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 by 巢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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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 by 巢鸟(2)
·他这么一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这世上早已没什么新玩意可以吸引他··“我我我我…诶我以供奉神明的敬仰之意对您·”小太子以为他生气了,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空桑觉得他这一点很像自己,总是想要靠近阮卿珏,却总是因为不得要领而惶恐不已··他只想要阮卿珏不保留的简述过去,却把自己推出了离他最近的地方·当他坐上离京的马车时,他心中想起的是那个看似民主让他自由选择一切,实在无微不至保护他的人。
    那个人明明什么都给了他,却就是没想过让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明明也不明白,却执着的履行,就好像每个人都被无形的线牵着,按部就班的完成每一步,最终一步步将自己带入深渊……·他低下头跺跺脚,再次不怕死得走向阮卿珏。
作者有话要说:·出处: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曾子《大学》·(有改动)·第47章 无言(十二)·阮卿珏让小太子自己思考他的问题,挥一挥衣袖准备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很快空桑又跟了上来,目光盯着他有点像刚吃了一块他给的肉的流浪狗··其实空桑这样可以说是最笨的办法,现在冲上来打他一顿都比这个管用··空桑这个孩子以前从未这样粘过他,甚至还总带着点对他的不屑。
他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个孩子就不能安分的找个地方凉快会儿··但他很快就不得不先放下这件私事··女皇的飞鸽从天上直线摔下来,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
阮卿珏弯腰从它腿上拿出信,一目十行快去看完··信中详细说清了一件事··左丞相的长子张孜诚与父亲外出游玩,父亲杀了个孩子,而这孩子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流浪挨饿的人不因盛世而减少,却会因战争增多··但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女皇主张的仁政上·贵为丞相却出门杀人,不和礼数··阮卿珏将薄纸紧握在掌心,回头看着空桑眉头越皱越紧。
“空桑,伏羲究竟是什么人”他快步走进蓐收房间,屋中本该安睡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空落落的床榻上扔着蓐收的玉佩··如果是伏羲将人藏起来了,那他脑子多半是栽井里淹傻了。
但为什么非要在此时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弄走还是说…·阮卿珏将目光落在那块玉上,面露纠结·手悬在空中微微发抖,脑中传来一阵刺痛,玉佩从他手上滑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爹”失踪,凶案,空桑可不像白霖那么见多识广,此时只能一脸费解地看着他··阮卿珏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贴身携带的玉圭塞给他,“拿着,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准去。”
阮卿珏小手指的红线若隐若现,生生将他逼出一头汗来·本可仔细思索的事因为这一根小小的红线乱了分寸··“不行,爹,究竟发生了什么”空桑目光在信纸上瞄了两眼,“阮卿珏”阮卿珏让他扯着袖子,愣靠一股蛮力没挣来。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问,“伏羲呢”·“出什么事了吗”伏羲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他快速扫了眼床榻,眼中也是震惊,“不见了”·不是伏羲,空桑也是一无所知。
左丞相位高权重不能草菅人命,而他儿子身为大理寺卿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看似可以轻松摆平的一件事却和当年如出一辙··阮卿珏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连忙靠在一边墙壁上,小指红线越是鲜红他越是心乱如麻。
他看了眼空桑,勾勾唇像是要说什么·但他并未真得出口而是抓起蓐收留下的剑斩向自己的小指··第48章 无言(十三)·阮卿珏斩得既不潇洒也不磊落,反而有种藕断丝连的不舍。
他咬牙看着小指和红线一同坠落,一口血顺势喷了出来·他胡乱擦了擦,没想到这一下竟来了个七窍流血··“爹”他让空桑这混小子叫得心头一颤,差点热泪盈眶。
他一动不动任由两人在身前忙做一团··真享受啊…·阮卿珏渐渐冷静下来,失去知觉的小指不再撩拨他不安的内心·他用力握紧白霖送给他的折扇,血珠顺之而流,玉质的扇柄却让他更加颤抖。
记忆不需回忆就能一下下凌迟他的肉体··一只有力的手握了过来,“究竟怎么回事玉…”空桑抓着他手用力扯了一下,阮卿珏顺势倒进他怀里,嘴角沁着笑,“儿子,你要非礼为父吗”·不同于刚才的慌张,阮卿珏甚至还有闲心在空桑怀里调整姿势,看着儿子发红的耳根,若不是他现在全身没有力气,一定会勾着他的脖子强吻他。
阮卿珏想用玩笑带过,可事实上空桑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执着··他捏着阮卿珏的手,力气很大,“你究竟怎么了”·“什么我怎么了不就是儿子不孝顺给气得吐了口老血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等我死了你还不得哭死”阮卿珏有意压他,毕竟还是小孩子的身板,空桑身体没过多久就开始小幅度颤抖·但他依旧执拗地不松手··阮卿珏瞥了眼边上默不作声的伏羲,问道,“你真得什么都不知道”·“是。”
伏羲将一无所知的苏婉一并叫过来,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显然苏婉永远是向着空桑的·她道,“你不说我来,反正在妖界也不是什么秘密。”
阮卿珏猛一抬头,“你敢·”·伏羲本无心他们的谈话,此时也看向他,“卿珏你怎么了”·一张根本没见过的脸,一个多度关心他的人。
阮卿珏看着他头疼,不光头疼还心疼·他不想知道这人是谁,也不想知道神族又想干什么··他中中乱如,表面却依旧面不改色地逗儿子,“想知道我刚才怎么了吗我斩红线被反噬了…哦,你不是问这个啊那块玉真没什么故事,不是我一看就认为蓐收死了。
其实呢,就是以前喜欢个玉石精后来被甩了,看到玉石才有点激动·”·空桑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己亲爹胡扯,如果真像阮卿珏这么说得,那他为什么从来不佩戴玉饰除了玉圭和扇子外他连玉碰都不碰。
“你当年转世落在妖皇手上,阮卿珏为了救你用身体…啊”·空桑根本没看清阮卿珏是什么时候冲过去的,好像只是眨眼功夫苏婉就被扼住了咽喉。
阮卿珏捏着她的脖子逼她显出妖形,若不是被伏羲拦住她今天就得去- yin -间报道了··“卿珏…”伏羲皱眉握住他的手腕,“不可乱杀无辜。”
第49章 无言(十四)·滚你的阿弥陀佛··阮卿珏脑中胡乱接了一句··“放开·”阮卿珏咬牙道,他根本没想过伏羲会和他动手,说实话也从未把这么个来路不明的生物当回事。
伏羲格外溺宠地在他头顶揉了几下,好像这样就可以抚平杂乱的心绪,无能为力的现状似得··他问,“阮卿珏,你为什么老不听话”·听话的那是牲口。
“伏羲大圣人你管太多了·”阮卿珏再用力一挣,那眼神是铁了心不愿再和伏羲有所交涉··伏羲只得送开看他独自离开·一双澄澈的瞳眸写满无能的脆弱和痛苦。
曾经东皇让他乖乖的,几乎等同于让他主动放弃寻求答案的主动权,老实地做把趁手的兵器,可惜他并不听话··走进大殿,引路的侍从小心将门关上·女皇安坐在龙椅上,缓缓睁开双眼。
“可与当年相仿”·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郑重地点头,当年小侯爷的母亲虽贵为公主,父亲却只是个布衣平民·因为不堪他人欺辱连杀数人,最后被皇帝赐死,潘氏子孙永不得做官。
阮卿珏突然呼吸一窒,脖子上的东西迅速送开,他不易察觉地吸了口气,险些被刚才的意外憋死··“是—现在这样莫不是有人要重蹈覆辙陛下,谨记小心。”
“嗯…你可知当时民间还有另一种说法·”那时她刚带记忆转世,到了出嫁年龄与爱人出门私会,恰巧听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潘氏连杀数人,陈诚帝下令彻查,而事实上却是有意包庇,命人顶包。
因是一则谣言,经人口口相传很快就失了水准,陈诚帝的名誉也是从此越来越差··这事从发生到结束,下层人一无所知,上层人- yin -奉阳违,最后反害得皇帝头上栽了个屎盆子。
阮卿珏只道陈诚帝真是个倒霉蛋,心里也是吹嘘不已,天要人亡,人不得不亡··他就是领了神命才灭了陈朝,那现在莫不是这个王朝也要结束了吗·“这其中细节你本不该知晓,但之后陈朝被灭确实与之有关。”
阮卿珏回忆起当年那起案子,顺带问道,“敢问张公子现在在何处”·作者有话要说:·感冒蓝瘦( p′︵‵·)·第50章 无言(十五)·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尸臭味,摇曳的烛火把人影照得如同恶鬼般佝偻丑陋。
不知谁的衣摆轻晃,仅剩的一点烛光也被彻底掩盖··阮卿珏看着用手帕掩鼻,眉头紧皱的两位皇子,又看了眼立于一旁,一声不吭的仵作·想,他们这究竟得有多精贵没这个本事还要揽这个瓷器活,倒是挺中二的。
他转念一想,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的血液远比这个还恶心,真不知他们该做何感想··在他无声吐槽的时候,白霖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像是读出他眼中的嫌弃随之微微一笑,将手放下。
阮卿珏被他笑得脑中直乱,马上见风使舵··说实话这屋子里的味确实不怎么好,但因为他一些个人原因导致他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屹立不倒,临危不惧·所以不是他们娇贵,是自己特殊。
这三人不知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具尸体看了多久,总之阮卿珏神游完一圈后三人还是没什么结论··他心中骂了句废物,活动着酸胀的四肢,问道,“你们既然已经查出凶手是谁了,为什么还要和这群死尸相面莫不是这里面有美女”·可惜事实证明,这里面没有美女。
白霖将灯盏从仵作手中接过,示意阮卿珏从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看这几个人,虽然有贫有富,有长有少,却都躺在这里·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伤虽不致命,但这些人不是奴隶,旧伤上填新伤,伤口分布又没什么规律,实在有些奇怪。”
“那只能说凶手是个变态·”阮卿珏不知太子殿下脑子抽了哪根筋非要带他一块来看死尸,所以他是一张臭脸摆到底,一句好话也不说··当然他也就是表面这么摆着,心里也在思索。
这几个人有当官的,有农民,也有商人,可以说众多职业一样一个不重样·但就是这么一群不傻不残的人,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伤呢·白霖示意仵作将尸布重新盖上,带众人出了屋,“凶手确实已经抓到了,动机也问清楚了,但我不想就此打住。
我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杀人,我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白霖垂眸说着,衣袖在风中轻拂,像只飞舞的蝴蝶··众人辱你骂你打你,哪怕摇身一变成了金凤凰也照旧洗不掉过去的- yin -影,最后被逼到迫不得已杀人,孰可怜,孰可恨·他日若有相似之事发生,父皇当如何,他亦当如何·他事事寻求应对之策,可这世界哪儿有那么多可以轻易想出的答案·他们终究得止步于此,凶手必死,亡者共哀。
“…”阮卿珏无言·人杀人不过出于一时脑热,那之后呢一人由此被杀,那仅只是死了人吗谁能保证以后相似的事不会发生同样一个人杀人却未得到相应的报应,那以后是否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可想而知,仁政绝对是使不得的。
就如民有百口,无一能中一般·若做圣人便绝不能当君王,当君王又有几人双手干净的·“三弟,你去陪陪小侯爷吧·公主先下不在京城,他一个人再出点事就麻烦了。”
白霖支走三皇子,拢袖与阮卿珏一前一后走着··这停尸房外面是片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杏花园,几场春雨暖大地,连杏花也都是含苞待放的样子,大概不期骤开。
白霖轻叹一声,“阮公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是死是活,是急是缓,一个决定做得轻易,可谁知后面又会有什么等着··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沉思片刻道,“或许你可以让我先去看看潘公子,然后在做决定。”
第51章 无言(十六)·阮卿珏口中的潘公子并非凶犯潘昭饮,而是他儿子,一个不足十岁的小侯爷潘安··潘安这名字与那魏晋时的美人同名同姓却不同命同宗。
这小孩说来也可怜,亲爹杀了人府中下人一下作鸟兽散,连公主颜面都一并丢了个精光··要说起公主,那也是大陈朝一等一的功臣,所向披靡的将军··可惜就是这么个女中英杰却连家里出事也赶不回来,只能在千里之外的梦中与家人相见。
当然如果当年她不去驻守边疆,那便如何也不可能嫁给潘昭饮了,他们的婚事既是皇帝亲赐的,也是一份不平等的交易··从此之后她不仅要爱一个人,更要爱一个国,既要保护这一个人,更要保护陈国的万千子民。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小侯爷一个人缩在屋子角落里发着烧,一双泪眼,一张白脸·三皇子白弥苦口婆心地在边上当老妈子,车轱辘话就没停过,也不知小侯爷让他说着没有。
白霖将手搭在他宝贝三弟的肩上,问,“怎么了”·“他不肯出来·”白弥甚是苦恼·平时还听话乖巧的小孩子现在怎么就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呢莫非是自己说得还不够委婉动情·“他不出来”阮卿珏一脚将门踹开,用实际行动做出回应,“那就直接进去抓出来。”
他一向说到做到,再加上对孩子没什么喜爱呵护之心,一脚下去把里面的人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得抽着肩膀蜷缩着呜咽··小侯爷这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躲在凌乱的屋子里,不敢让人靠近却又无法独立生存。
阮卿珏一步过去抓起这倒霉孩子的领子,把他向外扔,“太子殿下,劳烦接一下·”他是这么一说,话里却从未有过半分敬畏之心·别说站在这儿的是太子了,就是皇帝老儿也就是个活不过百岁的虫,一口气过去都得蹬腿了。
外面一声闷响,估计是没接住,随后好像还碰巧撞到了什么,总之是一连串的响声后,一切归于平静··他不知道,就自己那么一扔,白霖是理智的躲过去了,白弥和小侯爷却叠了罗汉,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阮卿珏在屋中快速转了一圈,避开被下人撕烂的画卷停在一排玉石前。
这屋子不奢也不陋,除了君子该有的玩意外就是些日用品·要真说有什么奇怪的话,就是这里的玉,太多了··美人如玉君子如剑··无论是爱剑还是爱玉都没错,但爱摔得稀巴烂碎的玉的人倒是真难找着第二个。
这间屋子,很像一个泄愤场地,而这些玉就是泄愤对象··阮卿珏垂眸蹲在一尊仅剩一半的石像前,大致推测这应该是一尊观音像··或许这些玉石和他杀人有点关系·确实潘昭饮没有说清他们矛盾的细节,但就算知道他们是因玉起得矛盾又有什么用·就像白霖,一个案子死多少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的目的只是找到可以应对这种伦理道德的解决办法,扼制再有人用道德绑架法律的现象罢了。
可是,真得能成功吗·第52章 无言(十七)·潘昭饮的杀人动机是这几个人谩骂侮辱损他颜面,但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人为何不让别人来杀,反而要自己动手而且潘昭饮这人…是个病秧子。
阮卿珏记得最后他们找到潘昭饮的时候,那人坐在府前的树下,看着眼前熊熊大火··他说,我的玉找不回来了··可惜直至他死,他们都不知道那快玉是什么。
思绪暂归,潘安小朋友由于被阮卿珏扔出来时脑子不慎先着了地,连呜咽的机会都没来得及抓住就被周公爷爷拉去谈心了··白弥看他细得跟根筷子似得身子,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一动手能直接把个孩子扔飞出去,吓得一见他出来便躲在了白霖身后。
阮卿珏看着这小可怜,一再怀疑这俩娃是不是一个亲妈生得··等到白霖也看过屋中景象后,他再次找理由支走了潘小朋友和白大朋友··“去牢房看看”看白霖那架势必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第一天任职就成了倒霉苦力,阮卿珏心中暗骂白霖没人- xing -,却也没拒绝。
阮卿珏一边琢磨要不要再向他讨些银两,一边被他拉着走·“哎,哎,太子殿下·大太子殿下,您老就不能放手让我自己走吗抓得这么紧你是怕媳妇跑了还是什么”·“媳妇”白霖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微微一笑。
随之反倒把他握得更紧,“好,媳妇跟紧了,莫走丢了·”··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白霖说过他这王八的一生里确实博爱了一点,却也只专情于两个人,苏婉那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而他,是初见时那难以控制的心疼。
到最后白霖带着这份心疼入了土都不知道送他上路的正是阮卿珏本人··阮卿珏当时没买账,后来他无数次等着儿子买账,空桑也没有回应过·轮回报应这一点倒是真没怎么错过。
如果他当年就跟着白霖死在陈国,会不会百年之后回首,少一份自责和悔恨·须臾了这么多年,他也想过就此结束,可能是以前束着红线心有羁绊,现在心中空荡荡的竟然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心中恍惚着,阮卿珏寻着张孜诚住处的方向找过去,街上朦胧春雨不见路人,枝条轻拂一根长针破空而来,直刺入他的胸口··阮卿珏视线一黑,跪倒在地·当时那起案子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潘昭饮被赐死后公主将他尸首带回,后来白霖无数次向公主提起玉,对方都是闭口不答。
一块玉究竟又有怎样的故事·作者有话要说:·相信阮卿珏的战斗力~·第53章 无言(十八)·果然有人等着呢··阮卿珏一面思索来者何人,一面捂住被长针贯穿的伤口小心退避。
谁知第二根长针飞来,生生刺穿他的腿部,让他不得不半跪着钉在地上··伤他的长针不是神器,神魔皆用,但通体雪白的色泽倒是神仙独爱··他只觉这看似无害的雨在削弱他行动的速度,心中轻叹,他究竟又把那位大神给得罪了·要不是他还要两把刷子怕是早就交代在这儿了。
身上这玩意有点长,阮卿珏不顾自己伤势,垂手握住腿部的长针欲将之拔出,谁知却被一股神力震开··他意识随着神力恍惚,险些晕厥过去··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他好歹也是个见神杀神,见魔杀魔的怪物啊·阮卿珏长袖一抖,一把雪白长剑祭出。
剑气初露竟将地面直接击碎,他还扎着针的腿稍一踉跄,以然站稳··此时长针又发,还似刚才那般不紧不慢却是冲着他的心脏而来的··阮卿珏手指拂过剑身,一抹白色剑影先行而出,将长针来势阻了阻。
细长剑身随之抵上长针尖端,将来势完全扼住··顷刻长剑低鸣,剑影如并蒂莲花般不断··剑光凛然,唤来纷纷白雪,竟将长针一寸寸冰封起来·一声脆响,三根长针同时粉碎。
阮卿珏一改平日胡闹的样子,一手执剑,一手任风送走掌心尘埃·他皱眉看向长针的来处,那人却是没有就此出现的意思,反而休息片刻,长针天女散花般涌来··这样的哑巴仗不是蓐收的风格,那丫就是俩狗打架都要敲锣打鼓。
而这人从头到尾透着那么股子少女气息,时刻在杀人和装逼的路上徘徊··阮卿珏将神力注入剑身,受伤的腿好似完好·猛一发力,他轻跃而上用剑意将长针拢为一捆,一并击碎。
长针不断却也不像刚才那般直白,一生十,十生白,剑影轻斩却发现只是一抹虚影··阮卿珏重新落回地上,白发虽动作而起,又落,却似孔雀开屏般美丽一时··长剑在以多欺少下早已悲鸣,好似在代替主人吐槽这黑心的凶手。
他再次将神力灌入剑身,剑影随之劈出,将云端一斩为二··云层随攻势向两侧退去,雨水猛止··阮卿珏心口一紧,一口血从鼻腔涌出,他回神提剑挡住夺命一剑,身后人再召利器,同时双剑封住瑞雪剑所有攻势。
那人双眸寒意越深,银色的眸子缺轻轻闭上,将双剑同时扯去··阮卿珏强收攻势,剑气擦破那人脸颊,他却因反噬身子一软,随之万箭穿心··作者有话要说:·阮卿珏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就是比较可惜跟神硬拼不了·第54章 无言(十九)【修】·阮卿珏确实是能打能挨型的,但他不龌龊,像这种拼死拼活也要拉他垫背的事儿他从来没干过,不过那些自视清高的神都是经常干。
他刚才疼得来不及哭爹喊娘就晕了,醒来时头顶乌云,屁股着地,身上多了一堆刺将他生生钉在身后的巨石上··脖子以下脚趾头以上那人一处也没落下··他废力动了动却发现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来,要不是被钉得太死他怕是连坐都坐不住。
环顾四周,他应该身处一处小山丘上,这里别得没有,断剑倒是不少,而京城外,貌似就有这么一个剑冢··阮卿珏的瑞雪剑并无实体,只有剑意·他尝试召出瑞雪来,却被身上剧痛逼得不得不作罢。
脚步声迎着春风而来,来者一身武服,指尖还夹着一根针·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一板一眼地样子让人难受·“阮卿珏·”·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呦,白帝啊,刚从刺猬窝里出来”阮卿珏看见他眼睛都弯成了两个月牙,活像见到了亲娘。
谁知,白帝就是当年杀黑蛇的人··白帝依旧面不改色,问道,“蓐收在哪儿”·“在刺猬窝…呃”长针刺进他的咽喉,阮卿珏疼得全身抽搐不已,动不了分寸的身体血流不止。
白帝松开手,活动着他身上的长针,“如果就这么死了,也不错,至少我们就不会再担心受到威胁了·”·阮卿珏身上神力被封,像个破碎的娃娃般被钉在岩石上。
原本还算温和的雨终于变了- xing -情,不断冲刷岩石上的血迹,像是要将他仅剩的一点凄惨全部展现出来··如果他死了,就解脱了…·真他妈疼啊…·白帝将他脖颈上的长针□□,看着他失神的眼,低垂的眼帘像只垂死的天鹅,轻轻抽搐,连呼吸都痛苦不堪。
“刺穿你身体的针可以划破你的灵魂,如果现在就这么死了说不定还能舒服点,你说是不是”·“呵呵…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咳咳…”阮卿珏被血呛到,本就呼吸不畅这些差点背过气去。
这世上想让他死的人从来不少,只是因为他现在真得痛得厉害才会顺着白帝的意思··他只是疼…·“伏羲是谁”白帝看他意识越发昏沉,手指就雨水冲刷下竟越发模糊,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白帝嘴角微微扬起,很少有表情的脸露出一丝喜悦·只要没有人来打搅他,阮卿珏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问得好…”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全世界大概也没几个人真心想知道,阮卿珏算一个,白帝算另一个。
因为东皇是五帝之首,又是传世以来最年长的神,白帝幼时师从东皇,几乎把他当做自己因为的信仰··当然阮卿珏就是这信仰中的一粒老鼠屎··“我觉得他应该是东皇的欲。”
阮卿珏不知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说出去的,他甚至没有想过这样说得代价··他只清楚一点,东皇太一死了,早就死了,没这么能取代他活在这世上··他就是唯一。
  看着阮卿珏昏厥过去,白帝轻轻一扬手,本是- yin -雨绵绵的天空终于止了雨,他身后无声出现一个巨大黑洞··   他垂眸又看了阮卿珏一眼,转身踏入黑洞。
   你究竟还要轮回多久才会罢休……·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阮卿珏还是挺幼稚的·第55章 无言(二十)·模糊的记忆中东皇总会带着他踏上天涯海角,指着浩瀚的星空说,“你一定要找回自己的自由。”
哪怕遥不可及··哪怕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东皇说,他是立于世界最高点,永世孤独的王,亦是牢笼中最美的鸟·他拥有举世无双的神力,亦有无人能及的孤独。
曾经有一只鲛人伴他须臾,后来被他亲手杀死了··他来不及悲伤,来不及诉说自己的爱恨情仇··人崇敬的神是可以指引他们走向正轨的导标,而不是一个同他们一般脆弱无助,渴望自由的囚徒。
东皇是神族第一个弃欲者,也是最先失去一切的可怜人··阮卿珏曾经无数次寻找神的信仰,目及九州,脚踏王土,每一份祈祷背后都是凡人为幸福而穷尽一生,奉献一切的挣扎。
·而神,垂眸怜悯对待众生,接受人们的祈祷,却只能在最后将自己推向深渊··神并非万能,却不及人类贪婪,却比人类更爱这众生··因为他们看过这尘世无数春夏秋冬,因为他们走过这尘世山川河流,他们种下的果树早已成荫,他们开辟的河道早已流过每一处田地,他们为这个世界创造了最为璀璨的文化,却终有一天会沦为人奢求贪念的工具。
无数凡人不足百岁而逝,轮回往复却不曾与神有一面之缘,而神却要天官赐福,献己求安··如果说凡人的信仰是神,那神的信仰便是千山万水,生灵不息的红尘世界。
哪怕他们从未从这片土地上带走过什么··哪怕他们终有一天将被人们遗忘…·他想神终究还是死了,而现在端坐在众人之上的,只是一丝愿为生灵奉献一切的执念罢了。
他不知昏迷了多久,白帝早已离去·雨后清凉的世界没有生机,吐出嫩芽的枝条也在这场雨后再次沉睡··寒意,苍茫了这片土地··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有人蹲在他身边将一粒药丸强行塞进他嘴里,他试着睁开眼,黏合在一起的眼皮需要用尽他全身力气,可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就此放弃生命的冲动,萦绕在鼻间的香气是白帝送给他最昂贵的礼物··会让他想起自己究竟欠了这世界多少,为什么神是为人奉献一切,他却是将王朝毁灭的刽子手·那人看着他那双失神的眼,叹息着,“我暂时要封住你的视线,以后如果你服软我就帮你解开。
而刚才给你吃的,是可以让你腐体重生的药·因为你的血实在是太臭了,内脏也比我想象中腐烂程度要严重的多…哎,你就这么讨厌自己吗把自己想象成最污浊不堪的东西,身体无论受多少伤都不与治疗,你要东皇看了得有多心疼”·阮卿珏早已不去想义父,他重新闭上眼,没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做条只能看到微毫距离的鱼,倒是再无法知晓他们的目的了。
那人站起来,像是在弹身上的尘尘埃·他语气带着孩子才有的俏皮,却有着老成的无奈,“阮卿珏,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肯为你出生入死的将军,而不是一个被你庇护完好的儿子。
所以空桑从今天起,该消失了·”·“不行”阮卿珏失控地嘶吼,血液不断从七窍里流出来,整个人又狼狈又脆弱··他被血液呛得不住咳嗽,大司命是弃欲神。
如果封印就此解开那空桑就是死了··一个没有欲的神,只剩空壳的神·他最害怕的结果··那人无视他蜉蝣撼树的挣扎,将手掌贴在他的额头,让他意识一寸寸向下沉去。
“邪玉出世,生灵涂炭,王朝灭迹,自此而起·阮卿珏,神只想让人类重新找回自己的信仰罢了·”·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出场+退场~·第56章 无言(二十一)·阮卿珏真得是被那人的话刺激到了,梦中竟全是空桑小时候,小小的身影追着自己,天真的目光蕴含着生死的天理。
他像个凡人孩子那样偷偷去山脚的学堂偷听,把喜欢的小姑娘带回来气他个半死··这小东西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以为这倒霉孩子还会气他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这么一个讨厌孩子的人,竟然也会难受··如果不是初见时被这小玩意抱着喊了句发音不怎么标准的妈,说不定他就直接打道回府了··当封印解开的那一刻起,人的信仰回来了,他的家人却死了。
阮卿珏或许一辈子都不能明白神的信仰,因为他自私··他勾了勾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早已发不出一丝声音的嗓子早已疼得麻木,他也麻木了··早就该麻木了。
一个杀人武器为什么会有思想呢他应该没有感情,没有信仰,没有一切才对··可东皇把他从本该黑暗的世界拉出来,黑蛇让他明白什么才叫爱,他几乎一生都流连在大司命身边,到头来他却只是他们身边的过客。
他没有苏婉那样幸运,他之所以把苏婉的灵魂灌入少司命转世的身体里就是因为不甘,他就是嫉妒··可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样才能抱住苏婉,哪怕从此少司命和苏婉成了一个人,至少她是过得,至少她还可以告诉人们我是苏婉不是少司命,只有她不想,她还可以挣扎。
可他还有什么机会·出个门都可以让人扎成刺猬,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人就没了··他不知道,就在他嘲笑自己的时候雨点再次落下,渐渐透明的手被人用力握住。
那人一身黑衣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一双异眸左眼黑如长夜,右眼金黄如夕阳··被发带拢成一束的黑发被风扫过,山上断剑瞬间粉碎··“爹…”空桑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无情到连自己都为之一颤。
他想问阮卿珏,为什么自己只是在屋子里坐了片刻便忘了阮卿珏这个人为什么他封印解除对自己几世记忆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却唯独空缺了这个人的位置·如果不是他早已在自己心中种下一个魔,是不是这个人今天就会被人们遗忘死在这里·    难怪他会放任封印松动……·他握住阮卿珏身上的针,轻轻用力将针从他身体里□□。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又为什么悲伤·他把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无声加重对方的痛苦,却又像是不忍他经历剧痛,每一下动作都格外小心··雨滴落在阮卿珏的脸上,他低垂着头任由雨水汇集,泪一般落下。
他想,是不是因为他告诉白霖不要信奉神才会导致陈朝毁灭是不是因为女皇曾受他恩惠才会走上旧路·空桑将握过长针的手凑到鼻下,嗅到迷生的香气,突然明白阮卿珏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可他抛弃欲的身体下又该怎么安慰这个人·阮卿珏只觉身体上的支撑全部扯去,被人小心搂进怀里·他睁开那双失神的眼,有些刻意躲避的挣了挣,“大司命好久不见…劳烦,放开。”
阮卿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几乎整只手掌都消失的右手被空桑用力握住,手腕很快便出现一片淤血··阮卿珏嗤笑着垂下眼帘,“我现在这样子是守不住封印了,本想着封印一节就给你来个失忆,难道失败了”·“你故意的”空桑侧脸迅速浮现出大片血红的花纹,几乎要占据整张脸。
心中种下的魔终于将他拉会了些人气,他看着阮卿珏仍在消失的手,拿出四个和他脖颈上一样的环,毫不犹豫地给他戴上··阮卿珏挣扎着给了他一耳光,力道轻得如同抓痒。
他压着嗓子道,“滚一个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王八蛋,还在这里演什么深情”·空桑压制住他的挣扎,想起他在府上莫名遗忘时的自己,那样茫然无力,除了后悔就是抑制不住的悲痛。
他分明什么都不记得,却深知自己丢掉了世上最重要的东西··他看着给他倒茶的苏婉,清晰的记忆甚至可以说出他们第一次在相遇,但那个人,哪怕是他的名字,都想不起哪怕一笔一划。
空桑控制着枷锁扼制着阮卿珏的呼吸,看着那个人依旧气定神闲地仰倒在他怀里,流血不止的身体像一团烂肉瘫在地上··空桑放开他,“我记得你叫什么,阮卿珏,你逼我做你的儿子,没想到比我用情还深。”
阮卿珏身子莫名僵了,原本消失的手渐渐恢复··他肩膀轻颤,喃喃道,“胡说什么…你还记得不对,你不可能记得,你咳咳…”·阮卿珏突然慌了神,被血呛得不住咳嗽。
那模样,竟是在为空桑还记得他而庆幸··可也只是片刻,他便道,“我的剑丢在附近了,你帮我找找吧·”·阮卿珏现在这样不易移动,空桑依言去找,他没想到阮卿珏听着他脚步声走远,竟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可惜他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就又摔倒在地。
他低声骂了句,在向前爬··不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和空桑回去,他就是不想再见到这个人·无论对方还记不记得他··他几乎把自己所以的感情都给了这个不会永远存在的儿子,哪怕他只是被封住神力的大司命的转世,他依旧把空桑当做一个独立的人。
他害怕面对白霖的结局,他不想再干涉与神有关的一切··“阮卿珏”·长长的血痕一直向前,大司命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阮卿珏想干什么根本不用猜测。
他愤怒地瞪着这个一声不吭却比谁都倔强的人·他不记得阮卿珏的故事,但他看得出这是个多么倔强的人,就是爬也不会跟他回去··他知道自己没有感情的一声爹有多伤人,但他和空桑本就是一个人,阮卿珏凭什么不肯接受·“大司命放手吧,在下消受不起。”
阮卿珏试着抠开大司命的手指,“就这样吧…”我不想看你忘了我以后彻底喜欢上苏婉··我也不想你作为一个弃欲的神,还在人界留恋。
而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到天界了··大司命冷冷地笑了,“就这样吧怎么样阮卿珏,你这么一个别扭的人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对,多不容易啊…让妖王收藏的玉饰表演了遍春宫,屁也不会还要照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每次杀了人回去都得洗掉层皮才不会被发现··他图什么·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神是永生,生是生,死也是生,他们无论如何死去都会重生,无论是转世还是□□在他们看来都一样··可一个人一辈子或许只见过神的一个转世,一个人或许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看似平常的人是神的转世。
人的生命何其短暂,而神又是多么漫长·一个没有真正死过的人是不会懂这些的…·“是啊…那怎么样,你还要留着我恶心自己吗”·大司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阮卿珏那双失神的眼看着他,就是什么也映- she -不出了。
“你的眼睛”·“瞎了…神嫌我碍事就封印了,等我好了就去看看张公子,看看能不能把神逼急了直接杀了我…要是你没弃欲就好了,气你可比气他们容易…多了…”·阮卿珏半阖着眼,昏睡过去。
大司命让他气得真想掐死他,幸好身上带了些安神的香草,阮卿珏闻得多了终于消停了··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揉了揉额角,小心把人抱起来·心中想,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王八蛋一点。
第57章 无言(二十二)【修】·阮卿珏是个没良心的人,哪怕空桑记忆不全也依旧是这么认为的·孤身一人被带上剑冢,承受着堪比万箭穿心的痛楚,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最后和他一言不合竟然就要往走爬。
要不是他现在生不起气来,不然也得掐死他··回府后为了这个恋床的二百五能睡得舒服些特意把他进了阮卿珏自己的屋子··伏羲从厨房拿了煎好的药过来,不闻不问,倒像是早已知晓一切。
大司命沾- shi -了手巾擦拭阮卿珏脸上的血迹,低沉的嗓音明明没有感情,却像是极力想要表现出一点委屈来··“封印解除的那一刻,我坐在屋子里独望夕阳,苏婉敲开我的屋门来给我倒茶,未脱稚气的脸带着丝丝红晕,像是克制不住去喜欢另一个人…爹,当我手指的红线为之回应的时候,你会难过吗如果我也想你斩去红线,又算不算是解脱”·他小心握住阮卿珏冰冷的手,解除封印后快速成长的身体比阮卿珏强壮了很多,再不需要靠两只手才可以挣脱对方的一只手的控制。
时间洗去神最后一丝欲望,空桑那张不见悲喜的脸上魔印渐渐散去,他接过伏羲递来药碗··不知为何,心中仍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空桑等到药放凉些才扶起阮卿珏喝,“少司命当年和大司命打了一个赌所以才会成了现在的苏婉那是不是只有那个赌结束她才会恢复少司命的身份。”
“是·但当年之事说来荒谬,除却你们两个知情人,并无第三者知道赌约内容,所以如果是想询问如何结束赌约,恕在下爱莫能助·”伏羲轻声说道。
空桑将碗轻轻放下,看向伏羲,“我曾经是不是也解除过封印”·伏羲没有正面回答他,“大司命,你每一次转世都作为神的结束,而每一次转世的死亡,也是神的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良心发现准备不虐了,都扔给回忆了…·第58章 无言(二十三)·“爹”小屁孩上身穿着他的衣袍,下身光溜溜的。
两条小腿摔得青一块紫一块,跑起来都有些不稳··他终于追上阮卿珏,脏兮兮的小手死死勒住阮卿珏的腿··他个头太低,没有看到阮卿珏有些牙疼的表情。
阮卿珏真得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小孩天知道当年东皇哪儿来得农家乐心理非要养个儿子,还就这样一养就是几千年··阮卿珏把小孩拨开,有些头疼地往回走。
“我已经给你找到养家了,好好活,别再跟着我了·”·那小孩茫然地看着阮卿珏,紧抿着嘴,眼泪不值钱地一个劲往下掉··小孩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敢说。
他笔直地站着,小声抽噎··阮卿珏走了,做了一夜的噩梦,当他第二天再来的时候那孩子还站在那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爹…”·阮卿珏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心软,如果连一个孩子都留不住照顾不了,他也确实是废物了。
小王八蛋因为被他扔过所以一直都特别乖巧,但他后来还是说了一句差点把阮卿珏吓得拆了一座山的话··小孩说喜欢他·虽然后来被他勒令不准再提,但阮卿珏还是恍惚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想让空桑可以像个正常的孩子长大,可这个孩子本就不平凡··他在人界流连太久,不断变化身份,到最后他退去山林,是真得倦了,也累了。
可现在他又被人拉出来,看着蓐收莫名失踪再感受一下曾经的案子,或许是神想给他敲个警钟,也有可能是他们想接机让他杀人··他为杀人而生,被人杀而死,倒是没什么。
阮卿珏缓缓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黑暗·他手脚并用地往床边挪,却直接悬空从上面摔了下来··手脚腕上的锁链一阵响动,有人抓着他衣服往上一提,接住他。
如果是放在过去他真可以开玩笑说,这种自然散发的王八之气非大司命莫属了·那现在呢接住他的人是大司命,那他的儿子呢·阮卿珏还没有清醒,在大司命怀里一阵扑腾,“我儿子呢”·大司命没理他,或许是因为他这句话说得太傻了所以愣住了。
他发现没人回应,扯着受伤的破锣嗓子一个劲的叫,“我儿子呢我儿子去哪儿了,把我儿子还给我”·“阮卿珏”·大司命没想到他会这样,一面抱着人不让他摔地上,一面探向他的额头。
发烧了·神是不会生病的,这其中就包括了阮卿珏,可他现在确实病了··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大司命将他手脚束缚隐去,阮卿珏在他手臂上来了一口,摔在地上。
也不知他从哪来得力气,竟然跌跌撞撞地摔了出去,额头在地上狠磕了一下,血顺着额角流下来··大司命怔愣地看着他,如果把他们的身份对调,阮卿珏一定不会松手,不会让他摔倒再跑出去。
阮卿珏就是被他拿剑杀了也不会放手··做我儿子,不好吗·大司命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阮卿珏问他的··他走过去将人抱起来,早已死寂的心没有一丝波澜,这就是为什么阮卿珏不肯接触封印。
“爹,我在…”·在心中种下一个魔,盼它日益壮大,是否就能弥补空缺·大司命握着他刚刚接上的手指,他没有一丝心疼,他也没有对这个人的□□。
当他真得后悔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作者有话要说:·世上没有后悔药·第59章 无言(二十四)·或许是因为神是比乌龟活得还久的生物,所以连睡觉也比人类长了很多倍。
阮卿珏将手背搭在额头上,丝丝冰凉倒是让自己清醒了不少·他的双眼依旧无法视物··他猛一起身,被脖子上的锁链又拉了回去··“救命绑架”阮卿珏手脚也被束着,瞎着双眼乱吼。
他当然不知道大司命就坐在床边,让他一嗓子吼得耳膜都疼··大司命轻哼一声,“你叫也没用,伏羲出去了·”·“……”阮卿珏惊讶地睁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
他以为屋里没人才胡乱叫叫的··“大司命”·“嗯·”·“我记得你说你不记得我是谁了,我告诉你咋们其实一点也不熟,就是路人关系。”
阮卿珏并不知道自己在作死··“是吗”·“是是是,你看我是妖你是神,咋们井水不犯河水…”他沿着床榻一阵摸索,可惜横竖也没摸着边。
反被大司命抓住,“你可以继续胡说八道,但我不保证你这只手还能不能正常工作·”·阮卿珏手下意识一缩,整个人都被大司命拉进怀里··“大司命,苏婉姑娘会伤心的…啊”·他没想到,大司命会卸了他一只胳膊,但很快又给他按上。
大司命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完全靠在自己怀里,“疼吗”·“疼…”阮卿珏从未见过下手这么狠的大司命,惨白着脸愣是没敢炸刺。
“你昏迷了两个月,期间我和苏婉去了月老庙解了红线·虽然现在苏婉还住在这里,但她只是我的妹妹·因为我告诉她她用得身体是少司命的身体,所以她很恨你。”
大司命将被子拉过来被他盖上,“爹,你身上的锁只有我能解开,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准你离开我罢了·听伏羲说当年白霖也这样对过你,你很生气。
我不介意你恨我,如果可以你随时都能来杀我,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再让你受伤·”·阮卿珏张了张嘴,从始至终插不进一句话来··大司命让他躺下,“爹好好休息。”
他体贴地给他掖掖被子,既没有问他自己曾经的记忆,也没有问他在剑冢发生了什么··他好像个被大火带去一切的孩子,好不容易从废墟中找到一个盒子便再也不肯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阮爹是个温柔的人,不会和空桑生气的·第60章 无言(二十五)·“等等阮卿珏摸了摸脖子上的锁链,确定不在了一股脑爬起来,赤足走过去搭住他的脉,“你入魔了”·“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大司命扶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至于脱离摔倒。
他本想说,我斩杀自己尽数执念,世间于我亦是一片灰白·我只能在心中饲养一只魔,为它刻上你的名字,永世不忘··可惜他说不出口··阮卿珏怔愣在原地,当年那个阮兄长阮兄短叫他的人早已不是不甘束缚,热血倔强的少年儿郎了。
他可以沉着斩杀自己的欲,可以在转世归来后迎娶十里红妆的妻子·而自己呢一壶毒酒,就此了解··当年那个信誓旦旦和他说,“阮兄,前路漫漫,小弟先行磨炼,待到一日手可翻云覆雨,万里春秋,不负韶华,与君共享。”
的人,已经长大了··“爹”大司命看他脸色并不好看,却也没有发火的意思·只是轻闭着眼任由着他扶着··“皇帝的信来了。”
阮卿珏突然说··女皇的鸟从窗户飞进来,在大司命肩上撞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死了··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只能靠声音辨别,此时声音一止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司命将信拿出来,“张孜诚父亲中毒身亡,京城出现第二名少年被杀,凶手是张孜诚·”·大司命在掌心化出一个罗盘模样的东西,圆盘分- yin -阳两极,上面各写一字,曰生,曰死。
他心中默念张孜诚三字,罗盘之上竟浮现出张孜诚的生辰八字来,同时圆盘指针逆转,由生到死退了十步··也就是说张孜诚还有十天阳寿··“我之前被人封印了双眼,那个人给了我颗药丸压制我的伤势,我怀疑他应该是炎帝,而他走时也把这起案子引向了玉。
可你知道,这块玉究竟是什么吗”·第61章 无言(二十六)·从提旧事,阮卿珏不禁吹嘘时光易逝,故人不复··潘昭饮虽然出身贫困,祖先上却很有故事,且祖传一块玉。
当时潘昭饮杀人,便是因为那些人将他的玉偷了··说来也可笑,穷人阿谀奉承欲攀高枝,也不知潘昭饮这玉有什么特别便借花献佛地送了贵人,贵人之前暗自拿来抢去,就把这玩意给丢了。
原本丢了便丢了,他们也不怕什么·可后来潘昭饮成了公主的丈夫,明着不说暗着来要,他们给不了只能拿其他玉石来换,可惜都让潘昭饮给砸了··阮卿珏道,“那块玉本是和氏璧的下脚料,当时始皇看玉料天成,便让人用余料给疼爱的女儿做了个小玩意,后来始皇病逝,秦二世痛杀兄弟姐妹,逼得亲人自刎。
始皇疼爱的女儿行至骊山,将从不离身的玉转赠爱人,随之自刎·”·他说着,抵着有些晕眩的头向一边倒,被大司命扶住··“潘公子死时并未提起过这件事,直到陈朝灭亡我去拜见公主,公主才把这个故事告诉我,而凡是最后从长辈手中接管玉石的人,手心都有一道伤疤。”
“回去休息·”大司命将他抱起,“等等潘昭饮手心当时并无伤疤,女皇说张氏父子手上也没有·玉石竟然在他们家族出现,为何又没有寻到要找的人”·“回去休息。”
大司命并没有因为他的疑惑而对这件事好奇,执意把人按回去··“你就不好奇陈朝为什么被灭吗”·“不好奇·”·阮卿珏哑然,大司命确实不好奇,他有什么可好奇的,他又不是白霖。
古有得和氏璧者得天下,而得那余料的人却总会杀人害命,最终引起王朝覆灭·若说这是神的预兆,那如果玉石不丢,会不会阻止神的计划·“爹,我不是白霖,不会死。”
“那别人呢如此盛世就因为神没有理由的屠杀而退出历史舞台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重复曾经发生的事,为什么…”·阮卿珏抵着额头用力捶了几下,白霖的死不可能是巧合,他会被卷进来除了杀苏婉就没有别的任务了,但为什么他会收到白帝的攻击·还有这个案子,为什么一定是这个案子,为什么民间的说法和圣上的旨意会不一样·阮公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一个人犯错,给他相应的处罚就可以平息百姓的愤怒,那这个案子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都是平民为什么你可以得到公主的爱而我们不能·不过就是一块破玉凭什么就要为此杀这么多人·身为贵族,最终究竟是死是活百姓见证不了,只要有一个人说他逃了,那便是逃了。
他们要的不是恶有恶报,是一个可以报复的借口··当绵羊得要强有力的庇护,他们一样会反抗··所谓的道德法律,只是反抗的借口罢了··阮卿珏猛地睁开眼,向门口跑去。
大司命从后面拉住他,“你伤还没有好,不准去·”·没有人知道仁政下是否黑暗,看似清澈的河流是否有毒,看似结拜的雪是否只是飘扬的毒粉··他们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们怀疑,他们执意,他们被人扭曲真相,他们以为依旧推翻的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腐败政府。
“放开·大司命,重要的不是这起案子,是凶手的判决,是这块玉的真相…你放开我…”·阮卿珏在鼻尖摸了一把,- shi -漉漉的·他推开大司命就往外跑,被脚腕上的锁链绊倒。
“爹…你怎么了”大司命将他扶起来阮卿珏身体不住颤抖,血不住流下··“一个王朝啊,百姓就像盲鱼一般不知他的付出,亲手将他毁了”·所以白霖在意的才不是这起案子。
府外长街,成群的混混为死去的亡灵喊冤·无数人在旁观望,无知的孩子加入这条队伍,笑嘻嘻地要求皇帝将张氏父子斩首··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们被打压,有人反抗,被杀被捕,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你们就要比我们高一等·你们讲求公平平等,又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压我们而不是把凶手斩首示众·潘昭饮最终死在牢里,百姓没有看到,所以他们说他没有死。
现在张孜诚父亲已经去世,张孜诚如果被拉出来斩首又会被怎么说·只是杀了一个长得像的人罢了,张公子平时就很少出府谁知道他长什么样·皇宫珍宝最多,杀了人也能起死回生·这才是神的目的,毁灭整个世界,再去拯救这个世界。
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永远成为人的信仰··第62章 无言(二十七)·烽火狼烟,山河破碎·公主一身白衣站在花墙前,“阮公子”·“公主。”
阮卿珏独自来,“在下来,想问公主一个问题·真正应该拥有玉石的人手心都有伤疤,那潘公子手心分明没有,为什么也会得到玉石”·“身处无数乱世,阮公子,你觉得护住这么一个小玩意容易吗上千的时光,早已被淡忘的先祖,在饥饿下当掉玉石就能活,留着就会死,你是留,还是卖·“可惜公主爱的人是个痴儿,他的后人亦是痴儿,宁愿最终饿死也没把玉石当掉,而他托付玉石的人,又带着这块玉石走过无数春秋。
他们当中有同公主那样恋人关系的人,也有结拜的兄弟·世上无人会知晓他们的故事,只剩这一块玉·现在玉丢了,唯一见证过这些人存在的东西就没了·”·长寿的人永远不会明白短寿人对一些东西的执着。
“曾经公主死前在恋人手心吻过,恋人食下那块肉,从此永不分离·无数轮回后,公主顺着玉石终于还是找回来了,可惜情郎却是早已不在了…”·阮卿珏诧异地看着她。
“情郎为了可以找到公主,不愿忘记前世种种,最终少了轮回的机会,魂飞魄散了·”公主淡淡地说,“可惜时格千年,情郎不在了,公主也不在了。
我不是那公主,潘昭饮也不是那情郎,但这块玉曾经出自潘昭饮祖先之手,这上面,流过潘家人的血,所以潘昭饮杀了他们·”·没有人知道小小的一块儿玉石上走过多少故事,多少人因它在生死上抉择。
杀了这些人是错,为贪图财物卷走他人挚爱又算什么·人死虽是大事,那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没有一样东西是没见过生死的··第63章 无言(二十八)【修】·大司命打量着铜镜前的人,一身淡蓝色的长衣,一头雪白的发,阮卿珏的双眼不能视物,被一条发带遮住。
他手脚腕上的锁链是纯黑色的,随着动作轻轻响动··大司命不肯让他拿拐杖,执拗地握着他的手,扶他一步步上了马车··为了出去,他不得不答应大司命戴上镣铐,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有些苦恼地笑笑,没想到自己这么盼着死,往往最后只是换得自己一身狼狈··马车停在张府门口,他隔着车窗依旧可以听见人的哭喊声··张府,起火了…·他担心打草惊蛇特意没有叮嘱女皇保护,然后府邸就着火了·呵呵…·“大人,没有发现张公子,张公子是不是…”是不是逃了·“…”·大司命道,“我出去看看,你不准出来。”
他说完,天下马车,对车夫道,“看好了里面的公子·”·阮卿珏额头贴着窗户,嘈杂的声音依稀可辩,“哎,真惨啊,听说府里上百口人一个也没逃出来。”
“可不是吗,听说这火就是张孜诚那个杀人魔放的,为了找什么玉…诶,你看你脚下是什么碎了”·“啊…”妇人轻呼一声,向后推了几步。
阮卿珏突然冲出来,捏住地上碎成数半的玉··“公子…”车夫没想到这瞎子反应这么快,连忙也下了车··不知谁喊了句这是快邪玉,围观的人迅速推开,却依旧把阮卿珏包围在最里面。
“夫人公子们,千万不要碰这块玉,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这位公子…啊大家快爬,这是前朝的杀人魔王啊”·杀人…魔王·阮卿珏茫然地站起身,手掌被断裂的玉割得血流不止。
陈朝至今间隔尽前面,其中还有各国纷争的混乱时期,不可能有人认得他··阮卿珏轻声问,“兄台,你认得我,那你认得这块玉的主人吗他在哪儿”·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没有人记得这个玉的故事,或许这些围观的人的祖先里也保护过这块玉。
可现在,没有人记得了··    他神情恍惚,明明目难视物却感觉有人正在平静地看着他··    那人嘴唇微启··    杀了这些人。
“余孽,你莫不是这玉石妖,专门以谋财害命为生看剑”·剑尖在阮卿珏面前生生折断··大司命用身子挡住他,“明明自己只是个黄鼠狼,在这里当什么大仙”他拂袖扬起的风给了那人一耳光,那人立刻口吐鲜血在地上显了型。
而阮卿珏…·“爹”·不知何时,阮卿珏也显出妖身··“天啊,真得是妖他竟然管妖叫爹”·认贼作父…·阮卿珏突然将大司命扑倒在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剑刺进他的背部。
爹…·为什么·阮卿珏化回人形,背上还插着一根剑·他轻轻一笑,抽出体内的剑抹了这里所以人的脖子··“干的漂亮,阮卿珏,这才是心锁真正的用途。”
屋檐上,失踪已久的蓐收摸着下巴,“大司命,好久不见,多谢这段时间对阮卿珏的照顾了·”·他手轻抬,阮卿珏便出现在他身前,失去意识的人毫不抵抗地倒进他怀里。
同时,原本被斩杀的人伤口快速愈合,纷纷站起来··蓐收道,“妖魔以被在下生擒,诸位不必惊慌…”·“您是…”·“惭愧,在下蓐收。”
第64章 无言(二十九)【修】·   蓐收抱着人,在树林入口设下结界,独自向伸出走去··蓐收将阮卿珏放在一块巨石上,抚摸着他的脸颊。
    那天他突然不告而别,不是受谁所托,而是有人在他睡梦中道,“离开·”·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被瞬间移去他处,封印一解只见身处河畔,一人身着白色斗篷,有些无奈地说,“连你也醒不过来了吗那个人……已经……不……”·     黑洞猛地将那人吞噬,他到最后也没有完整听清那人的话。
    那个人……究竟是谁·    蓐收眉头紧皱看着阮卿珏,从他莫名接受任务去锦山找阮卿珏那一刻起,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制着他们往前走,就连凡人对神的转变,也显得过于生硬,让人觉得不切实际。
    ……·“你动他一下试试·”大司命人未到,剑已出·蓐收躲得再快依旧被斩去数根青丝··他皱眉拔剑会击,“来得到快,你不好奇阮卿珏的过去吗”·“你门口的阵就放了点这玩意很可惜,我只要这个人。”
大司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压制了没几天的魔瞬间失控··他的剑是把纯黑的短剑,不过成年男子的手长,人却如鬼魅般难以捕捉··蓐收被刺伤数处,连连后退。
本想控制阮卿珏挡挡攻势,谁知大司命已先一步抱起阮卿珏,消失不见··蓐收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看着身上的伤口也不处理··巨石上现在空空如也,他坐在上面,看着天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第65章 无言(三十)·“没想到他们竟然用心锁控制他。”
伏羲手指凝结一丝神力,探向阮卿珏额头··“他被梦魇困住了,你要去救他吗当然他自己也能醒来,不过你去了,说不定他会醒得快些。”
“好·”·阮卿珏的梦里是在闹市,年幼的男孩拉着阮卿珏的手,对什么都是说不尽的好奇··大司命跟在他们身后,并未引起阮卿珏的注意。
原本两人只是正常的逛街买东西,突然屋檐上出现一名男子,一身白衣··大司命只看了他一眼再找阮卿珏便找不到了··人群中突然传来竟呼,一只妖怪竟突然出现。
之后场景与之前发生的无二,只是阮卿珏并未动手,却被那白衣人带着一群凡人打断了骨头··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白衣人用锁链穿透他的骨头把他吊起来,人民一边唾骂一边用利器刺穿他的身体。
大司命从未听过如此污浊的话,分明无冤无仇却一定要赶尽杀绝,越是不反抗越是被打压··大司命第一次在阮卿珏眼中看到了绝望,挣扎不得的绝望··而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正和白衣人现在一起,说,“白帝,这样就行了吧”·白帝点点头,“辛苦你了,大司命,和我回天界吧。”
大司命心中大震,看着孩子和白帝一同现实,再看阮卿珏,竟有人脱下衣物走向他···阮卿珏脚下的地不住震动,他睁开眼,满天飞雪掩盖了地上血,大司命踩着几乎粉碎的肉块,抽掉他身上的锁链。
“疼…”阮卿珏身体轻轻抽搐,被大司命拥在怀里,“爹…没事了·”·大司命不止一次转世,也不止一次再遇见阮卿珏··可更多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伤害阮卿珏和神离去。
他是神,又怎么会喜欢上一只妖呢·阮卿珏愣愣地沉浸在梦境里,还不明白这次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爹…没事了…”·明明无欲无求,大司命却鼻子发酸。
他一边一边确认着现在的安全,用身体替阮卿珏遮住鹅毛大雪··“这是在我梦境里…”阮卿珏渐渐清醒过来,“你把我救回来了”·“嗯…你安全了。”
“卧槽,我儿子就是厉害,连蓐收都敢打,哎,你这孩子,怎么…哭了”·阮卿珏擦了擦脖子上的泪,自己也有些愣·可大司命脸上亮晶晶的东西不会说谎。
听说神刚入魔的时候特别难控制自己,很可能只是眨眼间就能失控地灭掉一个村庄··可全天界的人都不知道大司命在自己心里种了一个魔··就像全天界也没几个人知道阮卿珏究竟为了大司命付出多少一样。
阮卿珏有些废力地睁开眼,可惜他在梦以外的世界什么也看不到··“爹,下雪了·”·临近清明的天竟然还在下雪··雪花很大,因为有风所以在空中轻悠悠地荡,等到落在地上便化了。
大司命在他肩上披了件衣服,“要出去看看吗很美·”·阮卿珏莫名笑了,又恢复了之前的缺德样儿,“为父一觉醒来就这么乖莫不是怕我把你哭鼻子的事说出去不怕不怕,我充其量就是让三界皆知罢了。”
无谓失衡,但求本心·第66章 失衡(一)·小镇正赶上集会,农夫提着瓜果出来售卖·姑娘在山间摘了花枝,扎成一束拿着花篮装着,坐在路旁看见俊俏的儿郎便送一束,最后也不知是卖出去的多还是送人的多。
一位眼部束带,一身淡蓝色长衣的年轻男子微垂首,对一位正拿着花篮发愣的姑娘问道,“请问这位漂亮的姑娘出镇是那个方向”·那姑娘突然回神,红了脸颊,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公子才刚从镇外来,为何又要出镇”其中一位女子用面纱遮住容颜,缓缓走来··男子轻皱眉,刚想说这姑娘莫不是掉狐狸洞了便猛一回神,转身踉踉跄跄就跑。
手脚腕上的锁链一起响动,好不热闹··而那女子,手中花枝沾着露珠·她对露珠道,“大司命,他往你那个方向去了·”·“哼。”
大司命将手中的生死盘收起来,身形一晃以立于屋顶之上·一身黑衣如同立于墓碑上的乌鸦,再搭配上一张脸色不佳的臭脚,就是不瞎的人也要转身跑··他看着某人匆忙跑过来,毫不犹豫地踩在废物上摔了个五体投地。
而他衣摆下端,几乎被血和泥抹了原本的颜色··大司命脸色又黑了几分,跳下去一把将人拽起来,“阮卿珏,我真后悔没打断你的腿·”·“杀人啦放火啦谋杀亲爹啦”阮卿珏一阵鬼哭狼嚎却只是随意地挣了挣便让大司命抱上马车。
大司命把人安稳地放下,挽起他的裤腿麻利地清理伤口·他随口一问,“摔了几跤”·阮卿珏有些尴尬地笑笑,下意识地摸鼻子,因为手上都是泥,这下干脆抹了一鼻子。
大司命看他这样就来气,抓住他手腕被他擦上面的泥·“怎么又跑了我不是说给你去买酒吗”·“你是买了,买了然后呢放一边让我闻味吗哼,就内一口简直就是猫食。”
“……”·大司命有些无奈,“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是我儿子吗”阮卿珏拍腿而起。
大司命回答的更是迅速··“不是·”·“……”·阮卿珏别过脸不去理他,如果不是阮卿珏再三妥协别说喝酒了,就是直接溜腿也没什么不可能。
就是阮卿珏现在有伤在上,大司命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更不必说他全盛时期了··大司命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叹了口气,不知从哪儿拿起一坛酒,给阮卿珏倒了不小的一杯,“爹伤口未愈不能多喝,下次再为了买酒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爹如果觉得颜面扫地等到此间事了,尽可报复回来。
空桑…绝不会手·”·作者有话要说:·只要互相妥协才能长久,自从我改过自新不准备虐了以后感觉这俩人越写越甜了…·可能是我自己的错觉……·第67章 失衡(二)【修】·眼下他们南下寻找炎帝。
苏婉一路跟随却很少和他们搭话,有时淡淡地看着阮卿珏,目光中哀意难以抑制·看得阮卿珏心里纳闷,大司命当时得有多委屈人孩儿·    他本想偷偷想和她说句话,却被大司命直接拽到一边。
他不满地问,“干嘛”·“闭嘴·”·大司命这个人情商很低,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抓在手里,时刻看着,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一个扔到最北端,一个扔到最南端,他坐在中间当门神,全当靠自己压下了。
再看伏羲,他在外好似威望声望极高,每到一处都有人登门拜访,好礼相赠··反观阮卿珏自己,就好像一只过街老鼠,若不走快些京城的流言蜚语传过来他就得挨揍。
明明互不相识,却就是可以这么没道理··“只靠只字片语就杀人害命,现在的人觉悟可当真得高·”他们本在茶馆消磨时间,就听见两名男子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在旁边的屏风后坐下。
茶馆分上下两层,差距却是天上地上·一楼长桌烂板凳,二楼屏风雕花桌椅,怎么高端霸气上档次怎么来··其实说到底就是给有钱人花钱找个借口··上来的这两名男子皆是灰色布衣,前者落座后要了壶茶,后者慢他一步,行走间步伐十分沉重,好似腿上绑着什么重物。
阮卿珏他们四人只与那二人隔着一道屏风,交谈皆可听得一清二楚··前者声音柔和,似涓涓细流般缓缓到来,“只可怜世上这样的人总是不少,逞强凌弱,欺软怕硬…高兄,我最喜欢这种茶了,你当真不品之一二”·“喝不起。”
后者惜字如金,一路上就只听前者絮絮叨叨,现在后者一说话,竟让人冷得一个哆嗦··这样没有感情的言语,不禁让人想起棺材里睡美人觉的死人··阮卿珏后背轻抵屏风,只觉一道没来由的风从手边擦过,又带走了什么。
“我请也喝不起大不了拿这个月的工钱抵了,反正我是给你干活的,杂俩我吃你我喝你早已不分你我了不是”前者将茶盏推过去,“高兄,请把。”
“林兄,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是仙人做派,你若不想被饿死在街头就消停得喝完茶走人·”·“那钱谁…”不知何时高兄手中竟多出一个钱袋来,同时阮卿珏敲了敲屏风,道,“两位公子,请问是哪位偷了在下的钱袋”·好快·林公子心中暗道。
这镇子土生土长的人少,外来人却是络绎不绝·为了应证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镇上的人都习了偷东西的本领,而高兄,又是这小偷里偷得比较快的··高公子敛起诧异,将钱袋递到屏风后伸开的手里,道,“抱歉,开玩笑。”
如果再不开口,这玩笑就成了捐功德了··阮卿珏问道,“哦…那玩得可还算尽兴”·他一边问,一边将钱袋递给大司命。
那高林二人还不知道,高公子原本偷得是阮卿珏的钱袋,却就在这偷得过程里让人掉了包··阮卿珏嘴上不说,心里却道,就你们那点手速,出来偷东西也不怕丢人,早知道杀人也是需要速度的,手起刀落比的就是速度,速度慢了掉的就是脑袋,还有谁会关心你脑袋掉了有没有人换回来·“爹”·阮卿珏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突然高公子低呼一声,没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没错,但人穷也没错·第68章 失衡(三)·许是旁边沉默太久,大司命挑眉无声问道,你又干什么了·像是刻意回应他,林公子快步走到高公子身边,问道,“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全是血”·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障眼法而已。”
阮卿珏轻笑着,露出捉弄成功后胜利的笑容·他微敛容,绕过屏风躬身作揖,“两位可是被吓到了既是要开玩笑,那这样才有意思。”
阮卿珏眼盲,自然不知道高公子正瞪着他,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已经恢复了原貌,他却仍然颤抖不已··如果不是强行压抑内心的怒火,他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瞎子。
林公子与他回礼,面带笑容,“在下姓林,名玄,是镇子上的教书先生,所以镇上人大多叫我林玄子·”他又一躬身,“刚才是高兄做得不对,玄替高兄向公子道歉了。
不过见面及缘,公子可愿与在下交个朋友”·“甚好甚好·”阮卿珏笑得格外真诚·林玄子见他有眼疾,主动过来扶他却被大司命拦住。
“这位是”·“空桑·我爹身上有伤不易喝这么浓的茶·”大司命自报家门,随后在阮卿珏衣摆上轻轻拉了一下。
见人执拗着不肯动,也不避嫌直接环住了他的腰,作势要把人抱起来·“爹,回去吧·”·阮卿珏侧脸道,“没事,我和他聊聊·”·“爹。”
大司命见他有意挣扎也不好再阻拦,便跟着他一同坐下··林玄子只要了这一壶茶,现下半凉·他挽袖提壶,给阮卿珏和空桑各倒了一杯,想了想还是给高公子倒上。
“高柳烟,你这是怎么了一个玩笑而已至于黑这么久的脸吗何况也是你有错在先·”林玄子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对方仍不回神,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玄子,这分明是妖法啊,妖法你还能当玩笑欣然笑过”·林玄子不以为然,“又不是谋财害命,有何可怕”·“你你当真是缺心眼转世眼下小镇被个回车闹得人心惶惶,而你呢还在这里结交如此不三不四之徒”高柳烟一副气急样,拍桌而起,无论如何也不愿与这几人品茶对坐了。
林玄子摇头苦叹,“说者似无心,却愿听有意·几位公子若是好奇,不妨今晚在街上走走·”·林玄子匆匆付了茶钱离去,与刚从二楼回来的伏羲擦肩而过。
伏羲垂眸扶了下面具,刻意往旁边躲了躲··身后人嘴角轻扬,两步并一步地下了楼··作者有话要说:·玄子和伏羲,啧啧…·第69章 失衡(四)·“我在附近打听了一下,近期镇子上确实出现过一位艺术极高的医者,听他们的描述,应该是炎帝本人。”
伏羲轻叹,“当真惭愧·我与那二货虽然称得上是半个朋友,但却并无与他联系的媒介,上次给你治伤还是他主动联系上来·现在他有意避人,我便是如何也联系不上了。”
伏羲口中所言的那唯一一次联系便是阮卿珏遭锁心反噬·后来炎帝封去他双眼就离开京城,谁知道就这前后短短几天相隔,炎帝还在不在这里·何况炎帝贵为一帝,法力无穷,更不会快乐地溜达等被人抓。
“现在天色黑了吧·”阮卿珏面带微笑,岔开话题,“作为神,那是要面代慈祥微笑,身有普度众生之法的·大司命你这样冷着脸莫不是要抢地府的工作我跟你说了地府人少事多,又黑又冷实在不适合你去…你要是实在笑不出来哪天我带你去附近的寺庙转转,你就站在弥勒佛边上练习。”
·“……”大司命抓着他的手腕,一点点用力·曾经,这个人打闹- yin -间让人关过几十年,后来就不怎么耐寒,如果不是伏羲告诉他,阮卿珏能把自己曾经的经历当笑话说一辈子。
“你要去看鬼车”·“嗯,好奇,凑个热闹·”阮卿珏从大司命魔爪中挣脱出来,揉着手腕上的红印子·“大司命,虽然咋们两个都带把,但这样过分亲热还是不太好的。
而且为父虽然受制于你,但怎么也是你爹,你说是不是”·大司命不去回答,将阮卿珏脸颊两侧的碎发别在耳后,“去看可以但要约法三章,第一不可出头,第二不可施展法力,第三不可离开我三步之外。”
这倒是完全去做一个看客··阮卿珏心中无奈却还是答应下来··曾经预想今日种种,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他知足常乐··伏羲将一根香草编了个环系在他手腕上,“大司命你听,外面的马蹄声是不是越来越清楚了”·作者有话要说:·阮爹,哎…·第70章 失衡(五)·阮卿珏并未问他给自己系在手腕上的是什么。
一出旅舍便听马蹄声越来越大,竟是直冲他而来··这马车由两匹白马拉着并驾狂奔,马车车身既窄又短,活像一口棺材·马车外身被油成鲜红色,无窗·仅有的一扇门被纱帐遮掩着,里面像是坐了一个人。
阮卿珏身体向旁边一侧,双手猛用力抓住车边翻身站在马车顶部·晚他一步出来的大司命凭空幻化出一条血红长鞭,抽向白马后退··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与此同时阮卿珏翻身进入车厢内部。
大司命的长鞭自白马腿部直接穿过尚且不说·阮卿珏进入马车内便是一愣,马车中空无一人·就在此时身后一击劲风袭来·阮卿珏回身抬手格挡,因他双目难以视物,手臂只觉挨上一样极软的东西。
谁知只是刹那那软东西便用常人难以相比的力量将他撞退一步··此时车中血气愈浓··大司命见自己无法拦下马车,还未翻上马车两马便转身向他冲来·分明是黑瞳的马却只有眼白。
此时除却马头全身都化成了白骨,移动时咔哒咔哒的声音如同身披铠甲,进军的军人··他微皱眉,哭魂鞭可以让任何魂魄魂飞魄散,但这两匹马显然不是灵魂··也可以说,这辆鬼车上根本没有鬼。
眼见双马越来越近,大司命极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徒手抵住双马头·掌心泛起的纯白色光芒竟将双马头直接消融··马车失去双马仍凭惯- xing -向前·大司命并未生出与之抵抗的力量,眼看着就要被马车撞倒。
阮卿珏突然从车厢里钻出来,拽住他衣服将他横抱起来,跳出马车··瞬时,身后马车四分五裂,一条血红奇长的东西混在木头碎片里,烂泥一般··“舌头”伏羲弯腰要捡,被人用折扇打掉。
林玄子展开折扇送开徐徐清风,他道,“伏羲大神,不要乱碰脏东西·”·“这是什么”看着地上那滩烂肉,大司命与阮卿珏随后而来,“你和舌头打了半天”·阮卿珏深情凝重,点头道,“是…难怪那么滑。
林公子,这究竟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冒…感冒…感冒…我永远都不会好了·第71章 失衡(六)·“所见属实,这就是一条舌头…更确切的说这是一条死人的舌头。
你看舌头尾端部分,断裂的伤口参差不齐,是被人用力强行拔下来的·之前也有高人与之搏斗,还有幸存者声称与自己打斗的是一条手臂,一颗头颅·总之,是人身上的一部分。”
林玄子说完,用手帕盖住舌头拿起来·“大神,这条舌头你要带回去吗”·他将东西递过来,伏羲只是摇头不语··“等等,林兄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阮卿珏前一句还称兄道弟,后一句话风一转,毫不给面子地问,“你究竟想让我们知道什么”·“…阮公子还真是直接啊。”
林玄子感慨一句,“既然你愿意踏入这泥沼,那还得劳烦诸位与在下寒舍小坐一会儿了·”·林玄子的院子在镇东,依山·他推开有些破烂的院门两间破败的小屋一左一右立着。
此时右边厢房隐约有烛光跃动··林玄子指着左面的屋子道,“我和高兄在这里开了间私塾,教书育人,可惜收来的钱财时常不足花销,所以高兄才行了偷盗之事,还请阮公子见谅。”
不知为何,林玄子总是抓着偷盗之事不放,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阮卿珏道歉··面对林玄子再次镇重地道歉,阮卿珏只道了句好说·此时屋中人终于推门而出,无声在门前向众人作揖。
林玄子看见高柳烟便很开心,说起话来也愉悦了不少··“高兄,他们遇见鬼车了,还扯了人家一截舌头回来·”林玄子将手中的东西举高给他看,谁知高柳烟却道,“这不是鬼车上的东西你们见到的也不是真得鬼车。”
他说完便又转身回屋,不再理会众人了··林玄子从他说这舌头与鬼车无关是就变了脸色,手一送掉在地上·他垂首将目光一寸寸移上去,在上面一连补了数脚。
“你们所见的鬼车确实不是真正的鬼车,而是观中道人用自己毕生修为做得一个幻像·被吓到的人去道观请炷香点了就没事了,如果倒霉点被车撞伤了,就去镇西边的医馆看看。
总而言之就是花钱消灾·哎…我们这穷乡僻壤,从未碰过你们这样吃饱撑的多管闲事的,原本我带你们来就是想问问高兄的对策,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召了·”·“你说了这么半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觉得我们还会信吗”苏婉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手执两把小刀卡在他的脖子上,“说实话,不然今天就葬在这儿吧。”
“诶这块地挺肥沃的不用化肥,哎不对苏姑娘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消气,消气,冷静,冷静。”
阮卿珏上来劝阻·“滚开·”苏婉根本不待见他,没把人一脚踢开已经很给面子了··林玄子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勉强抬起些头不至于亲吻土地,目光从这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既然要说开了,那在下也有疑问·”林玄子将目光停留在阮卿珏身上,“阮公子,你们一群非人物种,究竟是谁把你们引过来的”·作者有话要说:·苏妹子的大家闺秀形象破灭了··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第72章 失衡(七)·小镇三面环山,北通京城,逢年从京城而来的人中十有八九是商人,匆匆而来,不辞而别。
像阮卿珏他们这样两手空空来了,还对奇闻怪事如此感兴趣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苏婉将双刀逼近些,道,“我们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自从她放弃了大家闺秀的路线开始,就越发爆发了自己女汉子的本质。
林玄子伏在地上,倒也看不出恐慌·“从京城到这里骑马也要半天时间,阮公子你身为妖人,谋害众生的消息刚被发现就传至此处,未免太快·而让我最意外的是伏羲大神竟然也和你们同路。
你究竟是神是妖在下说不清,但伏羲大神信徒千万,为人处事与恶徒绝无半分瓜葛,在下想不明白·”他顿了顿,苦笑道,“何况现在小镇盗窃之事层出不穷,鬼车出现必伤人,伤人必致残,你叫我怎么办”·“你想让我们帮你处理鬼车一事”伏羲发问,“苏姑娘先收手吧。”
林玄子被按在地上高柳烟也未曾出来阻止,现下人站起来,东房的烛火便灭了·高柳烟拢着袖子借月光而出,看了眼狼狈至极的林玄子,不见讽刺意味地道了句活该。
林玄子不需回头,拍拍身上的尘土便转身扑过去抱住高柳烟·“高兄高兄林某差点命丧黄泉了,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刚才还是铮铮铁骨现在却好像突然换了个人,对着高柳烟一阵嬉皮笑脸好不活泼。
高柳烟将他轻轻推开,一副咋们不熟的神情··好在林玄子并不生气··他重新站好,道,“几位,咋们的话题重新说起”·阮卿珏微昂首,“请。”
镇子上真正的鬼车是一辆极为寻常的小马车,里面的空间仅供两个成年并排坐着·马车外由一匹黑马拉着,那黑马也是样貌平平,实在没什么特别··林玄子说到马车外貌便甚是无力地叹了口气,“可惜就在上个月,我们发现撞人的马车不再是那辆其貌不扬的鬼车了,有时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车,撞了人就跑,路人见了也追不上…不过倒是可以肯定,虽然马车样子不一样了,但还是那辆马车,车上也一定会坐着一句腐烂过半的尸体。”
他们虽然对马车略知一二,却往往起不了什么作用·截止到今日镇子上已有数十人被马车撞伤,有些人家中相对富裕,受了伤还能治疗,有的人就这么一直拖到死,倒是不怕转世以后家人认不得了。
想到此处,林玄子目光不禁暗淡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平静安逸的小镇了,不知从何时起,这里的人开始以偷盗而生,无论家中是否真得贫瘠,都不在劳作··曾经他教过的一个学生便说,林子,我们每日认真学习,家中父母每日辛勤劳作,但如果哪天倒霉被车撞了,就什么都完了。
我家不富有,我被撞了只能等死…·林子如果是这样,我们学习还有什么意义呢·人到最后都是要死的,又为什么要奋斗呢·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那辆真正的鬼车又是因何而生”大司命瞥了眼一旁若有所思的阮卿珏,抓住他的手防他趁人不注意就直接跑腿··“好像是有人被官家的马车撞伤了腿,去府上讨要治病钱却被乱棍打出来,后来残了就灭了官家满门在下觉得这并不是真正的原由,反而像是镇上人杜撰的…哎,说来惭愧,镇子上已经很久没有所谓的有钱人了,从我出生至今,也没见过什么穿金戴银的人。”
林玄子将手搭在眼上,沉默了半晌,“我们根本不知道鬼车从何而来却因它致残致死…你说这是什么道理”·这个镇子就像被人诅咒了一般,人们偷盗得了钱财,不久就会因为别的原因在丢掉,没有人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
他们一边做恶人,又一边继续一无所有··第73章 失衡(八)·生,不知为何而生,死,不知为何而死·人越是活得糊涂便越想从这一点点糊涂中看到所谓的真实。
可惜阮卿珏偏偏不承认,他只觉得自己爱凑热闹罢了··几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伏羲将阮卿珏手腕上的香草摘了扔进炉中,告了声歉先回屋休息了·苏婉和小二要了桶水准备沐浴。
总之就是此时无人能救阮卿珏于水火之中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大司命已经将门关上,冷言道,“爹,好奇害死猫·”·阮卿珏心想。
呼,竟然不是为了他逃跑算后账·当真是万幸万幸··当然这纯种是他高兴的太早··阮卿珏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写画,道,“你不觉得咋们现在很像一个成语故事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帝是黄雀,炎帝是蝉,我是螳螂。
现在看似是螳螂捕蝉,但又有谁敢保证他们不是一伙的”何况他运气一向不好··“那你不更应该安分地呆着吗”大司命没想到这人还有闲心给他做比喻,无论谁是螳螂蝉他都不想阮卿珏有半点闪失。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本就被心锁控制的人现在还是个瞎子,这么折腾不是嫌命太长就是脑子有坑··他看阮卿珏是两者都占了··阮卿珏全然没有注意大司命越发难看的脸色。
“不,我要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他们要杀的人,他们真正的目的·我不怕背黑锅,反正也背惯了·”阮卿珏越说声音越冷,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大司命身上越发浓重的魔气,简直是要将他一口吞了。
可他现在已经放弃了掩饰自己的顽劣,露出执拗的本质··“白霖已经死了,可我不会死,你究竟为什么要每天都过得如同惊弓之鸟”大司命握成拳的双手生生在掌心留下一排血痕。
他想卡住阮卿珏的脖子,让他永远乖乖带着,醒着睡着都不重要,但一定要被完全控制着··“如果五帝聚首,杀你一个连渣子都留不下”阮卿珏没有和他们动过手,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的实力。
“我不怕”·大司命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拽到在地,花纹迅速爬满他整张脸,血红的色泽把他衬做妖艳的魔·“我是神,不会真得死,你能不能不要像个人类那样目光短浅现在为什么你就不能消停地呆着”·我目光短浅·阮卿珏险些气笑,对,他就是目光短浅,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被人家每次转世都扎成了马蜂窝。
“不能”无论什么时候肉搏都是最直白的发泄方法·阮卿珏的手脚被锁链束缚着,他剧烈挣扎一脚将大司命踹开··大司命的后背撞在了桌子腿上,疼得倒吸气,他亦凌乱了发,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地上,愣要上演一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剧。
地上凉得厉害,阮卿珏默默思考起他们吵架的原因,貌似只是他脚欠的准备开个溜·曾经大司命做皇帝的时候也有很强的所有欲,只是这次封印解除后魔- xing -更加难以控制了。
·那他也不能放纵这个为老不尊的,他可是老子··遮在眼上的长带松了,露出他紧闭的眼·他嗅到淡淡的血腥,几步之外的大司命扔掉还在滴血的刀,垂下自残的手臂走过来。
大司命有些失神地说,“如果你就这么死了该多好…”如果阮卿珏死了神就不能再指挥他杀人,他也已经像拥有无数私人物件那样拥有他··阮卿珏怔愣地呆着,心想,完了把儿子惹恼了…·他只是有点腿欠啊…·不是他真得想跑的啊…·许久,他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
手腕被大司命握住,他皱眉问,“你做什么”·不做什么,就是赔礼个道歉而已…·阮卿珏被扶起来,隐去束缚的手轻轻搭在大司命的头上,少见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怎么道歉,末了嘴角含着一丝笑,“儿子乖,爹不会死的·”·他不知道,大司命刚压制下去的怒火又往上窜了窜,只是阮卿珏刚才力度用的太大脸上的印子还没消下去,他才扯着伤口让自己清醒些。
阮卿珏说完,便摸猫猫狗狗那样一下一下地摸大司命的,美其名曰安慰··其实阮卿珏虽然时常对别人这样说,却从未从别人口中听到一样的保证·说来惭愧,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样是生灵,他命就这么大,以至于现在还半死不活地在世上晃荡。
尘世无数轮回麻痹了他仅剩的疼痛,唯有生离死别可以让他微微清醒·可他并不想清醒··“我可以陪你查下去,但现在我要从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
如果你只是把我当孩子,那我就从你这里拿走孩子不敢拥有的··作者有话要说:·论如何修理自己二百五的爹~·第74章 失衡(九)·“什么”阮卿珏疑惑地歪头面对他。
大司命扶他在长椅上坐好,伏身一只手扣住他的肩,一手捏起他的下颚,小心吻了上去··阮卿珏愣了愣,慌乱中想要站起来却被大司命用力按住,有力的心跳一下下试图冲出牢笼,他从未想过大司命真得来作这个死。
要扔他小时候屁股早开花了,可这混账东西现在失忆了·长带从阮卿珏脸颊上落下,他睁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无措又恐惧··“大…大…大司命…你这可是在非礼良家美男啊…”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声音却抖得要命。
一片空白的大脑比被人控制了还可怕,阮卿珏只记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让他很疼,却不怎么记得那究竟是什么··很多时候他只是记得自己疼过,却忘了自己因为什么而疼。
他只是幻想恐惧,却不怎么记得分明··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大司命呼出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只是在这短短的片刻,阮卿珏就红了双耳,像个无措的孩子被大司命拥在怀里。
当然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自己是不太清楚的,从身子僵直得无可救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不会真得挣扎的··虽然害怕,却曾奢望··他听到耳边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恐惧却不曾止步。
“爹,我喜欢你·”·四肢上的锁链如藤蔓般生长环绕,将他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纯黑的花枝漫上他的胸膛,在他的心口展开一朵花,高傲儿冷艳。
大司命结束一个吻后短暂地放开他,随后捏起他的下巴抹去他眼角的- shi -润··冰冷的手指触碰滚烫的肌肤,阮卿珏退将眼轻轻闭上,献祭一般··谁会想到这么一只脸皮厚如墙,说话没脑子的人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如果不是为了他,阮卿珏完全可以做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纨绔子弟,但他现在不能。
大司命只后悔,自己不知道他的过去,他陪着这个人却只会被人家哄孩子一般讲个故事打发了,他囚禁这个人这个人也玩一样,想起来就跑跑腿吓他个半死,然后在伤害自己来哄他。
分明就是脑子有坑·锁链缓缓扯去,带着恋人婵娟爱恋的不舍·阮卿珏身体僵直地坐着,面色平静,双耳赤红··大司命想,他的身体还真和主人搭配,都是属蚌的,不把壳敲开就可以狐假虎威无法无天。
良久阮卿珏轻微动了动,直挺挺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向门口走去,毫不犹豫地和墙来了个亲密接触··“……”·尴尬,百年难见的尴尬·阮卿珏有些无奈地捂着磕红的头,“大…大…大…大司命,哎…帮我开一下门。”
舌头不听话地打挺·他又哎了一声,让大司命抱了个满怀··几乎红透的双耳滚烫滚烫的,阮卿珏只觉自己的老脸都因为自己这一下磕没了,自暴自弃地任由大司命扶着坐在塌上。
等他回过神来,莫名发现这就是迷之的三步走,亲,抱,上··吓得他又是一个哆嗦··“你…”·大司命轻声安抚道,“我不上去,别怕。”
从未见过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温柔便忘了人- xing -的本善·从未主动闯入对方的世界便不会知道人心的柔软··阮卿珏是个把口是心非贯彻到底的人,或许是活的太久了,他习惯沉浸的旧忆里,一遍遍用回忆凌迟自己。
但大司命看得出,这个吓呆得人并不拒绝自己··漫漫长夜,魔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散去·大司命看着人正对着自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微微蜷缩的身体像个胆小的孩子。
究竟谁才是儿子呢·大司命想,其实他们都够倔强··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分分离离,却为散··阮卿珏不知道,这一夜大司命原本是要折断他的腿的。
所以很快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当然,那只是他想得太美了··作者有话要说:·肉…不存在的·第75章 失衡(十)·阮大脸厚那一日之后到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招猫逗狗胡说八道一样也没落下,除了见到某人就躲外。
伏羲对此往往是一笑而过,根本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而苏婉…眼不见心不烦,就当他不存在了··原本他是准备一边折腾一边想办法出去看看鬼车的,结果大司命跟欠了他一马车金子似得甩不掉。
他摸摸鼻子,道,“咳…那个我呆腻了,出去走走·”·大司命闲来无事,本拿了本书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见阮卿珏又不老实,将书放下抬眸问,“爹,你叫我什么”·末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抓住阮卿珏的手捏着指肚玩。
阮卿珏之前斩下的手指依旧冰凉僵硬,好像不属于这身体一般··阮卿珏身子僵了僵,有些后悔自己主动和他搭话·大司命这人除非炎帝来了他才有可能让他出去看病,剩下的时候根本别想。
·可话既然问出来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阮卿珏用手指将自己早已先僵的嘴脸又往上挑了挑“大…司命…”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大了些,好在没听到一声脆响。
大司命的手指在他唇上划过,清清凉凉的声音数不出的戏谑,“爹,用我提醒你一下吗”·不用·当然不能用··阮卿珏用力摇头,因为手被抓着逃不了,他格外担忧地咽下口唾沫,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就要被办了。
“爹,你真得怕我吗”大司命沉声问,“可我觉得你只是在搪塞我,你根本不怕,对不对”·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不语,本就病态的面色更苍白了几分。
这个人明明还是山上那个胡说八道爱讲故事的妖怪,却又柔弱了很多,像是为了讨好什么,刻意收敛了自己的爪牙··只是哪怕是亲手将之折断,又能有什么保证·他不相信好运会垂怜自己·阮卿珏苦笑着道了声儿子,“原本我差点就穿上嫁衣坐上花轿求一个百年好合了,但最后还是那一个结果。”
夜雨声声,幽幽低泣,管弦丝竹一并奏起,十里红妆好像真得可以化作红桥,连接两地··那可真是一场盛世繁华,春秋美梦,可惜他的结局是早就写好的。
“那时天神没几个需要我杀人的,我就自己住在人界,一不小心让人买去做了媳妇·这下可急坏了他们,也不知最后托梦和夫君说了什么,就急冲冲过来给我来了个对穿。”
阮卿珏想了想当时的自己,竟觉得有些可怜,红红的嫁衣和着血流了一地,当时他还是挺像就这么蒙混过关结婚的,结果也没成功··反倒是自己,还失态地说了些胡话,弄得人家莫名其妙。
阮卿珏想着想着,笑了··他自认为自己挺开心的,只是一时算了鼻子,莫名难受罢了··就是这么个人,捅死自己那么多次,自己都忍了,现在说喜欢自己,自己却怕了。
为什么·贱么…·他抵着自己的太阳- xue -轻轻扣了几下,末了抬起头冲大司命笑笑,“遭了,我又想跑了怎么办”·我想草草弄清白帝的目的然后把你藏起来自己在蜗居回深山里。
“阮卿珏”大司命看他全身都在颤抖,连忙扶住人,对方赖在他怀里还有闲心吐槽他骨头硌得慌,“儿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然后你就让我出去放放风…”·说不定我就找到开溜的机会了…·作者有话要说:·阮爹因为曾经经常失去所以不相信美好了…儿子喜欢他他就躲,空桑要控制自己脾气了·第76章 失衡(十一)·陈朝与现在的盛世中间时隔数百年,战事不休,九州之地皆是烽火狼烟,所以百姓根本无处安家。
阮卿珏当时也在人界溜达,弄巧成拙地点拨了某个小国的国君,结果连夜就被人连哄带骗地弄进了宫,成了国师··可惜做国师的原则是爱国,阮卿珏的原则是爱命。
他不舍己为人,百姓必然要他的老命·眼见敌国将士兵临城下,敌国的皇子做使者进来谈判,眼睛都不带转弯地就看上了他,非要把他当战利品娶回去··国君听得脸色从白到绿,从绿到黑,从黑到红,五颜六色一一转了一边才回过神来,同意了。
阮卿珏想了想好像自己也反抗不得,便稀里糊涂地跟着同意了··因为他无血亲,所以一切置办的嫁妆皆是出自国君夫人之手·他虽然不懂这些却觉得应该都是好东西。
就是抬轿子的人脚程太慢,他没走多远就饿了·偷偷摸摸把陪嫁能吃的东西都吃了,还想这堆吃的准备的真不错,都是两份,要是一份他可能不够吃…·除却吃得,嫁妆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一手撩着盖头一手将用法力移过来的东西铺了一马车,闲得无聊摆得玩。
敌国身在黄河以北,寒冬腊月冰天雪地,花轿摇摇晃晃地前行竟是一日也没停过·外面吹啦弹唱不断,随行的队伍环住了整个山腰,宛若赤色长龙对天哀鸣··一个女子一生最幸福的莫过于一场无人能比的豪华婚礼,像他这样的糙老爷们,实在只能称得上滑稽二字。
队伍终于停了,停在深山之中,群山环抱,重岩叠嶂,竟不知天是明是暗··血映红了皑皑白雪,融化了千里冰封的河川··两国之战不可不打,两国约好天方夜谭。
只是阮卿珏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还要选个顺眼的人嫁过去,万一真喜欢了,该怎么办·大司命用滴血的长剑调开门帘,他看着车中摆得乱七八糟的嫁妆,早就掀了盖头的人冲他尴尬地笑笑。
大司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紧了紧手中宝剑才道,“我是齐国的皇子,未来的国王,也是你的夫君·你死后可以葬在齐国的皇陵里·”·他准备去倒两杯酒,结果壶中却是空空如也。
“……”·饶是他早早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还是没挺住··大司命将腰间的酒壶解下满了两杯,递给他·“喝吧·”·百世轮回,百年过客。
人活得久了果然不好,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对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阮卿珏接过酒盏一饮而尽,什么推杯换盏,什么私语呢喃,说得好像他真得是个人似得··“你…不害怕吗”车外满地狼藉阮卿珏早就看到了,可也仅只是看到了。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其实阮卿珏并不善饮酒,之前那壶他忘了喝了睡了几天,反正这次是一杯下去就晕乎乎的了··可能北方太冷了吧,酒水都像火一样,先把人伤的麻木在下刀,就不疼了…·他醉醺醺地笑问,“怕什么我死不了,你死了还会转世…”我不是第一次遇见你,也不会第一次死在你剑下,只是第一次坐上花轿,有了个名分罢了。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大司命,来世再见吧·”他轻轻抓住大司命手中的剑,划破了自己的喉咙··其实他也是会死的,消失于眼前,他不知道天地辽阔自己去了哪儿,又会在哪里重生。
只是每当他再次睁眼看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更加快速的腐烂··后来神就不再干涉他的生活了··第77章 失衡(十二)·大司命牵着他的手,有意走在前面为他挡去倒春寒的冷风。
镇上街道的人很少,清明后欲断魂的愁绪还未完全散去,连他这个瞎子都能嗅到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焚烧味··“哎,不好意思借过”一个青年匆匆忙忙跑过来,大司命护住阮卿珏用手臂挡了一下。
·“这位公子请问为何如此匆忙”阮卿珏不能视物,从大司命庇护中走出来·那人又是一连串的道歉,着急跑了·好在他没忘回答阮卿珏的问题,“鬼车又撞人了”·大司命瞥了眼那人指肚厚厚的老茧,没想到就这么个没脑子的竟然是郎中。
当然他也就是心里吐槽一下,很快便收回目光问阮卿珏,“爹,你没事吧”·“儿子过去看看”阮卿珏一边提议,一边弯腰捂住自己的脚,“哎疼疼疼他踩了我的脚,快给我报仇”·“去吧。”
长街上的人都集中于一处,老远就听见有人说,“什么又撞到人了啊·”·“哎呀你看看这腿…都扭成这样了”·听这些人的只字片语大概可以明白事情的经过。
一炷香前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不知从哪冒出来就在这街上横冲乱撞,一直到撞了人才从原地消失·而被撞的这个人,家里上有病母下有小儿,家里穷的叮当响··虽然命没丢,但腿是肯定保不住了。
阮卿珏脑中莫名想起高柳烟,他的腿好像也不太方便··“公子,你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是什么人”问话人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大,一身洗得看不出原色的道服。
因为这里围得人太多他又来得太晚什么也不知道,便打算随便抓个人问问,结果就这么无巧不巧地问到了阮卿珏头上··阮卿珏道,“我…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不知这是道家哪派的规矩竟让个小孩身上带这么多桃木物什,扎死他了··那小孩扎他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但扎完道歉便走了,显然是道行不行··“他在试你。”
大司命不准他往里钻·阮卿珏只得幻想着自己是一只耳朵又大又长的兔子,从人群话语中找线索··“嗯,扎得挺疼的但也没用啊·我一天天活在神仙堆里的,连妖王都嗅不出我的妖气来,更别说这种小朋友了。
不过好在没吓到别人·”·“嗯…”蓐收虽然到处胡说八道但也没什么证据,这些人虽然愚昧却没有惩恶除女干的雄心,自然不会真得害得阮卿珏没有一席之地。
只是不知百姓这样冷漠是该悲还是喜··大司命在他被扎过的手臂上揉了揉,“今天去完道观就回去吧·”·“好·”·第78章 失衡(十三)·镇上的道观大概是唯一没有建在山上的特例,小道士形色匆匆,脚下生风般快步往回赶,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阮卿珏脚程虽好却架不住现在是瞎的·一边认命地抓住大司命的袖子想要快走两步,一边又被大司命毫不领情地一拖再拖,最后愣是把人给跟丢了··阮卿珏心中默道你莫不是坑我,手指一合盖住一片花瓣,再张开时已化作了翩翩飞舞的蝴蝶,向着南方飞了几下便被大司命捏住了翅膀,“真好看,我要了。”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好看祖宗你是活倒回去了才觉得这么一只白蝴蝶会好看吧··“有病得治。”
阮卿珏打了个响指,从指尖幻化出的蝴蝶群如白色的长纱,飞上天空,“有空为父给你治治·”·“好·”大司命忽略掉废话,“我等着。”
阮卿珏莫名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那种咣咣咣最豪放的砸法··说话间之前跟丢的道童迎过来,微欠身,“两位公子,道长请你们过去。”
阮卿珏抓着大司命袖子的手一松,又被对方牢牢抓住,这架势简直就是带着傻子出门,眨个眼都怕丢了·他没闲心嘲讽,对道童道,“带路吧·”·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引路的道童姓李家中次子名李仲文,习道近十年除了长高个公鸭嗓外便再没什么变化。
所说百年之后羽化登仙,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到了·”道童小声道··大司命早早便看出这镇上的道士都是假的,却不想连道观也如此随意。
破烂的窗扇后可以看见屋中随意挂着几位神君的画像和贡品,他努力辨认那些画像中的主角,却只能自叹学识短浅,实在不知这扭曲的一团是什么··观中出入的几名道士看上去比李仲文还年少些,出来拍拍坐在道观前石阶上的道童。
对方并未理会··那道童十岁不到,托着下巴看着空荡的街道愣愣出神··“小…”阮卿珏本想先从小朋友身上下手,谁知小肚鸡肠的大司命是个大醋缸,丝毫不差地挡在他面前,用那张弃欲专属棺材脸对着小孩儿,问道,“小童,你在这里看什么”·小童托着下巴,指着京城的方向,“要打仗了。”
两人皆是一愣,那小童衣袖一抖将一块强行拼凑起来的碎玉递给阮卿珏,“他在等你·”·玉石被大司命拂袖扔在地上,来不及捂热便又是粉身碎骨。
“不必了·”·第79章 失衡(十四)·小童并未料到大司命会直接将玉石扔掉,更未料到阮卿珏会毫不阻止地看着他扔·这导致他原本扔下玉石就走人的计划被彻底打破,现在大眼瞪小眼地戳在原地,且不说他打不过阮卿珏,就是打得过他也没那个胆子。
“我想你可以请你们亲爱的道长出来了,长辈唠嗑实在不该让晚辈在中间躺枪,你说是不是”阮卿珏手掌擦着小童的肩膀而过,他闪了下腰,不觉尴尬地正身微笑。
“我…道长说你们接了玉石才能进去…”小童声音小越来越低·一抬眸一双墨眸竟有一只成了红色·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仲文变了脸色,冲过去捂住他的双眼,谁知怀里的小童身影随之猛地窜了半头多。
“……”·大司命无力扶额,着实不知这两人在做什么·与阮卿珏说清现状,那二货满脸灿烂笑容,推开李仲文在小童脑袋上一拍,随着一声惨痛的哎呦后小童脑袋两侧各长出一只毛茸茸的耳朵来。
“郎郎很久不见,你又来我这里送死啊”阮卿珏笑得格外仁慈,这死黄鼠狼也是点背,爱整人也就算了,偏偏变出个玉石吓他们,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好在他比较仁慈,就打人个半死。
大司命将人拉回来,盯着小童头上那双蜷缩的耳朵,莫名有种被坑的愤怒·再看那碎了一地的玉石,分明就是一堆暗黄色的兽毛··这种小儿科的障眼法是个神仙就应该能一眼看破,但怪就怪在他幻化出来的这个东西是阮卿珏最怕的,又是之前那些神挑起事端的工具才让他一时先入为主,丢了智商。
·不需阮卿珏出手,大司命已拂袖将小童扇了出去··“道长”李仲文看了眼小童又看垂下手没事人似地安抚阮卿珏的大司命,随后又是在两人间来回看。
最终只得是把自己看得头晕眼花,“哎…两位,道长只是只黄鼠狼精,禁不住打啊…”·“无妨,有朋自远方来,先打为敬·”阮卿珏歪头一笑,身形一晃将被大司命袖风扇在墙上的黄鼠狼精拽下来,脖子一握将人倒栽葱按进地里。
一声惨叫后,小童身形完全舒展开,鼻青脸肿地在地上挣扎,“爷我错了爷我这不是让徒儿来请你们了吗爷…哎哎哎痛爷我错了,我真得错了。
爷放过我吧·”·“郎郎,放过你,不可能·前面带路·爷要听想听的·”阮卿珏抬脚在他屁股上来了一下,昂首冲大司命笑笑,“儿子走吧。”
第80章 失衡(十五)·阮卿珏的心情看上去特别好,主动抓了大司命的手不说,还笑得越发灿烂·谁知他那只白皙有力的手冰凉无比,抓住他时仍在微微颤抖。
爹…·大司命本欲问清原委,阮卿珏却没有给他机会,自顾自向前走去,愣是营造出一幅瞎子爹带面瘫儿子逛街的美好画面··郎郎带他们进了道观,不知何方畸形神仙的画像正冲着门挂着。
画卷上的人龅牙斗鸡眼,瘦干身形活像只佝偻着腰靠两脚站立的猴··不知为何,大司命有了不好的预感··画像前的木桌上放了个空盘,道童见人进来连忙将手中啃剩小半的苹果放回盘中。
谁知就是这一来一回的动作,竟将刚燃起的三根高香撞断了,断头香在地上又断成数结,滚了一地··“包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刚才还是孬种抱头求饶的黄鼠狼对着自己道童发横,“你要大司命出来抽你吗”·本尊,“……”·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这画像与本尊对比,怎一个惨字了得。
也不知就这么个长得绝对黄鼠狼亲家的白衣人哪里具备执掌生死的能为,要说他笑容可掬,做个财神爷还不错··阮卿珏看不见画像却放声大笑,毫不给大司命面子。
那名叫包子的道童实则并不胖,反而瘦的好像只剩一块包子皮·他格外认真地看了画像一会儿,手情不自禁地摸到嘴边含进去,“道长,神仙是假的,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
如果世上真得有神仙,那收养他们的道长又为什么会是一只只会吃鸡骗人的黄鼠狼·“不,这世上有神仙,但人不能靠向神仙祈愿活着,我们一样要依靠自己的双手。
何况这世上没有一个生灵是天生无私的,就像你不愿意把最后一个苹果留给神一样,神也不会为了你浪费哪怕一弹指的时间·”郎郎在道童头上轻拍了一下,让李仲文带他离开。
直到目送两人从视线中消失,他从躬身道,“见笑了·爷,你还没向我介绍你的朋友呢·”·“哦,他是…”“空桑,我是他儿子。”
大司命扣住他的腕脉,凝神仔细查看·对方除却脉搏比常人快许多外,竟还有一丝莫名的神力在其中涌动,力量越发强大,竟如同准备冲破牢笼的猛兽,在囹圄中胡乱挣扎。
阮卿珏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他面向大司命思索片刻,好像对大司命也没什么可说的,便又自顾自地笑笑··“郎郎,说说鬼车的事吧·儿子你在这里听着,我先回去了。”
“阮卿珏”·阮卿珏跟条泥鳅似得突然窜出了道观,大司命百般提防依旧没能把人拦住·而一旁傻站着的郎郎,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被大司命甩出的袖风成功扇飞了出去。
几里外的高山上蓐收与阮卿珏一前一后走着,只是后者神情恍惚,如提线木偶般浑浑噩噩,任由人摆布··他二人停在一架马车前,蓐收方才回身捏住阮卿珏的下巴,将人拽近些。
“你说只要是神下达的命令就一定会有执行,但我已经很少见你像现在这样乖巧了·”蓐收扯下束住双眼的长带,对上那双没有焦距却不禁脆弱的眼·蓐收长长地叹了口气,将人紧抱在怀里,嗅着他发间的香气,道,“你把红线斩了,可你要是再丢了我该怎么办”·第81章 失衡(十六)·巴掌大小的河灯逆着河流的流向,流入天界。
摇曳的灯火如同遥不可及的星,淹没在湖水之中··阮卿珏将黑蛇强行系在他长发上的发带扯下来,扔进水中··啧,娘们儿似得··他心- xing -无拘无束,就算是条小小的发带也融不下。
要不是和黑蛇打赌输了,他才不会让他系上呢··不过他们打得是什么赌来着·阮卿珏就着河水揉了把脸,血如断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在河水中氲开。
他看着手腕上一指长的刀伤,愣愣出神··这是梦吗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梦,这样的清醒,清醒到可以清晰感受到被支配的无力…·“谁”不加掩饰的脚步声顿了顿。
阮卿珏将受伤的手收进袖中,警惕地背对着来者··“阮卿珏,这里的水很脏·”蓐收拨开河边的浓雾,一身白衣不染凡尘·他眉间带着凡人雕琢神像上才有的悲悯,从袖中掏出锦帕,走到阮卿珏面前弯身替他擦去脸上未干的水珠。
蓐收是将军出身,高挑硬朗的身躯遮住阮卿珏看向远方的视线,收敛起杀意的气质温文尔雅,堪比美玉··他沉声问,“想什么呢”·我脑子坏了才会告诉你。
“哦,没什么,我就是脑补一下万年棺材脸如何和颜悦色满面桃花地撩人·”袖子- shi -了,阮卿珏极自然地抬起手抖抖袖子,顺带无巧不巧地用袖子扇了他一耳光。
“……”蓐收眉头皱了下,忍了··呦,庄稼这是良心发现了·他垂眸扫了眼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何人有愧于心,何人如此退让。
蓐收你当真把我当智障啊··阮卿珏并未说出口,面不改色地说,“疼吗”他凑到蓐收面前,笑眯眯地投手给他揉了揉,“让你欺负我,庄稼你个王八羔子…”·一个人没了红线做牵绊,还能多痴情呢·阮卿珏抬起的手有伤,血蹭了蓐收一脸,被蓐收小心握住。
他捏着阮卿珏断指的地方,小小的疤痕无心人看不到,有心人忘不了··“疼吗”蓐收的声音有些干涩,阮卿珏敛去笑容,将手指从他手中抽出来“这里是梦里吗”·“不是。”
蓐收沉默着挥袖斥退周身迷雾,几盏小巧的河灯顺着河流被冲到岸上,纸包的花形上只有翻折回去的花瓣上写了字·字迹看上去有点像出自初学者之手,稚嫩无比还歪七扭八,却看得出写得格外认真。
·阮卿珏垂眸拾起其中一盏河灯,看过上面的内容后他终于扔去最后一丝淡然,挥不去的疲惫撕扯他仅剩的力气,嘶哑了他的嗓音··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要我怎样才肯放过我”·第82章 失衡(十七)·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那花瓣上的字迹,曾经圣贤黄河治理完毕,凡人会采集新鲜的花束用尖锐的石头在上面画上图案以表对亡灵的哀悼。
河水顺流而行被出行任务的他拦下,后来他知道这就是最原始的河灯,而水中飘得这些,正是出自他自己之手··那时的他只是觉得好玩,并不知晓那些人们的用意,也不明白那些非我族类难同其心的图案。
如今再看当真又讽刺又悲哀··连续尽百年的黄河之灾,数以万计的无辜- xing -命逝去,数不胜数的家园毁于一旦,可神只是端坐于世界最高端,不闻不问··这可是承载无数亡灵哀恸的祭品啊·而他,也只是把它们当做一件玩具。
阮卿珏手中下意识用力,将花瓣捻做泥,问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炎帝背叛了我们,卿珏如果你不先我们一步找到他,就只能去和东皇作伴了。”
蓐收将目光落向无风却惊起阵阵波澜的河面,太过平静的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那略微多情的言语中露出些许蛛丝马迹··“阮卿珏…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刚落,千丈浪涛向二人扑来,阮卿珏眼前一黑思绪回归,只身竟在一辆狂奔的马车之中··“庄稼”阮卿珏猛起身,突然翻倒的马车被滑了出去,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司命黑着脸将车帘一把拽下来,“爹”·“蓐收呢”阮卿珏一手捂着破皮的额角,一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大司命的肩膀。
“快拦住他”·马车侧翻后并未消失,马上引来了巡逻的士兵·郎郎冲进来在二人站得地方画了个圆,默念咒语将众人带走··道观外,大司命背着阮卿珏进去观内,将人小心平放下来,手上利索地扯了衣布绑住阮卿珏手腕上的伤口。
苍白的手臂毫无血色,连人触碰都感觉不到疼痛·冰凉的可怕··“你刚才去哪里了”大司命手颤抖的厉害,掐得他手臂黑紫,“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没事…阮卿珏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又无力地摔回去。
煞白的脸色也不知因失去过多还是什么··此时他脑中快速思索,炎帝背叛,失明,手腕上的伤·白帝想用他引炎帝出来,还有…·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还有大司命…·大司命是掌管生死的神,精通医术不说还可以用自己的血做药引。
所以大司命可以用自己的血治他的伤··可…如果大司命是假的呢·如果本人早就死了呢·他恐惧地面向大司命,听到对方说,“爹,我的血能救你吧。”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人家挖好的坑,还替自己在上面盖了一层土··第83章 失衡(十八)·阮卿珏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凉气嗖嗖得往身上窜,好像谁把他踹去了忘川河畔坐着。
他一个武将出身的人就是没有人家动嘴皮子的战五渣聪明啊,来来回回这么多年了,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活成了人精,实际上呢不一样是被人攥得死死的。
什么劫难和苏婉有关,什么明示暗示,蓐收一向看不起他,巴不得这跟红线哪天走着走着一股风就吹断了,现在他自己斩了,倒是圆了人家的心愿··“爷…你没事吧”郎郎小心地凑近些文,他们两个交情不深,却从未见过阮卿珏这样魂不守舍的样。
“郎郎·”阮卿珏将还能握力的手扣住大司命的肩膀,“爷有事要忙,我儿子先借宿在你这里·”·“爹”大司命本以为无力行动的人会消停呆着,谁知阮卿珏那只手掌心寒气逼人,生生从他手腕逼进了心口。
他执拗着不放手,“阮卿珏你个混蛋,你又要干什么”·“兔崽子敢骂你爹我”阮卿珏听着大司命难得那人,莫名笑了,弃欲的人没这么多感情,但空桑有,什么封印解除,什么回归天神,那不过就是当年他和前辈下得一个套子。
现在套子被人撕破露出实质,他可得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护好了··“空桑,你爹我混蛋,不可能让你知道实情,封”阮卿珏虽双目失明,但仍能考虑的大司命昏迷前极度怨念的一双眼。
他让大司命靠在他怀里,掰着他的手指头把自己的衣袖解决出来,对郎郎道,“我暂时封住了他的意识,等他醒了你和他一起去把鬼车的事弄清楚,如果出什么问题…郎郎,我很喜欢你的皮。”
郎郎打了个哆嗦,主动过去扶阮卿珏起来,“爷,您这样…”·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轻挑眉,露出几分不耐烦来,“屁话真多,你爷我吊打八方神仙,死美人炕上也不会死这。”
阮卿珏将双手被在身后,长长的袖子遮住他的伤口·他就这么大摇大摆任由郎郎目送着出去,行至视线开外,终于倒进了个一样有些狼狈的人怀里··伏羲看着怀里面色如纸的混蛋,撕去平时温文尔雅的假象,一面用神力压制他的伤口,一面骂,“混账东西,是你把白帝招来的”·阮卿珏将全身重力都压在他身上,还有脸笑,“你把我一个人凉在止静这么多年,还不让我报仇吗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义父死了,他欠我的你都得赔个我…”·他脸上笑意还未散去,人已安静下来。
伏羲两人抱起瞬移会暂居之地,锁好门窗后在上面连加数道封印,这才从袖中锦囊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灯盏,将之点燃··火苗瞬间窜起,勾勒出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如果大司命在场就一定会发现,这就是之前救过阮卿珏的炎帝。
“你儿子又受伤了哎,祖宗,亲祖宗,现在天上那群龟孙子的究竟想干嘛,小孩儿都不知廉耻的欺负不说,还连我这一把老骨头的算上,丧心病狂丧心病狂”炎帝- cao -控着火苗大小,凑到阮卿珏身边,“被断厄伤着了…谁伤的”·“你觉得呢”伏羲看都不带看他,“我被这小混蛋招来的白帝打得满镇子的跑,好不容易脱身他就给我摔怀里了。”
“啧,不得了,伏羲大神竟然骂脏话了,这要让信徒听了可不得了…”炎帝手指用神力引出一根长线,蚕织茧一般层层包裹住阮卿珏手腕上的伤口。
·“伏羲,我到现在仍然不后悔进入轮回·与其想天上那些晚辈,不知生老病死,没有春夏秋冬时间更替的概念,未免活得麻木·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和村里人干两瓶,没事看看美女,玩玩骰子,该生的时候生,该死的时候死。”
“你这是失恋了吗,废话这么多·”伏羲一弹指,烛火险些灭掉,炎帝冲他吐吐舌头·“对了,大司命呢”·伏羲终于看向他,炎帝嘚瑟地蹭到他身边,差点点着他的衣袍。
“我只看见他一个,大司命分明通晓医术却没来得及救他…神农,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会儿…”·炎帝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哎,儿子长大了有心眼了,连老子都敢瞒,快去吧。”
伏羲不再理他,指尖轻触阮卿珏额头,一抹神识进入他的意识之中··阮卿珏的意识空间样貌是天界顶端的止静,成百上千棵银树悄然生长·这里每一棵树的叶都承载着主人的一段记忆。
伏羲走进林中,等到树叶终于遮天蔽日暗淡了脚下,他才看到要找的人··那人身着白衣,面覆白纱正靠坐在树下,银河般的长发垂与身侧,苍白如雪··那人缓缓睁开双眼,墨色的瞳眸好似寒冰破碎点缀其间,只是这双眼太过冷漠,毫无生机。
“汝是何人”·当他开口时,风掠过银林,拂过二人的衣··“伏羲·”·叶,在高空飘零婉转,被那人抬手接住。
“汝为何事”·“寻忆·”·地面轻轻颤抖,银林顷刻间如血一般鲜红··唯有那一人不动声色··“吾是何人”·“……东皇…”·作者有话要说:·如何气死爹和儿子·第84章 失衡(十九)·树林在狂风中染上一层近乎鲜血的红,一片落叶飘落到伏羲手中,他垂眸看清叶脉的每一处纹路,等到再抬起头时,树下人已不复。
他在树林中独自穿梭,步伐虽慢,眼前景色却快速变化··他穿过密林,立于高山之上,头顶明月无暇,孤星陨落,何人悄然诞生…·“什么人”漆黑的宫墙间紧闭着一扇纯黑色的门,门上一百零八颗人头模样不一:一者紧闭双眼,作假寐状,一者双眼弯弯,笑做弥勒,一者双目怒瞪,如同恶鬼。
问话人不知是这门上百张口中哪一个,语气不善怕是难以对付··阮卿珏将被风吹到面前的发拢回脑后,向门作揖,“各位兄台,晚辈阮卿珏来见妖皇·”·“见妖皇做什么”问话者面目慈祥,脖颈如长蛇般从门上伸出来,环着阮卿珏的身子转了一圈。
“听闻妖皇捡到了大司命的转世,晚辈想带回去抚养·”一张脸上刀疤纵横的脸凑过来,险些顶到阮卿珏的鼻子·那人说,“妖皇凭什么给你凭什么见你你一条神养的狗万一把我们都灭了怎么办”·…·是神养大的,这话没什么问题。
但是狗,阮卿珏不能苟同·他虽不知自己是个什么物种,但大抵和狗攀不上亲戚··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又躬了躬身,“晚辈全凭妖皇决断。”
“滚”不知谁喝了一声,声音震耳欲聋·阮卿珏后退一步,撞在坚硬的墙壁上,来不及回头他已被什么东西踹中屁股向前扑了出去,摔了个五体投地。
身后紧闭的大门上众脸哇哇乱叫,争吵不休,最终愣是没能找出那个把阮卿珏踹进来的··一百多张脸越吵越凶,纷纷伸出长脖,相互撕咬起来··此时,眼前宫阙中有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殿上竟然瞬间鸦雀无声。
妖皇身着黑衣,细碎的银链从腰间一直环绕到衣摆末端,还有几根直接垂在地上··随他移动长靴上指肚大小的铃铛一同响动,声音清脆··妖皇站在宫殿汉白玉石阶的顶端,一手背于身后,漠然的脸上因为右眼眼角墨色的刺青而显得无比妖艳。
他道,“阮公子,莫后悔·”·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我忘发了…·下一章可能被封,可以去微博搜搜【巢鸟的窝】·第85章 失衡(二十)·几根手腕粗细的长链穿透阮卿珏的身体,将人用力拉离地面。
赤眸的黑豹从地上仰视,诡异的目光带着嗜血的天- xing -··它努力伸长粗壮的长尾,攀上那人的小腿,尾尖停在他身后插进身体的玉石上··“吃货回来,这个人你不能碰。”
妖皇穿过无形的结界,抚摸跑过来求抱抱的黑豹··吃货这个名字还真够特别的,要是让天界那些人知道一口可以让他们脑袋分家的东西名字叫吃货,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
阮卿珏动弹不得,微眯起眼思索着,嘴角还含着一丝笑意··妖皇抬手推了推那截裸露在外的玉石,修长的手指从上面刮下一点干了的血,“我之前又研制了一种药,可以让人失去理智一心- jiao -合,今天给你带了些。”
“呜…”·随着妖皇替换体内东西,血又开始流,阮卿珏双眼涣散,也不知在看哪里,也不知在想什么··他被妖皇放下来,爬伏在地上不语。
妖皇揪着他的头发将一个瓷瓶放在他鼻下·他下意识地吸了几口,意识更加涣散起来··“你真得很喜欢他·我从未见过有人能脱离红线的控制,爱上其他人。”
“因为他喜欢我·”·阮卿珏浑身燥热,视线却越发暗淡,“弃欲的神无情无欲,我记忆力除了义父就只有这么两个人对我好,一个人死了,另一个我不想失去。”
哪怕被他的转世杀死无数次,他还是想带这个人走··他可能脑子有问题吧··妖皇将掏出一个打磨光滑的玉珠,捏来阮卿珏的嘴塞进去,又用长带勒紧。
黑色的长带很快便被涎液打- shi -,阮卿珏无力地抬起手去解,双手却被拉到头顶锁进身后的岩石之中··脖颈上的锁链被高高提起,锁在高出剥夺他低头的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见吧·第86章 失衡(二十一)·一天,一周,一个月,或者一年·阮卿珏伏在地上,浑浑噩噩的,失去焦距的双眼看着上空··身上被撕扯的一天一天的破布胡乱搭在他腰间,红白液体凝固点缀着。
脚步声并未引起他的注意,一个三四岁发现的孩子跟在妖皇身后,缓步走来··“空桑,想要带你走的人就是他·他为了你五年时间里遍体鳞伤·”妖皇带着小孩蹲下,让他看着麻木呆愣的人。
·“好脏…他是妖怪”空桑皱眉看着他,拉扯他身上的锁链,“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阮卿珏轻轻侧过脸,有些废力地眨了下眼睛,“空桑很好听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的手被空桑打掉,空桑站起来退后一步,“真恶心,你就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你…”·阮卿珏知道他在看哪里,垂眸低沉的笑了,“确实,不过洗洗就干净了。
人这张皮可比不上纸那般金贵,一个手指都能蹭脏·”他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嗓音像两把矬子,胡乱磨砂··“妖皇”·阮卿珏猛地撑起身又摔了回去,就在刚才妖皇一手凭空一抓,控制着空桑的身体浮向空中。
他随手一抛,人便无法控制地撞上一面墙壁,随后又是一下··“养的狗都比这个孝顺·呵,无情无欲,不过自视清高罢了·”妖皇冷笑着任由空桑从空中摔下来,血顺着墙壁留下来,带着无能人的不甘。
空桑在地上摔得满头是血,额头封印神力的咒印若隐若现·若不是他现在是人身肉体,若不是他的神识只冲破了一半,他一定要杀了他··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空桑撑起身体的手缓缓握成拳,他漠然地看着阮卿珏,“我记得你喜欢我,所以带我走。”
妖皇噗地笑了,将连坐都坐不起来的阮卿珏抱起来靠进自己怀里,“你哪只眼睛觉得他能救得了你站在天上指手画脚装逼放屁的时候有你们,救人雨水火的时候又滚去了哪里何况—喜欢,能当饭吃吗你什么都不是,只是大司命的一个转世,今天你死了还会回来,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吗”·妖皇面上笑意不该,墨色的瞳眸竟变作赤色。
他轻松压制住怀中人的挣扎,身侧化出的黑色镰刀直接从空桑后心穿透过来··“啊————”空桑惨叫着仰倒在地,无数黑色尘埃从地面飞起涌入他的伤口。
这时阮卿珏才发现,那些尘埃竟像蚕吐出的丝,在他的伤口堆积··“滚开这究竟是什么好痛啊”·阮卿珏被他的惨叫换回些许意识,挣扎着想要去救人。
身上撕裂开的伤口鲜血涌出,打- shi -了妖皇的长衣·妖皇悲悯地看着他,将两根手指并拢贴在他的额头,默道一声静,阮卿珏扣住他手腕的手猛地落下,人快速没了意识。
哪怕这个人听不到,妖皇还是安抚地说,“放心,他没事…”·尘埃在此时将空桑完全包裹住,如同一颗正在孕育新生命的茧,慢慢收缩··唯一目睹这一切的妖皇面露哀意,将怀里人横抱起来,瓦解的锁链拼凑出蝴蝶的形状,打开结界飞了出去。
而关押了阮卿珏五年的囹圄,只剩下一个无人问津的茧··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不会被封吧…·第87章 失衡(二十二)·“在茧中沉睡八十一天化魔,再经四十九天魔- xing -封印他就和普通小孩无异了。
不过作为神的他已经死了,我用妖力助他修起的灵魂只是他千年前未斩尽的一点魔- xing -·因他为你而生欲,这之后千年万年他也只会为你一人而活·”妖皇一手轻抚蹲坐在身边,安静乖巧的黑豹,一手托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碗。
“还不喝”·阮卿珏换了一身轻便得长衣,散着发垂腿坐在榻边,视线直落在地上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也不知地面是否下一刻便会塌陷。
“你之前说你认识我义父,可我没听说过你·”·东皇说话是出了名的没把门,只要他遇见他认为信任的人就一定会拉上人家一通乱说,正经点说天文地理,不正经就是各种小道消息。
不过好在,东皇只信任阮卿珏这一个人··他义父生于盘古开天辟地后,却是如今人们口中提起的众神中为数不多的元老·他次于义父万年而生,和其他神仙相比对自己义父还是十分了解的。
但他从未从义父口中提起过这个人··“呵…”妖皇低笑一声,“阮卿珏,你莫不是在神界待久了,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凡妖族大成者,又有几人回让你知晓自己的原身”妖皇身旁的黑豹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一双妖眸如深夜鬼火,寒意挥之不去。
阮卿珏在三界走动数千年,大部分妖类虽不曾交过手却也探得过底细,微服务这妖界大殿长衣上的妖皇,他一无所知··“你义父死后以身化千沟万壑,绵延山脉,以血化万里河川,奔流不息。
那是因为他想死,他连自己转世的机会都亲手毁了,可想此人当真是三界狠毒之最·”妖皇掌心托起星星火种,温热汤药··“义父真得是自杀”阮卿珏有些失控,刚站起身便被药碗挡了回去,“喝药。”
“……”·受困于人当真是人生之悲壮·阮卿珏将那破玩意一饮而尽,迫不及待想要问清事情原委·谁是妖皇随手将一缕碎发拨至脑后,不无叹息道,“其实你也可以称我一声义父的。”
他那双眼眸含笑,像只求配偶的孔雀,带着几分招摇几分戏谑··末了他不知想起什么,目光渐渐暗淡下去,道,“罢了,现在说也没什么意思,等你以后见了他,自己去问他好了。
看看那个老不正经的究竟欠了我多少·”·第88章 失衡(二十三)·伏羲缓缓睁开双眼,紧闭的窗门看不见外面的日升日落·他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心情一时说不出得复杂,回头看了眼依旧在熟睡的阮卿珏,对早已托着下巴睡着的炎帝道,“他的眼睛,你治得好吗”·炎帝睡眼惺忪,听了他问话突然坐直身,“你终于相信不是我封印的他眼睛了呃…别这么看我我…我治不好…”·炎帝小心翼翼地飞到伏羲身边,“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我医术高明但那也不可能能接触人家的封印…”·“那你认不认识妖皇”伏羲将房间封印扯去,从撑开的木窗向外看,夜幕下的小镇安静而祥和,袅袅炊烟为群山披上一层灰色的纱,微风摇晃人家灯火,贪玩的孩子在母亲的呼唤声中奔跑,无形驱赶着镇子上无形的污浊。
不甘的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倚在墙角,因长夜的到来而闭住了眼,麻木的人看着一家老小,任劳任怨地闭住了嘴··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白天,人们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人模狗样地活着,或行侠仗义做一世英雄,或偷鸡摸狗填饱自己的肚子。
无人知晓,每个人为生计而活,众人皆知,英雄美名千里,小偷臭名昭著··一切,仅此而已··“妖皇妖界那位唔,我只知道天界有规定不准伤他分毫,其他就不知道了。
这种东西除非是当年的你我,不然现在记忆模糊,谁还能清楚记得几万年的东西·”·炎帝飞过来,分明只有虚影却轻松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你在卿珏的记忆里看见他了”·“他…认识东皇”伏羲脑中抽痛,他下意识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炎帝快速扣住他的手腕,被伏羲甩开,“不必了,我的身体自己清楚…相比之下现在我更好奇究竟是谁把我们引来的·”·“卿珏虽然玩世不恭却受你影响极深,这镇子乌烟瘴气又有鬼车横行,他不可能不管。
假扮的我的人把你们引过来,又用鬼车拖住你们怕是京城要出事了·”炎帝眉头轻皱,嘴难以察觉地嘟起来,“要我说一定又是白帝那个兔崽子干得·”·伏羲看向远方,喃喃自语,“可我觉得有可能是那个人…当年东皇斩欲又魂飞魄散,那如今的我又是什么如果那个人真得与东皇有渊源,那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突然,远处的道观轰然倒塌,伏羲拿起桌上面具扣在脸上,“神农…”·“知道了。”
“黄鼠狼你修为不及我分毫,让开·”来者驾龙车而来,行至半空,车旁白云汇集组成云梯··他漫步而来,拂袖将郎郎摔在身后的墙壁上,随后他解下腰间香囊,凑到仍因封印而昏迷熟睡的人鼻下,“大司命,醒来。”
“你是云中君…”郎郎被一袖子抽回了原型,吓得屁滚尿流却猛然扑过来,“这这这这个人…你不能带走”·云中君直起身,将手拢于袖中,看着他,不语。
“郎郎,让开·”大司命刚刚转醒,一手化出长剑就刺,云中君侧身放过,“大司命·”·“我爹呢”大司命一边快速出剑,一边问郎郎。
“不知道”·“滚出去找”·剑声轻响,竟被云中君一指弹偏了原本的轨迹··“不回去”不许回答,云中君身影一晃出现在大司命身后。
手刀欲劈··风中不知谁人轻笑一声,轻轻一掌落在云中君肩上,竟将人横推了出去··那人一身黑衣竟显肃杀之情,唯有眼角一点刺青甚是妖艳,他背手轻轻一笑,“云中君,承让了。”
“你是…”·“在下不才,是被你们逼死那位的相公·”他又是一掌劈出,云中君连忙躲开,身后墙壁难避此难,轰然倒塌。
云中君不动声色地看了大司命一眼,驾车而去··“空桑·”妖皇拍拍一尘不染的黑衣,先是向郎郎道了声歉,这才看向大司命,“你神魂已被我斩去,现在支配这具身体的,只是曾经大司命入魔的那一点魔- xing -…你现在神力不及曾经如果想做回曾经的大司命,可以去九重天的涅槃池泡泡。
我引你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兼济天下,而是让你看清自己狗屁不是,而回九重天,只有加入他们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自行考虑吧·”·他看向匆忙赶来的人,快步迎了上去,身影如闪电般迅速,伏羲来不及防御已被他手刀切晕。
“啧啧,美人不好意思,我不想见你·”妖皇怜惜地扶着伏羲,让他平躺在地上,随后冲郎郎轻轻笑了下,妖丹生生从郎郎体内飞出,在空中四分五裂。
大司命面色复杂地看着不声不响死去的郎郎,先妖皇一步离开道观··“希望你的提议对我有用·”·第89章 失衡(二十四)·“人…被带走了还是自己离开的”阮卿珏脚下踉跄,怀中护着烛火在只剩断壁残垣的道观中一圈圈的转着。
道观里没有血,墙壁却几乎被尽数毁掉·除了郎郎,这里一个道童都没有··“卿珏,别转了,你爹还在那儿躺着呢·”炎帝向伏羲飘去。
“他不是我爹”阮卿珏喝道,“他不是我爹…我爹早死了…”他垂帘跪坐在郎郎身边,低垂的头看不出他是不是哭了。
“卿珏…”伏羲悠悠转醒,“大司命应该是自己走的·我来得时候被一个黑衣人劈晕,那个人身上有很重的妖气,或许是他对大司命说了什么大司命才走的。”
伏羲摘下面具,和东皇没有一丝相似的脸写着愧疚·“你也看见了炎帝一直都在这盏灯里,不可能出去封印了你的眼睛·我怀疑是有人假冒…”·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为了把我引出京城”阮卿珏勾了勾嘴角,手中剑意飞出斩断道观外来者的数缕长发。
只听林玄子连连惨叫,“啊啊啊,断了断了,高兄”·“笨蛋,闭嘴·”高柳烟走到道观门前,作揖,“贵人说如果你们能找到镇上- cao -纵鬼车的人,就可以帮你解除眼上的封印。”
阮卿珏让郎郎的尸体绊了个跟头,爬起来一剑斩向林玄子,被伏羲拦住··“干什么”·“你觉得杀了他们那个人就会出来了吗他既然有心把你弄出京城,又在这里拖住你,就不可能让你这样快刀斩乱麻。”
伏羲一手扣住他手腕,将人拉近些,“阮卿珏,冷静点·”·“冷静个屁”阮卿珏立刻炸毛,“丢的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想死死想活活不开心还可以从头再来,那我呢我这么多年除了让人当猴耍之外还有什么意义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有自己想干的,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那我呢就一个围着我转的都TM死了几千年了”·“卿珏…”伏羲将人小心抱在怀里,不容他挣脱,“对不起…”·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为什么而活,但他确实没有去找阮卿珏,连告诉他自己活着都没有。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没有烟火冷冷清清的地方,所以他连承认自己是谁的勇气都没有··“放开”阮卿珏手里还握着剑,几次忍不住都要刺出去了,偏偏又收住了手。
“我恨不得捅死你这个冒牌货…”·悄然躲回灯盏中的炎帝幽幽叹了口气··谁都知道阮卿珏下不去手,可无论伏羲怎么回答都只是在火上浇油·空缺的时间被孤独无助填满,阮卿珏既是恨又是任- xing -,没有人有阻止的权利。
·伏羲依旧抱着阮卿珏,对那两位道,“在下先前出去转的时候做了一个推测,现在说出来不知做不做数·”·第90章 失衡(二十五)·“请讲。”
高柳烟走进道观··“那还要两位多多补充了·”伏羲轻轻一笑,点了阮卿珏睡- xue -,“那在下先问几个问题·”·“你们是人否”·“这不是废话吗”林玄子不知刚才这两人又搂又抱在干什么,看现在两边都慢条斯理的问话,突然对上伏羲双眼竟有些困倦。
“高兄与林兄与我们相遇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答·”·“有意为之·”·“高兄”林玄子这才发现高柳烟不对劲,他看似一本正经地回答问题,实则双眼空洞,分明是被人摄了魂。
“你耍赖”·“那林公子可愿代他回答”·“我…不要看我”·“高公子,你可有腿疾”·“别说了”林玄子阻止不了,便将自己的手塞进高柳烟嘴中,瞬时鲜血直流。
“别说了,不是他干的·”·“哦如果鬼车的传说属实,高公子可比你更像个会复仇的人·”伏羲抬手,灯盏自动飞进他衣袖中。
林玄子身子颤了颤,“他是被马车伤了腿,后来上门要钱是我准许的,可因为我母亲所以他来得时候下人并未像我禀报,还乱棍把他打死了…他死后我把他炼成了厉鬼,让他回来灭了我家满门…或许你会觉得我疯了,可是你试想一个名门世家却是空有其名,所有诋毁家中名声的人都会被做成傀儡,每天依旧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那现在镇上还有多少是活人”伏羲并未因为林玄子这么快招了放松,反而有些不安。
林玄子看了眼道观,“只有观中的几个小孩,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我以为那只黄鼠狼能保护好这些孩子的·”·“如果按你这么说,把被杀死的人做成傀儡,那这些无思无欲的人又为什么会行偷盗之事”·“因为是我让的啊…”林玄子喃喃道,“你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他们不是人,是因为我用魂魄镇着,只要我活着,他们就只会按我想要的样子活着。”
“那为什么还要弄鬼车”·“为了装给那些镇子意外的人看啊…这里一百年前也是繁华地带,经商人的必经之路,每个人凡是回去的都是腰缠万贯,我只是想吓吓他们,鬼迷心窍了别忘了悬崖勒马,不然走得再远鬼车也会去梦里把他接过来。”
原本直愣愣站着的高柳烟突然向后倒去,他一把扶住高柳烟软倒的身体,自顾自坐下让他躺在自己腿上,“你们都不喜欢这个乌烟瘴气的村子,是因为我想让你们看到他们不好的一面,可事实上,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是表面君子背地小人又有几个真得光明磊落我小时候看着母亲为了自己的容貌杀人,看着父亲因为被人抓住了把柄把人抓到手然后鞭尸,颜面于他们比人的- xing -命还要重要。”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很特别·”·“因为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我不自视清高却也不想草菅人命,我家碍于颜面不肯承认术法习于黄大仙,但我不介意…无论师从于谁,修习的是什么,不都应该更好的造福他人吗哪怕不是所有人不是还可以帮助自己家人吗而我看见的是什么,是父母撕破脸皮你死我活,是兄弟姐妹的不死不休…这样道法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伏羲不语,林玄子所作所为就好像喉咙里卡得一根刺,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却也让人不舒服。
他最终的结局肯定是要魂飞魄散的,但就为了给人以警钟,他做的很好··这个污浊的小镇,就是不加管制百年后的世界··“可惜我救不了你,你终究是要魂飞魄散的。
你的结局就像自己做的事一样讽刺,商人不经过你这里一样可以买卖货物,你不知道的恶人依旧会安然生活,而你呢,陪着这一对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吗”·“所以我让鬼车走了…它会继续无差别的撞人,有钱的,自认倒霉治治就算了,没钱的,就让矛盾激化吧…哦对了,忘了提,现在的鬼车没有实体,可以随便覆在任何马车上。”
“你还要创造出更多的高柳烟吗”伏羲轻声问··“创造我不是在人,而是把一个矛盾还给你们自己。
一个人被马车撞了路人该不该救,自己驾车撞了人该不该赔钱,一个人被撞了该不该向对方要钱,要钱人是车夫还是里面坐车的贵人·公子,如果其中哪怕有一个人伸以援手,矛盾就解了。”
伏羲知道,林玄子只是在嘴硬罢了,他宁愿牺牲自己也想化解的矛盾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心- xing -吗·可惜,他们都没看到渐渐恢复神智的人独自落泪。
说话间,林玄子的身体上渐渐落满火星,渐渐包裹住两人·伏羲抱着阮卿珏走出道观,无名的火将房屋连成一道道火线,他悲伤地看着这一切,沿着唯一没有火焰的小路上了山。
妖皇在那里等他··“为什么一定要他告诉我这些”·“因为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知道了真相,他就结束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一场大火之后,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知道鬼车的故事,从此以后,被鬼车附身的马车会继续带着这个矛盾行走,永不停息··“苍蝇不叮无缝蛋,他虽然说话咄咄逼人,但他才识过人,应该不会再让高柳烟那样的惨剧发生,说不定他还可以扼制那些故意伤人的马车事件发生。”
“你把他想的太伟大了·”·妖皇让伏羲扶着阮卿珏躺下,手指轻轻抹过他的双眼··一处细碎的花纹从阮卿珏眉间凝结而出,淡去··妖皇抬头挑起伏羲一缕发,吻了吻,“那么美人,再见了。”
“等等”伏羲来不及阻止那个人离去,他跪坐在阮卿珏身旁,倾身就能看到烈火燃烧的小镇,可当他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却看不到三尺神灵。
他讽刺地笑了,重新带起面具,“妖皇,这一耳光扇得可真响啊…”·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最后一章…·第91章 脱轨(一)·“依这匹马的脚程来看,不出三日便可返回京城。”
伏羲将灯盏取出递给他,“炎帝虽只剩魂魄寄居其中,但终究贵为一帝,你要是有难,他一定能助你一二·”·阮卿珏将灯盏小心接过,并未接话。
那日他昏沉睡去,醒来时小镇只剩一片废墟,大司命下落不明,好友尸骨不存·他双眼刚刚恢复,却恨不得再自己挖一次··当伏羲将一切原委告知他时,他也只是淡淡应一声,看不出悲喜来。
苏婉不会和他们同路,她听说大司命失踪后留下封信便独自离开·信中只写了暂别两个字,却有些说不出得埋怨··伏羲叹息着看着他上马,“鬼车一事因妖皇而起,他既害你又救你,我当去妖界拜访问之一二,待来日京城再见。”
“好·”·“阮卿珏·”·“什么”·“你恨我,对吗”伏羲扣住他的手腕,看着上面包扎整齐的伤口,转移了话题,“莫要用力过度。”
“你很烦·”阮卿珏顿了顿,继续说,“东皇死了,没有人能代替他活着·”·“那东皇不烦,我烦你好不好”哪怕面具遮住了他姣好的面容,阮卿珏依旧可以从他双眼中看到情不自禁流泻出的温柔,涓涓细流般,在阳光下安静流淌。
“东皇不要你,我要你好不好”·阮卿珏闭了闭眼,双眼说不出得酸涩,如果和他说这些的是东皇,该多好·“恶心。”
阮卿珏一夹马腹,整个人冲了出去·炎帝的声音从灯盏中传出来,“阮卿珏,东皇是不对在先,但当年也是他去还只是雏形的魔界提炼与大司命命格相符的魔- xing -,助他种下心魔…说来其实也是不易,何况他不是不管你,当年黑蛇魂飞魄散,蓐收与你本应该是断得彻彻底底的。”
年下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阮卿珏放慢速度,他回首看着山腰上依旧平静看着他的人,问炎帝,“什么意思”·第92章 脱轨(二)·“就是字面意思,东皇怕自己死后你被欺负,以蓐收私自将红线绑在欲身上为由降罪,黑蛇死后红线会自动绑回他的手上。”
所以直到现在蓐收才来给他找麻烦,原来帮他摆脱纠缠的是自己··阮卿珏不由发笑,早说就用红线逼他给自己卖苦力了··白马低头啃食地上的嫩草,阮卿珏笑意渐渐褪去,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回去追伏羲吧…为什么你也不想让我回京城”·炎帝惆怅地叹气,心想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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