽轮回··“你从哪儿弄来的”空桑伸手去抢,扑了个空。
阮卿珏施施然把扇子收回袖中,饮一口凉茶,回眸一笑不生百媚,却也足以让万千女子动情··“儿子,这天下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罢了,你这种小孩,太讨厌,我不和你玩了,今日有约,不回来用晚饭了。”
说着,他摇着扇上山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趁着我还没想好怎么虐之前先甜几章·第3章 安居(三)【修】·后院的小路盘着山一直蜿蜒到山顶,山顶以前有棵成精的老柏树,后来渡劫失败成了棵死柏树。
 有人站在树下,雪白的狐裘下是件深红色的官袍,可仔细看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朝代·· 袍子上面绣着些花纹,看上去格外分明,像是独立在衣袍之外的实物一般。
   这么个英姿飒爽的站在那里,让人看了当真是不得不心动,只是不知为何,一向孤傲挺拔的身体今日微微有些佝偻·· 阮卿珏见了他不打招呼先伸手,“庄稼,带酒了吗”· 他心里一阵笑,感慨这老混蛋终于下来了,不坑你瓶酒出来我绝不放你回去。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 想着,他这手就直愣愣地在那儿伸着,一个弯儿都不打·· 被讨酒的人摸了摸左耳的小黑蛇,一本正经地问道,“阮卿珏,我今日不给你酒你是不是就不肯放我回去了”· 你说呢· 阮卿珏不答话,别过脸看着老柏树。
凡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都称的上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谁还跟谁玩那个弯弯绕· 那人不吭声了,阮卿珏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年东皇太一联合众神弄了个他出来,又怕他窝里反特意给他小手指上帮了根红线,红线另一头系着另一个神仙·· 那神仙没什么优点,就是意志格外坚定,绝对没有任何被别人感染意气用事的可能。
 那神仙就是眼前这个死抠门,收庄稼的·· 神仙跟他实在耗不下去,妥协着掏出个酒壶扔给他·阮卿珏得了便宜还卖乖,拿着酒壶捶自己的手臂,“诶呀,你看看你们给我造的这个零件,这么娇气,给了便宜还卖乖,有了酒喝还喊酸。”
 “少贫嘴·”神仙拂袖在山上置起石桌石椅·· 阮卿珏自觉坐下,在两个空杯中的其中一个倒满酒·“你受伤了不能喝…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神仙略微失态一愣,没想到阮卿珏会发现他受伤,反观天界众神,却是没有几个会真心诚意关心他的,一时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份感慨来。
但转念再想他身边坐的这玩意真身是个妖,便觉得他们之间怎么心平气和的聊天都有些怪异了·· 阮卿珏虽然是由神仙们照顾长大的,但终究是个畜生,畜生又怎么能和仙人们坐在一起品茶论道呢。
 神仙心口不一地说,“许久不见,下来看看你·”· 阮卿珏眼皮子都不抬的继续喝酒·· 心想,你就放心的扯,我信你才有鬼了·· “你不信我”· 这不明摆的吗· 阮卿珏只忙着喝酒,不忙着说话,心里一阵盘算,这庄稼来找他是又准备杀谁· 神仙不和他玩弯弯绕了,“东皇让你去杀一个妖人,是当年白霖的相好,那个狐妖夫人。”
 阮卿珏执酒杯的手一顿,婉言道,“我有禁足令在身,恐怕出不了这座山也干不了这个苦差事·”· 狐妖和白霖那是缘定三生的恩爱夫妻,人家没来招他他哪儿有吃饱撑的去杀人家的道理· 何况自己这一出门那小混蛋肯定跟着一起去,到时候俩人一遇见管他是现世空桑还是前世白霖,王八看黄豆一对眼,不就都完了吗· 阮卿珏意志坚定地吐出俩字,“不去。”
 坚决不去·· 看庄稼那又要开口劝说的样子,阮卿珏抢先一步道,“少又拿你命中劫数与她有关来忽悠我,你要真有这么多劫数等不到我化解也该死了。”
 “那我如果还这么说呢”· “那我”阮卿珏气势汹汹,颇有豪情壮志之意·神仙垂眸轻轻一笑,颇有些讽刺的意味。
 他抬手搭在自己手臂伤口了,阮卿珏连忙改口,“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别扯你那伤口了,够大了,祖宗,爷,我错了还不行”· 他阮卿珏嘴上讨着饶,心里却连这庄稼家里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一时间也没顾得上理会庄稼什么时候走得,更别说那神仙走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悲意··  阮卿珏你当真是心疼我吗·  你只是被多重拘束着,怕自己哪天死了就看不到那个人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开学,我这两天多更一点·第4章 安居(四)【修】· 阮卿珏一人在山上静了静,举目四方,薄雾刚起,还能看见半山腰自己的小院,只是再过一会儿,怕是就不能了。
·  他心中一直有个问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解开,曾经他为了这个问题差点想破了脑袋,但现在,他突然不那么想了··  万一有一天,他走进了真相,却连着锦山也住不下去了,就太亏了。
  轻笑着,他直接瞬移回院中··“儿子,带你出去玩·”阮卿珏没在山上磨叽,把酒喝完就回来·空桑闻着他一身酒味就躲,也不管他醉没醉。
阮卿珏手指头一勾隔空就把空桑给拽了回来,他在儿子面前抖抖袖子,“闻见没,蓐收酿的酒,跟尿一样,没味·”·没味你还死皮赖脸的喝个没完,那有味你还不得把人扣下专门给你酿酒·空桑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吭声。
   如果说骗子尚有三分良心,那像阮卿珏这种人,就一份良心也没有,谁知道他在哪刨了个坑等着人跳呢谁知道他现在的可怜是不是装的呢。
一个靠伤害自己来捉弄别人的人,实在是又低俗又无聊··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见他不搭理自己,在他头上胡乱抓了一把,“空桑,那你是去还是不去”·“不去。”
空桑把他手打掉,放在平时他还可以扭头走人,偏偏今天阮卿珏在他身上施了法,让他脚沉的挪不动半步·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地问,“你不是出不了山吗”·“我出任务当然就能出去了。”
阮卿珏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心想,这小子最近瘦了不少,脸上都捏不着肉了,莫不是看中哪家姑娘开始注意形象了·这可不成,儿子是他的。
空桑自然不知道阮卿珏在想什么,他虽然从来不信阮卿珏口中那些神呀妖呀的,但阮卿珏这人不怎么会跟他说谎,问起什么来也一向是实话实说··空桑把他手拽下来,问,“什么任务”·阮卿珏神秘兮兮地看着他,“你猜猜”·看空桑那认真的小表情,阮卿珏心里窃喜,上钩了。
“不猜·”空桑很不给面子,“就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出去能干什么,杀人都是让人杀的命·”·“对,我就是要去杀人。”
阮卿珏笑道,“儿子真聪明,作为奖励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什么”空桑心里纳闷,阮卿珏怎么又喜欢上给人讲故事了·“传说中啊,有一个楚国神仙,掌管人寿命,这人远没有地狱阎王那样冷酷无情,反而人很好很好。”
“你下一句莫不是要说,那个神就是我”空桑不屑地问··谁知阮卿珏沉默片刻,一口否决,“不是你·”·阮卿珏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简单两个字可以说清楚的内容他可以天花烂坠的说半个时辰,可唯独刚才那个话题,他不肯继续。
空桑看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身子终于可以动了··“你…”·“回去收拾东西早点休息,明天早起赶路·当然,你也可以不起让我弄到街上裸奔。”
阮卿珏看着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勾了勾嘴角,“得了吧,那人不是你,他已经死了·”·第5章 入世(一)【修】· 初到京城的第一天,阮卿珏便住进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奢华府邸。
不知蓐收他们提前在中间做了哪些周旋,他竟成了皇帝的生死之交,是皇帝的生死之交也就算了,偏偏靖朝国王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可当真是一入京城就让他坐实小白脸的位置。
阮卿珏暗叹世道终究是变了,当年他来人间还是战乱不休,盛行男风,转瞬竟成了女人的天下··当然因那皇帝是女人,他才更躲不过流言蜚语,莫须有的成了皇帝陛下的男宠。
抛下这一切都不说,阮卿珏倒是欣喜自己来对了时候,正赶上中原过春节,虽然也是接近尾声,却正好应了先人那句龙灯花鼓夜,自然可谓是热闹非凡··何况这天地皆知阮卿珏是个贪玩的人,既贪玩便不可能一个人玩,越是人多越热闹,越是嘈杂他越欢心。
若非要说出这其中原由,那便是人潮如汪洋大海,只有深陷其中才难以被察觉··至于他在躲什么,怕是只有他一人知道了··“阮卿珏,你究竟要来杀谁,不会是当今圣上吧”空桑跟着阮卿珏从未有一日饿着渴着,生活的虽不如皇帝精贵,却也比常人奢侈很多。
阮卿珏自觉对他不错,可偏偏这死孩子一点也不孝顺他,除了整天叫名字呼来喝去之外还一点也不听话,让他实在郁闷··白霖当年怎么就没转世当个姑娘呢温柔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多好。
空桑见他半天没吭声,又叫了他一遍·阮卿珏这才没好气地说,“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叫谁呢要不是我当年…算了不提了,你刚才问我什么”·阮卿珏从来不在空桑面前提起他小时候的事,在哪里被阮卿珏找到的,曾经是哪户人家的孩子,姓甚名谁,今年又该多大。
空桑只觉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但是是什么问题却无从得知··他只得把问题放在一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哦,是你相好,缘定三生的恋人。”
阮卿珏并不避讳,对月饮酒,“你前不知道多少世是个皇帝,她是你最宠的妃子,美若天仙有沉鱼落雁的美称,后来被天降怪物挖了妖丹一脚踩死了·嗯…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就是红颜薄命了吧。”
一阵吹嘘以后,阮卿珏继续说,“本来你小手指上系着一根红线,神可以顺着这跟红线找到她,但可能是他们动静太大打草惊了蛇,她想办法藏住了红线的另一半,先下找不到了。”
这就是蓐收他们派他来的借口,蓐收用这种骗鬼的话来忽悠他,他再把这番话转述给空桑··也就只有这个一无所知的傻儿子听后会这么认真的思考··无知的美好啊…··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说得含糊,可空桑这小子感情太细腻,一下就抓住了他话中的端倪,“你是因为找不到她才拿我做诱饵的吧还有妖丹…她是妖怪我和一个妖怪缘定三生”·惊悚吗·惊悚吧·我刚知道内时候差点没激动的抽烂你屁股。
阮卿珏想着,压制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满··“聪明·”阮卿珏打了个响指,谁知空桑又来了一句,“可我为什么听你提起这倒霉蛋有股酸溜溜的醋意啊”·臭小子学会消遣你爹了啊·阮卿珏心中冷哼,“没办法,这姑娘喜欢用醋做美容,之前难免共事闻出- yin -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学(╥╯﹏╰╥)?·第6章 入世(二)【修】· 京城之大,无奇不有,可偏偏吸引不起空桑的兴趣来,可能是之前在山里住得旧了,傻了,不过也好,那人相约的书信里也没提过允许带人。
  何况那女人如果当真与他有缘,就更不能让空桑听到其中内容·· 他们现在住的府上丫鬟无数,洗衣做饭自然都不愁,阮卿珏估摸着时辰,进了一家酒楼。
 这酒楼开在河边上,只要有月就一定能映照的清清楚楚,故称映月,而这楼承蒙关照,便叫映月楼·· 楼里只有一个雅间,不能登高望远,只能做洞中老鼠-在整栋楼的地下。
 好在这样足够隐蔽·· 他实在不知约他的那位大人是怎么想的,昨夜春宵苦短正和周公抖嘴皮子就让一只胖到滚圆的鸽子拍中了脸,信纸打开一看竟然是饭局,他本还挺开心有人管饭,再一看清落款人,敲诈一笔的美好心愿彻底泡汤。
 阮卿珏到时屋中早已有人等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不溜秋的袍子,和那屋中佳人实在是有点不搭·· “草民阮卿珏,拜见陛下·”阮卿珏在门口叩首,屋中只有皇帝一人,一身白衣做男儿装,见他还来不及阻止便受了一礼。
 皇帝道,“你何必给我行礼来,坐吧·”· “陛下…”阮卿珏稍有迟疑,不知皇帝口中的意思·细再想想那只毫不犹豫拍在他脸上的鸽子,大概皇帝也机密不到哪儿去。
 “我在外你可叫我白衣·”皇帝为两个空杯酌酒,“那年你强行送一人转世,害得众鬼趁火打劫带着记忆转世,我是其中一个·”·哦,感情是来报恩的。
本来带着记忆转世的人大多就放不下过去,这下回去或报仇或报恩,与在世人平白多了些牵连·说起来对这些人而言,他倒还真是做了大功一件的事··“……”·阮卿珏不知如何作答。
那件旧事更是不愿再提··  他与那人天生无缘,世世倒霉至极失之与他交臂不说,有时还得连自己的- xing -命都搭上·那次更是脑子一傻闹进了地狱,说来都是惭愧。
他饮了口酒,“不是陛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神仙无情无欲,我虽然是个妖却也在天界生活太久,早已不记得那些琐事了·”·他这话意思说得明确,皇帝是聪明人更是不会再提。
阮卿珏既然不愿再谈,皇帝便也不再提,饮一口小酒,吃几口小菜,“听说你在找一个姑娘我命人打听了一下你要找的那个姑娘现在宫中做侍女,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必,就让她在宫里好好呆着吧。”
皇帝何等聪明,自然知道他话中意思,阮卿珏虽暂时不杀她,却也限制了她的自由··阮卿珏又一拱手,“草民谢过陛下·”·  当年所做之事不过是- yin -差阳错才让这些人钻了空子,说到底也不是阮卿珏的恩赐,他也不需这些人还什么人情。
出了酒楼他一人在街上闲逛,若是放在平时禁夜时间一到,街上怕是连条鬼都没有,现在因着过节,看样子是要闹到天明了··阮卿珏一半思绪又回到曾经,全然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阮卿珏·”空桑看他在街上左一圈右一圈的乱转,又没有要买东西的意思,便一把拉住他··    那人空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瞳眸,现在却黯淡无光起来,好像被云层遮住的月,被围困的水,一副死气,不知经历了什么。
不知为何,他觉得阮卿珏和这闹市实在不搭,好像那群人在阳世逍遥自在,他却独自在- yin -间漂泊无依··阮卿珏低声叫了他一声儿子,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双死气沉沉的眼却是一下鲜活起来。
    “终于逮到你这兔崽子出门了,走,陪为父逛逛!”·他拽着空桑在街上胡乱砍价买东西,完全没了刚才的颓废,只是他急于伪装自己,没有发现空桑转瞬的变化。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空桑抵着抽痛的额角,眼中暗红一闪而过·他用力咬了咬嘴唇才压制住过去扼住阮卿珏咽喉的冲动··他用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现在还不行,这个人他还不能把他完全控制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知道多少更·第7章 入世(三)【修】· 这世上如果说死人的嘴是最紧的,那阮卿珏的嘴就是第二的紧··空桑早早打消了问下去的念头,领着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跟着阮卿珏往回走。
阮卿珏看这背后的小尾巴一声不吭,以为是刚才东西买得多了又惹啰嗦鬼不开心了,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过年吗”·空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映月河畔多是些妙龄女子,由下人跟着,手捧河灯却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这些许愿的人大多都是贪婪的,渴望来之不易的惊喜却又不肯知足,实不知,这一切不过都是便宜了那些商人·”·“河神不会完成他们的心愿吗”·“河神为什么要帮忙他可根本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在神眼中,这些鄙陋污浊的凡人可是臭虫的亲家,看一眼都嫌脏·“再打个比方,如果我现在又老又残只要靠近我就会得不治之症,你还会跟着我”阮卿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目光收敛,只留嘴角玩味的一抹笑容。
人终究是自私的··“我会·”空桑终究还是少年,抬起头看他,坚定的目光极力争取阮卿珏的信任··阮卿珏摇摇头,越发浓郁的胭脂味像是在向他预示着什么。
他天天出门满京城晃了半个月,终于是等上了,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握住空桑的手,道,“儿子,咋们回家·”·那小狐狸看着就急了,突然冲过来,有些失态道,“公子!”·空桑怔怔地看着凑过来的女孩,看模样比他还小些,眼睛是纯黑色的,在灯火下微微一笑,天真无邪。
分明是极其平凡的打扮却让空桑移不开视线··手腕上的力度一松,阮卿珏放开他,往前走去·空桑没有追··他想,这个人…很熟悉··或者说,这个就是阮卿珏说过的那个…要杀的人。
·    那阮卿珏为什么走了·眼睁睁看着阮卿珏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空桑心里莫名落了一拍,回神看了眼女孩,“你…”·“我叫阿婉,今天陪着几位姐姐出来,以为公子是故人才过来打招呼的…公子如果还有事奴婢就不打扰了。”
空桑没有等她说完便冲进人群,可好面子如阮卿珏,又怎么会等他,他不知道,阮卿珏为什么没有动手,更没有看到身后阿婉的影子,慢慢变成一只落泪的狐··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不赶快找到那个人,很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好少啊( ‘-ω?? )·第8章 入世(四)【修】·“阮卿珏”活生生的个人突然就人间蒸发一般,空桑回了趟府也没看到人影,守在门口更是徒劳无功。
直至天明阮卿珏才一人醉醺醺的回来,看到他守在门口,愣了愣,露出一个满是醉态的笑脸,“儿子,还没入洞房呢”·阮卿珏一靠近这扑鼻的酒味差点熏晕了空桑,和他生活这么多年空桑从未见过他醉成这样。
    心里一边暗暗感叹一边把人扶住,“阮卿珏…”·阮卿珏干脆往他身上一靠,扬起头看他,“儿子…聘礼…”·“你醉糊涂了,我扶你回屋休息……”空桑的声音弱了,他脸颊微- shi -,将阮卿珏抱起来才发现那人早已泪流满面。
    “你……”阮卿珏眼眸微- shi -,醉酒的人总是像个易碎的奢侈品,向众人露出最脆弱的一面,“白霖…你当年不是说上天入地也一定要找到她么还亲手挖了我的灵骨…”·灵骨·空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得出阮卿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十分痛苦。
“你用孩童血液为印,用灵骨开阵,连天下苍生都不顾……”·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你平时不会说的·空桑相信阮卿珏说得是真得,但他也相信自己不会再听到他说第二次。
    就是这么一个人,从不说一句真话,从没有过真心诚意,他却打心底里喜欢··    他心中住着一个魔,这么魔每天最希望的就是把这个人锁起来,关在大海的深处,一生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只能陪着他一个人。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    ……·阮卿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眯眯地拍拍空桑的脸,“儿子,知道我为什么不杀她吗”·空桑看着他那张故作神秘的脸,笑起来却总有落泪的冲动。
空桑突然改变了主意,“既然痛苦就不要在说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阮卿珏听后乖乖住了口,笑着闭上眼,疲惫地把全身重量压在空桑身上,喃喃道,“儿子,叫声爹听听。”
“…”·空桑看他沉沉睡去,有些废力地把人往里拖了拖,道,“来人帮忙,阮公子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最后一更…高中党真得保证不了日更,所以还请各位客官老爷多捧场啊~·第9章 入世(五)【修】· 阮卿珏一觉醒来该忘的不该忘的一律假装不记得了。
空桑也没再提,一个人捧着书在屋里看着,一看便是好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阮卿珏更是基本没碰上面··只是与阮卿珏的秘密相比,他现在更应该先处理好自己。
    最近自己看见阮卿珏失控的次数更多了,他必须要弄明白自己体内的东西是什么·如果自己压制不下去……·    空桑一人渡步道窗边,那他就只能会会那位姑娘了。
反观阮卿珏,依旧整日游手好闲各大馆子小楼无一不入,男女通吃,显然是要做个完美的纨绔子弟·还有那不时造访的白衣公子,让空桑无时无刻不想起那些坊间的流言蜚语。
就算没有心中玩意鼓动他也一样会在意,再这么流连下去阮卿珏就不怕早早精尽人亡吗·可惜空桑终究还是十来岁的少年,外面娶妻生子没什么特别,在山里长大的孩子却显得有些心- xing -稚嫩,对这些情爱也是当避则避。
总之他绝对没有阮卿珏那么厚的脸皮··    “小公子,阮公子叫你过去一起送客·”仆人小心扣了下门,空桑撇撇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出门送个人还要假惺惺的多叫几个人,真有那- cao -守从开始就避避嫌啊。”
   跟着仆人磨蹭过去,正巧看见白衣上马车,阮卿珏站在自己府邸门口看着,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空桑心情恶劣地说,“叫我干嘛”·   阮卿珏歪头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呦,吃醋了放心,目前为止本公子的贞洁还是有的……儿子莫走,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出门不”·“去哪儿”空桑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脾气恶劣哼了声。
“当然是带你出去玩了·”阮卿珏看着儿子那张像被同类夺食的笑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冲下人昂首,“给这小混球也找个小的来,驴也行·反正最后都会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某鸟努力日更~·第10章 入世(六)·“陛下·敢问几日不见可是有事”浮生宫中只住了阮卿珏一个人。
宫中日日熏香不绝,让人昏昏欲睡·他一人躺在塌上,一动也不能动,活像个刚被人剔了骨的··殊不知灵骨一失,就是这样··“无事便不能来看你了吗”白霖掩上门窗,屋中仅有的一点光线便没有了。
他没有看到,阮卿珏眼中仅有的一点光也没有了··空桑坐在塌上,伸进被中的手执意去握那只躲避不及的手,一时竟有些愠怒,“你就连碰都不让寡人碰一下吗”·阮卿珏不曾恐惧,冷笑道,“白霖,你我既非结发夫妻,又非生死之交,又有何情义可手指相交”他脸上尽是病容,手脚冰冷间浮现出无限的苍白来。
“我那灵骨是好东西,集我全身妖力所成,别说是找个不过几百年道行的小妖这种小事了,就是磨炼成兵器也是杀人如解牛·”·“可你那时并未告诉过我你会是现在这幅模样。”
白霖起身将炉中火烧得再旺着·看着火焰喃喃自语道,“妖生百骨,以灵力灌之,皆可称为灵骨,我却不知你给我的是那根最让你生不如死的·”·“不过就是被亡灵叨扰罢了,让你一说却成了巨大的人情…草民惶恐。
何况我这妖天生便只是把杀人的兵器,无情无欲自也不用你来偿还什么债,道什么歉·”阮卿珏默默将手收入被中,想起那戏本子曾写道,爱一人,不过竭尽一生所能,奉其所有,行其所行,一生无怨无悔,至死方休。
而他,不过在那人饿时手奉佳肴,渴时手捧美酒,伴漫漫长夜护他安稳,送万里江山让他坐享万寿无疆罢了··作者有话要说:·盼着放假…放假…放假…放假…假…假…(???????????)·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第11章 入世(七)【修】· “儿子,我的故事讲得这么无趣吗”阮卿珏骑在马上,马鞭甩手在身后的小马驹身上来了一下,吓得受惊的小马驹带着空桑一路往前窜,差点把他翻地上。
空桑好不容易安抚住马,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阮卿珏一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还有下次能不能不要给我讲这种莫名其妙的故事,既不告诉我真伪,又没什么意义,就为了把我耍得团团转然后看我出贼像吗”·阮卿珏扬鞭的手顿了顿,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下的马,“你想知道真伪”可知道又能如何·    清风扬起他的衣摆,阮卿珏轻笑了一下,催马追上空桑,抬鞭晃了晃,“儿子,我出府的时候和下人说你今天早晚要摔,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摔一下让我乐呵乐呵吧。”
他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一身灰衣与自身气质格外不搭,却让人想起香炉熄灭后留下的灰烬,风随意一吹便散了··空桑一晃神,小马驹让阮卿珏挨了一鞭子,前蹄抬起把他翻下来,差点还买一送一的挨了一脚。
空桑闭着眼躺在地上,后背先着了地,预料之中的钝痛随之而来,让他疼得不想动弹,他就是不明白,阮卿珏为什么总是像个神经病,说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的一个人站着,莫名其妙的欺负他。
    他睁开眼看着骑在马上的阮卿珏,那人居高临下的目光中除了戏谑什么也没有,像是复仇,却远没有复仇那样置人于死地的恶毒··他很想问问阮卿珏为什么。
空桑在地上摔懵了脑子,抬眼头顶就是蔚蓝的天空,好像伸出手就触手可得·阮卿珏也是这么个人,时刻就站在眼前,却是水中月镜中花·他想,如果他不喜欢这个人,一定不会让他这么欺负自己,可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人总是有一种无名私欲。
阮卿珏自顾自地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看似潇洒实则却是在漫漫岁月中伤到麻木的空壳··    他很讨厌遮掩的阮卿珏,为你展现脆弱的一面,却又永远不会告诉你原因。
“爹……”·空桑叫完有些后悔,脑中还未想出有什么可以搭配在爹后说出来的话··阮卿珏停住马,也没觉得空桑这声爹叫得多不容易,挖苦道,“小混球摔醒了”·空桑正色道,“爹你曾经说过自己是妖,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妖身吧。”
这话一出,空桑竟觉得自己在找死·好在阮卿珏并未如他想象中那样打他··阮卿珏只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说,“臭小子我真身千丈,一章都能把你掴海里,当心被我吓死。”
他催马快走几步,连欺负空桑的心思都没有了··    空桑看着他的背影,想,还是用这种哄孩子的方法搪塞他吗如果不把这个人的嘴撬开,他说不定得等到阮卿珏死了才能弄明白一切。
心中一阵愤懑,身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松动,如海浪般冲得他晃了晃身子··此时空桑看着他,目光中的单纯却已荡然无存··作者有话要说:·点击率好少(っ╥╯﹏╰╥c)不写评论连看都没人看了吗·第12章 入世(八)【修】· 阮卿珏说带他出去玩,那还真是玩。
从清早出了城门,沿着望月河一路向东,不知不觉中还上了个小山丘··此时乍暖还寒,北方的山仍是光秃秃的模样,山中鸟雀不惧人,站在树枝上远远看着,颇有些稚童看世界的好奇模样。
他们不过两个人,不入深林尚能遇见些旁人,往山中一走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若是有一人被杀埋在山里,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空桑握缰绳的手一紧,不知自己思绪从何而来。
“空桑,你爹我今儿回去想吃饺子·”阮卿珏突然驻马,一边心血来潮地说,一边等着空桑追上来··可惜他儿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根本不往他身边凑。
他心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想躲便躲的过的事那除非是天上掉馅饼··“哪颗牙馋了拿石头砸了·”空桑吐字格外清楚,变声期将过的声音低沉许多。
若他以后做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这声音之主便会让人想到洞中的毒蛇,吐芯等待··若他以后做个流连温柔乡的浪荡子弟,那女子爱男人如树苗依赖巨山,他自然也是抱得美人归,哄得人欢心的男中妲己。
阮卿珏知道他这儿子向来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也不生气·仰望苍天白云,聆听鸟雀鸣叫,心情也随之明朗许多,“儿子…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你出来吗我夜观天象,今天是你要“长大”的日子。”
空桑没理他,阮卿珏继续道,“我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行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不小心封印就给松了…”··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空桑终于听见点有用的东西,刚要问回去,突然阮卿珏扯着他的领子直接把人从马上拽了过去,用身子护了个严严实实。
“阮卿珏·”蓐收自天上而来身驾双龙,身着黑衣·落地时双龙化成了两个下人打扮的奴才,跟随在他身后··蓐收看着阮卿珏护犊子似得护着怀里的空桑,“呵,至于吗放手,不抢你儿子。”
说着,一手牵起阮卿珏的缰绳,对空桑道,“你先回去,我同你父亲后话说·”·空桑道,“我不走·”·    这人他之前在山里也见过,经常给阮卿珏酿酒喝,但这次他绝对不会是来送酒的,“给阮卿珏安排任务的人也是你吧,你究竟要干什么”·蓐收与在山中时变化很大,一身官服也换成了纯黑色的便衣,徒增了几分压抑。
他显然没准备和这小子费口舌,皱眉等着阮卿珏表态··阮卿珏看这两人都看着自己,因着坐在马上比蓐收高些,偏巧可以看见他空空如也的左耳,一时脸上闪过怒意,却还是被生生压抑下来。
    好啊,敢来狐假虎威了··    他冲空桑道,“儿子,滚蛋·”·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上晚自习…高兴的跟吃了喜鹊屁似的·第13章 入世(九)【修】· 把他一把抓过来的是阮卿珏,现在让他滚蛋的还是阮卿珏。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阮卿珏又给扔回去,被两条龙化成的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抢过缰绳强行拽走了··那马驹显然是怕极了这二人,乖巧地给人当儿子,走个路都迈得是稳稳当当的猫步,也不知道是怕吓到谁。
    空桑回头不甘地看他一眼,心里有种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杀了的心··“人走了,放开·”阮卿珏低垂着眸,僵着身子一动也不动,活像具会呼吸的尸体。
蓐收自然不会收手·放手了这家伙挖地三尺也再刨不出二回来,可他生得- yin -郁,站在阮卿珏身边就好比一只丧葬鬼··“蓐收,没事干就打发小跟班来消遣我,好玩吗”阮卿珏说着,想起他那空空如也的左耳,心中暗自冷笑。
蓐收是四季之神,他却只是个四不像的畜生,字不同文车不同轨,如果不是有根红线在中间系着,他们根本就是毫无瓜葛·也正因此,向来自视清高的蓐收,从开始便将那红线系在他左耳上的黑蛇身上,如果不是后来黑蛇入魔而亡,他真可谓是瞒天过海。
反倒是他,浪费感情还被人捉弄的团团转,傻子一样可笑··想来黑蛇不过就是蓐收的一点神力所化,黑蛇刚死他就重塑了一条·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也就是现在站在眼前的冒牌货。
分明和蓐收长得是同一张脸,却又有那么多不同…·而他,就那么痴情于过去··其实也对··神无生死观,多情妄人兽··他,无言··蓐收捉了他手,“你出山为何要故意避开我一副出则自隐行踪,入则一律不见的样子。
我若再不出来找你,你岂不是要彻底失踪了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咒·”·阮卿珏听不出他意思来,反被他说得莫名恼火·那种永远受制于人的感觉就好像深陷泥沼,无力挣扎,他凭什么只能被人死死握在手中,凭什么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不能知道。
“多管闲事…我阮卿珏向来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阮卿珏从他手中挣脱,指尖向地·瞬时沙砾肆起,飞沙走石·他空有一身妖力,可催动万物杀人却没有几时用得是人身。
兽是凶兽,凶兽用妖法杀人才算搭配·他实在不想脏了这空壳··    如果有一天,他还能用这具身体安安分分的活着,他希望自己是干净的.·蓐收手掌轻伏沙帐,手掌立刻皮开肉绽。
他默念一声破,沙帐不攻自破,而他身形一晃已一把握住阮卿珏的手腕··分者相融及为合,只是他当年与分身黑蛇心- xing -差异太大,才让阮卿珏当做了二人,而那红线…是他的错。
    “我不是黑蛇·”蓐收感受着掌中紧绷的肌肉,趁人不备在他眉间一点·等阮卿珏失去意识才稳稳将人扶住,伏在他耳边说,“我确实愧对于你,但不代表我要放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某鸟今天不上晚自习…开心~·第14章 入世(十)【修】·府中若有一日人头攒动,人满为患,那大抵就是他阮卿珏死的时候。
蓐收封住他神识,让他脑中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被人抱下马,像个刚让人采过撷的娇羞小姑娘··可蓐收那抱姿也实在难受了些,抱得他全身上下没一处舒服的不说,还险些给颠吐了。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空桑那没断奶的小崽子见他被人搬进来,终究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下就急了,二话不说就过去抢人,也不怕蓐收松手用他身子砸死他。
出乎阮卿珏意料之外的是蓐收也死活不松手,两个人抓着他身子胡乱拉扯,疼得他想骂娘··“他怎么了”阮卿珏还依在蓐收怀里,低垂着头被白发遮住面容。
这样倒好,明天就可以出个谣言说有个人抱了个昏迷的女子进了陛下男宠的府里··蓐收把阮卿珏放在塔上,对空桑道,“你不是想看你爹妖身是个什么模样吗,我帮你。
阮卿珏刚才有些激动,被我一不小心封住了意识·”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如果是你,说不定可以给他解开·”·无视空桑满脸惊讶,蓐收拢袖立于窗前,道,“凝神,敛欲,勿言,静心。
眉间,心,指如丝相连,如箭之端,引周身之气于指尖,挡可解之·”·混账东西,空桑从未习过法术,如何控气就算是神仙,无力无识空有一副身躯又于凡人何异·阮卿珏心中暗骂,吃不准蓐收的用意。
空桑以前在天界和他无冤无仇,后来空桑去了人界两人更是没了瓜葛··要说蓐收要找他麻烦实在没理由,报恩就更不可能··还是说他吃饱撑的非要为人师表一次·空桑问道,“如果自愿放弃他会怎样如果我失败了他又会怎么样”·“前者自然是等到你有能力化解以后再化解,而后者…呵,术法失灵的结果,谁知道呢”·蓐收看着空桑眼中怒火,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好奇这记忆神力全无的昔日大神能有多喜欢阮卿珏,二来也是出于对这孩子的不屑,被就是死过的人,怎么还这么不死不休的··说起来这两个人还真是可笑,曾经是无可奈何,现在…阮卿珏竟然把他当儿子养了。
蓐收微微眯起眼,他倒要看看空桑看见阮卿珏真身以后是什么反应··阮卿珏可不知道蓐收在想什么,见自家儿子半天没反应,挣扎着想用自己的妖力冲来封印,当然这是痴心妄想。
神仙造他时蓐收虽然年龄尚小却毕竟是个神·就像他妖力再强也就不过是个妖一样·这是本质的问题,容不得人不服··“我…爹…” 空桑无措地叫了一声,声音稚嫩微弱尾音还有点打颤,听上去可怜巴巴的,像只误入迷途的小羊羔。
阮卿珏也不知道怎得,听着他的尾音心都跟着软了,他可以对任何人摆臭脸捉弄人,把他们怼的撞上南墙,却唯独欺负了空桑会后悔,好像他一辈子仅剩的良心都给了这一个人,哪怕曾经种种,他如今依旧心甘情愿。
·再想起被他亲手杀死的白霖…阮卿珏突然发现封印力量减弱了,他想都不想就将之冲破··可一向聪明的阮卿珏却没有发现,这是蓐收的一个计。
妖力越强,反噬越大·一声兽吼吼得人心惶惶,阮卿珏化回妖形撞烂了屋顶,马上体力不支地变回人形,让砖瓦盖了个严实··空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阮卿珏抓住护进怀里,动作快得好像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可空桑不知道,阮卿珏从未这样保护过白霖,他来不及··“阮卿珏·”空桑让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呆若木鸡,脖子上滴落的血好像几百斤腐烂的鱼堆在一起,发出阵阵恶臭。
他愣了愣,想明白了血的主人··   ·    蓐收格外不满地哼了一声,施法让身边砖瓦飞速上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使房子恢复原样··    蓐收从他身上把阮卿珏抱起来,有些诧异地嗯了一声,擦掉他嘴角的血。
蓐收没想到,阮卿珏体内会腐烂··一个人既然活着,他又怎么会呈现死人才有的症状这一点哪怕是神,也只能遵循生物生存的本则··屋中早已恢复原貌,连下人也不曾惊动。
空桑像只抢食得小狗,冲过来直接抢走阮卿珏死死抱在怀里··空桑低头看着他舒展不开的眉,没想到这么个说话损- yin -德的人竟然被砸晕了,嘴角没有擦干净的血衬得他的皮肤浮现出病态的苍白,让人连碰都不敢碰。
“你究竟想干什么”空桑这样子像只不自量力的小鸡仔,拼尽全力护住母鸡··阮卿珏被砸得意识一顿,醒来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幕,“空桑…”他有些废力地拉了空桑一下,对蓐收说,“你心满意足了,滚吧。”
“你需要疗伤·”蓐收衣袖微动,一条黑蛇说着他的手臂爬上来,停在他的左耳上··阮卿珏闭上眼不愿看他,“滚吧,算我求你,别再顶着黑蛇这张脸恶心我了,消受不起。”
    蓐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让下人给我准备房间,我要住下·说着,他拂袖而去··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    “空桑……”·空桑感觉阮卿珏拉着他的力度轻了很多,转回头看着他。
那个一头白发的人病恹恹松了手,正用一种极其费解的眼神看着他,不解而痛苦,空桑甚至怀疑他下一刻就会忍不住告诉他真相,可最后阮卿珏还低垂下头,以沉默而告终。
    他将人扶回榻上,阮卿珏静静地看着他,想,或许解除封印,对他而言更好··第15章 入世(十一)【修】·傍晚细雨沥沥,阮卿珏侧身蜷缩着陷入熟睡,不料竟在梦中流连忘了返。
   长长的石桥横贯两端,左端是人界,右面是天界·那人牵着他的手踏上石桥,温和的声音如同寒冬中的暖日,融化积雪··“这里是天问桥,众神与凡人对弈时桥才会出现。
今天是因为有位仙人从人界回来,所以才破例出现来接他·”桥两侧的云几乎模糊了身边所有的景象,暖黄的光点穿过厚重的云层走来,缓缓浮现出提灯侍女的轮廓。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孩子··那孩子走路的姿势格外标准,好像容不得半分杂质的白雪,清高的很··“蓐收,好久不见·”·阮卿珏躲在那人身后,粉雕玉砌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暗暗几下那个人的名字,又躲回那人身后··那孩子垂眸甚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回复那人的话,“多谢皇挂念·”·“他叫阮卿珏,是只妖。
我之前让月老在你二人小指上系了条红线,你们可以做一对恋人·”·“你好·”蓐收一板一眼的样子让阮卿珏很难接上他的话·一时站在那人身后犹豫不决。
阮卿珏也不明白这个小哥哥为什么不愿意用正眼看他,看上去感觉虽然不凶,但很难接触的样子··思索半天,阮卿珏为了缓解两人间的尴尬,模仿着见过的礼数对着蓐收行了一礼。
因为他一直和那人生活,所以基本上不会行这些平辈的礼数,一时有些搪塞感··礼未毕那人便轻轻托起他的手,对蓐收说,“不准欺负弟弟·”·那人说起话来没什么怒意,声音也化不开这渐渐蔓延上石桥的云。
可蓐收马上一脸惶恐地道歉,好像少道一次歉就会被那人杀了一般··“卿珏,蓐收刚回天界还有些不熟,府邸也尚未建成,不如你们先住在一块儿吧·”·“义父…”阮卿珏不安地拉起那人的袖子,“我不要和神仙住在一起。”
阮卿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和这些人不一样,从头到尾都不一样·而这些神仙也把他当异类,不会和他称兄道弟··“可我也是神仙啊…卿珏,不要任- xing -。”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阮卿珏的手往回走,“这件事你不能自己决定…”·声音渐渐淡去,记忆里的皇温柔的如同一汪清泉,甘甜无比·可那只是在对无知的人身上。
他是一张网,可以轻松网住整片天空··而他…只是网中目光短浅,挣扎的遍体鳞伤的兽罢了··作者有话要说:·皇是对神的尊称,这里是指东皇太一…·(〃ω〃)·第16章 入世(十二)【修】·细雨转急,熄灭了烛上火焰,烛台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最终滚落在积水间,无比狼狈。
    空桑轻手轻脚关了门窗,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梦,未止··    松软的土地保存着刚刚下过的秋雨带来的清香,阮卿珏将- shi -漉漉的伞放在树下,让它歪斜地立着,然后一个人浑然不知地踏上泥泞。
“让开快让开”挥鞭赶马的少年约摸十五六岁大,还没成年,见前面这人不躲也不闪,一时慌了手脚,竭尽全力让马车往草丛里冲,可惜还是没能躲开。
车厢里的人听他一阵鬼叫,拉着窗帘向外张望,果然看到一个满身是泥,分不清男女的人倒在地上··他皱了皱眉头,思索着如何快速了事··事实上少年比他还着急,直接跳下车给了阮卿珏一袋银子,催他快点爬起来走人。
阮卿珏抬起头,被踹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却也把他踢醒了·将手中沉甸甸的袋子推回去,一双戏谑的眼难得露出几分认真来,“我不要你的银子·”·“你快拿着吧。
只要别再来找我二人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少年把钱袋扔进阮卿珏怀里快速跳上车,催马上了正道准备继续赶路··谁知他速度快,阮卿珏比他速度更快。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分明刚才还疼得躺在地上抽胳膊蹬腿,现在已经笔直地躺在他们的马车前面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人放下帘子下了马车,走到阮卿珏身边蹲下,温声细语问道,“你想要什么”·这话一听就是出身富贵的小公子做派,不过看他腰间的那块玉佩,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可不只是普通的富贵少爷能说得过去的。
阮卿珏把钱袋伸到他面前,“是我走路不长眼睛,耽搁了两位王,现在怎么能黑白不分反手要你们的钱”·“你受伤了,纵使打错在你但小弟驾马横冲直撞也算小错。”
他说得有多一本正经阮卿珏听得就有多难受,也听不出什么真心假意来,就是觉得造作的很,像是被什么限制了思想,失去了一个人张扬的灵魂··阮卿珏听得难受就想跟着捣乱,刚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躺了回去。
他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枝叶思索着,“那你请我去做门客如何”阮卿珏笑问·他把官场当儿戏,讨要个身份也如同一个稚童过家家,没有认真。
他仰视着板着脸严肃地和他商量的人,突然觉得这世人都很可笑,尊老爱幼,三纲五常,明明不是多大的事却一个人一定要赔钱一个人一定要讨钱,就因为些早已死绝了的人说过些看似很有道理的话,就让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灵魂,多可笑。
“好·”他应下来,“我叫白霖,你可以随时去府上找我·”·“好说,免费的午餐没人会客气·不过我这人现在手头有点紧,去你府上怎么也得再添件衣裳,所以要赚你点钱。”
阮卿珏伸手让他拉自己起来,泥爪子顺手在人家干净衣裳留了两个骨节分明的爪印··白霖沉吟片刻道,“那我问兄台一个问题,一个老人杀了人,他做官的儿子现在该怎么做”·曾有子曰,儿子弃官背父跑腿。
先下京城了发生了件类似的事,只是儿子和父亲身份都不一般,看来眼下两人是要去处理这件事··阮卿珏细想片刻,“将儿子连同老人一并处死·”·车上听着的少年急了,冲下来想打人,被白霖拦住。
白霖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他是认真的,说道,“继续说·”·“大陈朝尚儒,儒者之道只教会人们躲避和包庇,而事实上也有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哪怕一时达官显贵也终究是老鼠,天- xing -如此又怎么能保证日后不像他父亲那样杀人太子殿下,仁义之下尚有严刑,感- xing -之前勿忘理- xing -呐。”
作者有话要说:·儿子背着父亲跑腿的是孔子的一个主张,苏格拉底主张告发自己的父亲,当然我这里写得更狠一点…·第17章 入世(十三)【修】·  阮卿珏昏昏沉沉地睡得并不安稳,身上的被子不时就会被踢到地上。
空桑在边上守到三更,忍不住困意小心上了塌躺在他身边··他小心地将被子盖在阮卿珏身上,那人不老实地乱动,空桑趁机一裹把人过成个蚕宝宝,抱在怀里··空桑看他的目光变了变,好像什么东西在此时清醒,又被压制回去。
两个人挨得很近,呼吸也可以肆意相交·空桑想起自己从小就被阮卿珏踢去一个人睡,从未像现在这样离得这么近,神使鬼差地把人抱得很紧··其实凡是长着眼睛审美观没死的人都应该觉得阮卿珏长得还不赖,英气而不复女子柔弱,精致的五官略施胭脂就是佳人。
如果他醒着,那张欠得恨不得随时挨耳光的嘴会让人觉得他很难相处,人高马大又不正经,女子见了不想依赖,男子看了又觉得他不够低贱,自然不会有人喜欢··但如果他睡着了,就什么都变了。
背影变得单薄,微微躬起的身子小心蜷缩着,畏惧着·露在外面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让人忍不住把他拥入怀中,小心呵护··冷汗打- shi -了他本就单薄的衣服,勾勒着他的轮廓,消瘦又无力的一具身体,好像一只垂死的天鹅,无声等待着死亡。
空桑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发现他的皮肤呈青白色,像具缓慢腐烂的身体,无声压抑着另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那个故事他无从知晓,也无力接受,甚至他从本质上畏惧着知晓那其中的真相。
空桑看着他轻轻抿着的唇,毫无血色,轻薄的像是这世间最无情无义的人·可事实上这人除了没良心,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阮卿珏虽不像其他父亲那样育人,却一样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最浓重的一笔,无论怎么掩饰都无法被掩盖,他也永远无法忘记。
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总想要从中得到不一样的回应··或许真得如他所说,是因为前世吧·那他一定因为什么原因,没有陪这个人到最后。
手小心触到阮卿珏的唇,那个人没有醒,额头的伤上过药仔细包扎后还是被血映红·在白布上如同凋零的梅花,落败的美··他知道这只死皮赖脸做他父亲的老妖怪并不只是把他当儿子对待,可阮卿珏也绝对不会允许其中任意一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中间,让阮卿珏永远封闭了自己··     他想打破他·,空桑想着,满满靠近他的唇。
“阮卿珏,白霖这样对过你吗”空桑在自己手指上落下一个吻,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可惜,他没有那么做··     如果可以,他想要的远不只是这些,他总是压抑着对这个人与生俱来的所有,却从不敢真得露出半分,无论他心中是否真得住着一只魔,那都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会拥有这个人,但要等到他足以完全拥有控制这个人的能力那一刻才行··当然他也知道,那个强行留下的人,为他们开了一个局,而他,不会做那只最早死掉的蝉。
作者有话要说:·空桑对阮卿珏就是求不得…·第18章 入世(十四)【修】· 上元过后阮卿珏又成了只府中上蹿下跳活蹦乱跳的猴子·他让下人把过年时特意买得一堆灯笼集中挂在后院的水潭旁,彻夜不眠地亮着,哪怕人在屋中也不需点烛。
而他现在便一个人蹲在潭边··今天白天他出去转了一圈,为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不久前刚闯下的一个祸··那天他强行破了蓐收的封印,现原型的时候一嗓子吼倒了方圆几百里外一个小山村的房子。
小山村也就住了十来户人家,因为多出山贼所以恶名昭彰··所以他大可以安慰自己说,他失控下毁得也不个什么好地,杀的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可他的自我安慰不大管用。
众神在造他的时候还真想得细致,一时手滑误伤都死不了好人,还能美其名曰替天行道··村子里的伤亡人数很大,大多数都是被活活砸死的,还有一部分一下没死成又没人营救,被活活疼死。
侥幸逃生的人坐在废墟旁,老得力不从心,小得一脸茫然··天灾人祸,无从怪罪·面对凶手也有人不知情地送上一瓢水,“年轻人呐,无以言谢,来饮瓢水吧。”
说话的是个老妇人,家中只剩下她一个,被挤在碎石缝隙中勉强存活,刚刚才被阮卿珏救出来··老人依着半口缸,眼泪婆娑··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纵使这人没死,又还剩下什么·阮卿珏从懂事起就被灌以至善的思想。
人不可杀人伤人,不可出言不逊,不可目中无人,可他迫不得已杀人无数却又根自己毫无关系,又是孰对孰错·听着老人说她的儿女死得有多冤,生前人又有多好,为了谋生不得已行骗做贼。
他听着听着,亦在其中迷失了正邪的导标·又或许说,他太久以前就迷失了方向,在原地无数次徘徊往复··至善之人孩童时也有过踩坏别人家的庄稼经历,只是无人知晓,至恶之人孩童时也懂尊老爱幼,只是无人再提。
人的记忆都是漫长的,印象却是瞬间的··正如他现在坐在这里,面前一面清潭,寒冰乍解·头顶百盏灯火又照亮了他什么·他自己都很难说清。
听到脚步声,阮卿珏条件反- she -地站起来,“牢犯也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庄稼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我不是蓐收·”空桑从角落里走出来,灯蔓上他的衣角,硬朗的面容,一捧黑如长夜的发。
他走到阮卿珏身边,越发挺拔的身影瞬时成熟了很多··阮卿珏也不知是故意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还是疲于面对这一切·放松下来冲他一乐,“哎,儿子,大白天跟踪大晚上偷窥,你是要对我图谋不轨啊”·空桑商量道,“阮卿珏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不答我现在就去找蓐收。”
“得,你直接去·小兔崽子给你牛的,这是准备来老虎嘴里拔牙了啊”阮卿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着他赌气走远,提高声音说,“儿子,无论你捅多大的篓子,我阮卿珏都会用- xing -命给你补上。”
虽是一句戏言,却让人听得一阵恍惚··    看着人走远,阮卿珏四仰八叉地靠在水池边上,嘴里叼了根枯草··    封印松动了,空桑这混小子虽然和他僵着劲什么都不说,但也看得出来他自己肚里有计划。
    有计划就好啊,好歹后面还可以按自己的意思拼一拼,死了也不怨··作者有话要说:·忙忙忙…存稿箱是个好东西·第19章 入世(十五)【修】·深夜无声,明月孤寂,月下薄影斑驳,揉乱满潭碎光。
蓐收住在独立的一处院落里,虽小却清净得很··空桑离开阮卿珏还真一个人来了这里,蓐收对他的到来无惊无怪,背在身后的手用指肚轻轻夹着一根笔··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画笔在墙上绘画,随意一点就有劲竹自墙面浮现而出,随他的笔尖落向远方。
古有神笔马良,或许是真得··“阮卿珏不会病死了吧,怎么敢让你一个人跑过来”·“阮卿珏没死,却也没阻止我过来,同样都是一颗脑袋,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我凭什么不能为自己做回主阮卿珏会被你们死死抓在手里是他无能。”
    “那你觉得受他保护长大的你就能逃脱天命了吗”蓐收停了手中工作,想,这个人还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愚蠢·“阮卿珏这一辈子注定被困在密网的中间,以他为起点助跑的你,又能否一跃出逃呵,我觉得不可能。”
“请先生指教·”·“远古之神,承无穷之化,次生万物生灵·神无生老病死,却陷无穷·所谓生死,对神而言只是躯壳的暂时消失,然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我们称之为重生·重生者入凡人界,神力暂封与常人无异·你现在就是那个与常人无异的神,你之前的无数转世都已死亡告终,你说你这次有可能翻盘吗”·空桑故作天真地抬头看着他,目光却称不上单纯,如宇宙般深沉。
而浩瀚宇宙的深处是无生命的死寂,跨越生死的神就站在那里··蓐收猛地一愣,“你……怎么会……”他不是死了吗这个孩子身上应该只有这个人残留的一点私欲才对,为什么……·    “我怎么了”空桑轻轻垂眸一笑,异色瞳眸回归本色,“我一直以为体内住着一只魔,如今看来,那个才是真正的我,蓐收,你说如果有朝一日我封印解除,又能不能逃脱这张巨网”·   “……”蓐收依旧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为什么……他究竟做了什么……”·空桑摇摇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一根手指立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担心,只有我恢复了,阮卿珏才能安全,你之所以与那些神为伍,不也是为了阮卿珏吗咋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希望日后合作愉快。”
空桑漫步离开府邸,收敛思绪摆出一副无辜模样,阮卿珏,是你要解除封印的,我就不客气了··作者有话要说:·师说…噩梦·第20章 入世(十六)【修】·    长大了的孩子那心思就好比让人一脚踩碎的冰面,水哗啦啦一下地流下来,比尿还急,水量大的足以吞没数百个村庄。
阮卿珏那一夜迷迷糊糊地靠在水边就睡着了,伏在水潭沿上的身子还好,荡在水中的袖子却是- shi -得透彻··小冰花在上面铺了一片,把衣袖那块布冻在里面如同一块抹布。
这天儿冰是冻不住,就是一脚丫子的事·可手浸在水里却还是针扎得疼·等他醒来把手从水里拿出来两只爪子一对比,一只红烧一只清蒸,一只猪蹄一只凤爪,再让空桑剁了往锅里一下,就可以来个满汉全席。
·他回屋换了件衣服,有些想念那个偷窥他的小混蛋,但等他真得去找这小子又总是找不到人影··他溜溜达达瞎转悠,就见空桑这小子跟个不良少年似得正站在门口勾搭妹子呢。
那妹子就是空桑的缘三世…阮卿珏和她冤家路窄就不去打招呼了·  ·   没注意那一股子若即若离的酸劲·阮卿珏身子一顿,缩了回去··棒打鸳鸯不得好死。
他一老男人又不是欲求不满凑上去干什么难道要跟他儿子说,“儿子你身体还没发育健全,让我来吧”·    那边俩人可不知道阮卿珏来过,苏婉低垂着头,声音很低,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苏姑娘,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和你上演三世情愁,如果你愿意和我谈谈过去,那咋们还可以把话谈下去,如果你还需要时间,那就请回。”
    “大司命!”苏婉凄厉地喊了一声,“我为了你的赌约自甘沦为狐妖在人间流连永无回归之日,到头来你还是只认得一个他哪怕是现在,你也不是为了自己,你……”·   “姑娘冷静,如果你今天还没有想好,那来日再见。”
空桑转身离去,并不理会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阮卿珏原本在树下纳凉,一条黑蛇突然从树上窜下来,勒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身后的树干上一拉,害得他差点跟着背过气去。
“呃…庄稼你什么时候…”这么空虚四个字还没说出来,蓐收已经粗暴地扯开他的衣服在肩上狠狠咬了一口·“阮卿珏,你为什么要解开封印那小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放手…你丫属狗的啊”阮卿珏的肩头被血打- shi -,他疼得冷汗直冒,胡乱扯着脖子上的蛇。
“我根本没有解除封印,放手!”他听见蓐收道,“阮卿珏你手上还有红线·”·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得,要挟人还这么无耻,说得一副高大上的样子。
可他们两个当中可有哪怕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蓐收对非神族不屑·他一妖怪有心有肝有肺有肠,又不是属黄盖的,凭什么让他一直挨打·阮卿珏越是挣扎脖子上的力度就越大,受伤后刚攒下的一点妖力被蓐收轻松打散。
螳臂当车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他心中暗骂蓐收这只疯狗,终于还是眼前一黑··黑蛇猛地送开他,阮卿珏垂着头滑坐在地上,被风带去了意识··一直站在屋檐下的蓐收缓步走来,黑蛇低垂着头与他融为一体。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阮卿珏脖颈上的红印,“敢挣脱我,这就是你的代价·”·作者有话要说:·阮卿珏不一定打不过蓐收,只是有些东西不能靠武力解决·第21章 入世(十七)【修】·  和苏婉那样差不多是不欢而散,空桑出于礼数把人送出府,看着那人一步三回头,竟也有些好奇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冷酷无情如冰如霜,还是公子如玉温文儒雅·    如果只是出于对曾经自己的缅怀,他倒是不介意和人聊聊,可他也知道,苏婉不会甘心只是那和他聊聊,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她虽然并没有刻意展现,但空桑心里知道,这个人是来讨债的。
无论曾经的他们是什么样的,现在他们都回不去了··    他一面思索,一面移步准备回去找阮卿珏,远远地就看见下人正背着阮卿珏进屋,阮卿珏那样子软趴趴的,看上去像是旧伤上添了新伤,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空桑连忙快走几步上去扶住阮卿珏,眼前一花没反应过来硬挨了阮卿珏一巴掌·他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盯着阮卿珏脖子上的勒痕,问道,“怎么弄得”·空桑这语气有些偏激,身边下人一时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应答。
阮卿珏推开下人又给了他一耳光,自己失去支撑也无力地撞在门上·看样子倒是比空桑还狼狈··他倚着门站着,目光疲惫却又强撑倔强,,“我打你,是告诉你,有些人你可以利用,但前提是不把自己卖里面,别自以为聪明干自损八百的蠢事。”
他抬手示意下人全部出去,自己扶着门站直,“你并不完全是曾经的那个人,如果有朝一日还想以那个人的身份回归天界,就克制点·”·屋中的下人早已退得一干二净,阮卿珏扶着门,手指在脖子上轻轻碰了一下,被蛇鳞划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空桑被他骂得手足无措地站着,瞳眸在昏暗间变了颜色,他向前一步,双目从无神被强行拉回来,他猛地驻足,可下一刻目光和落在阮卿珏脖颈上,他瞳眸突然变作异色,向阮卿珏冲过来。
“疯狗·”阮卿珏低骂一声,错身躲过空桑伸来的手,同时伸手擒住他另一只手往背后一拧,“没那个克制能力就消停会·”他肘部对准空桑脖颈用力,直接将人击晕。
 ·   他一面扶住倒下的人,一面门外下人颤声道,“公子……白衣公子到了·”·“知道了·”一面应着,阮卿珏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却落寞无比。
    他本想说,见你一面可真难啊,到嘴边却成了,“儿子…我送你去个地方,好好睡·”·作者有话要说:·儿子要走啦…·第22章 入世(十八)【修】·   靖朝国都是建在陈朝国都的旧址上,阮卿珏总觉得可以从雕楼玉砌间找到曾经的影子,下了马车,白衣冲他微微拱手,“先生,我可还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美人当惜命,何况是陛下您……这样吧,请您为我准备一间房间,然后叫那个小宫女来,把这马车的座搬去宫外的后山。”
    白衣面露惊讶地看着马车,不料这人竟会把人藏在这里··    阮卿珏轻笑间看了眼马车后低头候命的一排宫女,“没办法,一时起兴,不然怕是在等八百年也没这个机会。”
    走进陛下准备的房间关上门,一股灼烧味从窗外飘进了,他靠着门轻轻叹息,陛下啊陛下,何必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呢如果随便来两个术士都可以与神斗上一斗,那神怕也活不到现在。
    他从桌上抄起杯盏为自己倒了杯茶,感叹道,“我不远千里,费尽心思,才捞着机会把空桑拱手让给你,你却连壶好茶都不给我沏·啧,还宫女呢,女皇手下留这么笨的人也不怕哪天害皇宫走了水。”
·“少放屁·”茶水映出一个少女,身后还跟了九条白尾,跟一把鸡毛掸子似得晃来晃去··此人正是白霖的情人,苏婉。
而她现在,已如阮卿珏刚才所说,带着人离开皇宫··“有就不错了,就你这种人就应该往里头□□·”苏婉对着空桑那是女子的柔肠百转,对着他那就是黑山姥姥。
从前阮卿珏还问过她为什么不想着攻克下自己,毕竟也是才华横溢诗书礼乐样样精通,人也长得不差,结果被一句老男人噎得要死要活··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撇撇嘴,“你看看你现在着样子才几岁,还是一点也不可爱。”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无形的结界,“空桑要是醒了不肯跟你走就打晕了带走,进了涂山他长八条腿也爬不回来·”·对面静了静,苏婉轻咬薄唇,问道,“你现在把他弄走,不怕触怒众神吗”·    这几十年虽然表面是阮卿珏养着空桑,一切由他意愿,实则别有还有天界众神看着,别说现在金蝉脱壳把人弄走,就是之前没有解释空桑身上怪异就让阮卿珏好受。
“你一小丫头管得还挺多,我带他出来就是为了让他滚蛋,不然还干嘛专门上元节前夕拉那小子与你重逢,自己却装得跟个被人扫地出门的小媳妇似得·你倒好,自己还矜持起来了。
玩我呢”阮卿珏催她赶快滚蛋,自己抠着杯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也没亏欠过你什么……”·“什么”·“□□中伤人最深的是爱,我欲救他却成了害他。
丫头你要觉得自己没拉低涂山的智商就应该听得懂…靠,这么快·”·看着空中支离破碎的结界,阮卿珏将酒撒向身侧,拂袖而出··作者有话要说:·有想看的神没有呐…·第23章 入世(十九)【修】·  蓐收一个人来得潇洒,两条跟屁龙都没来,那条黑蛇也没来,八成是都收回自己体内,供自己发疯了。
皇帝倒不是一个人,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后面就跟了两个宫女,捏着衣摆一张脸吓得五官都快拧没了,弱不禁风地在风中摇摆…摇摆…摇摆…·阮卿珏一看这阵容笑了,特别不厚道地站在几个女人后面不出来,“庄稼,你要冲女人动手吗”·“为什么不”蓐收身影一晃站在他面前,没想到阮卿珏会比他反应更快,一把雪白利剑从他颈部劈下去,若不是他一把把那只要取他- xing -命的手握住,自己就要被阮卿珏劈成两半了。
“你…”“不敢置信蓐收,恶人都是没有良心的,你以为用一根线就能让人良心发现,痛改前非了吗”阮卿珏看都不看他一眼,身上的咒开始发作,引得他手脚无力。
·     蓐收这种人很矛盾,一面是若即若离的喜欢,一面却是刻意压制的理智··就像他明明气势汹汹的来,却担心自己会用剑伤到他··神是不会死的,中了咒又爱胡乱折腾的妖却是活不成的。
蓐收滚烫的血液顺着剑身落在他的手上,渐渐失去了温度·他还从未见过蓐收这么脆弱的样子,好像他来了不是为了抓空桑,而是像曾经在山上那样和他聊聊天,被他蹭酒喝。
可阮卿珏分辨不出这其中的真假来,所以他收起了那颗曾经被称作怜悯的心··他说,“两个神仙打架,如果会有成败之分,那一定是因为其中一个没有尽全力。
曾经义父这句话说得很对…可是蓐收,你这样做是为了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利剑从肉体中生生拉出来,蓐收疼得身子一晃,他看着阮卿珏通红的双眼,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真得心痛。
舍不得伤害,无论是身是心··这就是喜欢,哪怕阮卿珏已经逃避到让自己做个不折不扣的二百五,却还是逃不过··阮卿珏到现在也不明白什么才是喜欢,他只是恨蓐收让这个世界少了一条黑蛇,恨天界现在成了这样,而他熟悉的那些人,也一个都不在了。
可只要想到自己还活着,他就会越加颓废…·过去的时光成就了一个杀人的机器,机器本就应该跟随时光一同消失,却被人强留下了··所以他会疲惫,会遗憾,会走不出自己画好的圈。
到了这个时候这种感觉更加严重··“我放走了空桑,现在又受了心咒反噬好不到哪去,你今天是放我一马…还是现在杀回来”他想,自己一向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也是个足够心大的人,连这种时候还来得起玩笑…·除去用剑伤蓐收的那一下外,阮卿珏再没认真过,白着一张死鬼脸和他扯皮,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发丝上的一点血迹格外明显,也没什么能证明他飞速流逝的- xing -命。
他抬头仰视着天空,身形变化回到了妖身··以前东皇说他人来疯,他还生气来着,现在看来他义父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不过还好,他虽然没什么计划却也成功送走了空桑,就算这混小子没走至少也转移了神的注意,没有人会发现他的问题…·当天空飘起第一片雪花的时候,这个世界注定是孤独的。
灰蒙蒙的天空不改独属于自己的低沉,一寸寸压向大地,强迫所有人低头躬着身,走向死亡··阮卿珏想了想,自己并不怕死,可能是因为说不一定也死不了,毕竟还有人还需要他干活,所以他格外释然。
当然,没人救更好··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蓐收并不知道中了锁心的前提下伤害神会是什么结果,直到血淋- shi -阮卿珏大片毛发的时候,他才走过去看着那双无比暗淡的眼。
“你…”蓐收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他一把把人抱起,得先把心咒压制下去··啧啧…面瘫帝竟然心疼了,没想到系了红线的人是这样啊。
阮卿珏自顾自地笑问,“蓐收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黑蛇吗”·蓐收扣着他的手腕用神力压制他的诅咒··阮卿珏见他不搭理自己,歪着头想,这时候不应该浪漫地哭天喊地说我爱你,你不能死什么的吗·除去这些脱线的想法,他想,黑蛇喜欢他那可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早到那时空桑还是神,而他也还是个小妖…·作者有话要说:·当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我在电影院…·学校组织看厉害了我的国…·第24章 回溯(一)·温和暖黄的阳光柔和了纯白的世界,天界的最高点是一个没有日月星辰的光明地界,数以千计的银树拔地而起映- she -着独特的光芒,胜过金色与白齐名。
东皇牵着阮卿珏的手,走出银白的森林,上好的果实甜点由小巧的碟子装着放在桌子上·他说,“或许有一天你也会发现,神并不是永恒的信仰,而神界,也不是世界的中心。
凡人将一切奉献给神是因为他们心中的的神无欲无求而事实上神并不没有他们想得那样无私,所以如果有一天神真得为了人做出牺牲,那便是神的黄昏·”·“义父…为什么一定要变成那样”阮卿珏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银发在阳光下也镀上了一层重生的金色。
他仰望那个比他高出好多的人,清澈的双眸像极了夏日的深夜,漆黑的天空闪烁着无数星辰,一切变迁也蕴含在里面··他本应该是智慧的,却被人细心呵护,脱离了黑暗。
“举目无数的飞禽走兽,足迹难以遍及的天涯海角,海纳百川的婆娑世界,生灵不绝,万物不止后的沧海桑田,这就是神的信仰·”·东皇的发是纯黑的,披撒在月色单衣上,连起了昼与夜。
“神的信仰和为了他们面目全非有关系吗”手情不自禁地追寻温暖,阮卿珏恋恋不舍地抓着东皇已经送开的手,“义父,我不懂·”·“或许有…或许没有,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东皇轻轻地笑了,他把阮卿珏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盏让他看里面的东西,一只手指粗细的蛇蜷缩在里面,黑乎乎的偏偏脑袋上有一点白·说不上好看却也不难看。
此时随着酒盏移动正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们,伸了伸尾巴像是在打招呼··阮卿珏接过酒杯,好奇地看着那条蛇·东皇轻轻揽着他的腰,修长的手指触碰醉蛇的头,“他是蓐收一部分神力幻化而成的,因为蓐收将自己的欲望全部放在这里面了,所以和他本体不太像,有些感- xing -也很好打交道。”
那时还没有人知道蓐收为什么这样选择,神弃欲也只是刚刚开始··天界就好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人们轻易忽视了那些偶尔掀起的波澜··东皇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如果被信仰,你爱那个人就不要带他去深渊,见证一个人的毁灭只是让自己痛苦。
如果你恨一个人却依旧被他信仰,那天,一样是生的终点·”·作者有话要说:·回溯后面会有空桑的…但可能要很久才会再出来·第25章 回溯(二)·“你知道光明的深处是什么吗”·东皇像是永远停滞在最高处的死灵,一望无际的森林就是记载他存在过的全部作证。
阮卿珏从未离开过这里·他跟随着东皇的脚步才不会被人从神界扔出去,而那个说大话要把他扔出去的,就是那条喝醉酒差点让人当下酒菜吃了的黑蛇··黑蛇一般都是顶着和蓐收一模一样的棺材脸出来招摇诈骗的,一骗一个准没意思极了,但偏偏黑蛇对此乐此不疲。
当然他偶尔也会抹点胭脂穿个花裙在人眼前晃来晃去,就为了看别人菜色的脸··所以这个人真得不是一般的无聊,还特别低俗··所以义父特意给他找了个徒弟,听说是个人类,十岁,很聪明,但为人却要比黑蛇正常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黑蛇毁了。
阮卿珏一边走神一边回答,“义父,我不知道·”·百年的时间在虚无中度过,没让他成为一个心如止水的伪神,却让他学会了一心二用··何况东皇问出的问题他一向很少有打的上来的时候。
东皇就像是对一块茅厕里的石头奏乐,只为感化·他却无动于衷··“跟我来·”东皇第一次带着他走到森林的中心,遮天蔽日的枝条涌向天空,盘根错节。
这里没有缝隙,所以没有光··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卿珏,光明的深处就是黑暗·”·阮卿珏记得自己那时也到了凡人孩子叛逆的年龄,突然说出黑蛇那天说给他的话。
他问道,“就像你和我一样吗你是光明,人人喜爱,赞扬,信仰·我是黑暗,人人唾骂,厌恶,憎恨·”·东皇可以说是很惊讶了,那张表情变化很小的脸终于分明的写下诧异两个字。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眯起的眼像只睡得心满意足的猫,懒洋洋地伸懒腰··那时阮卿珏能遇见的除了东皇就只有黑蛇,他自己心- xing -单纯根本说不出这种话,所以究竟是谁口出狂言也就可想而知了。
东皇轻声慢语问道,“那你憎恨自己的现状吗”·阮卿珏摇摇头,接着小声说,“你创造了我就是为了让我带走你的欲,你不要的垃圾,你不能杀的正义,都交给我来处理…我很讨厌你这样的伪君子。
为一个人创造世界,又无时无刻不把他支配在手中,告诉他你就是我养得个畜生,乖乖听话就有肉吃,不听话就只有棍棒…你为什么不让我做个言听计从的傻子”·“是啊…为什么呢”东皇没有生气,只是懒洋洋地附和着。
他拥有这世间所有人拥有的一切,他的神力哺育每一寸土地,支配每一个生灵··他确实是万能··“当神第一次创造一样的东西的时候,他一定希望这个人是幸福的。
开始制作的时候神的内心也一定是欣喜的,因为从那个人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把自己喜爱的一切都给了这个人,希望这个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为陪伴自己的永恒。
可是我忘了,神也像人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出生,就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去…所以我要把你抓的紧紧的,抹杀你的反抗,让你必须一直陪着我,视我为天,与我共存。
我会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因为这个世界,在没有谁会像你这样离我这般近…”·我离你这么近,你要我永远的陪伴,为什么你已经离开了,而我却还是漫无目的地等候·义父…·作者有话要说:·记忆中的人那么美好,现实却早已不在…(今天算三更吧虽然短小…)·第26章 回溯(三)·那天后来东皇把他一个人关在银色的树林中,漆黑的世界让他像个瞎子,分辨不出方向,摸索着在原地打转。
饥肠辘辘的自己很可怜,后来触景生情他总能格外清晰的想起那时的绝望,好像整个世界都天崩地裂了··一只从未离开过天界的妖,除了东皇和让他胡说八道的黑蛇外他谁也不认识,他不知道三皇五帝,更不知道四季之神,除了这片森林外极昼的空地外,他的认知一片空白。
·他不止一次孩子气的哭鼻子,哭得声声哽咽呼吸不畅,红彤彤的眼胡乱寻找着东皇离去的方向,可他从未想过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他只想等那个人来接他。
明明是他带自己进来的··是因为自己说错话他才丢下自己走的··他不要自己了··那他…就不出去了…·饿死在这里算了··“卿珏,如果我一直不来你会饿死在里面吗”暖黄的光芒白白的,像一团雪,却没有雪那么冷。
阮卿珏愣愣地看着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义父…原来你会发光啊…”·“噗…真够蠢的·东皇你这么养着他你死了他怎么办”说话人的声音特别欠,灰不溜秋的衣服很像义父曾经描述过的一种长尾巴红眼睛的动物,但他的眼睛是酒红的,或者比酒红还要深。
“那你来照顾他”·声音越来越近,抓着他衣领把他拽起来的是被比作老鼠的罪魁祸首黑蛇,递给他仙果的却是东皇··东皇轻声问,“饿了吧”·阮卿珏摇摇头,被黑蛇看似无意的拦着,不能回到东皇身边。
黑蛇比他高出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堵柔软的墙··这种身高上的压迫旁阮卿珏很不舒服·东皇虽然也很高但和他说话一般都会蹲下来或者弯下腰,不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看他。
阮卿珏明显不想理他,小声哼了一声··“好可爱”黑蛇少男心一下就爆棚了,控制着力度在他脸上又捏又揉,还特别响亮得亲了他一口。
“我喜欢你,之前胡说害你让东皇罚不好意思啦·”·阮卿珏从未见过这样嬉皮笑脸道歉的人,第一次被亲就已经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他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啊”·小脸在这发愣的片刻腾得红了。
他还浑然不知··黑蛇很用力地抱着他,少年刚刚舒展来得骨骼并不能把力量发挥到极致,却还是让阮卿珏疼得皱起眉头来··但他没有向东皇求救,刚才黑蛇说得话明显是刺激到他了。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东皇会死,那之后他怎么办·东皇把他从黑蛇怀里解救出来,弯下腰把他搂在怀里,用温暖的怀抱安慰他颤抖的身体,“黑蛇身上系着红线的另一半,你可以试试喜欢上他。”
“哼…喜欢上啥喜欢吃也是喜欢,喜欢睡也是喜欢,人可以喜欢裸奔上厕所不擦屁股,买东西不付钱,睡觉打呼噜吵得鸡犬不宁,却都不是爱…老婆你跟他再过下去就好比沉在海底的龟,死活都分不清啦。”
黑蛇大咧咧地说着,强行把他从东皇怀里拽出来,“走,我带你去下面看看·”·作者有话要说:·你死后很多年,我成了你·第27章 回溯(四)·蓐收的宫殿靠近人界,薄薄的一层云下面可以看见绵延的山脉,四季更替的植被,渺小的凡人…·收回目光再看蓐收的宫殿,殿如其人,不堪入目。
奇珍异兽在院里乱窜,狗屁不通的摆件随处一扔,简直就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毁灭··这个清秀凡人少年快步出来,在几人面前站定,毕恭毕敬地躬身道,“皇…谢皇师父,您回来了。”
东皇托起他行礼的手··黑蛇勾着阮卿珏的脖子差点把他别倒在地,“皋陶,叫师娘·”·…阮卿珏和皋陶同时一懵··“师…师娘…”皋陶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句,小脸红得好像刚在火堆边上带过似得,“我去给皇,师父师娘沏茶。”
他说得快,人跑得更快,一溜烟连影子都没留下··“兔崽子…”黑蛇嘟囔了一句,回后院转了一圈,发现本体不在,一时更加猖狂起来,颇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架势。
玩不了徒弟玩老婆,黑蛇看着躲在东皇身后的小尾巴,格外无奈,“卿珏,你能不能不躲在东皇后面过来,为夫带你转转·”·面对黑蛇痞气的笑,阮卿珏动都不动。
他坚决道,“不·”·那时也真是怪·他小手指上红线的另一半就在眼前,他却无动于衷,好像有什么比黑蛇更重要的东西吸引着他··后来东皇献祭他才明白,自己对东皇的依赖不只是父与子的亲情,东皇给了他神无私的爱,让他情不自禁的依赖,无法割舍。
而后来黑蛇死他才明白,月老那一根红线所牵起的爱并不无私也不伟大,只是让人在失去后心留余伤,永无治愈的一天··“我跟你说,东皇这个人最小人了。
对谁都笑得跟吃了喜鹊屁似得,可背地里,窝草坏水冒得都能创造一片新的海洋了·”当着东皇的面黑蛇照旧口无遮拦··阮卿珏皱着眉头打掉黑蛇的手,“不准说他坏话还有不准碰我”·可惜这样的警告毫无作用。
黑蛇特别喜欢他的小奶音,软软的像个姑娘,脆弱又无害··黑蛇强行抱着他,下巴压着他的肩,笑盈盈的一张脸有过须臾的冷漠·他说,“卿珏,这世上只有空壳最无私也最无害,如果那一天真得到来,你要乖乖的。”
只要乖乖的就能活下去,哪怕任人摆布··因为纯净的东西是融不得杂质的,一点黑都可以让它失去原本的颜色··他早晚会成为黄昏神的眼中钉。
那时的神界也将不再是他的家··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不曾入世,每个人都是天使·第28章 回溯(五)·阮卿珏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天界已经出现了第一批弃欲的黄昏神。
他们在人界的名誉远胜过东皇,甚至可以说已经没多少记得东皇太一了··但东皇没有任何表态,还给他安排了任务··去杀一个黄昏神丢弃的欲··那个欲过凡人生活很多年了,家中有妻子和不到满月的孩子。
他当着那两个人的面杀了那个欲··杀人瞬间可以说是兴奋的,飞溅的血液激起了他噬血的野- xing -,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只想让他的血流得再多点,肉体再烂一点。
那个欲看着他,渐渐暗淡下去的眸却让他心凉得彻底··他蹲在溪边小心清洗脸上的血,搓得脸颊通红·水很冷,可以让他快速清醒,可他忘记不了那双无奈的眼。
他第一次领悟到的感情不是神包容一切的爱,而是无奈··东皇很久以前就用过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后来是黑蛇··无可奈何··无以言对··最终的一切蕴藏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让人尽情领悟却又说不出只字片语。
这就是无奈··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嘿”·黑蛇突然出现吓得他掉进水里··“卿珏很厉害,但下次要小心。”
黑蛇熟练地给他伤口上药,看似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他说,“你知道吗人界有一个传说,人横死后因为心有不甘所以眼睛里会映出凶手的样子。”
阮卿珏轻轻打了个哆嗦,- shi -透的衣服黏在身上被寒风吹得几乎要冻住,他也失去了知觉一般··“闭嘴·”·“一个好静,一个好动两个旧识突然相遇…”·“闭嘴”·“好动的突然思念地抱住了那个好静的人…不是因为时间让思念快速发酵而是因为贪恋好静人身上别样的气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势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动者如果不是- yin -差阳错便一定不会需要好静者,遇到就一定会被吸引··因为与众不同··因为不用费尽心思,勾心斗角,阿谀奉承。
“什么意思”·“这是你爹说得,我修改一下,两个心- xing -不同的旧友恰巧相逢,任何一方上前拥抱都是思念·人天- xing -伪装,不甘平凡,却又在年迈后向往平凡,是因为他们之前终有不同让他们分开,又在分开太久后开始怀念。
好动的人怀念风平浪静,好静的人怀念短暂的年轻好胜·凶手和死者也是一样,总有一些联系才让他们一个做个凶手,一个做个死者·或许他们曾经是结拜的兄弟,或许是入过洞房的结发夫妻,他们的关系可以特别好,但总有一天- yin -差阳错下凶手杀了人,死者闭了眼,这都不是错。”
黑蛇喜欢把一切归于巧合,无论好坏·他却更喜欢提前知晓结局,所以看着将死之人他不会想这人是否会被救走,而是他上一秒的快乐··这是痛苦的,躲避不开的痛苦最难释怀。
他还不知道,自己从那时起就渐渐地离开了东皇铺下的轨迹,走进了深渊··第29章 回溯(六)·人界要杀的欲不多,天界要杀的神也不多,但阮卿珏的名声却是一差再差下去。
所以可以说,人不是因为干了坏事才被人讨厌,而是他本身就注定有人会不喜欢··他离开东皇不足一年,与蓐收同府与黑蛇同居··确实可笑,他与这二人关系说来甚是微妙,却又莫名其妙。
共面这么多年蓐收基本不与他说话,黑蛇则是每天十二个时辰狗皮膏药般粘着,一刻也不愿放过··他会暧昧的说,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妻子·这天下一切不及你华容,不及你心神。
所谓欲,就是失去理智后的为所欲为,黑白不辨··他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东皇不下令处死黑蛇,曾经还有过一丝庆幸,没想到最后还是由他来收尾··之所以如此拖拉,只是为了断的时候更彻底,更痛苦。
他…·“呃…”疼…全身都在疼,四分五裂了一般·他尝试睁开眼,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还不能醒·”·等等·皋陶·这个声音是皋陶的,可他为什么…·梦境不容他多加思索,再次涌来。
混沌的世界天崩地裂,蹦- she -出无数光芒·可他的眼前却还是黑暗··东皇轻拂他额前的碎发,“卿珏,他叫阮卿珏,是我融合众神之力创造的。”
他对面坐着个不苟言笑的束发青年,和蓐收那张脸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却比蓐收更加讨人厌··“神有神律,神不创造神反倒创造妖,不太合理吧·”那人盯着阮卿珏,冷冰冰的眼眸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不会发泄只是深深的厌恶着。
就是这种压抑的感觉,才更让人无法为自己辩解·好像对方已经给自己扣下了无法抹去的烙印,由不得他哭闹··“妖修行千年也可以成仙,作为神你又何必故作姿态呢少皞,你不觉得自己眼眸和他很像吗墨色的瞳孔上点缀着一层近似破碎冰棱的花纹,我曾经说这样很美,纯洁无比的冰如果不寒冷,也可以算是这世上最美的东西了。”
白帝少皞,蓐收的师长,五帝中看他最不顺眼的神·他就像东皇的反面,厌恶一切非正的东西··“恶心·”白帝别过脸不去看阮卿珏,同时恨不得挖去自己的双眼,“你创造的脏东西以后不要献宝似得给我看,太恶心了。”
东皇微微一笑,“好,不过我的目的不是让你来评价他的·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他,你不准动·”·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是个新人物频出的好日子·第30章 回溯(七)【修】·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禁锢着他,让他无法脱离自己的梦境。
他开始遗忘,遗忘东皇的死,黑蛇的死,所有他不想想起的…·他生而向往无忧,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自愿踏进了别人的陷阱··“别动·”·“哥”·梧桐树下站着个束青冠的青年,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头顶的树枝,穿着粉红长裙的姑娘抱着树枝,一双凤眼含泪,一双烟眉紧蹵。
她四下张望,冲阮卿珏喊道,“卿珏哥哥,救我”·“别动,你试着自己爬下来,这棵树不高·”青年根本不理会她,冲阮卿珏行礼,“阮兄。”
这里应该是梦里,但他无法控制··“大司命…令妹这是”阮卿珏看着树上的泪人,被大司命握住肩膀,“让她自己下来。”
“可是…”·“我练过她御风的口诀,不会摔伤·”大司命只管把他用力拉住··天界的人都觉得大司命和少司命关系不好,少司命年幼粘人,本身天真烂漫,又特别贪玩。
而大司命却喜好孤独,一个人四处闲游,绝不允许身边跟个狗皮膏药··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他们几乎就不会有交集··“少司命还年幼,这样不好吧。”
阮卿珏一直觉得女人是用来宠的,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能为如何,都应该被细心呵护··当然这观点与大司命完全相反··待到少司命终于哭着靠自己下来,大司命扔给她一串糖葫芦,“不错,下次再被狗追就往树上爬,不准大街小巷的哭爹喊娘叫哥哥。
阮兄,我酿了几壶酒,你可愿共饮之”·大司命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时间实在过去太久,阮卿珏竟然一下没有读懂··“在下…”·大司命是阮卿珏在东皇的寿宴上认识的,年轻有为,对谁都礼数周到,唯独他…每次都不太礼貌,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非常不见外了。
·“阮兄之前让你帮我想个名字,想好了吗”·大司命将手拢在袖子里,微微眯起的眼像是在向世人微笑··没有人知道,他眼中沉淀的智慧,他掌控万千生灵的生老病死,站在仅次于五帝的位置,却总是无害得站在众神的身后…·被人轻易无视。
“阮卿珏·”黑蛇用蛇尾圈住他的腰把他缠在里面,格外不满地吐着芯子蹭他的脸,“你能不能守点妇道和我回去·”·阮卿珏根本没察觉到黑蛇的出现,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悬在空中。
“等…你在胡说什么”阮卿珏被黑蛇缠得动弹不得,被蛇鳞刮到火辣辣的疼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梦里··再看垂眸敛神站在一边的大司命,熟悉的微笑像张空落落的面具。
他问,“空桑…这个名字怎么样可惜你的心不在我这·”·   阮卿珏差异地看着他,这和记忆不一样,对!他是在黑蛇死后才遇见的大司命,但是为什么,这场梦在变化……·作者有话要说:·我可能要甩手虐一把了…·第31章 回溯(八)【修】· 阮卿珏被扔进屋子的时候脸也顺带着了地。
他伏在地上不起来,思索黑蛇这犯的是什么病··曾经黑蛇也猖狂,对他也确实不客气但不会因为他和人说个话就把他强行弄回来··弄得好像老婆出轨被发现似得。
“喂,你干什么”现在的情况比预料中更糟·黑蛇从里面锁上门,先一步按住他的腰·阮卿珏眼急身又快,黑蛇刚碰到他的衣服他就滚了出去,习惯- xing -的去抓暮雪,才发现这是在梦境中,那时黑蛇还没有送他。
…·这可以归为出门不看黄道吉日的一种里··“躲”黑蛇刚才只是半跪在地上,站起来也快,几步冲到阮卿珏面前便是一段赤手空拳的招呼,放在梦中那时候阮卿珏自然是打不过他的,但现在不是那时候。
阮卿珏见招拆招,想起曾经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心中一片枉然··他低声道,“黑蛇,你是不是在映- she -我的内心”我希望你活着,希望你纯粹,希望你不是一边玩世不恭地和我说话,又一边无声告诉我要学会妥协·总有一天,我成为了你,你却不在了。
只是这么想想,他就不愿在挣扎··人一生遇到那么多人,真正会有感情的却只有那么几个,他又为什么要一再错过·阮卿珏认命的垂下手,被黑蛇撕咬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后背撞在窗台上跟着一阵顿痛。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清风随着半撑起的窗扇吹进来,捧起他的发·他从未想过,自己唯一一次妥协会是在梦里··因为黑蛇已经死了,这世上,永远都不会有了。
在别人眼中在虚无不过的一点神力,曾经是他全部的爱··当时黑蛇死得可谓彻底得不能再彻底,他心有不甘还以为他们是在骗他,一个人傻乎乎的跑去人界找他的转世,强扭了一个又一个瓜,又在奈何桥上打闹了一通。
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不肯相信··那时他确实是难得的任- xing -一把,执着的追求不可能挽回的东西,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避世。
曾经他可以执着的爱上一张只是相似的外皮,现在却只敢龟缩在梦里·告诉自己不要醒,他就永远不会醒来了··“卿珏…”·熟悉的身影被光芒勾勒着独属于那个人的轮廓。
身上的力度猛地散去,流沙般不可挽救·阮卿珏滑坐在地上,扯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对来者道,“义父…”·作者有话要说:·当你们发现我某天在连更的话,那我肯定是放假了…·第32章 回溯(九)【修】·直到东皇出现,他才算是真正想明白自己陷入梦境的前因后果。
他伤了蓐收,自己也糟了反噬,后来不知为何皋陶出现把他封在自己的梦里·这些梦开始只是他的记忆,后来则成了自己曾经的奢望·他甚至扭曲了他们本来的心- xing -来满足自己。
因为不满意曾经的结果,他甚至要扭转乾坤··可事实上无论是黑蛇还是大司命,都只是他自己在幻想罢了·这些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何时都不会走到他的路上。
“卿珏,听说今天是上元节,人界很热闹的一个节日,你为什么不出门看看”那是东皇第一次带他去人界,阮卿珏坐在窗边,一下又回到孩童的模样。
外面热热闹闹的,好看的河灯顺水而行,孔明灯随风而起,满载世人的美好愿望··这个节是这么美好,承载着所有人的快乐·而他们却显得格格不入··阮卿珏- cao -着稚嫩的童音道,“义父去哪儿卿珏就去哪儿,义父不想去的地方我也不去。”
曾经的执拗,曾经的天真,或许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是可笑的最佳典范··东皇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力度刚好让他放心,“卿珏·你要学会一个人。”
“不,义父我害怕·”阮卿珏转身猛地抱住东皇,很伤心地哭着··因为依旧是在梦境之中,而又无法靠自己掌控梦境,只得顺应本心,所以阮卿珏一面哭,一面灵魂 却是在麻木地看。
    他仍记得黑蛇被万箭穿心的身体,僵直地倒在自己怀里,他看着自己手上干涸的血,这些还不够,他的脸,衣服,哪里都是血,都是黑蛇的血,都是因为他。
所以他清醒的知道现在这些是虚,却还是心甘情愿地糊涂下去··他不想清醒,只想沉沦··因为这里东皇还活着,他还不曾失去··他舍不得分离。
他不愿回忆伤害··他亦不想再失去这所谓得来之不易··东皇弯下腰,小心擦拭着他的眼泪,一如既往的温柔,“卿珏…”·一个孩子他的心愿是什么呢不大的世界,认识不多的人,一只手也可以数清的大事,他只想永远缠着这个对他好的人。
而阮卿珏,在现实中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活了太久,久过很多黄昏神,恐惧也不再是被抛下了··他的心中住着一座荒芜的空城,逝去的人哪怕只是恰巧路过都可以让这座空城充满生机,可他却只能在梦中看着故人走来,拥抱过去的自己。
“人注定是孤独的,这是连神都无法扭转的死局,我不盼自己死后被你刻骨铭心的记着,只希望有一天你闲来无事,和爱人谈心想起来随口一说,“我有个义父,他人很好。”
·裹在美梦外的硬壳越来越厚,封尘着那颗早已死寂的心,醒来时再没心没肺的人入梦后也只剩眼角的泪滴··可他唯一可以用来治愈的羁绊,又在哪里·作者有话要说:·三更(〃ω〃)·第33章 回溯(十)·“神在未弃欲前选择一个相爱的人做终身的伴侣是一件不错的事。
你虽然不是神却一样是依照神的方式去生活,所以尝试接受一个人是个不错的提议·就比方说我,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器宇不凡,就是个不二人选·”这是黑蛇之前说给他听的,开始说得来算一本正经,后来就成了个人的宣传大会。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那时阮卿珏大大的回敬了他一个白眼,每次和黑蛇聊天一百个字里只有俩字有用,剩下都是废话··虽然再回首这段过往肆意评价逝者不太厚道,但黑蛇从始至终都是他心中最不要脸的人,没有之一。
等他长大些后被黑蛇强行弄走·就很少见到东皇了·东皇有意躲他,妇孺皆知·他找不到人乱发脾气哭鼻子,也众所周知·只不过提起来东皇那是大大终于清醒了不在一摊屎上浪费感情,而他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太美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坚持那么久的··后来实在经受不住打击选择放弃,东皇也不找了,黑蛇那儿也不回了·在大司命府上讨了棵树,睡在上面,其实却和混吃等死没什么两样。
“阮兄为何不下来莫不是看不上贤弟的客房”大司命依旧是站在树下,只是这次不同·是他抱着少司命坐在树上,少司命开心地看着他买得钗子,连哥哥也不要了。
阮卿珏心烦意乱的怼他,“不下来就是不下来,你是老妈子吗事儿这么多·”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当时不下来也是因为这树可以遮人气味,让他躲过众神的搜查,只是那时候看着大司命那死求一季的破- xing -子连解释都忘了。
“啊·”少司命低声叫了一声,让大司命袖子一挥,嗖得飞进屋里,门窗应声而关··……·就算阮卿珏现在脸皮厚如城墙,脑神经粗如柱子,也为之一懵。
他要不是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梦,一定要跳下树好好表扬一下他儿子··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能对姑娘温柔点·“阮卿珏·”大司命落到树上,贴着他身边站着,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回去”·大司命诞生的时候一定已经经历过自己的一生了,不然一个百年不见一面,见一面没三句话的人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阮卿珏笑当时自己愚钝,连这中间的弯弯绕都想不明白,自己智商低还夸别人智商高,多好笑·可也就是因为他没有反应过来,大司命才没有被波及。
“虽然不敢说全天界,但确实大部分人都在抓你,你害怕吗”大司命习惯- xing -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阮卿珏没有躲,“我和义父生活的时候他教了我很多,比方说找和抓的区别,找是一个人带着感情祈求结果的动作,而抓只是人没有目的的完成任务罢了,但后来我发现这是有限制的。”
大司命垂眸等待他的下文,阮卿珏笑了笑,继续道,“只有黄昏神才会没有欲望,只是完成任务的抓人,而原本的神,也会为了某种目的,表面正人君子却在背地里抓人…嗤,你看我脑子混乱的,连话不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看似伟大的神背地里一样是藏污纳垢,仅此而已··大司命冲他摇摇头阻止他说下去,“阮兄,下来吃饭吧·”·作者有话要说:·大司命日常不要妹妹…·第34章 回溯(十一)·大司命,空桑,白霖,分明不再是神,失去了记忆,却总是有着那么多无法掩盖的相似。
熟悉的垂眸微笑,异色的瞳眸,有时他也庆幸,自己爱上的是黑蛇而不是他··少喜欢一个人,少波及一份无辜,他立地成不了佛,更造不成浮屠,却也不想恶名昭彰。
哪怕人们认为他生于黑暗,他却还是孤独得向往光明··所以当东皇亲自造访大司命府邸的时候,他主动走了出来··“义父·”·“为什么不回家”东皇的发是- shi -的,有些苍白的脸滚下一滴水珠,带着血的猩味。
他轻拂阮卿珏的发,和往常一样温柔··“你杀人了”阮卿珏诧异得问,他从未见过东皇杀人,他也从不认为东皇会舍得杀人··他天- xing -仁慈,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拿起屠刀。
“嗯…一个心爱的人·”东皇轻声应答着,第一次眼中不再只是放下一切后的平静,而是难以读懂的悲伤与留恋··“为什么”·他明白,无论过去多久。
他不明白坐在最高点上的人的使命,不知道那个人的得与失·有形的东西那么容易看清,无形的东西有时却是失去很久都难以察觉··…·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本是异国他乡的愁苦,却也能日行千里撒漫每个人的心头。
或许这世人生来便是疾苦,或许这人世生来就是折磨··白色的笼子锁住为唱而生的鸟,有形的锁锁住他的自由·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只是未曾如期而至。
天界是不会下雨的,可终有一天,雨穿过广阔的天空,冲开厚重的云层·神也为此变得渺茫··四帝公认的死亡就会成为铁证·从那以后任何怀疑都成了可笑的垂死挣扎。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透过笼子看着血一般鲜红的森林,忘了这世界的真伪··东皇说,人生老病死,神也一样·我死后,你就是这世上最强的一把利器。
我赐你永生,只为你是我最宠的孩子··他的身上有着最强的神力,有着不死的祝福,少皞给他上的心锁,月老系在他手指上的红线·他伏在笼上观望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在笼子里。
义父…·这么大的一个世界,我又算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东皇曾是阮卿珏的整个世界·第35章 回溯(十二)【修】· 没有了东皇的天界四季分明,雨雪天多于晴天。
他靠在笼子里,闭上眼就能听到东皇的声音··“卿珏,人无善恶,生如白纸亦无需区分·但如果你刻意带着白纸肆意走动,哪怕是难以附着的泥沙也会找到你。”
“东皇…不,这不是我的名字·如果好奇不如去找人问问…你不主动走进人群,人群自然就遗漏了你·”·“呵,我曾经确实是有个喜欢的人,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他扮成鲛人上来找我,被我杀了……他到死都在骂我,天界与他,我从未想过他……”·“呵…欲,人之所常情,神之所畏敬。
卿珏,你觉得我有没有”·“天界第一个弃欲神是我,最后一个欲神会一直在你身边·”·…·或许因为听得太认真,他竟然没有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夫人”·黑蛇·阮卿珏睁开眼,看着他脸上入魔的花纹·他想,梦终究是乱了··入魔的人不再是死于人界的山洞,而是被蓐收刺死在笼前。
血在打- shi -他的衣襟时,兽鸣一下下冲击着他的耳膜··乱了,全乱了··山峰在此地崩塌,裂缝吞噬着血色的森林·刚还沉浸在梦境的人猛地清醒,与过去分离。
他看着一道道黑色的长带状东西分割着天空··耳边都是挥之不去的呢喃··“卿珏,你要学会听话·”·“乖乖的就能活下去·”·活着…·他们只求他活着…·哪怕苟且偷生。
万物生灵的惨叫,劈天盖地地涌来·他捂着心口艰难地咽下一口血,剧烈摇晃的地面险些让他摔进裂缝··下一刻暴雪袭来,剑影穿过他的心脏··阮卿珏用力闭了下眼,脱力的身体不得不跪在地上。
他捂着嘴剧烈咳嗽,腐烂的内脏沾着血,看上去十分可怖··他大口呼吸着,一头栽倒在地··第36章 无言(一)·被群山包围的小院四季如春,东皇坐在后院的池边,垂钓的翠绿长枝上坠着一点鱼饵,看上去并不怎么诱鱼。
水中的鱼在竿下转了一圈,快速游走··阮卿珏看着不由得一乐,走过去,“义父,你这鱼饵连鱼都不待见啊·喏,想吃哪条我给你弄上来”·“不胖不瘦,不长不短就好。”
东皇轻轻笑了·阮卿珏还没应已经有人道,“你按自己的身材就就行·”黑蛇打岔的水平不低,习惯- xing -地走过来亲亲他的嘴角,“想怎么吃我给你做。”
“不辣不甜,不咸不薄,不老不嫩,最好有汤但我想吃炸鱼·”阮卿珏手指在黑蛇唇上蹭过又在自己唇上沾沾,“相公,你不如把自己养的鱼都做了来个全鱼宴,省得到不了我的标准。”
阮卿珏从来不是个喜欢卖弄风骚的人,今天却格外放得开··黑蛇默了默,道,“好,我做·但你得保证自己吃的下去,一点也不准剩·”·“吃就吃,谁怕谁我显出妖形别说你这几盘小菜,连你也得吃了。”
阮卿珏让东皇拉了一下,原本杠上的两个人不得不分开··“啧,几年不见长本事了啊·”黑蛇抢过东皇的鱼竿往水里一插,插上条鱼扛着竿就走了。
长本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能不长本事吗·阮卿珏勾勾唇,躲在东皇身后冲黑蛇喊,“那相公要不要让我在上面试试啊”·“放屁”隔着堵墙,黑蛇骂了一句。
锅碗瓢盆的撞击声一连串响起,刀落在案板的节奏十分规律·阮卿珏一边听着一边对东皇道,“你说他会不会把板子砍烂了·”·“或许吧…那你现在喜欢上他了吗”东皇微笑着将桶中唯一钓上的一条鱼扔回去。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鱼从空中落入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最后落入水中的只是一条鱼苗··院内的常青树,漫山遍野的植被生长都在倒退,一切都好像又回归了原点。
阮卿珏失神地看着他的手,薄茧好像也在随着回转的时光淡去··黑暗再到黄昏,慢慢退回正午··切菜声渐渐远去,就如同这场梦总有终点··他终究得面对现实。
床榻正对的窗户外站着一个人,蒙蒙细雨打- shi -了他的衣,熟悉的背影一下又高挑了很多,却也陌生了很多··那人缓缓转过身,嘴唇微动··阮卿珏勉强撑着床坐起来,苦笑道,“儿子,为父几百年没做过这么好的一场梦了…”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呢·空桑看着他猛地倾倒下去的身体,直接从窗户翻了进来。
而他接住的,是一只一只手就能抓住的小妖·他愣了愣,小心将阮卿珏抱稳些··阮卿珏大概是因为被强制从梦里拉回来才精疲力尽的显出原形,但这样无害的小东西毫无防备的睡在他掌中却更让他失神。
这么个缺德又爱让他叫爹的人原来这么小,手一使劲就可以捏死他…·“阮卿珏…”·喃喃着,他就会想起阮卿珏不顾他意志强行把他送走·之后一个人赖在梦里差点醒不过来。
阮卿珏根本就没想过他,根本就不关心他··空桑意识一阵恍惚,将一个极小的圆环带在阮卿珏的脖子上,圆环刚一接触皮肤就陷了进去,就算是阮卿珏也完全察觉不到。
这是大司命给他量身制作的,可以限制他的自由,让他成为自己所属品··如果不是没来得及,阮卿珏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封印越发松动,模糊的记忆从空桑脑中一闪而过。
他露出一丝瘆人的笑意,几乎要扭曲他的五官··阮卿珏,你是我的··第37章 无言(二)【修】· 阮卿珏再次沉沉睡去,紧贴着脑袋的长耳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长长的尾巴耷拉着,尾尖却是向上勾起的。
那天阮卿珏恢复妖身他没来得及看清楚·这次这么近距离地抱着他,抚摸他身上柔软的绒毛,好像刚出生不久的小动物,不紧不慢的心跳就如同他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悠然的仙意。
空桑忍不住捏捏他的爪子·软软的,猫一样,收敛的指甲只小小的露出一个尖·阮卿珏小幅度地往起团了团,尾巴垂在爪子边上,整个团成了个球··他这样无害的样子空桑根本舍不得对他怎么样。
那天阮卿珏伤了蓐收自己也受了锁心的反噬,皋陶找人治疗他时怕他无法忍受才让他入梦,不料他却强行从梦中拿到了主导权,赖在里面不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醒不过来了”空桑在他背上摸了摸。
一双本就少见的异瞳略带寒意,脸上慢慢浮现的血红花纹像是一株扭曲的毒物,快速滋生··阮卿珏小幅度的挣扎着,脖颈上的圆环若隐若现,扼制着他的呼吸··“空桑哥。”
听声音,是阿婉·她喊完小心敲了几下门,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空桑给她打开门,脸上的花纹退得一点不剩·他虽不是个爱笑的人,但也不怕生,冲苏婉礼貌的点下头,怀里还抱着阮卿珏。
·苏婉目光下移落在阮卿珏身上,“他…阮卿珏”苏婉这样子像是并不认识阮卿珏的真身,“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不知道,我准备带去给皋陶他们看看。”
空桑说着,先请她进了屋,“你知道我很多东西不记得了·阮卿珏也不肯告诉我,我只能问你·”·空桑故意显得格外无措,投向苏婉的目光也格外可怜,如果不是这双眼,苏婉差点就带他回涂山了。
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苏婉拢了拢两侧的碎发,在椅子上坐得端正·“你想问什么如果我知道一定毫无避讳的告诉你·”·“你没有见过他的妖身”·“这么说并不确切。”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见过他,也见过他妖的样子,但他成妖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他的身份,然后就直接把我给杀了·”·“杀了”空桑沉声又确实了一遍,“那你现在又是什么”·看着空桑突然警觉得样子,苏婉咬咬唇道,“我那是确实死了,可我现在也确确实实完整无缺的活着,甚至……还拥有了一段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记忆。”
    苏婉双眸有着江南女子才有的温婉,此时微微垂眸,说不清的脆弱落寞·可惜她自以为是活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完完整整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到头来却只是一个赌注的牺牲品,如果不是当年阮卿珏东皇将她复活,她就是彻底万劫不复了。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第38章 无言(三)·苏婉是只狐妖,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那都是妖,艳,贱,货,祸及殃民的祸害,哪怕真得是百年难见的美人··当年整个大陈朝上下最火热的话题就是她能在白霖身边呆多久。
因为白霖这人男女通吃,虽然有所作为却也风流,所以很多人以为苏婉也撑不了多久·谁知到最后她和白霖前后两天死的,虽没死在一起却也成了佳话··那时天下已乱,白霖连夜命人送她出去,被妖怪堵在郊外。
那妖怪通体雪白,身形巨大,看见他还格外老熟人的打了个招呼,顺带拍死了那些残兵蟹将··“你…”·“小狐狸,妖怪谈话就不要招人类,一会儿再把你们狐族秘密套出去,你不就亏了”阮卿珏蹲坐在林中,有些孤独地仰头看着月亮,那双少见澄清的眼哪怕在黑暗中也让人难以轻易忘怀。
苏婉显出妖形走过去,身后的两尾在风中微微颤抖··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只妖并不想杀她··她鼓起勇气问,“为什么要杀我们”·大陈朝一朝兴盛说不上人人富足却也不算民不聊生,一代帝王更是不昏庸,但为什么这个国就要灭了·她虽然是个妖怪却从未对白霖用过媚术,更没有显出过原形。
她又为什么必须死·“不知道·”阮卿珏思考了很久才应了这么一句,长长的尾巴在苏婉下巴上撩了一下,喃喃道,“虽然一直不承认,但你确实是个美人,白霖那小子眼光也真得不错。”
“你认识皇帝”苏婉诧异地看着他,努力思索着她见过的人··“别想了,连我都想不明白的事·你…又怎么想得清楚呢”阮卿珏一爪掏出了她的妖丹,捧在掌心还有些温热。
他说,“我送你去个好地方吧·”·第39章 无言(四)【修】· 阮卿珏睡得安稳,怕是连梦都不带做一个的·空桑抱着他,就好像抱了一个不会灭的小暖炉,连春天最后一波寒流都不觉得冷了。
苏婉有意避开神族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看样子是准备留在屋里等他,他犹豫了片刻道,“苏姑娘,我前世真得喜欢你吗”·白霖喜好风流,应该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xing -格,但苏婉这么专情,又实在不像被人冷落的。
苏婉现在对他也真得算得上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男女授受不亲,她连根头发都不会故意碰到空桑··她道,“喜欢的·”人不到深情处,只是单单说上一句喜欢,着实算不了什么。
何况当年白霖为了她向阮卿珏讨要灵骨,也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    只是现在细想,无论是白霖还是大司命,喜欢她都是阮卿珏一手促成的,阮卿珏愿意让步,她才有机会,虽然她不明白其中原委,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谁会不接·“那白霖对阮卿珏呢就当真如世人所说,只是当做普通兄弟”空桑皱眉问道,怀里的妖怪动了动,有些惧冷得往他衣服里钻。
“我不知道…白霖贵为太子自然胸有城府,所思所想也不是我这种百年修行的小妖可以看得破的,现在细想起来,我甚至怀疑他知道我是妖,只是不戳破而已。”
苏婉苦笑道,当年未解之事一直拖延到如今,莫说相同,就是头绪也无半分··空桑随口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将阮卿珏拢在袖子里出去了··“没事,等他醒了自己就会变回去了…妖怪身形大小是靠自己决定的,如果阮卿珏无法控制的话这间屋子早让他撑爆了。”
说话人没有到场,只有皋陶手中的茶盏不时响起声音··皋陶道了声谢,回头看向一直沉声站在身后的人··那人带着面具,一头栗色的发在昏黄中如同没有星辰作伴的天空,黑色的主调让人想起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空桑从他身上嗅到熟悉的气息,来自不知名的枝叶,在雨后油然而发··他有些狗血地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那人微笑着摇摇头,哪怕被面具遮住五官依旧给人一种安逸与平和。
“故人不负故人颜,旧音难忆故乡情·大司命,你已不是曾经的你,又怎么会认识不再是过去的我”·空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把阮卿珏完全护在怀里,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异色的瞳眸一边是朝霞,一边却连接着黄昏··    “封印快要瓦解了吗呵……”那人指指他的眼睛,“异眸,不用担心,我和你是一样的。”
    空桑本还有些惊慌,听他的话面露不解地看着他,那人看他这般模样,不知心中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他指着阮卿珏道,“可以把他借我一会儿吗我不会弄伤他的。”
    空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阮卿珏递了过去·阮卿珏的爪尖勾住了他的衣服,给人一种不舍的错觉··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那人小心把他接过,对皋陶道,“蓐收快醒了,你去给他再燃一根香。”
阮卿珏不知道,蓐收为了救他答应暂时吸食熏香昏睡·虽不知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却确实让人意外··那人道,“阮卿珏明日就会醒,到时他自会回去……在下伏羲,谢过大司命了。”
    伏羲微微点头,抽身离去·空桑盯着他背后,若有所思··作者有话要说:·伏羲…嘿嘿嘿·第40章 无言(五)【修】·潇潇洒洒的春雪在屋顶上薄薄的铺了一层,一只麻雀扇动着翅膀落在窗檐上。
翅膀扇动的风扬起白雪,如柳絮因风而起··阮卿珏茫然地看着身侧薄薄的帘账,手下意识地碰了碰脖子,分明什么都没有却给人一种紧缚感··他一贯穿着的灰衣被人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月色的绣花衣袍。
几枝月桂花枝缀在广袖上,隐有芳香··他听到动静微微一愣,拉开纱帐··“你是…”·“伏羲·”伏羲将熬好的药递给他,手边放着一张替换下来的面具。
随他靠近阮卿珏发现他脸上那张面具嘴角略有笑意,本是纯白的面具像是让哪家贪玩的姑娘染上了胭脂,脸颊微红··“蓐收求我们救你,自己心甘情愿昏睡到你苏醒,现在你醒了,你说我该不该去叫醒他”伏羲等他喝完药,故意接碗时在他手上碰了一下。
阮卿珏快速避开险些撞掉伏羲手中的碗··“多谢,我回去了·”阮卿珏整理好衣服低头欲走,被伏羲小心拉住·伏羲把手中的瓷瓶递给他,沉声道,“这里面装了药,你记得吃。”
“多谢·”阮卿珏行色匆忙,刚走到门口又被伏羲拦住·他勉强冲那张对他微笑的面具笑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卿珏…”伏羲垂首笑了,将抓着阮卿珏的手又紧了几分,“你还没有告诉我该不该让蓐收醒过来。”
阮卿珏一手拿着药,匆匆行色渐渐淡去,“你本就没有加害他的意思,又何必强求人人说出真心……在下曾经虽对伏羲大神略有耳闻,却不料本尊竟然是这样无趣又爱揭短的人。”
伏羲虽有神力却并不像东皇他们生于天地,更不像少皞他们生于众神·所谓三皇五帝实则也只是烦人对神的一种假定罢了··创世以来,众神因弃欲儿起争端,或执着欲望葬于天地,或从此弃欲而存。
却不知从何时起,人界多了一批自称有神力的“神”,而这些神…他从未听闻··与其不得其解,倒真不如暂且放下··阮卿珏略一敛神,玩笑道,“伏羲贵为三皇什么时候玩心大增决定弘扬一下民主了有那闲心拿我开玩笑,倒真不如去和真正的神聊聊如何造福人类。”
“造福人类”伏羲笑得并不夸张,却十分开心·“卿珏,真正的神早就不在了·你说这些舍己为人的思想又有什么用何况昔日东皇,不就是被这天下生灵害死的吗”·第41章 无言(六)【修】· “继续。”
阮卿珏双手环胸,冷眼相对·伏羲住了口,被瓷瓶砸中了鼻梁··阮卿珏上前握住他双腕把他顶到墙上,一双好看的眸子露出少见的愤怒·他一字一顿道,“别用我义父的死因来吸引我。
他是死了,但我不介意多杀两个人去陪他·”·用用情最深的逝者引人注意,大放厥词让人主动踏上他的独木舟,除了从此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外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已经死了,三界之内无人能再还我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听懂了吗”伏羲不曾挣扎,看着他的目光却多了一种心疼。
有些人死了,路过三生石,踏上奈何桥,不过就是忘记前世却换来了今生,而那些神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阮卿珏看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他的手微微颤抖,摘下那人的面具,看着完全不同的面容,心口疼得麻木··他送开手在唇角一抹,一缕血··“卿珏·”伏羲扶住他发软的身子,从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的瓷瓶碎片中找到药丸塞进他口中。
阮卿珏乖乖吃了··他低头摸了摸眼角,“你看你把我气得血都流出来了…去,给我拿把椅子过来·”·伏羲依言··“五官端正的脸没事带什么面具让我误会这么好玩吗。
就说这人界的假神还是年龄太小,连这都能当玩笑开…”·“对不起·”·阮卿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放屁·”伏羲往回戴面具的手一顿,诧异地看着阮卿珏。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也不客气,继续骂道,“就你们一群招摇诈骗的小兔崽子年龄加起来还没我个零头大,在人界没事干放个屁都能被人当神谕,整天过得醉生梦死不知天高地厚,你算什么东西现在道个歉表面一副后悔莫及,心里还不定怎么笑话我这只老妖怪呢。”
“你…”终究还是长大了··伏羲被骂得一时没反应,刚想说点什么阮卿珏已经没事人似得站起来,冲外面喊了句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伏羲站在门口目送着二人身影渐远,回身准备收拾地上的碎片,谁知不知在何时地上潇洒写着几个大字,“动我儿子者,死·”·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无言(七)·等到出了伏羲的视线范围,阮卿珏毫不犹豫地避开他,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空桑从他眼中读出了未知的不解,刻意掩盖的担忧··他想开口和他说,没事·可阮卿珏不是那种哄一哄就喜笑颜开的姑娘,不可能卖他这个面子··他更不可能像伏羲那样对他动手动脚,所以只能紧紧地跟着。
“回去休息吧,这么跟着不累吗”阮卿珏自知甩不开这小尾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休息,干脆漫无目的地乱溜达··空桑- xing -格是属山核桃的,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所以他也不敢硬碰硬得怼他,万一玩溜了他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就没有给他送终了。
“不·”空桑执拗地看着他,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好多,可怜兮兮地问,“爹,你还要扔我第二次吗”从记事起照顾他的就一直是这个人,因为生在深山中小时候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阮卿珏。
“爹…有你的地方才是我家,你不要我那我就没有家了·”·“……”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爹长爹短的叫得他心都软了。
阮卿珏神使鬼差地按住他的肩,没有继续犯二·他问道,“那我如果问你为什么不走,你会说实话吗”·阮卿珏太久没说过实话,还教出了个不说实话的儿子。
空桑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只是再了解一个人也无法阻止他说谎,再了解一个人也不可能对他每一个选择都心知肚明··空桑踌躇地看着他,“爹…”他现在长个长的厉害,竟有些要超过阮卿珏的意思。
阮卿珏平和地看着他,突然就不想知道答案了··空桑回报他以苦笑··他究竟想要什么·他究竟为了什么·他心中日日默念早已铭记于心,但如果他真得尝试去行动,他会犹豫不决,他不知后果,他害怕未知。
“爹,我舍不得你·”如果迫不得已,每个人的情话都可以格外委婉·空桑轻轻揽过他的肩,阮卿珏没来得及躲开,整个身子都僵了·“爹…你不要怕我。”
空桑不用起腻的语气说话,让阮卿珏心中大动,眼睛也情不自禁地酸了··他不知道,曾经大司命也说过同样的话··曾经自己有多愚笨,现在的自己就有过敏感。
可他又怎么能迎合这种无稽之谈呢·阮卿珏无奈地闭住眼,叹了口气,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伏羲究竟是谁,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还没弄清楚。
空桑又这么深情地说了句怕他··说得他一阵茫然,竟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怕谁·他这辈子也没怕过几个人,怎么偏偏总给人一种怕了这个怕那个的错觉·“我就是怕…也不会不要你,你是我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也就是因为永远不会变,我才费尽心思去找你,把你养大…”·阮卿珏说得嗓子发干,空桑只是看着他,平静的双眼好像静止的银河,除了美得惊心动魄外,也因为时间的定格而失去了生命。
他闭了闭眼,转移了话题·“儿子,我住哪里”·作者有话要说:·亲手打破别人的美梦,或许不是仁慈·第43章 无言(八)【修】·    从哪日住下来转眼就是数月,除却早早告退的皋陶和仍旧沉睡不醒的蓐收外,阮卿珏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不过也就是庆幸蓐收沉睡不醒,不然不说他要干什么,空桑也得给他俩拳头··    阮卿珏一边想,一边靠在树上看村子夜景··    这村子离京城并不远,却贵在人奇少无比。
因为大部分男丁都被拉去充军,所以剩下的老弱病残也就只能种活那么一小块地··年迈的村民永远走不出去,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看似安逸的生活像个无形的牢,让他们成了井底的蛙。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看似美好的设想却往往不适合于乱世,而提出者却身处乱世··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望,越是缺少,越是强调。
人们渴望盛世,可盛世真正到来的时候依旧不会改变人们的命运,农民依旧只能为耕作而活,商人总会踏上荒无人烟的沙漠,或有一日腰缠万贯,或有一人暴尸荒野··这些都不因盛世而改变。
而无论生于何时,统治者都希望人民是愚钝的,天真的,懦弱的·哪怕到死都糊涂,也不能活得太精明··其实,女皇拥护的小国寡民也只是为了自己一人坐拥天下罢了。
阮卿珏之前和皇帝有过几次交谈,但到现在才从老人嘴里听说她要攻打附近的一个小国·而那个国…地小人脑却不小,而且与众多国家勾结不清,实力一言难尽。
阮卿珏不知她目的何在··除去充军的男丁外还有一部分孩子留在这里,年龄不等倒是挺乖的··阮卿珏听着伏羲给一群孩子讲课,面具和那一派书生气质相融合竟也不觉得违和。
确实,虽然不知伏羲的真实身份,但他身上的书卷气实在更适合这些凡夫俗子的生活··听人说他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课讲得很好,呆在这里实在有些屈尊·但要问他留下的原因,他只笑不语。
“人之初,- xing -本善,- xing -相近,□□…”阮卿珏睡意渐浓,差点一歪身摔在地上·他揉揉眼睛待仔细听,呦,这是讲三字经呢··“苟不教,- xing -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他随口往后背了几句,心中暗笑。
他小时候一没这玩意,二也没人会给他讲这玩意,但如何为人处世他还是学会了··再看这群孩子们那张张昏昏欲睡,一知半解的脸·他也随之无比惆怅·当年和白霖称兄道弟,虽没听他背起过,但他儿子却能倒背如流。
不因有他,白霖是太子,太子的嫡长子那便是皇太孙,该懂的不该懂的却还是知道比较好··那小家伙要不是命薄,不然…说不定真能就这江山于水火呢,只是可惜了,天妒英才。
“卿珏·”伏羲轻声唤他,让人想起一夜缠绵次日清早,早早醒来的妻子·阮卿珏打了个哆嗦,向后连退几步,差点让挂在墙上的玉米砸了脑袋。
伏羲不再靠近,站在门口身后是朗朗读书声·他问,“我讲得不好吗”·阮卿珏随口一答,“挺好,讲得我热泪盈眶泪流满面恨不得痛哭流涕痛改前非。”
按照阮卿珏平时的尿- xing -他早就一脚丫子把人踹下来自己上去讲了·但这问话人换成了伏羲,他就不敢造次了·可惜等他反应过来他还是造次了,瞬时心中奔跑过一群脱,肛的野狗,嗖嗖嗖得就过去了,留下脚下一片狼藉。
他不住干笑,不知为何看着伏羲微笑的眉眼心里就发怵··“爹,你伤还没好,不要在院子里站太久·”阮卿珏压根没发现身后站了个人,凉气还没从脚底下到头顶,他已经被空桑揽过腰,“爹,咋们回屋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伤心T_T·出处:·人之初,- xing -本善·- xing -相近,□□·苟不教,- xing -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王应麟《三字经》·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李耳《道德经》·第44章 无言(九)【修】·阮卿珏的腰没有女人的软,身材也比女子宽。
但空桑还是觉得他这个爹比较好看··阮卿珏是男人里身材比较修长单薄的那种,他不像女人那样脆弱柔软,身体因为从不劳作所以保养的细皮嫩肉的,手感很好··他想,如果阮卿珏是个女人,追他的人一定会很多。
他对自己这个爹目的不纯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只是因为不曾离开才未被唤醒·那天他差点就被苏婉迷昏送上马车,但她显然不知道自己对药物免疫,原本的计划也不得不泡汤。
苏婉以为是他体质与常人不同,实则是因为他身上的封印松动了··那道封印显然不是神转世时的封印,而是被人强加上去的·不用猜空桑也知道动手脚的是谁,但他很难说服阮卿珏给他解封。
他这个爹看似把他养在深山中不闻不问,实则从未有一天放开过对他的束缚·那些什么父子之名不过就是他不肯承认两人关系的措辞··他不明白阮卿珏究竟在顾虑什么,又在畏惧什么。
本就不甚明朗的世界因为他的掩饰而欲盖弥彰··空桑总会好奇曾经的自己是如何克制的,如果不是他现在连阮卿珏一根汗毛也动不了,一定早就把他囚禁了··不曾舍弃的欲望因为体内的蛊虫不断撩拨而愈演愈烈,他脑中不断浮现出曾经的画面,却无法触及。
“儿子,你知道你爹是路痴,所以连大路都不上尽走小路”几天前迷路的惨剧不必再提·阮卿珏被空桑拉进一处死胡同,头上还没吐嫩芽的枝枝叉叉胡乱交织着。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空桑没有送开一直揽着他腰的手,“爹…”他低声唤了一声,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后颈的地方摸·那只软软的手好像一用力就会化了。
他只让那手在后颈突出的地方摸了一下便将他放开··“我之前都没有发现,苏婉会在我这里下情蛊·像她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被我发现了难道后果不会更糟”空桑顿了顿继续道,“还有爹,这个蛊放置的时间应该已经很早了,为什么连你也没有阻止如果不是这些天连我都觉得自己对苏婉太温柔,你是不是准备一直坐视不管下去,你究竟……”·     “究竟什么”阮卿珏没想到空桑这么直愣,还没想好对策便准备转移话题。
他别扭地摸了摸脖子,“你在我脖子上面干了什么”·“曾经大司命为你准备的·”·阮卿珏脸一下就黑了,他用手贴着脖子一寸一寸的摸,根本什么东西也没摸到。
他自认为自己足够对付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却没想到从松动封印那一刻起这兔崽子就要上房揭瓦··如果只是小打小闹还好,但要是有一天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呢,那就不是让苏婉带他走这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阮卿珏:我当你是我儿子,而你总想ooxx我·╮(‵▽′)╭·第45章 无言(十)【修】· “儿子我跟你说子孝父才能慈·你要是不对我好点就这么要挟着我我哪天一生气就不要你了。”
阮卿珏心里思索着出路,让空桑下一句话吓得差点升天··“没关系,我要你,你这辈子都是我的·”空桑后颈的包越来越透明,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蛊虫。
只是这片刻功夫,空桑的异瞳中映出丝丝妖艳的红··    阮卿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骂苏婉那个多事的家伙,这玩意是情蛊没错,却不是苏婉和空桑的,是他的……·阮卿珏身影一晃出现在空桑身后,用一只手反剪他双手,另一只手挖向他的蛊虫。
空桑从未见过阮卿珏动手,来不及反应脖子上已经一阵刺痛·他偶尔积攒下的一点神力集中爆发,纯黑的光芒好像一把利剑从阮卿珏肩上劈了下去··阮卿珏身子一晃继续完成手里的动作。
“儿子,我是你老子,你连你老子都不放过你还想干啥上天吗!”他眼前一花,无声咽下一口血··阮卿珏被人称作战无不胜的凶器,可现在大病初愈,不说英雄暮年,却也是十足的力不从心,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气怕是就要被空桑发现了。
阮卿珏放开空桑,指尖的血渐渐凝固··他说,“等你有一天全部想起来就不会喜欢我了·”他轻轻闭上眼,也不知是在说服谁,明明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可他就是每一次都放手了。
东皇希望众神可以自由的喜欢上一个人,因为爱是唯一一种可以连接两个陌生人的羁绊··每个神都会在诞生时被系上红线,而大司命红线的另一端就在少司命手上。
阮卿珏还有半句话不曾说,他当年愚笨猜不透大司命的用意,现在却是真得念着他的好的,不然也不会去找他的转世··至于他转世怎么对他他并不在意··其实凡是带把的男- xing -物种少有喜欢安分居家,成为人附属品的,只是阮卿珏能得到的太少,才会妥协。
他摸着脖子若有所思,“儿子,你这么对我我不生气,如果你想让我陪着你也无所谓·但你最后要选择的还是苏妹子,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只能选她·就当我罪恶滔天,到头来给自己积点德吧。”
“为什么”阮卿珏刚才放开空桑时还给他伤口上了药,没有蛊虫作怪他也没那么冲动了··可他辩不清阮卿珏话中有几分真心,只是被阮卿珏最后一句话刺到。
什么叫罪恶滔天·如果不是有命在身谁会吃饱撑的出去杀人·阮卿珏打断他的话道,“没有为什么,就凭我是你爹你得听我的。”
说罢,他直接瞬移而去··作者有话要说:·少司命和苏婉这里有一个伏笔…·第46章 无言(十一)【修】· 空桑从记事起到现在十九年里从未见过阮卿珏真得发火,而他这次不但发火还是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态势。
“爹…”·阮卿珏和他擦肩而过,“以后都不用叫我爹了,你不是一直也不想叫吗”面对空桑无措的样子,阮卿珏心里直乐,小东西你老子还治不了个你了。
他生气,气得肺都青了,可他不想表现出来,不想示弱,不想认输,他可以什么都没有,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女皇昨天给他找了个小孩让他照顾,他最近一门心思扑在那孩子身上,自然而然就无视了空桑。
那孩子长得粗眉大眼,看着有些直愣愣的·但算命的说过他有王八之气,帝王之像,所以按凡人的审美来说应该也不算长残的··白衣明面上没说,实际上是想让他顺带提点几分,省得这傻狍子以后继位了让人坑。
可她忘了,阮卿珏这人不太靠谱··小太子年龄比空桑还小点,倒也比他精贵守礼点,举手投足有种刻意的拿捏感,但就给人马虎不得的错觉··这么个小玩意以后当了皇帝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妻妾成群,日日不上早朝还是格外圣贤,广招贤士·空桑小时候他也想过,想过这小混蛋会不会还记得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封印解除把他碎尸万段。
他连忙打住··阮卿珏要教他肯定不会二百五的教什么三字经,弟子规·脑子里随意一想,“欲治国先齐家次修身,正心,诚意,意不诚则心不正,此前亦是如此,懂吗”·“这个是大学吗我七岁就背会了…”傻狍子太子不是装逼而是太直。
阮卿珏心中暗叹,那不就好说了他诡异一笑,问“我给你出个题·孔老二教人尊尊亲亲,那你该怎么称呼我我不是你的臣子,你不能以君臣关系定义,我不是你的子民,你亦不能用君子之态对我。
你我形为师徒却无师徒之分·我是妖你是人,孔老二对神魔避之不谈,你又当怎么对我”·空桑去找他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情景,阮卿珏嘴角含着一丝讽刺的笑意,身子无骨般靠在树上,闲适而慵懒。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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