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佩 by 荭衣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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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佩 by 荭衣客(5)
·没等丛容开口,令一弟子说道:“你和他废话什么,他就是那个曾经整日和魔尊厮混在一起的丛权的儿子,和他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丛容握着沉霄的那只手紧了紧,抬眸直勾勾地瞪着那名弟子。
那名弟子见他神色不善,仿佛有恃无恐地抱臂,侃笑道:“瞪什么瞪,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爹不仅整日和魔修为伍,他甚至还凶残到能够亲手将她妻子给生生毒哑,这你不会不知道吧”·此话一出,丛容似乎在这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住了,他两只眼直直地望着他,心陡然沉到底,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一旁,邱清玄手握成拳抵着嘴唇边上轻咳两声,喝斥道:“我不是说过此事不得再议了吗”·那弟子不再言论了,可丛容却是手下一抬,用剑指着他,沉着脸道:“说”·望及他神色,那弟子也不害怕,同身旁两位同门弟子一起剑刃出鞘,双双相对。
可他们却没有打起来,因为在那三名弟子冲上去的第一刻就有一股无形的剑意,将他们的双脚连着地面冻在了一起,且在周围布满的光刃使他们无法动用灵力,使他们陷入困境,动弹不得。
其中一位弟子炸呼道:“师尊,这是……”·邱清玄也不用特地扭头看白渊,就知道这是他所做的,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丛容,张口却是对白渊说话:“怎么,这孩子要受顿重罚这事肯定是逃不掉了,莫非你也想跟着一起”·“对不起师兄,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
白渊道,“徒之错师之过,回去之后,师兄尽管罚我便是·”·清风扫过,落叶纷飞,空气霎时变得肃静冷清起来··丛容听闻白渊说的这句话神情才有所缓和下来,他盯他那张脸半晌后,心里默默念着:我看谁敢罚你,要是真有人敢动你,我定叫他为之付出代价。
不过就算我打不过他,保护不了你,那哪怕我就算是灰飞烟灭,也要为你挡一下子··他兀自在心里念叨完,侧过身子去观察身后的曲凌··曲凌由于腿受伤,加上方才忍者剧痛强刺一剑,此刻已然站不住,直接一屁股贴地坐倒在了地上,碧清剑被扔在边上,他双眼涣散,迷茫地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液的手,意识已渐渐飘远,似乎对他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浑然不知。
前方,邱清玄注意到这一幕,哼笑一声,呢喃道:“当初或许真的不该把他带上山·”·他的想法成真了,白渊真的能为这个人付出所有,甚至……与他作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邱清玄昂首道:“那可不行,你们俩都得接受门内惩罚,至于罚的重不重得看你们的表现了·”·段穹倪了一眼白渊,说道:“走吧,回山领罚。”
白渊转移话题道:“师兄们可是历练完毕了”·段穹亦回道:“当然·”·白渊接着道:“为何不见墨夜楠。”
从他们走进此地开始,就从未见到有墨夜楠的身影·按道理他是邱清玄的弟子,自然要和他们一起历练,可眼下却没看见他··邱清玄将视线从丛容身上收回,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失踪了。”
他现在对白渊感到非常失望,无奈,并无心情多说其他,段穹便替他说道:“去邪绫殿的路上,那小子就不知道跑哪去儿了,掌门师兄让沈思坤带领一部分弟子前去找寻,未果,我等只得先一步去邪绫殿,探查完毕没有异动,顺便捉拿了不少魔物后,这才准备折返回山,没想到在半路上会遇到个魔修,还有你俩。”
他朝白渊走进几步,凑在耳旁嗤笑道:“看不出来啊师弟,你以前明明是那么公私分明,冰冷至极,怎么现下跟着徒弟一起包庇魔修了”·白渊驳回道:“并非包庇,只是事实并非如此。”
闻他所言,段穹神色猛地一变,横眉竖目地大声喝道:“哼,并非如此就算先前的弟子不是他杀的,那他刚刚也亲手杀了辰儿,你难道看不到吗”·丛容扶起颤颤巍巍的曲凌,出声道:“够了”·众人纷纷将目光投给他,丛容冷着脸,语气不容置喙地道:“我可以领罚,但是白渊和曲凌都不能。”
段穹疾言厉色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沈思坤皱紧了眉头,跟着劝阻道:“丛师弟,你只要让这位魔修服诛,不去庇护他,其实就根本用不着跟着师叔一起受罚的。”
望着他的脸,丛容陷入了沉吟,在口腔里细细斟酌片刻后,他断然道:“不行,曲凌承受的够多了,我不会让你们处置他的,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罚白渊的。”
白渊看着他没说话,邱清玄开口道:“是不是无论如何,你都执意如此”·丛容丝毫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再次抬眸的瞬间,跟着来的是一股无可阻挡的巨大压迫力,颇有地动山摇气势。
他死死咬紧这牙关,将曲凌挡在了身后,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尽数身陷如肉里·他此刻算是切切实实地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真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白渊喊道:“师兄”·邱清玄喝道:“无需多言”·随即,丛容的身子在下一秒便被这无形的巨大气流给死死压制住。
他眉头一蹙,单膝下跪,却也不忘冲身后浑浑噩噩的曲凌嚷了句:“快御剑离开”·被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吼,曲凌身子抖动了下,抬眼看他,却始终无动于衷,显然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丛容暗叫该死,将剑插进地面,想要借力勉强站起身来,却猝然被这股压力压迫得咳出一口血来,又重新跪了回去·期间,怀中还掉出来了个小黑盒子··他吃力地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血液,狠狠瞪向邱清玄。
白渊却是神色凝重地盯望着丛容,见他咳血,想也没想就要上前,却被邱清玄给伸手拦住了去路··他抬手望着身旁弟子道:“你们去把那个魔修擒住·”·“师兄。”
白渊沉着眸子,“快收手,不然我……”·闻言,邱清玄还以为他在这一瞬间听错了,诧异地扭过头看他:“不然不然怎么样,你要为了他而和我动手么”·白渊不语,邱清玄哼笑一声,继续道:“我只是想暂时扼制他的行动,根本没想伤他的,是他自己非要硬闯,是他在挑战我的底线。”
不知为何,白渊只觉得现在邱清玄既陌生又熟悉·陌生在他平时的温柔和煦不复存在,熟悉的是他此刻的言行举止与五年前,在鎏文内的时候,如出一辙。
曲凌此时已经意识不清到人事不知,很快就被前来的几名弟子给按住肩膀给擒了住·由于身子是以俯身的状态被擒拿,他眼下扫见自己血淋淋的腿,不由得眼睫一颤,眸中红光若隐若现,他微微抬起头。
那只黑色盒子清晰无比得倒映在他那双时红时黑的眼眸里··邱清玄沉默了会儿,又道:“刚才没有注意到,原来,你们竟私自将它拿了去,里面甚至还藏着另一个魔修。”
他手指微曲,镇魔盒就脱离地面,飞落在了邱清玄的手心··丛容眯着眼,心道以这次的情形,当真是有些百口莫辩了··邱清玄面无波澜地道:“至于解释的话放到回山后在说。”
道完,他手心微微用力,一股深蓝色灵力包围住了镇魔盒,渐渐蹿如盒子细缝里··就在这下一刻,“咔哒”一声巨响,盒子碎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倏地划破天际,却又陡然止住,顿时消散在空气之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黑色残片随风飘落在地,跟着一起碎的,是那团黑气的残魂··被压在地上的丛容见状,睁大着一双眼,他不再挣扎着想要站起,反而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木然地看着眼前的这番情形。
·不只是他,就连白渊见状,也顾不得平静了,两眼微微瞪大,连赶着去看前方的曲凌··他看到的是曲凌低垂着头,乌黑发丝半盖半掩住皎洁的面庞,看不出确切的神色,但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可怕至极。
被牢牢擒住的双臂在此刻猝然剧烈抖动起来,那些个弟子以为他这是在做垂死挣扎,狠狠将他按住,哪知远处的白渊见此情形,赶忙冲他们吼道:“快离他远点”·那按住曲凌的两三名弟子对他的话疑惑不解,不过也不用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用意,双臂上就蓦地传来一阵撕扯的剧烈疼痛感。
低头一看,原来他们的两条手臂皆在这瞬间内,被斩了去··第62章 回山·血溅五步,好不骇心动目··痛苦凄厉尖叫连连,换来的却是直逼心脏的又一剑。
脆弱的肉体与锋锐凶煞的寒铁相迎,深深陷入其中··三名弟子皆数倒下,无了气息··丛容木纳道:“……曲凌·”·曲凌原本白净的小脸此刻被血渍染得不堪入目,闻声后朝丛容的方向微微扫了过去,可在那双血红的双眸里竟看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扫了一眼就过,他忽然拧起眉头,横眉怒目直逼向邱清玄,随后将剑猛地在眼前一挥,欺身而上··不过曲凌如今就算已被心魔完全控制住,可以他的修为又如何能对付得了邱清玄。
对方只是浅浅地勾了勾手指,霎时,他的身形就在空中僵立住停滞不前,见自己动不了了,曲凌无神之下又是狠又是急,两只眼瞪得硕大,五官是这么狠怎么来,几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可就算是这样,邱清玄也没有丝毫退意··“让我算算·”邱清玄面无表情地望着曲凌,一步一步朝他逼近,“先前的两条人命,现在的三条人命,总共是五条。”
说完,他又有意无意地透过曲凌看了丛容一眼,思量片刻,悠悠道:“那就用二十道彻幽刑来换,各位意下如何·”·段穹:“附议·”·沈思坤:“……附议。”
门下弟子:“全听掌门吩咐·”·白渊:“不可·”·丛容:“你敢”·虽然他并不知道彻幽刑是什么,但他明白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十几张嘴在同一时间内尽皆脱口而出,略显杂乱··邱清玄转头,冲白渊讪讪笑道:“我可没有要听白师弟的意思啊·”·他表情是不合时宜的温柔可怕,道完后,手下轻轻挥动,曲凌就从口中喷出了一口血,没有了意识,“噗通”一声笔直倒地。
邱清玄忽然看向白渊,语气不容置喙地道:“回山门后,你只要将他和丛容带进彻幽牢狱里,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白渊冷然道:“恕我难以从命。”
闻声,邱清玄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片刻,突然哈哈笑道:“哈哈哈好啊,看来你是执意要和我对着唱到底了·”·说完,他平缓地举起一只手,摊在白渊面前,似乎是想要向他讨教讨教。
白渊转眸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沉默半晌,终究未动··若是一对一未必不是邱清玄的对手,可若是加上段穹和其它诸位弟子,现在动手绝对不是好对策··再加上眼前这人是他的师兄,他也不可能做到干脆利落地就与其动手。
见他迟迟未肯动一下,邱清玄的神色似乎有所缓和,语气渐渐放缓道:“走吧,先回山再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沈思坤连忙道:“师尊,那墨师弟他……”·邱清玄道:“回去后你派几名弟子一同下山去寻,若是寻不到就算了。”
沈思坤作揖:“是·”·众人身形微动,似要转身离去··“咳咳咳咳……”·一旁,丛容半蹲半跪在地,一手支撑着地面,一手艰难地捂住口鼻,血液止不住地溢出,透过手指间的缝隙里,流淌在地。
白渊见状,连呼吸都罕见地变得急促了起来,猛然回首道:“师兄,解开他”·邱清玄脚步微顿,背对着他,遂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手指缓慢勾起,一股无形的魄力这才从丛容身上收了回去。
骤感压迫力脱离身躯,丛容终于缓下一口气,因松懈一时,身子险些因渐渐不稳而冲前方笔直倒下,他尚且用手支撑着地面硬撑起来,用力眯起眼去望前方,可却是事与愿违,他此时的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人脸。
昏昏沉沉之际,只隐隐约约感觉有两只手扶住了自己,将他从地上拉起,扛在了肩上··对方动作谨慎而小心,却又显得格外生疏,所以丛容不用看也不用问,就知道扶他的人并不是白渊。
睡意朦胧之间,竹子的清香不知从何处传来,耳边萦绕着熟悉的鸟鸣声,坚硬的床板,柔软的被褥,一切都非常熟悉··丛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梧桐色的天花板,他木纳地望着,思绪仿佛一下子飘到了好远。
这里是……竹林居··自己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他深深呼出了口气,不经意举起手背竟从袖口里抖落除了一块东西··那东西“啪嗒”一声,掉落在床板上。
丛容翻身去瞧,只见一块尚好的白玉安好地躺在那里,无论是色泽轮廓都精美异常,唯一不足的就是在这块玉中间有一条清晰无比的裂痕,打破了这份完美··他的手僵在空中,心道这不是他的玉佩么,不应该会在白渊那儿吗,为此此刻会在他自己的身上。
甚至……还裂了··还有之前那名弟子说的他父亲,亲手毒哑了他母亲·怎么可能,肯定又在胡说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匪夷所思中,屋外传出一阵脚步声,丛容呼吸一滞,掀开被褥朝门外走去。
身着蓝衣的沈思坤如今也顾不得去想该不该闯竹林居了,他几乎是气喘吁吁地跑来,一看见丛容就立刻冲了进去,对他道:“你,你快去彻幽牢狱一下……白,白师叔他和师尊吵起来了。”
他一句话断断续续地吞咽了好久才说了出来,丛容“啧”了一声,拉起沈思坤就往外跑··沈思坤被他猛然一拉,有些走神:“你……”·丛容道:“带我去,我不认识。”
一路御剑狂飞,沈思坤意味深长地看了丛容一眼,兀自说道:“我虽然不知道白师叔他为何如此看中你,但是你真的不值得他为你这么做·”·丛容有些不理解,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做什么了。”
·对于他的反应,沈思坤有些愕然,皱眉道:“两年前白师叔就为了你那玉佩的事闯进禁地,生生挨了六道彻幽刑,如今又为你不惜惹怒掌门师尊,难道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什么彻幽刑”丛容倏地停顿住,“两年前闯禁地之事不是已经罚过我们了么”·他一停,沈思坤也停了,有些好笑地说道:“你是在装傻么师尊什么时候罚过你他对你的罚早就全部罚在了白师叔身上了”·这番话让丛容半分都摸不着头脑,拳头却又不自觉地握紧,仿佛有一个秘密没有暴露出来,他始终被蒙在了鼓里。
丛容低声道:“难道他……”·“彻幽刑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一道就已经够要人命了·”沈思坤兀自说道,“可他偏偏为了你承受了六道。”
说到这里,丛容似乎再也按耐不住,咬了咬牙再次踩着剑朝前方飞快跃去··原来,他骗了他··说什么罚他和自己在空山谷种花两年此事就作罢,原来是瞒着他独自受了那么严重的罚。
白渊啊白渊,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彻幽牢狱里,曲凌被五花大绑在墙壁上,低垂着头人事不知·而一旁却是一身白和一身蓝的两个人在互相对峙着。
极低的气温霎时铺满了整个空间,稀薄的寒霜凝结成冰往外蔓延,白渊神情肃穆地与邱清玄面对面而立,手上握着的长剑蠢蠢欲动,半分没有要退步的意思··段穹忍不住喝道:“师弟你不觉得你太过于多管闲事了吗”·只是丛容也就罢了,偏偏连这个魔修都要管,他这个师弟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变成了这副德行·白渊冷静道:“我希望师兄们能给我一些时日,当时的事定有蹊跷,待我去查探清楚那一人是否真为曲凌所杀,师兄再动手惩罚他也不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无需再查·”邱清玄面无表情地道,“就算先前一人真不是他所杀,可后来的诸位弟子们也总是他杀的。
你我可是都看见的,包庇魔修,所犯同罪·打完他二十道彻幽刑之后,丛容那孩子也要受十道,我劝你还是在边上看着就好,因为你之后也得再受五道·”·差别如此之大,白渊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身后无数道白光逐渐亮起,坚定地说道:“不行。”
邱清玄理解他说的不行并非谁他自己,抬眉:“只要他心智够坚,十道最多成个废人·但若是心智不坚,那就不用我都言说了·”·话音刚落。
蓦地,一道银光闪过,抵上一道无形的引力,颇有排山倒海之势,两两相抵之间,猛地推翻身后一众小辈··白渊道:“师兄你当真就这么想要阿容的命吗”·邱清玄:“我原本也想放过他的,可你看看你为了他都变成了什么样了”·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丛容和沈思坤到了。
第63章 手段·邱清玄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你徒弟来了·”·丛容没有理会邱清玄,也没有在意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气场,无所忌惮地径直朝白渊大步走去。
白渊对他可是毫无防备,见他走来还特意腾出一只手,将他揽了过去,护在了身后··而丛容则在他背后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袂不肯松手,随即不动声色地将额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他闭着眼闻了闻,似有一股清淡的竹子的气息窜入鼻尖,莫名使人感到安心··还以为他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白渊微微转头看他,轻声问道:“怎么了”·听他语气如此温柔,丛容手下不禁拽得更加紧了,但也不抬头去看他,迟疑几秒后,他才闷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你。”
察觉他现在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以及说出的这番话,白渊虽然觉得怪诞却仍是不由得心头一软,浅浅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丛容没有回应,紧紧贴着他一动不动。
看的一旁的段穹是面前嫌恶··他眉头一拧,表示非常想甩手将这俩人狠狠训斥一顿:师徒之间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但发觉若是在此时说这番话又好像有些不切时宜,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给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了。
“阿容,你先退到一边·”白渊肯定地道,“我不会让师兄动你和曲凌的·”·闻他语气如此坚定不移,邱清玄眯了眯眼,警告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他从未听见白渊这样和自己说话,也从未对他会有像今天一样的不满·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丛容··因为他,白渊变得已经不再像是白渊了。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付出,就算不惜与自己为敌也要护着他·难道就只是因为丛权是他的师尊,而丛容则是他的儿子吗·怎么可能。
掌门师兄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凝重的神情,想必已经气到一定程度··段穹万目睚眦道:“丛容包庇魔修,根据门规本就应该罚十道彻幽刑,但白师弟若是这么说的话,等于同罪,那我们就不得不对你兵刃相见了”·他刚说完,邱清玄忽然道:“不如这样,若是师弟能赢我,我就答应你不处置这俩人。”
闻言,段穹膛目结舌,猝然道:“师兄你”·邱清玄无声无息地朝他望了望,似在用眼神问他:我难道会输吗·对上了他的视线,段穹顿时了然了,不再插话,默默退倒了一边。
白渊沉吟片刻,问道:“师兄此话当真”·邱清玄讪讪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必当信守承诺·”·话音一落,骤时四面八方寒冰暴起,冷冽狂风呼啸作响,贯彻在偌大的囹圄之中,颇有四面楚歌之势,白渊将身后的丛容扶到一边,上前几步,冷声道:“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无数道似有似无的银光剑意浮在自身周围,跟着“挣挣”的巨大声响猛地往邱清玄身上蹿去,他负手而立,眼睁睁地望着这是竟有气吞山河既视感的浩瀚剑意,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随后右手手势成爪,一团虚空无形的凝聚力汇聚其中,最后竟化作巨大无比的空洞,将那数道剑意尽数吞并了去。
邱清玄与白渊所修的道行大相径庭··白渊修剑也修法,剑意锋锐突戾逼人,加上霜寒法术自成一派“霜寒剑阵”,一旦被它擒住,只要修为未达到可怕到难以启齿的地步,任是谁都无法轻易破解。
而邱清玄却是只攻练气这一门,释放出来的灵气气势磅礴,势不可挡·但有个弱点,就是手无寸铁,没有任何武器,导致一旦被近身便会招架不住··看中了这一点,无论袭过去的剑意都无一例外地被尽数吞灭,白渊仍旧是剑意不减,反而还以缓慢的趋势在增长,此刻就算是邱清玄也微微有些费力了。
倏地,白渊打了个旋,一跃而上··察觉眼前人逐渐逼近,邱清玄不慌不忙地转了个手势,数道无形气正面袭上,白渊眼睛微眯,一把通体银白的霜剑陡然化成两把,交叠挥去,将这没头没影的气打了个消散。
邱清玄后退一步,白渊就前进几步··彻幽囹圄尽管偌大,但也是有限度的,不稍片刻,邱清玄就被对方给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不过就算到这这一步,他也不忘将自身气息全部击中在手掌心内,往白渊脸上打去。
此番动作迅猛无比,白渊速即躲过,眼看邱清玄就要附身逃出自己的掌控范围,忙不迭地并起二指,六道银白色长剑从天而降,“挣挣”几声丝丝钉在对方周身,寒冰蔓延,如坠冰窟。
还没等邱清玄回过神来,白渊已经将渊冰抵在了他的喉咙眼儿上··这番对战绝对不超过半柱香的时间,胜负就已经分了··白渊并没有丝毫因为赢了而产生的快意,淡淡道:“师兄,你输了。”
先不说沈思坤及一众弟子在原地是呆若木鸡,段穹见这一幕,几欲暴走,心里骂道白渊这死小子真是大逆不道,竟敢真的对掌门师兄动手,甚至一点都没有客气·就在他暗忖该怎样替邱清玄圆场的时候,邱清玄突然唇角往上一勾,瞧着他莞尔道:“真的是我输了么”·白渊颇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之便感觉从腰际上传来一阵痛麻,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发现自己腰上的小片衣角竟不知道在何时被剥了去,露出一小块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令他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这块皮肤不是雪白的,而是混杂着红黑紫三种怪异的颜色。
中毒了·他兀然抬眸去看邱清玄,发现邱清玄竟冲他温柔的笑着,没有瞧出半分不好的意图··一股晕厥直冲头脑,白渊收回了剑,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神情上罕见的有些愠意。
师兄竟对他下毒了·他那堂堂的九霄山掌门师兄竟然会不惜用这种手段,都要胜过他··还在照看曲凌伤势的丛容见此状况,顷刻间便毛了,忙不迭地跑到白渊身旁,蹲下身子去扶他,脸上尽显担忧之色:“你怎么样”·白渊眯着眼半跪在地,没有吭声,但那从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却是源源不断。
将他这副状态收在眼里,丛容眉头猛然蹙起,抬头恶狠狠地道:“他是你师弟,你竟敢对他下毒”·而邱清玄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先前冲白渊是乐呵呵的,尽管是胜之不武却始终都抱着微笑,可轮到面对丛容就不一样了,那张笑脸很快就变成了冷脸,他昂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道:“那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接下来该罚的罚,一切照办。”
段穹乐极了:“是”·随后,丛容就被走上前来的段穹给掐住手臂,欲想要把他拖上彻幽台上,同曲凌一样五花大绑··丛容也不是吃素的,别人搞他他难道不会硬搞回去吗很快,他就朝段穹的腹部上旋身踹了一脚。
但仍旧是困兽犹斗,邱清玄微微凝神,手指几番- cao -动,就像丛容给制服了··虽然他不明白就凭丛容的能力是如何破解段穹的青焰法术的,但眼下只要他死了,白渊也就可以回到以前那种与世无争,淡泊人世间的一切,不会为任何人出入红尘的他了。
他要门中所有的人都服从他一个,而不是心心念念其他人··“放过他·”白渊气息异常虚弱,勉强撑着地面道,“求求你·”·……·求·邱清玄冷眼瞥他:“你已经输了,还是早早歇息吧,醒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接着,他又轻声地补充了一句:“丛权不能留,果然他也不能留·”·眼前的事物一阵天旋地转,白渊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扑倒在了地上,却仍是半睁着眼望向丛容的方向,眼睁睁的看着丛容因为邱清玄的禁制而在唇角溢出了几丝血,再被单手捂着腹部叫痛的段穹绑在了曲凌身旁。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忿忿咬着嘴唇,心里默念着什么:……有用……不可……知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随即,他还是支撑不了这不知名的毒,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而丛容见白渊已不省人事,耳朵微微动了几下后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他被邱清玄拉出一条手臂扛在了肩上,顺道从同怀里取出的一颗黑色药丸一同递给身后的弟子,并吩咐在一个时辰过后再给他喂解药。
丛容瞄了眼身旁昏睡的曲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儿,突然咬了咬牙,出声道:“你刚才说的,我是不是要受十道这什么玩意儿的彻幽刑”·邱清玄道:“不错。”
丛容道:“那我师尊呢”·邱清玄看着他沉默了会儿,突然道:“五道·”·丛容接着道:“那能不能将曲凌身上的二十道和我师尊的那五道,一同加在我身上。”
第64章 用刑·空阔的囹圄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沈思坤仿佛有些有些愕然,皱眉道:“师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丛容不理会他,望着正面无表情直视着他的邱清玄,毅然道:“我宁愿独自承受三十五道彻幽刑,只要你答应我保住曲凌的- xing -命就行。
况且……我知道你讨厌我,难道这不正合了你的心意”·他之所以只说要保曲凌,是因为他知道邱清玄就算手段再怎么恶劣,也不会要了白渊的- xing -命。
听他这么说,邱清玄冷冷地盯了他一时片刻,深吸了口气后,薄唇微动,道:“好啊·”·段穹欲言又止:“师兄,这样的话……”·邱清玄抬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负手朝着手脚皆被锁链困住的丛容径直走去。
等走到他跟前,缓缓抬头,望着他那张颇有四分像父,六分像母的清秀脸孔,若有所思地沉默片晌后,眯着眼莞尔道:“你可知道三十五道彻幽刑上来,你必死无疑。
原本只是十道的话,或许你还有机会活下去,你难道肯舍得离开白师弟么”·他又走进几步,贴着丛容的耳根子轻声说道:“又或者说,你以为这世界上会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你活下去”·屏住呼吸的刹那间,丛容用余光扫视这那看似款款温柔,实则表里不一的柔和轮廓,无声地笑了笑,道:“或许真有呢”·“哈哈。”
邱清玄往后退了一步,讪笑道,“异想天开·”·丛容若是不这么说,他倒还有些疑心··即刻,邱清玄在心里想着自己那师弟还真是可怜,良苦用心地护了这个人这么久,而他却在用自己的- xing -命来开玩笑。
……不过也好,这样白渊也不用再受五道刑了,碍眼的人也可以永远消失了··再说那个魔修也不是非杀不可的,对外声称他只是一时心魔发作才失手的,就让门下弟子好好拷打一顿再放下山,说不定因此还会被认为是“仁慈”,不忍痛下杀手为由。
想到这里,骤感天地清明,曾一度压抑在胸口深处的闷火似乎也终于得到释放··“我答应你,不伤及这个魔修的- xing -命·”邱清玄坐到了一边,挥挥手道:“就按他说的,三十五道彻幽刑,即刻动刑。”
沈思坤道:“师尊,还是别了吧,师弟尽管有错,但罪不至死啊·”·“我又没想杀他·”邱清玄瞥了眼他,“是他自己寻死,我只是成全他罢了。”
道完,他又看向神色凝重的段穹,重复了一遍:“动刑·”·段穹颔首:“是·”紧接着,他便动身,摆弄着不远处那块与丛容面对面放置的突出的一个圆形石壁。
朝那突起的圆键上按下,段穹默不作声地挪到边上,黑着脸负手看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好戏··恍惚间,紫光大盛,一道混混沌沌的光芒猝然呈现在眸前,那光芒相连接成圆的形状,边缘还泛着浅浅的白,竟还有种天现异象的错觉。
丛容被这强烈的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他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扭过头去瞧曲凌的神色,见他呼吸平稳,额间上的血痕也很是安静,没有做闹,似乎还找到了一丝安慰地笑了笑,闭紧了眼。
白渊他曾经受了这玩意儿六道,难怪那个时候我见他脸色苍白,有些虚弱·以他的修为尚且如此,我怎么可能挨得过整整三十五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虽然我也不知道在两年前那日,空山谷内,在食灵魔自爆的情况下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既然白渊方才说玉佩有用,不能让邱清玄知道的话,那我肯定会选择相信他。
……当时白渊没有动嘴,而是用神识传达了他一系列断断续续的话,丛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听懂的,可现在明显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决定干脆就放手博一把,大不了就是受刑的过程中享受一次肝肠寸断,痛不欲生……那又如何。
反正这姓邱的也答应他了,剩下就只要他能挺过去,就行了··可是……·倏地,丛容就见那一圈紫光猛地往他身上重重飞了过去,快如脱缰之马,或许还要快。
“唔”·想必是他下定决心,狠狠地咬紧牙关也不愿意发出一声呜咽,可当这光圈穿过他身体的那刹那,却还是没有将这份低吟压抑在喉咙里。
将他绑在石壁上的周围坚硬的墙表,顿时被这份冲击力破出数道裂痕,丛容的胸口滚热得发烫,阵阵撕心裂肺感让他疼得牙齿打颤··这虽然没有比被凤凰神女附身的时候更加使他痛入骨髓,但这也足够让他好受的了。
然而还未等他缓回口气,那团团紫色光圈接二连三地往他身子上再次袭去,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四道……六道……·强捱不住这份心绞痛,四肢皆好像麻痹了一般,力不能支。
丛容喘着气低垂下头,吃力地朝自己身体上望去,却发现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毕竟彻幽刑虽不伤肉身,却专打人的魂魄·而这份精神上的痛却往往比单纯的用刑更加让人苦不堪言,痛不堪忍。
沈思坤瞧着丛容把自己的嘴唇给生生咬破,只为求个清醒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冲邱清玄道:“师尊,收手吧,这样下去师弟他真的会……”·邱清玄面无波澜地道:“你退下。”
十五道彻幽刑下去后,丛容的双眼已然涣散,他全身上下打着细微的哆嗦,嘴角因为咬破而溢出丝丝血液,沿着下颔嘀嗒在黑色的衣襟上,不见了踪迹··除了由于四肢被锁链强行固定在石壁上,手腕脚腕处产生了几道清晰的红色勒痕外,根本看不出他有哪里受了酷刑。
就在丛容以为他终于可以歇息一下的时候,一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话再度响起:“继续·”·“啊”·五道齐上,一道接着一道如期而至,丛容猝然仰起头,双眼瞪得极大,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不满整个眼眶的血丝,几滴冷汗从青筋突起的额头上冒出。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捅出了个窟窿··好痛,真的好痛,我想死,想死啊··……我在想些什么,忍忍就好,再忍一下就好··眼下,就连段穹也对此幕避开了视线,可邱清玄却直勾勾地盯着丛容的神色看,搁在大腿上的手指时不时饶有兴趣地敲打几下。
仿佛他看的不是什么刑法,而是在看戏··他突然抬手:“等一下·”·段穹侧首:“怎么了师兄”·邱清玄从椅上站起身来,负着手朝半死不活的丛容走进几步,眸中闪过几丝匪夷所思,盯了他一时片刻,突然开口道:“不应该啊,二十道早该要了你的命了。”
丛容的话似乎是从沾满血液的嘴唇里挤出来的:“是吗,那让你失望了”·“失望”邱清玄挑了下眉,笑道,“那倒不至于。”
他说完,倏地毫无征兆地将手伸进丛容的衣襟内一顿摸索·不明真相的段穹和沈思坤皆是大惊,但未等他俩开口询问,邱清玄就他怀中摸出了一块东西,攥在手心内,笑了笑。
他摊开手心,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消失,温声道:“原来如此·”·他又被白渊给唬了,说什么这枚玉佩早在两年前就丢下空山谷,不曾找到过,却原来……·呵,起初没看出来,原来这个东西竟会是……·邱清玄将它摆在丛容的面前,莞尔道:“只不过,为什么裂了呢”·丛容半睁着眼,不语。
“你不知道吧·”邱清玄眯起眼,“不如让我来告诉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关于这件事,可能连你的师尊都不曾知晓。”
邱清玄负起手,背对着他,兀自言语了起来,“古寒冰乃我九霄山雪翎峰的产物,百年才结出一小块·当初你的父亲丛权和我曾竞争过,赢的人便可获得古寒冰,我要它是来铸造属于我的剑,其他的材料我皆看不上,可他竟是为了装饰为了好看足够荒唐,不过可惜的是我竟然输了,全都是因为他用了不光明的手段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已经死了。”
·段穹插话道:“哼,要不是丛权之前在比试的时候耍- yin -招,师兄早就有属于自己的一把剑了·还有他说是只为了塑造装饰的玉佩,没想到竟瞒着师兄,自己偷偷造了把剑,甚至还赐给了自己的徒弟这算什么,挑衅师兄吗”·邱清玄的眸子暗了暗:“这种事不提也罢,只是我没有想到,在这世界上竟还会有这么一块。”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他捏着白玉的手又紧了几分,又望向丛容道:“不过,这一块似乎被你父亲做了什么手脚,导致他竟然还能有护体的功效,这可让我开了眼界,有机会的话我定要好好问问林师妹。”
“不用等有机会了·”蓦地,囹圄之外传进一阵清脆响亮的女子声音,“现在就问吧·”·话音刚落,四道影子恍惚而来,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一抹白,一抹紫,两抹赤··紫衣女子道:“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可以问了·”·那女子样貌出尘,可能由于常年不见阳光,肤色白如雪,更把她显得像是落入凡尘的美丽仙子。
往她身边看去,是一身白衣,蒙着面纱的哑女,她被身着红衣的姜琉璃紧紧拉住了手··林霜月的突然出现足已叫邱清玄吃惊,可这还不是最吃惊的·使他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墨夜楠,也在其中。
他负手端立着,一身红衣与姜琉璃如出一辙,黑发高高束在后脑,神情不复以往,此刻正淡漠地注视着邱清玄··视线无意间往他身后扫过,瞥见脸色煞白,萎靡不振的丛容时,两眼微眯,猛地深吸了口气,掌心猝然紧握成拳头。
邱清玄注视着他,愕然道:“夜楠,你怎么会……”·姜琉璃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墨夜楠,讪笑道:“看来你的伪装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墨夜楠有意无意扫了她一眼,没吭声··段穹上前一步,看着林霜月,皱眉道:“师妹你不是因心魔而闭关了么”·林霜月冷哼道:“心魔闭关掌门师兄啊,亏你也敢对外这么说,如今看到我站在这里,你不会觉得心虚么”·沉默半晌,邱清玄莞尔道:“师妹在指什么,我为何要觉得心虚”·见他处之泰然,异常镇定,林霜月那好看的五官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忿忿道:“你当真不怕我把你的事抖出来,让门中弟子好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不过就算她再怎么说,邱清玄始终表现得不明所以的模样,仿佛对他的话不曾理解,哭笑道:“看来师妹是心魔犯了,思坤,带你师叔回去休息。”
一旁的沈思坤早就有些傻眼了,听闻后连忙作揖,想要上前一步搀扶林霜月,却被她一手甩了开来··林霜月扬起下巴道:“思坤,我由衷的劝你一句,离你的好师尊远点,他陷害同门师弟,手段凶残毒辣,他就不是个东西”·此言一出,众人大怔。
段穹额角的青筋瞬间一鼓一张地冒了出来,率先怒喝道:“师妹你为何如此出言不逊”·“我出言不逊”林霜月朝他狠狠剜了一眼,“究竟是我出言不逊,还是他根本就是个人渣陷害丛权,让他受到友人的误会,不仅如此,甚至毒哑了他的妻子,如今还要亲手害死他们的孩子你说他是个东西吗整日装得比谁都善解人意,其实呢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人也亏的你们叫声掌门”·段穹眉头一拧,还想要说些什么,邱清玄先一步出言道:“师妹,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凭你一面之词,就给我泼这种脏水,这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
“证据”·始终保持一声不吭的墨夜楠此刻突然开口,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地道:“我想杀谁,从不讲任何证据。”
蓦地,他嘴角上扬出一个鬼魅般的弧度,瞪大了眼欺身上去,手成利爪往邱清玄正面袭去··见他贸然动手,姜琉璃扶着额头长叹了口气,拉着哑女径直朝丛容和曲凌的方向走去。
这招气势刚而猛,迅而快,邱清玄慌忙闪避,手指微曲,一股无形的气流意图将那身红衣的人包围起来·可那人却同他一样没有任何武器,只是指尖轻轻一扫,这股气瞬间就被破了开来。
邱清玄大骇,后退好几步,可墨夜楠竟穷追不舍地追了上去·最后还是段穹掐了个口诀,放出一团青焰,才使得他勉强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招··墨夜楠的右手被青焰点燃,才肯停止动作。
他静立在原处,淡漠地看着那只被火焰逐渐烧的不成样子的手,微微张嘴,呼出了一口气,那燃得正旺的青焰瞬间就无去无踪地消失了··邱清玄定了定心神,吼道:“你到底是谁”·墨夜楠看他,没说话。
但他的那个眼神,叫邱清玄的心在此刻紧紧绷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林霜月负手而立,戏谑道:“邱清玄,你五年前见过他的,是你让他误会是丛权杀害了他一批族人,难道你忘了么”·邱清玄的心顷刻间便沉了下去。
须臾,他- yin -着脸,咬牙道:“姜舞哲”·“墨夜楠”冲他笑了笑··看见这个笑容,邱清玄猛地吸了口气,讪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你在我身边两年我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不愧是伪装高手,无论什么身份都能信手捏来呢。
林师妹是你放出来的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五年前,在我杀了丛权的那一刻,我才怀疑你的。”
姜舞哲脸上的笑意骤敛,“你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挚友,今天我便杀了你·”·邱清玄挑眉笑道:“你是怎么怀疑我的,不妨说说看理由”·姜琉璃替绑在石壁上的丛容,曲凌解开了锁链,将曲凌托给哑女,自己将丛容一条手臂扛在肩上,道:“那枚玉佩在被阿容的父亲做过了些手脚后,就有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效果,据说所持主人要是与修习霜寒法术之人对彼此尤为信任,将彼此看做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就可以替对方挡住致命的一击。”
“当然了,无论是爱人,亲人,还有友人,都可以有这样的效果·当时阿容的父亲也带着那枚玉佩面对我们众多魔军的侵略,只可惜……”·说到这,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姜舞哲的神色,望他神色可怕,便即使住了口,不再言语。
“哦,我明白了·”邱清玄突然道,“我说为什么你没死,丛权却死了·当时他刺中了你的心脏,你掏空了他的腹部,按道理来说你们本该同归于尽的,而你却活着……是因为丛权那蠢才相信你,而你却不曾相信过他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邱清玄越说面部表情越狰狞,扶着额头道:“这种死法还真是适合他,讽刺啊讽刺哈哈哈哈哈哈”·段穹膛目结舌,嗫嚅道:“师兄,你……”·姜舞哲平静地盯着那张愈发扭曲的脸,脸先是沉了沉,随后轻声笑道:“是啊,是挺讽刺的,要不是因为这样,或许就算他死了说不定我还会一直恨他,不相信他。
那时我的手下都说是丛权害的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却没想到是你一直顶着这个名字再兴风作浪·”·要不是他在去邪绫殿的半路上趁机失踪,脱离了邱清玄的掌控范围内,回九霄山雪翎峰,解除了林霜月的禁制,询问了他真相,否则他到现在都不会明白究竟是谁,让他做出这种后悔一生的事情。
在与林霜月见面的时候,得知她从未被什么心魔所困扰,这只是邱清玄为了囚禁他而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并且还曾对她说过,只要她对过去的事既往不咎,全部隐瞒在肚子里,就肯放她出来。
可丛权也是她林霜月的师兄,她又怎么可能替一个恶人隐瞒呢于是这么一困,便是五年··对于姜舞哲的话,邱清玄猝然笑道:“他不是很出名吗,那我让他再出名一点又有何妨呢要不是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被我撞见,我还想不出这么好的法子让你们心生猜忌呢。”
闻言后,段穹愕然,猛地推开了身旁邱清玄,惊道:“师兄你竟然真的……”·“是,丛权一直都是个名门正派,他除了与这个堂堂魔尊相识,结为好友之外什么事都没犯。”
邱清玄被他推搡也再遮蔽,干脆承认道,“不管是善还是恶的魔修皆被我屠了上百,他的妻子顾研雪也是我亲手毒哑嫁祸给他的,你们能奈我何”·话音一落,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双手成掌,将自身化作一团无形的影猛地蹿到姜琉璃身旁。
姜琉璃修为尚浅,除了从凤凰神女那儿夺来的一些烈火之术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厉害的本事·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肩上的只剩下半条命的丛容就被邱清玄给掐住了脖子,移到了一边。
姜舞哲喝道:“你”·邱清玄抬眉道:“你别动,你要是敢过来一分,我很快就能把这条纤细的脖子给拧断,让你对丛权最后一分的留恋,都不给你留下”·现场的空气凝固了几分,寒霜倏地在坚硬的地面上满眼开来,邱清玄见状皱了皱眉,随后猛然抬头,直直地看着那个从牢狱外渐渐走进的雪白身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第65章 真相·那道身影以这样的气氛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他微微敛下眼睑,冷声道:“师兄,放了阿容·”·沈思坤惊道:“师叔”·纵使面对姜舞哲等人也没有丝毫畏惧的邱清玄在此刻,眼睫却情不自禁地猛烈颤动了起来,哑声道:“师,师弟,你为何会在这里,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白渊抬眸道:“师兄,或许你不知道我对毒素天生就不甚敏感。
凭那点毒,是晕不了我多久的·”·他的语气平淡极了,却仍是让邱清玄心中好一阵狂跳··“唉,当时我就说这气息怎么跟丛权一样令人讨厌。”
姜琉璃看着白渊的身影,自言自语道,“要不是知道内有隐情,我当时还差点就对他下手了”·凤凰献焚那日,姜琉璃还未曾知道丛权是完全无辜的,乃至对于曾经与伤了他哥哥的人拥有相同的法术,他差点就一个控制不住痛下杀手来以此泄愤了。
邱清玄掐着半晕半醒的丛容,苦笑道:“看来天意如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咽了咽口水,手上力道猝然用力,将丛容的脖子掐得更紧了,红色的血丝由下而上布满了那白皙的脖颈。
想要在这群人动手之前,先一步掐死丛容···都是他,全是因为他·要是他们一开始都不存在,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白渊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敌意,数十道剑意兜转在身侧,猛地朝邱清玄袭去。
但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手劲一松,将丛容挡在自己身前·而那十几道剑意就中道而止,停顿在半空中···白渊的脸色霎时黑到了谷底,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敬你,所以我才称你一声师兄。
但你若是执意要拿阿容的- xing -命对付我,我一定会杀了你·”··话音一落,丛容似乎微微睁开了眼眸,而姜舞哲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渊一眼,敛下眼睑,轻笑了一声。
·“他到底有什么好以前你们都向着丛权,现在都向着他”邱清玄面目狰狞道,“段师弟,思坤,你们会帮我的吧,是不是”··见他神色,段穹屏住了呼吸,沈思坤斟酌片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段穹给按住了肩膀,冲他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段穹虽然特别憧憬邱清玄,觉得他是离飞升最近的一位大能者,同时也是最公私分明,温柔亲和的掌门·可一想到自己曾经误会丛权的种种,皆是由他导致,导致他现在真的有些计无所出。
·他既不想帮白渊姜舞哲他们,却也不想帮邱清玄·于是,便选择了置身事外···见陪伴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段穹与沈思坤对此竟然都不表态,邱清玄愣了愣,咬着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啊,全都与我为敌是吧。”
段穹不知用何神色面对他,避开目光道:“我与思坤不会帮任何人,当然也不会与师兄你为敌·只是师兄你真的做错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了丛容吧。”
“做错”邱清玄垂着眸子笑道,“或许真的做错,但我也绝对不会回头”·道完,他猝然手掌成爪,扬手准备往丛容的腹部猛然袭下。
姜舞哲与白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出手·他们一为剑修,一为魔修·从而演变成几道寒光如离弦之箭飞过后,一团宛若鬼魅的纤长影子陡然降临在邱清玄的面前,将丛容从他手中拽了开来,往后扔去,被不远处的白渊接住,随后姜舞哲的一只手猛捅进邱清玄的腹部。
然而,这一捅却使得他疑惑地蹙了蹙眉,因为他只捅进了一团蓝灰色的烟雾之中,并没有捅入邱清玄的实体··糟糕··姜舞哲很快反应回来,回头提醒道:“当心身后”·白渊先前还在担忧着丛容的情况,见他脸色苍白到毫无人色,眼睫也时不时地打着颤,微微张开的口也只是在用力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乃至于他在此时稍微松懈了下来,闻言后再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一道无形的气流卷起桀桀杀意,铺天盖地地朝自身袭来··他的心思早已被奄奄一息的丛容给打乱了,眼下抱着丛容只知道要牢牢地护住他,竟没立刻做出应对反应,姜琉璃大惊,忙不迭地甩出一道金红色火焰欲阻止这来势汹汹的最后一击,却还是晚了一步。
眼看那道罡风般地气流就要打在白渊身上的时候,忽觉怀中一空,双臂瞬间无处可放,他下意识去看两手空空的手,就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声与两物相撞之后发出的声响。
“丛容”·周围传来姜舞哲的呐喊声与姜琉璃和林霜月的尖叫声··白渊的手抖了抖,没敢去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等到一个身体沉重地靠在了他的半边身上,他才敢微微扭过头,神色有些懵懂。
邱清玄恍然现身,轻飘飘地来了句:“果真是情深意重,可惜了·”·“先管好你自己吧·”姜舞哲在他现身地一刹那,就红着眼往他天灵盖拍下,“咚——”一声,正中。
邱清玄负手而立,虽是正面受了这致命地一击,可他脸上地笑意依旧挂在脸上挥之不去,似乎是在他死前能除掉一个自己最恨的人,已感到死而无憾··他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轻笑一声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仰面倒下,怔怔望着暗无天日的彻幽牢狱的天花板,想着最后终究是没能看见旷阔又蔚蓝的天空。
脑海里霎时浮现出以往他与从权相处的日子,虽然他心里恨他,嫉妒他,不满他,但表面上还是装的温柔可亲··或许在他想要除掉对方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对方对自己所说的任何话,但在这个时候,邱清玄顿时浮想起了从权在古寒冰竞争一事而赢过他的时候,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师兄,承让了,您的心胸果真比天空还要广阔无边。
虽然我们本是同门师兄弟,不用讲究这些,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说什么谢谢,以为我会接受么,真是可笑··……唉,但是……怎么就忘了呢,为什么还要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或许,他真的没有那么讨厌从权也说不定··最终,那微微亮起的一双眼眸在随着意识漫长的飘渺后,注解黯淡下来,失了星光,断了气息··白渊扶着靠在身边的人,哑声道:“阿容,你怎么样”·丛容半睁着眼,闻言后摇晃了下脑袋,吃力地伸出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摸,被白渊一手握住放在脸颊边上,问他道:“你在干什么”·“……”丛容拧了下眉头,薄唇微动,“师尊,是你吗”·林霜月,姜琉璃等人缓缓朝二人走近。
“是我·”白渊无声地吸了口气,故作镇定道,“你怎么了,很难受吗,难受的话我……”·丛容道:“你在说话吗能不能出个声,我听不见。”
闻言,白渊一顿,其他人也跟着僵住·姜舞哲从邱清玄地尸体旁站了起来,动身往丛容边上走去,在两人身侧蹲了下来,拿捏起丛容地手腕,好一半会儿,他渐渐皱起眉头,开口道:“他……”·白渊急道:“他怎么了”·“不说话就算了。”
丛容叹了口气,“能不能点个灯”·“……”·姜舞哲道:“他的视觉与听觉可能已经……不出我所料的话,再过些时辰五感会尽数消散,到那时他就会殒命。”
此话一出,白渊的心好像被拴了块石头似地直沉地底,浑身上下麻木得似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倏的,他道:“玉佩,那枚玉佩……”·姜舞哲抬眸,稍微凝神,一块白玉蓦然从倒在一旁的邱清玄袖口中钻出,直飞入他的掌心内。
他将玉佩递给白渊,而白渊则是连着他与丛容的手心,合握住了这块玉··感觉到冰凉的事物碰触到手心,丛容眨了眨眼,道:“这是什么,那个玉佩吗”·他听不到任何回应,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但直觉告诉他,他要好好拿好这块东西。
好半晌,什么都未曾发生··白渊见状咬了咬牙,抬头冲林霜月道:“师叔是否说过,只要是心意相通之人,此物便能护体吗,为何……”·他说到一半,便卡在喉咙里了。
他自己是完完全全信任着丛容,就算是要自己的命还他一命又有何难·纵使上刀山,下火海,灰飞烟灭,粉身碎骨,只要他能平安,这些根本无所谓··可是,阿容他呢。
他又是怎么想的·林霜月道:“我是这么说过,但是这枚玉佩本身就已经不再完整,你也看到它裂了一道口子,再加上这孩子方才被打了二十道彻幽刑,这块玉已吸取了大量的力量,承载过多,此刻可能是无法再起到作用了。”
顿了顿,她又苦笑了一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曾经历过什么,这玉佩竟然早早的就裂了开来,这也说明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们两个就已经心意相通了·”·白渊握住丛容的手更紧了,一句话硬是被分成三口气:“还,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周围一片寂静,显然是都对此事束手无策·就连段穹和沈思坤都沉了沉眸子··猝然,白衣哑女蹲下身来,从白渊手中夺走了玉佩·姜琉璃见状,连忙出声制止:“别闹,那不是你该拿的”·没等她拦下,哑女将一道皎白的灵力汇聚在指尖,灌输入这枚不完整的玉佩,随即将他重新放在丛容与白渊的手心里。
姜琉璃愕然:“你,你在干嘛”·林霜月道:“点辉术难道你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哑女看向他,点了点头,开始了手舞足蹈。
她不能说话,姜琉璃解释道:“她在说她虽然不能完全修复这块玉,但是可以让丛容继续活下去,只不过要有一个条件,就是……”·说到一半止了住,白渊道:“就是什么”·姜琉璃继续道:“就是要将被施救者的全部记忆彻底地封住,就是说把我们都忘了。
而且在十年之内,不得让他与其心心相印之人见面,也不能由旁人提及,否则将会遭到反噬·”·蓦地,众人视线纷纷朝白渊看去,然而白渊想也没想就断然道:“好。”
被所爱之人忘记本是一件尤为痛苦的事,再加上十年内不得与其见面,这心情会有多么痛苦可想而知,可白渊竟就这么坦然地答应了··记不得又如何,十年而已,十年之后他一定会再次找到他。
而且这次,他确切了丛容对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不是一味的单恋,那么下次见面,定再不会对他客气··姜琉璃道:“你当真想好了”·姜舞哲推搡她道:“你这丫头哪那么多废话,记忆要紧还是人命要紧,你心里没点掂量的么”·“你别乱推我好吧。”
姜琉璃瞪了他一眼,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兀自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姜舞哲白眼:“我是你哥,你装给谁看”·姜琉璃讪笑道:“你是不是还没从墨夜楠的身份上完全切换回来啊你看你,翻白眼都翻成瘾了,魔尊姜舞哲那可是从不翻白眼的”·姜舞哲又娴熟地翻了个白眼后,就听林霜月插话道:“你们兄妹俩行了,现在可不是给你们相互斗嘴的时候。”
白渊与丛容紧紧相握着这块玉佩,忽觉手中之物变得滚烫,怀中人却没有丝毫反应,想必是连触觉和说话的能力也渐渐失去了··哑女又再度掐了个手诀,彻幽牢狱中不知为何突然刮了一阵微风,丛容的身子渐渐从白渊怀中脱离,半漂浮在空中。
乍然,原本那块通体皎洁的玉佩在随着丛容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之后,中间那原本就有的裂痕变得更加显眼,随着一声“吱啦”一分为二,成了两块月亮形的半块,其中半块竟还跟着丛容一同消失了。
段穹震惊不已:“人呢”·哑女继续比划着手势,姜琉璃瞪段穹道:“关你什么事”·段穹:“……”·望她又发小姑娘脾气,姜舞哲催促道:“好了,快说。”
姜琉璃趾高气昂地抬起下颔,不屑与段穹说话,道:“她说丛容只是回到了他很久以前一直呆的地方,他只是失去了关于我们所有人的记忆,生活还是能自理的,让你们放心,还说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除了白渊之外都可以去找他,勾搭他……呃……对,原话。”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姜舞哲看向白渊道:“那他也太惨了吧·”·“再惨惨得过你”姜琉璃抱臂道,“人家好歹……还有个希望。”
好半晌,姜舞哲敛下眼睑,看不出神色,轻声道:“嗯,我最惨·”·沈思坤上前一步道:“墨师弟,你们接下来要如何”·姜舞哲此时的样貌仍为墨夜楠的样子,已经不再是以前那张俊美到摄人心魂的“姜舞哲”了。
眼下,沈思坤突然叫他“墨师弟”,使得姜舞哲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随后冲他露出了个笑容:“我的殿早被你们这群正道人士给砸了个稀巴烂了,无处可去……但也不会留在九霄山里。”
刚听完前半句,沈思坤就面露激动之色,可还没动口就被他的下半句话给重新噎回了嗓子眼里去··姜舞哲笑道:“我要是留在九霄山里,你那位段穹师叔没准要怎么搞死我呢。”
起初由于他的隐瞒身份而潜入九霄山两年未被任何一个人发现,这足以让九霄山上上下下的人蒙羞了·而如今,姜舞哲已经暴露了身份,要是在明知故犯的情况下让堂堂一个魔尊,就这么在九霄山上住下了,叫他们情可以堪·沈思坤这才回首,只见段穹冲着这边咬牙切齿地道:“呵呵,魔尊言重了,段某哪敢啊”·姜舞哲也没有丝毫客气地道:“量你也没这个胆子。”
沈思坤接着问道:“那你们该去哪”·姜舞哲坦然道:“四海为家,这你就不用多管了·”·见他执意,沈思坤也不好强留,改去问白渊:“那白师叔呢”·“我会在这里等。”
白渊负手而立,“等十年,十年之后告还这里·”·“等等·”林霜月突然毫无预兆地出言道,指向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着地曲凌道,“我们是不是把他给忘了”·-·丛容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看到的就是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木制天花板。
他直直地呆望了片刻,不明所以地眨眨眸子后坐起身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周围的环境简陋而破旧,只有两张缺了腿的凳椅与身下这“咯吱咯吱”作响的木床,寒酸得很。
哦,这是在骆铭街与九霄山相连之处的一栋木房子,是他曾经呆的地方··但至于有一段时间为什么突然不住了,以及去干嘛了就不都记得了··丛容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头的黑剑沉霄,若有所思起来:最近我都干什么去了来着我应该很早就离开了这里才对。
“难道我脑子坏掉了算了,没差·”他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拿起沉霄走到了屋外,“身无分文的,先……”·说到一半,他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通,竟然被他摸出来了几颗沉甸甸的银两以及半块玉佩,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这么有钱还有这是个什么东西”·随后他又无师自通地以为是自己偷的或者是捡的,再次揣进兜里,双臂枕着后脑悠闲自在地准备往通往山下的那条路走去。
可刚走几步,他就猛然顿住,或许觉得可以去九霄山看看他爹从权,说不定他还知道些什么··于是,他便转了个身抬起脚步上山··走了一阵子,都能远远望到山门时,他却猝然被一股力道给挡了一下,后退三分。
“我去”丛容愕然地张开了口,“哪个屏蔽我”·没人理他,丛容站在原地,单手叉腰嚷嚷道:“不是,这位仙人,你为何要屏蔽我啊我有事找我爹好吧,麻烦你行个方便”·还是没有回应,丛容无奈之下哆嗦着腿,舔了舔嘴唇,心想以前九霄山对这一类地规矩压根就没这么严,再说他只是想探个亲而已,用得着这么坚决果断地将他拒之门外么。
忽然,他耳朵微动,警惕- xing -地转身往右侧丛林中往去,似有一坨雪白的东西在里面蠕动··他不动声色地蹑手蹑脚踏过去,用剑小心翼翼地挑开杂乱的灌木树丛,只见一只白花花的小狐狸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对他拿着剑指向自己时,也没有因为害怕而退缩,反而还朝他走进了几步。
“狐狸”丛容挑眉,兀自嘟囔道,“这里什么时候还能养狐狸了”·白狐狸先是冲他摇了摇尾巴,再是无所忌惮地跳到他脚跟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丛容:“……你这个样子会被人捉去做狐皮大衣的·”·道完他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心道他跟一个狐狸说什么人话,难道还指望它能听懂吗·须臾,他转身就要走,那个白狐狸却又再次扑腾上来。
这次他直接死死拽住了丛容的一只脚,害得他险些脸朝下摔个跟头··丛容皱眉道:“你想做甚干架”·白狐狸摇了摇头。
丛容一惊,蹲下了身子,盯着它的脸道:“你能听懂我说话”·白狐狸点了点头··丛容沉吟半晌,道:“那你能说话不,说来句听听。”
白狐狸摇了摇头··“那……”丛容咬着嘴唇,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想跟着我”·白狐狸再次点了点头。
丛容“唰”地站起了身,嚷嚷道:“好,我就接受你这只有灵- xing -的伙伴吧·”·也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白狐狸在他说到“伙伴”二字的时候,眸子似乎亮了亮。
“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丛容托着下巴思考了起来,白狐狸也没继续杵在原地,用那双小爪子在地面上深深划了几道,刻了一个极为复杂字:凌。
丛容觉得这个字并不好写,兴许是他原本就有名字,于是也没有任何意见地道:“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凌咯·”·白狐狸激动万分地点了点头··丛容迈步准备下山,背对着它哈哈大笑:“走吧小凌,陪我潇洒人间去。”
树叶飘落,一道清脆地声音陡然响起,贯彻在耳畔··“莫不是在为祸人间”·丛容一个激灵,连忙回头看向它道:“你刚才说话了”·白狐狸微微歪了下脑袋,似乎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幻听”望及它那无辜的表情,丛容忍不住皱眉,“看来我可能是真的是病了·”·第66章 重逢·骆铭街内,丛容因一时的心血来潮,自掏腰包买了壶酒,喝的时候瞥见脚边的阿凌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留了一地的哈喇子,于是便倒了一小碗递给它。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爬在桌子上睡了一整个上午··酒醒后,天已暗沉,五花八门的酒馆店铺都即将打烊了··丛容正揉着眼准备买间房间时,突然有两人坐到了他身旁。
他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发现是一男一女,并且一身火红,好不夺目···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男子先开口道:“这位朋友,我与舍妹初来此地,对周围地形不甚熟悉,可否行个方便,借些银两在此地住一个晚上,日后必定双倍奉还。”
丛容呆楞了片刻,仿佛是还没清醒,眯着眼托着腮帮子道:“抢劫还是勒索”·“……都不是·”男子顿了顿,“是借。”
丛容也没多犹豫,随意甩出两锭银子,道:“拿去拿去,反正也不是我的钱,不用还了·”·没想到他如此爽快,红衣女子蓦然站起身来,朝他伸出一只手,毫无征兆地道:“你好,我叫姜琉璃,高兴认识你。”
见她这番行为,男子眨了眨眼,也跟着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墨夜楠·”·“……”·丛容挑起眉梢道:“你们两个有病”·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心道这要不是抢劫或者是勒索的话,那就一定是人贩,并且企图对他图谋不轨··姜琉璃手肘蹭了蹭她,笑道:“哎呀,我见朋友你就除了这只狐狸,身边也没个伙伴,不如结个伴相识相识呗。”
丛容道:“你们是两个人,还需要找我结伴”·可疑,实在是可疑··“行了,我实话实说”墨夜楠拍桌子道,“我就是看你特别顺眼,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特别想要和你套近乎行了吧。”
姜琉璃看得傻眼了,丛容思虑片刻道:“……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见状,她忙不迭地将姜舞哲拐道一旁:“你也太大胆了吧,这句话是你在五年前,第一次以墨夜楠的身份和他相识的时候说的。
多日后我问顾姐他记忆如何,顾姐说他此刻的记忆模糊不清,要是刺激得过甚的话,记起我们不要紧,但要是关于白渊的事也给一道记起来了,到那时候就麻烦了啊”·“你紧张什么个玩意儿。”
姜舞哲挑眉道,“就他那驴脑像是会记起来的模样么,大不了我不再说是了·”·丛容有意无意地打量这二人,觉得此二人衣着布料华贵,并且俊男美女的,也不像是什么人贩,晃着手中酒杯,有些心不在焉地道:“算了吧,想套近乎就尽管套吧,我要带着我的小凌去歇息了,你们随意。”
道完,从容就同小白狐狸一起上楼,而那两个姓姜的则像跟屁虫般追随在他们身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相隔距离恰当正好·在丛容进入自己的房间里,把他们拒之门外时,两人对视片刻,笑了。
-·日月变更,寒来暑往,十年的时间竟就这么转瞬即过··八街九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虽然正值冬日,可这里依旧繁华荣盛,老远就能听见从大街小巷里传出来的叫卖声。
三个人以一只狐狸为走出客栈不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酒香气钻入鼻尖,沁人心脾·可还没等他们开始仔细回味,不知从何处发出来的爆竹声响陡然响起,空气中开始氤氲起了袅袅白烟。
姜舞哲恍然道:“哦,今天是除夕,晚上会更加热闹·”·丛容看了眼他,哼唧道:“大惊小怪的,这些年来你见过的除夕日子还少么”·“这次可不一样。”
姜琉璃接话道,“这次可是过了十年·”·丛容茫然道:“有什么区别吗,你是想说这次的除夕夜你又老了一岁”·“啪——”一声爆头,丛容揉着脑袋瓜子瞪着她,随后弯下腰抱起小凌毫无征兆地拔腿跑了出去。
姜琉璃冲他的背影叫唤道:“喂,你去哪”·丛容头也不回地道:“去逛逛,你们自己玩去吧,别跟着我”·望他脱离自身地视线范围之内,姜琉璃还欲要上前拦住他,却被身旁地姜舞哲按住了肩膀,他道:“没事,十年之期已过,那个人自会保护好他,我们也该放心了。”
姜琉璃思虑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剩下的就都交给他了·”·-·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中央,忽然望见一巨大的空旷场地,好似专门为表演才艺而准备的。
那负责装饰周边舞台的中年人还在忙前忙后地继续布置着,可布置到一半就见他吃力地擦着额头的汗水,叉腰不知在苦思冥想着什么··望他似有为难之事,丛容摸了摸小凌的狐狸脑袋,走上前来道:“大叔,你在干什么呢,是谁要在这里表演什么吗。”
中年人唉声叹气道:“哎,本来是有人要在这里进行双人舞剑的,但是其中一位表演者今天突然得了病,表演不了,我呢又没有别的好找的人来顶替,这不正愁着嘛。”
“本想着在除夕夜来给大家尽兴一回,连场地都布置好了,这下可能要泡汤了·”·“舞剑”丛容揪着怀中狐狸的毛发道,“我会啊,要不让我来试试”·“你”中年人打量了下他,觉得这少年年龄不大,也不像是练过武的人,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于是便决定放手一搏,“好吧,就你来吧,不过舞剑的时候要带张面具……这位是你的搭档,你们两个到时候上台随意配合一下就好,嗯……好看就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迎面走来一身着锦衣的青年男子,傲慢地扫视了一眼丛容,随后将手中地一张面具抛给他,再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丛容心里骂这人啥玩意儿,但他现在也不是十八岁的小年轻了,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随意闹腾··他将小凌放在地上,自己带上了那张面具,两指一并,沉霄剑陡然现形,拿着它随意舞了一下试试手感。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中年男子,已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还真是修真之人啊··-·夜晚悄悄来临,皎洁的明月爬上柳梢··骆铭街内灯火阑珊,无数礼花绽放在空中,颇有火树银花之态。
丛容坐在边上,透过面具远远观望着逐渐往台下聚集的人群,摸了摸下巴,冲小凌道:“看来前来看的人还挺多的·”·半晌,没等到回应,只望小凌已然从他身边跑走,跑到一同样带着面具,身着锦衣的男人腿边蹭了蹭。
丛容:“……”·这么吃里扒外的呢·“小凌·”丛容有些生气,“过来,当心他打你·”·小白狐狸犹豫了片刻,垂下头有些恋恋不舍地扭扭捏捏爬了过来。
见状,男子似乎笑了笑,开口道:“我不会打他的·”·丛容哼唧道:“谁知道呢·”·还没等二人多说,就听白日里那中年男子站在人山人海的舞台中央,宣布着表演的开场白。
这也说明丛容和对方都快要上场了··丛容想先一步走上台起,可谁知身后那男子见他走得快也故意加快速度,与他一同并排走了上去··一股清扬的乐曲响起,伴随着烟花回荡在整个舞台。
剑鞘银光闪过,丛容刚想不管不顾地兀自舞出自己那独创一派地剑舞,却没想到对方地陡然一刺,有些措不及防地打了个弯子,竟在无意识间内被动地与他二人共同舞着··原本明明是尤为单一得剑招此时却被对方- cao -控得变化繁复,甚至有些眼花缭乱。
虽不满这如此被动地与他共着舞,但显然台下地观众却是看的饶有兴致,纷纷拍手喝彩··一个打转,丛容相隔对方很近,凑到他耳旁嗫声道:“喂,不是说不用强行共舞的么,你拽着我干什么”·对方没有搭话,一手无声无息地揽上他的腰肢,另一手握住他的手,两人乘风跃起,在空中来来回回打了几个剑招,然后猝然毫无预兆地将他打横一抱在怀中,足下轻点,离开了舞台。
一道通体银白,好似由冰铸造地剑被那男子踩在脚下,御剑飞行··正当丛容对眼下这发现是被惊得一愣一愣得,回过神来,他有些愠怒得推搡着把他抱在怀中的人,嚷嚷道:“卧槽,你干嘛,放手”·他一个男人被别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感受可想而知,可没等他多锤几下就被对方反锢住手腕,一语不发地将自己的面具给取了下来。
取下他的面具后,对方也取下了自己的面具,呈现出来的是一张仙姿佚貌的俊美脸孔··“你……”丛容正要破口大骂,突然瞳孔微缩,唇瓣一凉。
四片唇瓣紧紧贴合,缠绵悱恻了起来··那近在咫尺的双眼分毫毕露地映在他的瞳孔里,忽觉口中被钻入了一条温热的事物,丛容身子猛地一颤,不顾三七二十一猛地对他进行拳打脚踢,又是掐又是扭。
终于,对方闷哼一声,退了出去·两人缓缓降落在一树丛附近··这里显然已经不是骆铭街了,而是在小破屋的附近·还没等丛容拔剑相向,大骂流氓时,对方又欺身而上,将他压制在一粗树干上,才分开半会儿的双唇又牢牢地覆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蓦地,只感有一股竹叶的清香萦绕在身侧,丛容的脑子里霎时空白一片,两只手被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被迫地与其接吻,唇舌缠绵搅扰之间,呼吸显得尤为急促··兴许是察觉到了他此刻有些喘不过气来,对方终于松开了口,微微侧首,改去亲吻他的脖子。
“你他妈的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脖子上方感到一阵温热,丛容猛地隔空朝对方肩膀上打了一掌,将那人打得松了开来,后退一步··丛容羞愤得捂住嘴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谁啊,你神经病啊”·白渊静静的看着他,那一掌丛容并没有用多少力道,从而对他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便无声无息地笑了笑,唤道:“阿容。”
“我靠你别叫我·”丛容身子抖了抖,面露惊慌,“我不认识你这个流氓·”·说一出口,他就觉得以对方那犹若仙人的模样不像是流氓……难道他是流氓·也不对,明明他才是受害的那一个。
倏地,白渊从衣襟中取出半块玉佩放在丛容地眼前,温和地道:“你是不是也有一块·”·望见那块熟悉地半枚玉佩,丛容皱了下眉,随后从腰间也拿出了与之一模一样地半块来,有些傻愣地道:“现在都流行残次品的吗”·白渊手抵在唇边轻笑了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语气平缓地道:“我信你,护你,爱你,对你至死不渝,愿与你同舟共济。
你是否也同我一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东方玄幻·丛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靠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明明可以立刻转身跑走,可不知道为何,他却不想这么做。
“你不回答的话·”白渊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庞,“我就当你认同了·”·猛地,碎成半块的玉佩中散落出点点雪亮的星辰,白光乍现片刻后,合二为一。
原本应有的裂痕也跟着消失不见,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枚完好无损的白玉··丛容背着强烈的光芒照得失神了片刻,突然被一双手重新环在臂里,只听从上方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快点想起来吧,好吗……”·话音一落,安静须臾。
一双手僵在半空许久,忽然回搂住了白渊的身子,丛容将脸埋在他的肩膀里道:“好·”·闻言,彼此之间拥抱得更加紧了··外界灯火阑珊,此处安静僻壤。
那先前还在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纵使还有千言万语,可那未尽的语声很快就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很久都没有再分开··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本目前为止就算完结了其实想过写些番外的,但是目前还不知道写啥番外,所以就先放后头吧。
两个多月了,终于完结了第一本,作者以前在别的网站从来没写过超过十万的小说(要么写几万的要么就坑了),不容易不容易,叉会儿腰先~·对了还有新文,刻不容缓,继续肝吧因为是兴趣爱好,所以无论成绩如何,作者都会一直写下去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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